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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明神女录(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2026-09-18 06:03:25 | 人围观 | 评论:

  书名:琼明神女录
  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内容简介:

  五百年前,他便是通圣境巅峰。
  终于偶得机缘,有望达到世人从未到达的境界。
  便在潮断峰闭了一个五百二十年的大关。
  如今他提前出关。
  却发现自己通圣境界如海的法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自己的境界却大涨,隐隐快要跨过那个门槛。
  如今自己的容颜青稚如同少年便是最好的证明。
  淬体炼魄,拔污除秽之后,他这副身躯便返璞归真至了少年。
  但是空有境界没有法力施展,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二十年时间来解决自身出现的问题。


  第一章:那年有个少女

  叶临渊在一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身边放着一柄生锈的剑。
  石壁之上镶嵌着青铜古灯,壁上绘画繁复,彩绘的笔画保存完好,栩栩如生,没有丝毫的剥落。
  一袭白衣古静如素,那张年轻的少年脸庞在昏暗的石室间清秀如同少女。
  他看着那柄锈迹斑斑,毫无灵气的古朴长剑,默然许久,他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临渊羡鱼,终于被深渊吞噬了。”
  他推开石门,走进了光里。
  这一日,这个尘封了五百年的府邸终于洞开。微风扑面,有些涩,有些冷。
  万水依山渐入心怀,五百年一场大梦,他恍然初醒,默默领会着这五百年闭关的感悟。
  山峰很高,高耸入云,耳畔可闻鸟语,也可以听到飞瀑溪流漱雪碎玉般穿过云雾的声音。
  少年看着石壁间飞泄而出的溪水,看着白云深深,不知何处。若有所思。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奈地笑了笑:“修道五百年,尽付水云间?”说完这句话,他开始不停咳嗦,咳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格不入。
  咳嗦许久之后,他终于抬头望向云层掩映之间的青山,那是潮断峰的母峰,相比子峰更为巍峨高耸,孤绝苍翠。他的目光有些狂热,有些茫然,有些不甘,最后竟然有些害怕。
  五百年前,他便是通圣境巅峰。终于偶得机缘,有望达到世人从未到达的境界。便在潮断峰闭了一个五百二十年的大关。如今他提前出关。却发现自己通圣境界如海的法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但是自己的境界却大涨,隐隐快要跨过那个门槛。如今自己的容颜青稚如同少年便是最好的证明。淬体炼魄,拔污除秽之后,他这副身躯便返璞归真至了少年。
  但是空有境界没有法力施展,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二十年时间来解决自身出现的问题。
  他缓缓走下山崖。山崖依旧,无论是石道还是风景都如同五百年前一样。只是尘世不比山水,人间可不只是千篇一律的山水更替,世俗人伦沧海桑田,不知道已经到了哪一步。
  随着他拾级而下,他竟然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空空荡荡的剑胎之内,缓缓流入灵气。仿佛是溪流缓缓地流入干涸开裂的海床,虽然杯水车薪,但是百川东到海,总有充盈的那一日。他放慢了脚步,开始推演。
  总有人把人间比作棋盘。只是人间的事远远比下棋复杂太多,即使是最精通算计推理的人也只能算出一个大概罢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出了潮断峰子峰自己设立的禁制的范围之后,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的推演被说话声硬生生打断,这让他有些烦躁。
  不远处隐隐约约站着一个女子,隔着树林花影,那女子一身黑白的单衣犹显古意,仿佛山水之间一道难以捉摸的窈窕写意。叶临渊身躯微震,他觉得这个身影好生眼熟。正在他思考之际,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过去五百年了,裴仙子还如此念念不忘么?这些日子我结庐山下,时常看到裴仙子御剑山灵,在潮断峰外徘徊的流光魅影。甚是仰慕。”
  叶临渊这才注意到年轻女子对面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黑白道衣的中年男子。
  裴仙子……她是……叶临渊的嘴角无声扬起,没想到命运如此巧合,自己刚刚出关便见到了自己五百年前最寄予厚望的首徒,裴语涵。
  只听裴语涵极其冰冷道:“我剑宗行事,关你阴阳阁何事?”
  那人冷笑道:“裴仙子不愧是轩辕王朝女剑仙魁首,如今敢负剑行走天下的女子,早就屈指可数了。”
  裴语涵只是说道:“希望二十年后你还能如此说话。”
  那人放声狂笑:“二十年?你以为那个人真的能出关么?别傻了,如今全天下都知道,那……”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照彻了青山。仅仅是一瞬间,裴语涵的剑尖便顶在了那人的喉咙口。
  她平静道:“再让我听到你诬蔑家师,我就杀了你。”
  那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淡然道:“裴语涵啊裴语涵,虽然我境界远不如你,但是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如今不过……”
  忽然,那阴阳阁的道人神色一厉,转头望向林间,目光如炬如电:“谁在那里。”
  叶临渊微微一震,他刚刚出关,还没能熟练运用道法隐匿气息,竟然被发现了。
  裴语涵的目光也望向了这里,无奈之下,叶临渊只好缓缓走出林间,看着眼前两人,他想了想,弯腰作揖:“见过两位仙长。”
  裴语涵看着已经抬起头的他,微微蹙眉,问道:“你是哪个仙门的弟子?”
  叶临渊看着这位曾经的徒弟,她已然那么美丽,清丽的容颜,高高盘起的秀发,斜插的木簪,一丝不苟的黑白剑装裹着她傲然挺拔的身材,仿佛她就是一柄矗立林间的剑,所有的山水景色都被夺去了锐气。他感到很欣慰,自己这位首徒不仅出落得更加娉婷,也迈过了那一道剑道门槛。只可惜,此刻自己无法与之相认。
  叶临渊看着裴语涵,平静道:“我没有宗府门派。我是轩辕王朝林家的一个庶子。我叫林玄言。”
  五百年前,自己为了防止各种不测,早已埋下了许多补救的方法,这个身份在五百年前便已设计好了。从此,那个叱咤风云的叶临渊便死了,活着的是名为林玄言的白衣少年。
  裴语涵看着他,忽然说道:“你愿意随我修行,追求剑道么?”
  林玄言心中一惊,心想自己的首徒收徒弟就这么随便么?这是,那个阴阳阁的中年人发出了一串尖锐的笑声:“没想到堂堂裴仙子如今已经如此……如此饥不择食了?哈哈哈,你们剑宗已经实在招不到人了么?这种路边随意见了一面的人都要?”
  裴语涵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又问了一遍:“你愿意么?”
  那人咧了咧嘴,忽然开口道:“这位林家的公子,你别急着答应。我是阴阳阁的四长老季修。虽然实力不算拔群,但是在阴阳阁地位也算非凡,这位公子可愿随我去阴阳阁修行?”
  裴语涵神色一厉,目光如剑。那位自称季修的长老笑道:“怎么,裴仙子不高兴了,我季修就是要和你抢人。”
  季修继续说道:“我阴阳阁在轩辕皇朝的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如今这位裴仙子的宗门早已中落,独木难支,不管你天赋高低,根骨好坏,进入剑宗是一个极差的选择。”
  林玄言很想告诉他,他真的不知道。
  裴语涵冷冷道:“季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季修伸长了脖子一阵冷笑,一副你来啊的样子。在他心中,轩辕王朝没有任何年轻人可以拒绝成为阴阳阁弟子的诱惑,而且这种空有皮囊的庶子对力量最为渴求,如今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估计只是想给这位轩辕皇朝女子剑道魁首一点面子罢了。不管这个人资质怎么样,总之不能让裴语涵收走,自己就是摆明了打压她。
  裴语涵收剑而立,看着林玄言,她自己也没了信心,只是发出了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正当她想要驭剑离开之际,林玄言忽然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跟你走。”
  裴语涵娇躯一震,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季修更是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和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气得面容都有些扭曲,竟是不自禁笑了出来,“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他又冷笑道:“真是初生牛犊,剑宗注定是死路,今天如此,二十年后也会如此,大道机缘你不走,你自己要找死我也不拦着你了。下次见面我要亲手剐了你!”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他缓缓走到裴语涵身边,此刻他少年身材的身高只能到裴语涵的肩膀,曾经经常被自己宠溺揉头的少女此刻居然比自己要高了,他忽然觉得好不自在。
  他看着裴语涵,说道:“带我去剑宗吧。”
  ……
  寒宫剑宗位于轩辕皇朝的南端,建于归雪峰上,临近月海。
  这个世界名为琼明界,大致分为四个势力,人间的大陆王朝版块,轩辕皇朝。南方九万里月海绕城而过的失昼城,那是银月族精灵的住所。一直被三大妖族割据混战,不得安宁的北域。还有凌驾与人间之上,聚集了最多九境以上飞升者的浮屿。
  而寒宫剑宗是裴语涵一手建立的,是轩辕皇朝的六大宗门之一。
  裴语涵带着林玄言驭剑赶路的时候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和他交待了一些大致的宗门内容和需注意的事宜。简单而琐碎。
  寒宫剑宗很大,但是入宗却只能感受到凄清。
  一路驭剑而来寒风蚀骨,虽然裴语涵已经给他加持了许多保护,但是如今羸弱的身躯仍然侵入了许多风寒。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带着她驭剑的,只是他当时可没有裴语涵这样细致,一路驭剑下来把她冻了个半死,小姑娘还格外倔强,一路上一声不吭。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他不由地微微扬起嘴角。
  一道剑光落在寒宫之前,清冽惊艳。裴语涵收剑入鞘。林玄言仰头,目光缓缓向上,一直落到那两个寒玉雕琢的青蓝色大字上:寒剑。
  寒宫清幽照人。裴语涵领着他走入殿口。殿门上空剑气纵横,寒光闪耀,若是初出茅庐的人见到如此凛冽剑气,必然会心驰神遥。但是林玄言却平静得出奇。
  这位堪称轩辕王朝剑道魁首的绝美少女望着林玄言,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随我修剑。或许是钟情于剑,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考虑不周。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随我踏进了这扇门,你从此便是我的弟子。你的生命便与剑息息相关,连为一体。你愿意么?”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她,竟是有些犹豫。
  裴语涵微微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这么快做这么仓促的决定确实太为难你了,这是我的错,不怪你,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护送你下山。”
  林玄言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裴语涵纤长的秀美微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玄言没由来地挠了挠头,竟然有些支支吾吾道:“我愿意追求剑道,只是……我能不叫你师父么?”
  曾经缠着自己一声声叫师父的女孩,如今自己反过来要叫她师父,他还是很难适应。
  裴语涵疑惑道:“为什么?”
  林玄言很快编了一个借口:“我曾经有一位师父,教我读书写字,年前他病逝了。我很敬重我的师父,短时间内我不想找其他师父。”
  裴语涵看着他的眼角,两双清澈好看的眼神对视着,她似乎是在辨认林玄言是否说谎了。片刻之后,她才幽幽道:“节哀。”
  说着,她转过身牵起了林玄言的袖子走入寒宫之中。林玄言抬起脚跨过了那道不算高的门槛。
  一步跨过,剑道九境。他便水到渠成般来到了第一境。
  第一境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过。这是天地堑。但是在此刻的他眼中,不过一道矮矮的门槛。
  裴语涵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入了寒玉殿,一对穿着素衣剑袍,英气逼人的少年少女走到裴语涵面前,鞠躬作揖:“见过师父。”
  这是这偌大的寒宫剑宗仅剩的两名弟子了。
  裴语涵简单介绍道:“他叫赵念,是你的二师兄。她叫俞小塘,是你的大师姐。你是寒宫第三位弟子。”
  林玄言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还没有认你做师父。”
  名为赵念的少年正欲开口,那眉清目秀的少女俞小塘便怒气冲冲道:“怎么?你看不起我们剑宗啊!你也想去修那些邪魔外道?那你别来啊,外面前途一片光明。”
  林玄言看着这位鼓着香腮怒气冲冲的少女,感觉很像当年的语涵,他本就不爱说话,所以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语涵打破尴尬,柔声道:“他叫林玄言。不叫我师父是另有隐情,并非对剑宗有何异端看法。以后你们好生相处,莫要欺负他。对了,玄言,等会你随我入正殿,我给你讲一下入门心法。”
  谈话间,一道素白色的茸片从灰蒙蒙的天空上悠悠飘落。
  秋风散尽,林木苍黄。
  那是初冬的第一片雪。
  俞小塘笑着摊开了手掌,咬着嘴唇接下了这一瓣雪花,那一瓣雪花转瞬消逝,但是她仍然欢天喜地道:“下雪啦下雪啦!”
  越来越多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坠落,簌簌飘零向层峦青山之间。
  赵念看着满天雪花,也喃喃道:“冬至了。”
  裴语涵和林玄言望着悠悠扬扬的漫天飞雪,似是都思及了什么往事,都沉默不言。
  那年冬……林玄言忽然笑了,他摊开手掌。雪花落在掌间。他合上十指握住了这片雪。
  这一刻,他迈入了剑道第二镜。
  ……
  “剑道和其他道一样,都分为九重境界,每三重境界都是一个槛。达到七境以上便可以进入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屿。而九境之上是化境。我此刻的境界便是化境。”化境是真正的大宗师境界,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至高存在。但是裴语涵说这话的时候却极其平静,那不是故作谦虚,而是真正的平静。“化境之上是通圣。”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师父便是通圣巅峰的剑修。”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很平静。但是林玄言看得出来,她是在故作平静。
  林玄言故意问道:“请问你师父现在身在何方?”
  裴语涵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骄傲:“全天下都知道我师父是叶临渊。五百年前纵横整个大陆最天才的剑修。五百年前,师父得到了大道机缘,于潮断峰闭关。我在潮断峰见到你,还以为你知道我师父的事情。”
  林玄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出生陋僻。所以不得而知。”
  裴语涵只是说道:“师父是我最敬重的人。”
  林玄言觉得又有趣又可爱。他很像告诉她,自己就是你最敬重的师父大人叶临渊。然后像以前那样宠溺地揉她的脑袋。但是出于诸多考虑,他微动的手指还是缩了回去。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说道:“现在我传你寒宫入门剑法心得。你一下要记下来。”
  “嗯。好。”
  裴语涵继续道:“记口诀很容易。但是想要真的迈过那道槛,真正登堂入室却是极难,如果三个月时间你无法进入一境,那便基本与剑道无缘。到时候你来去都由自己决定。”
  林玄言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字。
  出了寒玉宫,俞小塘走到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小师弟啊,你长得挺好看的。”
  林玄言倒是没有反驳小师弟这个说法,五百年前他听过太多太多夸奖,如今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夸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
  俞小塘戳了戳他,有些不满道:“你大师姐和你说话呢。你居然敢不理?”
  林玄言只好说道:“我知道我很好看。”
  他不喜欢说话,所以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俞小塘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墨色很深却很干净,像是砚好的新墨一样,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哇,小师弟,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
  俞小塘拍了拍自己初初长成的胸脯,说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姐姐我,如果你在山下被人欺负了,师姐可以替你报仇的。”
  林玄言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他最想问的,为什么五百年前最为辉煌的剑道如今没落至此?
  但是他终于没有开口。只是说:“谢谢师姐。”
  那些问题虽然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对于此刻剑心已经修到半步见隐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无论五百年间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隐忍二十年,他便能复兴剑道。只是……
  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落雪,他忽然想念自己的未婚妻了。
  浮屿神王宫的圣女夏浅斟。
  五百年了,你还好么?
  宫殿口的雪越落越高。
  白茫茫地遮住了远山近树,一点点堆砌在本就雪白的砖瓦上。远远望去犹似一座清寒蟾宫。天地间唯一的颜色里,裴语涵披着白色绒边红色面料的披风站在风雪之中,她没有用法力隔绝雪花,仍由它们落在自己刀削般的香肩上,沾濡在青黑的秀发长。
  像是瀑布上的小花,也像是星空下的梅瓣。
  一道黑白色的剑光在她身边绽放,寒宫之中闪起了千万道剑光,那些黑白分明的剑光仿佛是她衣襟上飘起的裙带也像是她眸子俯瞰世界的样子。
  洋洋洒洒的雪花也被黑白两色照亮。
  林玄言站在殿前,忽然回身凝望,漫天的剑光照亮了他的眸子,如果是过去的话,他会觉得这些剑光太单薄,运气剑气的方式太过简单,挥剑的速度也不够凌厉。
  但是此刻他只是觉得很美。就像那位挥舞剑气的少女一般。
  赵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看吧?”
  林玄言平静地看着他:“很好看。”
  赵念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某个宗门派来的卧底,但是如果你敢加害师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缓缓离开了正殿。
  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无比平静而简单,他早已不需要练剑了。他练过太多太多的剑,从前一天挥剑何止百万次?每一个轨迹和行气方式都早已烂熟于心。对他来说,练剑还不如发呆更有意义。
  这一个月裴语涵都悉心教导他们剑法,赵念的悟性很高,学剑很快。俞小塘也不算逊色,只是这个小姑娘有些静不下来。林玄言一直表现得不温不火,他挥剑挥得很好看,但是一直被俞小塘嘲笑是花架子。
  但是这一天,裴语涵没有教他们练剑,寒宫的雪还没有停,天地间依旧覆着浅浅颜色。
  林玄言将那本自己年轻时候编着的《剑气初行之理》随意摊在桌上,这本书写得很简单,但是内容很不简单。但是不管简单不简单,他都不想看。
  因为书上的每一个字,甚至笔画的高低他都记得。
  百无聊赖之后,他推开了小小的厢房,凭着感觉在寒宫之间踱步。
  夜色渐暗,雪越来越深。
  他看着被月色照亮的雪色,忽然抬头望着那些琼楼玉宇,神色有些茫然。他发现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去想的问题,他,迷路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宫殿面前。
  宫殿里泛起了幽幽的火光,他脚步一停,看着宫殿上浮刻着的碧落二字,才恍然,原来这里就是语涵的寝宫。
  碧落宫中跳跃着灯火,莹莹地亮起了昏黄的颜色。
  他走到殿门口,终于停了下来,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他有些不确定,走到门口凝神细听。这一个月的修行之后,虽然他法力尚且低微,但是已经凭借极高的境界隐匿自己的气息了。
  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一道道浅浅的呻吟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是碧落宫,那便自然是裴语涵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浅,像是溪石下暗暗流动的水,像是剑坪上无声落下的雪。
  但是他却能听得很清楚,很真切,像是一记记炸响在耳畔的惊雷,因为他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细细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他出关以来第一次觉得道心震荡。他很快平复下心神,伸出的手在门前欲推又止,心中挣扎了许久之后,他终于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明艳而幽静的灯火随着浅浅的呻吟声洒落在雪地上,显得更为清晰。
  那呻吟声极为好听,任何人听了都会想入非非。但是他却有些烦躁。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把门推开一点之际,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随着啪啪啪的声音越发激烈地响起,那本来只是低低的呻吟却也要急促了许多,虽然还是明显在刻意压抑,但是却再也抑制不住了。
  到底是谁在里面玩弄自己的首徒?按理说裴语涵早就应该剑心通明,俗世的情欲怎么可能影响到她?
  他压抑不住自己心里强烈的好奇心,缓缓将已经被推开了一线的门继续前推,他的视线越来越宽广,索性碧落宫不大,门推开了四分之一便几乎可以看到半个寝宫的构造。
  入眼第一眼的是被灯火照亮的屏风,屏风薄如轻纱,分为四副,一副绘着仙鹤衔花,一副绘着仙女浣纱,一副绘着天凤祥云,一副绘着仙人洗剑。屏风绘画极其秀气,灵韵逼人。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去看那些图案,他的目光落在了屏风上晃动的人影身上,被人影照亮的屏风上,有一个男子直立的身影,而那秀榻掩映之后,也有一个女子露出半个身子的投影。
  烛火微微摇曳,那皮影戏一般投影在窗户上的影子随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女子好听的娇喘声不住地晃动。
  那个男子不停地挺动着身形在身下的女子身上进进出出。
  “裴语涵,你好歹也是本州剑道魁首的剑仙,怎么这样不经操,我才动了几下,你下面就流了这么多水?什么寒宫剑仙,看来只是徒有虚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供男人操的母狗。”那人桀桀地怪笑的。
  语涵……果然是语涵,那个趴在秀榻上挨肏的果然是语涵。
  听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晕,那个声音不就是……
  裴语涵冷冷道:“季修,你们阁主叫你来到底商量什么事?嗯……如果有正事的话,你先说正事吧。其他的稍后在做也不迟。”
  那人居然就是那天在山下遇到的中年人季修。季修这样的粗鄙人物怎么配的上语涵,语涵若是和他多说几句话他都觉得是玷污,可是此时此刻,语涵居然被这样一个人肆意玩弄身子,还在她的小穴里进进出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季修怪笑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说话方式,你还弄不清楚你现在在轩辕皇朝的地位和自己的处境,如果你还想保住剑宗,就好好服侍本大爷,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说完这句他加大了挺弄的力度,整个香榻都被他的干弄弄得不停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此时林玄言已经走到了屋内,他悄悄掩上门,绕到了屏风的后面。
  屋子装饰得简单而精致,那墨玉书案上撩着熏香,照亮屋子的仅仅是五盏形制统一的侍女捧杯状的古铜灯,烛火微微曳舞跳动,带着许多温香,窗前挂着花纹简单的竹帘,竹帘一般被火光照亮,打下斑驳的光,那些光落在书架上,像是雪花一般美丽动人。林玄言这才发现,这屋子的构造和自己当年的寝宫居然一模一样。
  但是他没有精力去想太多,因为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即使是他也有些面红耳赤。他努力平复心境,凭借着境界绕过屏风,终于摆脱了屏风的视线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撞入视线的,是两具白花花的肉体。
  那个背对着自己不停向前迅疾冲撞的人,赫然就是那日在山下见到的季修!他的背影挡住了身前的佳人,只能看到檀木床边两条修长紧绷但是岔开着的小腿,和那微微蜷缩着的晶莹足趾,那小腿随着季修大力的挺动微微地抽搐着,啪啪啪啪啪的声音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充耳不闻。
  季修双手扶着佳人圆润挺翘的娇臀,龇牙咧嘴道:“那日在山下看到你不是很骄傲么?还干用剑指着我?怎么?现在你的傲气呢?是被操得太爽都说不了话了?”
  身下绝美的女子剑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她前半生躺在香榻之上,那身黑白的剑装早已被扒光了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裴语涵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即使被操得水儿直流,她依然冷冰冰地回应道:“别废话。”
  季修身子微微一僵,他隐约有些不高兴。只见他高高扬起了手,对着那雪白娇臀重重落下。林玄言无法看到这一幕的具体,只是听到一声极为清脆的掌击翘臀的声音和裴语涵低低的呼通声,这一击打得有点重,想来她的翘臀上应该落下了浅红的掌印了。
  季修恼怒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语气,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仙子啊,你这小穴被那么多人玩过了还敢这么傲气?牌坊立给谁看?不会是给你那生死不知的蠢师父吧?嘶……”
  季修忽然倒吸了一口气,他发出了一声极为舒爽的声音:“没想到一提到你师父你小穴都收紧了?如果二十年后他真能出关,看到自己最爱的徒弟如今这幅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想?”
  裴语涵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她咬着牙回应道:“你闭嘴!你……”
  “啪,啪,啪”
  季修扬起手在她娇臀上重重地打了三下,把她剩下的话闷在了喉咙里。他哈哈大笑道:“什么女子剑仙,不就是被插穴玩奶的命?快叫两声让小爷听听,不然今天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让她主动浪叫呻吟,她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如此无礼的要求语涵岂能答应。
  但是让林玄言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片刻,裴语涵真的发出了两声极其好听的叫声,那叫声听上去有些刻意,也有些生疏。但是听在季修耳朵里,却瞬间干柴烈火般点燃了他所有的欲望。
  他怪叫了一声。猛然加快了抽插的幅度和力度!势大力沉,根根入底。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干弄,林玄言甚至可以听到那肉体交合之处噗嗤噗嗤的水声!
  “我肏死你个母狗仙子!”季修的身体都有些微微扭曲,他大腿的肌肉猛然绷紧,显然自己也在高潮的巅峰了,他的身体都随着抽插颤动了起来。而被肆意鞭挞的裴语涵灵秀可爱的足趾也死死地蜷曲了起来,可见她也被干得欲仙欲死了。
  “嗯……嗯嗯……唔……”裴语涵死死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浪叫出声。
  那季修忽然抓住了她的双腿,猛然向两边一掰,裴语涵的双腿猛然被掰开,本就在高潮边缘的她身子忽然被如此玩弄,她一下子叫出了声。
  那一声浪叫之后,季修双手擎着她的双腿,几乎将那双腿撑成一子了,于是那粉嫩单薄的嫩穴便彻底绽放在他面前。而裴语涵一旦开口想要闭上嘴就很难了,就像是堤坝被洪水冲撞开来,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许多声听不出是舒爽还是痛苦的叫声。
  差不多抽插了几十下之后,季修彻底达到了顶峰,他颤声道:“我要射在里面了!”
  裴语涵根本没有力气制止,此刻她早已被滔天的情欲吞噬,浑身上下香汗淋漓。哪里还有半点寒宫剑仙的样子?季修对着那雪白娇臀狂轰滥炸,忽然猛然制住了身形,将自己死死地贴着裴语涵的身子,裴语涵柔软的翘臀被紧紧挤压,他的肉棒和裴语涵的蜜穴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啊……松开啊……嗯……啊……不要……”裴语涵早已被干得难以说话,她的双腿被放了下来,她无力地趴在床上,看上去是侧着身子的样子。
  而此刻林玄言已经躲在了书柜后的阴暗处看这一幕活春宫,从他如今的视线里望过去,可以看见裴语涵侧过身子的样子,甚至可以看到她挺拔胸脯上那嫣红的蓓蕾。
  季修气喘吁吁地拔出了肉棒,那雪白的精液在她粉嫩的穴道口缓缓溢出,看上去一片淫糜。而裴语涵的娇臀上也落满了绯红色的巴掌印,她早已绵软无力,只是还努力用胳膊肘撑起身子,缓缓开口:“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阁主要你转告什么?”
  那刚刚舒爽完的季修没有理会她,只是啧啧赞叹道:“裴仙子的嫩穴果然紧致过人,如今好的身子修剑实在太可惜了,不如……”
  裴语涵冷冷道:“我没空和你说这个。”
  季修气恼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神色凶厉道:“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裴语涵吃痛地嗯了一声,但是神色依旧冰冷。
  季修嗤笑道:“没什么大事,难道我想来肏一肏你的小穴还不算大事?”
  裴语涵冷冷地看着他,不置一语。
  季修这才说道:“好了好了,我们阁主叫我来是交给你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交给了裴语涵,“这可是我们阁主为你争取,但是到底能不能保住剑宗就要看你自己了。”
  裴语涵的声音终于有些缓和:“替我谢过你们阁主。”
  季修的目光不停地流离在这幅赤裸的娇躯上,裴语涵的容颜被誉为轩辕王朝四大美人之一,如今这幅样子便更是美不胜收。只想让人压在身下好好怜爱。
  裴语涵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说:“今日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复命吧。语涵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做。”
  季修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阁主另有吩咐,真想肏你一晚上。不把你肏得哀声求饶我就自己散了这毕生修为。”
  裴语涵不理他的淫词语句,只是说道:“语涵不远送了。”
  那季修猥琐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摸了一把裴语涵柔软挺拔的酥胸,手指还不忘捏了捏乳峰上的蓓蕾,他冷笑道:“裴仙子……以后,我们来日方长啊。”
  ……
  一直到季修出了门,裴语涵才披上了一件单衣,她转过头对着黑暗处的某个角落,平静道:“你出来吧。”
  林玄言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法力果然还远远不足以让自己不被一个化境的强者察觉气机。
  他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这一位被那个阴阳阁的低劣男子肆意淫玩的绝色少女,此刻他很难把她的样子和五百年前那位自己的徒弟重合在一起。他很想开口问为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披着单衣的裴语涵还没有扣好扣子,所以可以看见她平坦的小腹和露出了冰山一角的柔软胸脯。
  裴语涵一边扣着扣子将那些春色锁在衣衫里,一边看着林玄言,问道:“你都看到了?”
  林玄言最后望了一眼那尚且咕咕冒着精液的狼藉下体,垂下了睫毛,收回了视线,他看着裴语涵,说道:“我说没看到,你信么?”




  第二章:大雪与小剑

  裴语涵看着他,青葱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扣完了扣子后她面无表情道:“不相信。”
  林玄言问道:“那你想要杀我灭口么?”
  裴语涵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用一块绣着白鹤的刺花小绢擦拭着自己泛着白浊的狼藉下体,身子上的红印子渐渐消退,如雪的肌肤泛着微粉色,她没有看林玄言,只是摇头道:“师父说过,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
  林玄言想了想,忽然问道:“为什么?”
  裴语涵答道:“因为剑……”
  林玄言用很快的语速打断了:“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裴语涵将那沾着污渍的小绢叠好放在了床沿上,她起身从柜子里去出一条亵裤,转过身之后林玄言可以看到她的娇臀和那双股之间的嫣红。他看着裴语涵的那里,忽然觉得有些血脉喷张。
  他心中一惊,自己修剑早已修得近乎忘情,为何会对情欲有如此情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声犹如擂鼓。
  裴语涵翻开柜子,取出了一条单薄的丝裤,“好看么?”
  林玄言的目光从裴语涵修长紧绷的玉腿上划过,心想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徒弟身材这么好?方才的场景在他脑海中翻滚不停,他隐约猜到了原因,但是还是有些不解。
  裴语涵见他没有回答,回头看了他一眼,娓娓说道:“我从小便是修道奇才,现在已臻至化境,我是轩辕王朝唯一的女剑仙。”
  裴语涵的资质是他亲自认可的,他当然明白。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要说这个,他只好答道:“很了不起。”
  裴语涵坐回床沿上,玉足缓缓抬起,穿套进亵裤里,她穿上亵裤,语音空洞而茫然:“但是如果我师父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失望。”
  林玄言深以为然道:“或许。”
  裴语涵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美目间竟然有盈盈水光:“你也这么想的?”
  林玄言没有再回答,只是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为什么?”
  裴语涵神色微异,她凄然一笑:“你以前在林家的时候没有人给你讲过修行的事情么?”
  林玄言摇了摇头。
  裴语涵轻声道:“难怪你会加入剑宗。你难道不知道,剑道已经快覆灭了么?”
  林玄言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百年前自己一手发扬光大的天下第一道为什么会和覆灭两个字扯上关系?这五百年前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语涵继续道:“寒宫是轩辕王朝硕果仅存的剑宗之一,寒宫也曾是六大门派之首,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不仅轩辕的正统王朝拼命打压剑宗,浮屿上的那座宫殿甚至直接把剑宗列为了邪宗。虽然化境已然很强,但是真的要和那些人对抗,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林玄言问道:“怎么会这样?”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幽幽道:“事情太过复杂,和你难以说清。总之如今我们宗门岌岌可危,什么六大宗门之一,早就名存实亡。十年前我们宗还有几百人,如今只剩下你们三个了。”
  林玄言道:“我不会走的。”
  裴语涵深深地看了一眼。
  林玄言摇头道:“和今晚的见闻无关。”
  裴语涵忽然正色道:“其实别人无论怎么做都不重要。不管剑道如何式微,我都会一直把这个火种延续下去。”
  “为什么?”
  裴语涵披上了那件黑白色的衣袍,系上腰带之后更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无比纤细,“因为这是师父留给我的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传承下去。”
  林玄言张了张口,他忽然觉得好内疚,那个曾经可爱的少女已然长成了一位冷若冰霜的剑仙,他很欣慰,更多的是不适应:“你师父或许宁可你抛弃剑道,也不愿意你现在这样。”
  裴语涵惨然一笑:“师父怎么想的不重要,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守护他的道便是我如今存在的意义了。”
  “如果你师父的道是错的呢?”
  裴语涵正色道:“他的对错无关我的坚持。”
  林玄言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这个回答。接着,他又问了一个一直让他很疑惑的问题:“你上次告诉我,你师父还有二十年就能出关了,为什么那些人还敢这么嚣张打压剑道?”
  裴语涵秀美微蹙,她沉思片刻,也摇了摇头:“对剑道的打压是浮屿上那些人的意思,他们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可以阻止或者说破坏我师父出关。具体细节没有人知道。”
  林玄言点了点头,心想原来如此,那么打压剑道的人自然就是……
  他刚想再问,裴语涵便打断了他:“今晚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就好,我不会苛责于你。”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让你修行的剑道如今怎么样了,我要检查功课。”
  林玄言答道:“我比较笨拙,一直不得其法。”
  裴语涵叹息道:“修行本就是上天赏饭,能登上那座长生桥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也莫要强求,但是你千万不可放弃,如果你在修行上有什么疑惑尽管来碧落宫问我。”
  林玄言看着她墨色带水的眉目,忽然心头一热,一本正经地答道:“是,师父。”
  裴语涵神色一凝,随即展颜一笑:“怎么?肯叫我师父了?”
  林玄言抿着嘴,强忍着笑意。
  裴语涵的笑容稍纵即逝,她忽然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似乎有些痛苦,她看着林玄言,美目幽幽闪动,最后轻声道:“我愧为人师。”
  林玄言摇头肯定道:“你是最好的师父。”
  闻言,裴语涵神色恍惚。
  一模一样的话,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说过,只是当时那个牵着自己手的高大身影,如今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一方了。
  林玄言忽然指着床上的那一封信,问道:“那封阴阳阁给你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换取?”
  裴语涵解释道:“轩辕王朝每隔五年都会举行一次试道大会,试道大会的参与者主要是六大宗门中的人物,当然,也有一些其他门派的天才参加。而每次试道大会的排名便是各大宗门的排名,所以各宗对这个尤为看重。而我们剑宗已然连续四次在六大宗门中位列倒数了,按照规定,如果这一次再如此,那么剑宗便会在轩辕王朝除名。”
  裴语涵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份信说道:“我不能让剑宗除名。所以我找到了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我知道他很喜欢我,而且……还有一点怪癖。所以……”
  林玄言接话道:“所以你就委身于他,然后换来了这可以保住剑宗地位的信?”
  裴语涵解释道:“阴阳阁的阁主是浮屿神王宫的附属宗门,所以在人间地位极其超然。如果这次剑宗还是没有好的名次的话,有季易天帮忙的话,也还能再支撑下一个五年。”
  林玄言苦笑道:“那还剩下的三个五年怎么办?你怎么才能等到你师父出关?”
  裴语涵坦然道:“我不知道。”
  林玄言又问:“你所谓的好的名次是指多少?”
  “前八。”
  林玄言自修道以来一直是以傲视天下的速度进境,所以对这个名次有点没有概念:“很难么?”
  “修道九境,小塘三境,赵念四境。其实如此年纪已然不易。但是如今六大宗门里最天才的少年已经第几境了么?”
  林玄言坦然摇头。
  裴语涵说道:“第七境。玄门天才少年萧忘已然达到了第七境。第六和第七之间相隔天堑,但是他这么小就迈过去了,我在他那么大的时候都不如他。”
  林玄言心道,你怎么可能不如他,你可是我的首徒啊。
  碧落宫中灯火曳动,林玄言看着裴语涵领口微微露出的雪白皮肤,忽然心神一动,他的视线顺着衣衫落下,那衣料紧贴着丰满的双峰,看上去丰满而挺拔,她坐在床上,下身的衣摆微分,可以看到一些修长的大腿,刚经人事的少女此刻那略显丰腴的身材被灯火的微光勾勒得更加迷人。裴语涵看着他不规矩的视线,下意识扯了扯衣摆,遮住了自己露出的大腿。她微恼道:“你在看什么?”
  林玄言微笑道:“师父真好看。”
  裴语涵神色微恼,刚要出言教训,林玄言便说道:“我的漂亮师父,我们打个赌好么?”
  裴语涵没好气道:“什么赌?”
  林玄言说道:“我帮你得到名次,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本来想说夺魁,但是他怕这么说,裴语涵以为自己在开玩笑。所以只是说夺个名字,但是裴语涵依旧丝毫不相信。
  裴语涵看着他一副一看就羸弱的身子,气笑道:“谁给你的自信?”
  林玄言无奈道:“你回答我赌不赌就行了。”
  裴语涵看着他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一点其他神色,但是那双眸子太过太过清澈,她什么都没有找到。林玄言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着。最后裴语涵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玄言展颜一笑。
  裴语涵忽然神色一变:“那如果,你拿不到名次么?”
  林玄言瞳孔微张,他愣然道:“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
  这天下有许多很高很高的山,山越高,宗门地位便越高。
  焚灰峰是轩辕王朝第二高的山峰,仅次于那座人间至高峰潮断峰。
  焚灰峰东临大海,日日夜夜有瀚海潮烟拍岸,声势骇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死者的尸体尽数流入海中,化作久久不散的阴气,所以那些潮浪拍打的声音在听起来也像是冤魂的哀嚎。
  一个少女俏生生地立在山崖之上,她望着那山下一波波涌来的浪头,也望着那更远处一直到视线穷尽的海天一线。
  天太高太远,看不到尽头。海水太冷太深,越看越令人心悸。她便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仅仅覆盖到膝盖上的黑色棉布裙,有山风起,轻轻拂动她的裙摆,裙摆轻柔地贴着大腿翻滚,像是一层细细的波浪。那雪白的小腿像是漆黑的山脉里唯一的光。
  微风清澈,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吹动她青稚的眉目。她垂到腰间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丝轻盈地系着,垂落肩上的几缕漆黑的发丝被晚风拂起,那稚美的脸上无比宁静。
  她的长发无比漆黑,那是纯粹的黑色,一入她的衣裙,她的瞳孔,也如那山崖之下漆黑翻涌的潮水。
  盛夏时候的焚灰峰一半铅灰色,一半翠绿色,像是分隔生死的阴阳一样,霎时好看。可如今是冬季,山顶上铺着皑皑白雪,夜色降临,寒风凄迷,少女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她喜欢来到山顶上眺望或者凝想。
  只是她经常会觉得,这座山还不够高。站的不够高,自然不能看得更远。
  所以她一直想去传说中的潮断峰看看。只是潮断峰被强横无比的禁制封印了五百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去。
  站在山崖上的少女静静地呼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之间,夜色之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一直同样漆黑的夜鸦出现在了云巅之上,少女遥遥望去,对着夜空伸出了手。
  寒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刀子般撕扯着夜色。
  雪越下越大,海水越来越急。
  少女静静地闭着眼睛,稚美的容颜上忽然泛起了一丝微笑,涟漪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身后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撑伞而立的青年儒生。雪细细地铺在青色的伞面上。那人轻声道:“小姐,回阁了。”
  ……
  二月的某个清晨。裴语涵远远地望见林玄言站在广场上练剑,舞剑的样子很笨拙,像是稚童一样。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那一天听了少年的“豪言壮语”之后,她心里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的,但是这丝希望很快被林玄言糟糕的表现所扑灭了。
  她有时候甚至想劝林玄言放弃剑道,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些剑道的指导。虽然在她看来这些指导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她看着林玄言装模作样练剑的样子,除了怒其不争还能如何?
  渐渐地,她开始放养林玄言,不再逼迫他每日练剑,而是把心思更多得放在赵念心上。
  但是她对林玄言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情愫。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事情被他看到了的原因吧。虽然她早已剑心通明,但是那样的事情被自己的徒弟看到了内心肯定还是有所芥蒂的。
  让裴语涵欣喜的是,赵念的进步却快得出奇,他像是突然悟道了一般,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便隐隐要迈入第五境了。如果真的能顺利迈入第五境,那么还真的有望为宗门获得名次。那样自己也不必去完成与季易天的约定了。
  没有了裴语涵的管束和制约,林玄言干脆也装模作样都不做了。要不是为了让这个宝贝徒弟安心一点,他根本不会去做练剑这种浪费生命的事情。
  与他相似的是,俞小塘也不喜欢练剑。赵念不爱说话,所以一直闷得发慌的俞小塘便喜欢来找林玄言玩,无奈林玄言也不喜欢说话,但是俞小塘总觉得林玄言长得很好看,所以也乐此不彼地来找他玩。一来二去之后,他们便渐渐能聊天了。
  林玄言一如既往地将那本自己写的剑术入门指导摊在桌上,自己则是闭目养神。俞小塘忽然推门进来,林玄言睁开眼,俞小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桌子旁,她看着那本翻到中间的书,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么一本破书你居然这么久都没看完。哼,要不是如今我们没人了,我早就让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了!”
  林玄言微笑道:“你别小看了它,这书里可有大智慧。”
  俞小塘不以为然道:“没觉得。我看你根本就是对练剑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真是对不起咱们师父的苦心教导。”
  林玄言故作讶然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不喜欢练剑。”
  俞小塘问:“那你喜欢啥?”
  林玄言想了想,说道:“我喜欢春雨夏雷秋风冬雪……”
  俞小塘连忙打断:“呸呸呸,我们是练剑的,别一股读书人的酸劲,故弄玄虚。”
  林玄言又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剑的。”
  “鬼信你。”俞小塘想也不想道:“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是不是别的宗门的卧底,看你这么傻也不像,那你是不是……”
  俞小塘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喜欢师父!”
  林玄言无奈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俞小塘嘟了嘟嘴,说道:“赵念那个家伙就是啊,他偷偷暗恋我们师父,否则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留在剑宗呢。其实师父呢应该也知道,但是她也没办法啊,只能惯着啊,谁让我这个大师姐那么不争气呢。”
  说着说着,俞小塘有点垂头丧气。
  林玄言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像是爱抚小猫一样:“你的天赋很高,比你想象中高很多很多。”
  俞小塘被自己的师弟用这种长辈的方式摸了摸头,她有点不爽,拍开了他的手,佯怒道:“你懂什么?我自己的根骨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我能跨过修行的门槛已经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我也不求能走多远了。”
  林玄言正色道:“相信我,你可以走很远。”
  俞小塘撇了撇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戏虐道:“你看看你呢?我好歹知道练练剑,你呢?就不知道去剑坪上练练?师父看到了好歹也安心一点。哎,你都不知道师父这些年是有多不容易。哎,师父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这样的。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师父的师父。搞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剑道,现在自己倒好,走了一了百了,剩下后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林玄言问道:“师……师祖做的确实不对。”
  俞小塘点头道:“剑道第一又怎么样,天下第一又怎么样?他根本就不配做师父的师父!”
  “……”林玄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便问道:“剑道为什么会式微至此。听说以前很辉煌啊。”
  俞小塘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好像是有人给师父的师父设了一个死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现在浮屿的当权者最讨厌剑宗了,变着法子打压剑宗,明里的,暗里的,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然后我们轩辕王朝的狗皇帝,为了巴结浮屿的势力,便也跟着要整死剑宗。虽然师父是化境的大剑仙,可是化境上面还有通圣啊……”
  林玄言问道:“浮屿的当权者是谁?”
  俞小塘挠了挠头发,“记不清,好像是姓殷的……”
  果然是他。林玄言神色微动。
  他又问:“轩辕王朝好歹是世俗最大的王朝,为什么要去刻意巴结浮屿?”
  俞小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消息是有多闭塞啊?”
  “怎么了?”
  俞小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一直混乱不堪的北域,十年前出了一个妖尊,不仅一统北域,还将三大妖族的势力联合起来,养精蓄锐,对轩辕王朝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林玄言疑惑道:“妖尊?”
  俞小塘翻了个白眼:“据说那个妖尊可厉害了,王朝派了很多高手去北域打探情报,但是都一去不归。”
  作为曾经去过北域的人,他自然知道北域有多乱,三大妖族割据政权,谁也不服谁,经常有战斗爆发,那三大妖王皆是境界极高的强者,而妖族的妖众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所以即使是浮屿也拿北域没有任何办法。如今却出了一个妖一统了北域?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能力?
  即使是他,也忽然很想见一见。
  忽然,俞小塘戳了戳他,说道:“还有四个月就要进行试道大会了,你真的不准备准备,好歹不要给宗门丢太大的脸啊。”
  林玄言摇头道:“我懒。”
  俞小塘赏了他一个板栗:“懒死你哦。”
  林玄言摸了摸头,微笑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剑的。”
  “骗人,你根本不练。”
  “不骗你,不相信我教你三剑,保证惊世骇俗。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许告诉师父,可以么?”
  谁料俞小塘一脸不屑道:“谁稀罕。”
  林玄言又问道:“你确定不学?”
  “……”
  一个月后。
  那桌案上依旧摊着一本书。书依旧翻到了那一页。正午的阳光透过竹窗洒落,光穿过编制稀疏的帘子,在书页上划上了一排排乌黑的影子。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那些没有被竹影淹没的字,斑驳的光中,他缓缓地吐纳。
  他闭着眼,那些字却像是投影到了他的眼皮上,在他的视觉中无限放大。他仿佛站在每一个字的面前仰望。仰望那些自己都已经难以辨认的文字。
  门窗紧闭。屋子里寂静的尘埃忽然开始流动。
  他并指伸出,对着空气轻轻划动,眼前的书页竟然随着他的划动翻动了起来。
  寂静的屋子里唯有哗哗的翻页声。
  书一页页翻过,那些停在书页上的影子却屹然不动,依然遮挡着许多字。
  他背靠在竹椅上,闭目翻书,看上去却是无比专注,好像在真的读书一样。
  那本一个月都一直停在中间的书很快被他翻完。一直到最后一页落下,他才缓缓睁开眼,合上了书,起身将它放到架子上。
  安静的屋子里风声灌入,门忽然被推开。林玄言转身看到闯入屋子的俞小塘,面露微笑。
  俞小塘愣了一下,她看着林玄言,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她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正事,忙说道:“小师弟,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林玄言愣然:“怎么了?”
  俞小塘有些歉意道:“刚刚我在剑坪上连你教我的那个剑法,那个剑法真的好怪,我练了几次都不得其法,然后我没注意到师父来了……”
  林玄言有些生气道:“她看见你完整的剑法了?”
  俞小塘从没见过他居然会动怒,在她印象里,小师弟永远都是温和如玉的。她愧疚道:“这倒应该没有。她应该只看到了一招半式。不过师父看到了之后好像很生气,问我这是谁教的。师父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我就……”
  林玄言高高举起了手,作势欲打,俞小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片刻之后,林玄言只好悠悠叹气,手掌缓缓落下,最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俞小塘发现他好像很喜欢摸脑袋,她刚想发问,便感觉林玄言摸自己脑袋的手僵住了。
  林玄言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去,一个白衣玉立的身影逆光而立门口,她长发飘舞,英气逼人,剑气如裂。
  林玄言扶着额头,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完了。
  裴语涵站在门口,腰佩长剑,怒气冲冲道:“林玄言,你给我出来。”
  林玄言乖乖地走了出去。裴语涵拎着他的衣服往剑坪走去。俞小塘看着这一幕咬着嘴唇,她觉得很对不起小师弟。
  裴语涵扯着他来到了剑坪。正视他,涩声道:“小塘的剑是你教的?”
  林玄言点了点头。
  裴语涵死死地盯着他,“那你应该知道,那个剑法是邪剑。”
  林玄言忽然觉得心中空空落落,他抬起头看着那张风雪中清美的容颜,神色恍惚。许多年前,似乎也是这一幕……
  那时候语涵刚刚迈过剑道第六境,他看到她在剑坪练剑,用出了那一招。
  那一招剑鸣极其大气,名为“苍山捧日”。创造这一剑的人是三千年前的首任魔宗宗主。那一剑战力之高,杀力之强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因为这一剑太过太过出名,不知是不是魔宗宗主刻意而为,当年全天下所有的剑修都知道这一剑的运气方式。
  于是便有千年之前那场剑修的大浩劫。无数剑修修炼此剑走火入魔。那之后,这一剑被列入四大禁术之一,不再允许任何人修行。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剑修抵抗不住诱惑,执意要修行。
  那一年,裴语涵便背着自己偷偷练这种剑法,被他发现之后重重责罚。他责问裴语涵为什么要修这种邪魔外道,裴语涵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向宠徒弟的他也罚语涵跪在自己殿前,什么时候相通了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于是裴语涵便一直跪着。一直到自己于心不忍,把双脚麻木的她抱回了屋内。
  当时裴语涵问了他一个问题,被他顶了回去。
  命运弄人,如今他把当年那句话问了回去:“天地唯有一剑,为何会有正邪之分?”
  寒风夹杂着细雪,拔地而起般撩动了她如雪的衣裙,那柔软的衣裙流云般猎猎舞动,露出了纤细而无暇的小腿。
  她的衣衫将娇躯贴得更紧,那钟灵的秀丽曲线在风雪之中更添凌厉的意味。
  碎雪洋洋洒洒地遮蔽眉眼。
  过了许久,裴语涵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了下来。风雪渐止。
  林玄言那句问话让她一时间难以自持。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林玄言,神色恍惚。
  为什么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巧合么?
  良久,她才缓缓道:“剑道有心。不可急功近利。你的心偏了。”
  这句话是那一年他对她说的。
  她按着林玄言的肩膀,手劲一沉,怒喝道:“跪下。”
  林玄言双膝跪地,被她按在了地上。
  仿佛当年。
  裴语涵留下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相通了就什么时候来碧落宫找我。”
  “……”
  林玄言看着那个风雪中渐行渐远的清丽背影,他跪在地上,雪水沁入膝盖,十分寒风。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什么,一直到裴语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破口大骂道:“小丫头长胆子了啊!居然敢对为师这样。等以后我恢复了功力,不打烂你的屁股我名字倒过来写!”
  风雪无言,跪在地上一向沉静的少年骂骂咧咧。
  ……
  俞小塘拎着一个红木雕花的饭盒走到林玄言的身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做成小白兔样子的面包,递给了林玄言:“师弟吃么?”
  闭目养神的林玄言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但是任然闭目道:“不吃。”
  俞小塘哦了一声,从饭盒里换了一个小老虎样子的:“那这个吃嘛?”
  林玄言说道:“不吃。”
  俞小塘不气馁,又换了一个小山羊的:“吃一个嘛。”
  林玄言看了俞小塘一眼,俞小塘肩上落着雪,骄傲的少女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楚楚动人,林玄言无奈道,“师姐我想静静。”
  俞小塘一脸诧异道:“你也喜欢陆嘉静啊?”
  陆嘉静是轩辕王朝清暮宫的宫主。
  林玄言看着俞小塘稚气犹存的脸,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他心想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言随法出了么?那陆嘉静当年确实很喜欢自己。
  俞小塘蹲了下来,看着他,认真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男孩子做东西吃!”
  林玄言看着栩栩如生的山羊状糕点,由衷赞叹道:“那真不错。”
  想了想,林玄言接过了那个糕点,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俞小塘拉到身边,低声道:“虽然那丫头……师父不让你练,但是你相信我,好好练这一剑。师弟不会骗你的。”
  说完这句,他才放心,他看着糕点,正欲放在口中,忽然看见雪夜之间幽灵般立着一个白影。
  俞小塘吓得躲到了林玄言身后蹲下。林玄言眼疾手快地捧起那个尚有余温的糕点,对着风雪中那个婆娑窈窕的身影,平静道:“这是小塘给师父精心准备的糕点。”
  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裴语涵看着糕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用跪了,跟我来。”
  林玄言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偷笑,果然和自己当年一样,这么容易心软。
  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湿透了的雪,觉得腿有些麻。
  他心有怨气,自己当年好歹是把她抱回去的。你就不能抱一下嘛?
  俞小塘看着他问道:“你还能走路么?”
  林玄言顶了一句:“我走不动你抱我么?”
  俞小塘认真地想了想,权衡之下她拒绝道:“不行的不行的,你可是男孩子啊!”
  林玄言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艰难地朝着碧落宫走去。


赞(5)   第三章:师父徒弟,少女少年

  碧落宫构建平和,没有上穷碧落的恢弘磅礴,大气伟岸。那青蓝色瓦铺顶的宫殿更像是一片幽深的夜空,静默地盛开在人间一角。
  碧落宫穹顶以疏云流石铺筑,宛如烟云堆雪,如今室内燃着幽幽烛光,将那云雪照得艳若霞色,璀璨生辉。裴语涵凝立一角,白衣如雪,望着那一屏薄纱丹青怔怔出神。
  林玄言推开门,晦暗光线中他望见暖焰里那个女子,夺去了满堂神采。
  她没有穿那件黑白贴身的剑装,此刻宽松的白袍虽不能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却更大袖飘飘,犹似谪仙人。
  她静静地看着林玄言,青黑秀丽的长发犹如三千弱水淌下,铺就秀丽绸缎。林玄言掩上了门,轻声道:“师父。”
  裴语涵给他扔过一个铜铸暖炉,将他唤到身侧,将那件白绒边的红色兽皮披风盖在他身上。他抓住披风的边角,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暖意伴着微香袭人,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因为他已经太多年不知冷暖了。
  裴语涵捋了捋他微乱的发丝,认真叮嘱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习到的这种剑法,但是以后切不可再使用或者传授他人。”
  林玄言本来想说没关系他自有把握,但是看着裴语涵清澈认真的眸子,话到嘴边变成了:“是,弟子谨记。”
  裴语涵想了想,又道:“剑道过千,每个人的起步都不同,昔日魔宗宗主修行两百余年还不曾迈过那道修行门槛,但之后破境之快有如神助。所以你千万不要气馁,每个人的契机来临的日子都不尽相同,所以就算没有进步也千万不可散漫……”
  林玄言知道她是怕自己因为没有进步放弃修行之路所以出言安慰,林玄言平静道:“师父,我迈过那道门槛了。”
  裴语涵面露异色:“你入剑一境了?”林玄言轻轻点头。
  裴语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你是没有跪够么?还敢骗我?”
  林玄言无奈叹气。按照裴语涵化境的修为,九境以下的境界她一眼便能看个大概,但是林玄言的修行却走了一条千古没有人走过的道路,连他自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因为他的修为获得不是凭借修行,而是修为一点点回到自己的体内,不疾不徐。而他体内的剑胚太大,大到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空空如也。
  裴语涵语重心长道:“你的体魄非常纯粹,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迈入修行的道路会很困难。”
  林玄言点头不言。
  裴语涵看着他的神情,以为他又认为自己在安慰他了,便说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无论如何,你也要每次勤学苦练。如今修剑之人早已屈指可数,都是仅凭一念支撑,我希望你能成为琼明界的一柄新剑。”
  可是他这柄剑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他内心苦笑。正欲开口,忽然,吱啦一声,漆红木门被推开,一个风声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认真问道:“怎么什么人都能进你的寝宫了么?”
  本来面带微笑的温润公子渐渐敛去了笑容。裴语涵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她望着门口那个男子,讶然道:“阴道主?”举世皆知阴阳阁有一个阁主,两位道主,五位长老,一个公子,一个小姐。
  来的人便是阴阳阁的道主之一。
  裴语涵问道:“季阁主可是有什么想交待的?”
  阴道主身上毫无阴鹜的气息,他面色雪白沉静,随着他踏入寝宫,宫门随着他的脚步悄悄合上,那北风卷雪都被关在了门外。
  阴道主温声道:“难道一定要是阁主有吩咐才行么?我阴某人就不能自作主张来看看裴剑仙么?”
  裴语涵纤细的眉渐渐蹙起,她轻轻侧过身子,寒声道:“阴道主是什么意思?”
  阴道主看了林玄言一眼,片刻之后微微摇头:“你们剑宗已然如此饥不择食了么?要这种没有丝毫修行根骨空有皮囊的弟子了么?都说剑宗式微,此刻看来哪里只是式微,我看已经已经几近衰亡了,独木难支又何必支撑,不如来我们阴阳阁,以仙子的资质定然会受到阁主厚待,到时候只怕地位还能在阴某人之上。”
  裴语涵断然摇头,“不劳劝说,语涵自有心意。”
  阴道主唇角微微翘起,他戏虐道:“如果不是我们阁主念及一些旧情,这次试道大会之后,只怕剑宗要在王朝除名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报恩吧。”
  裴语涵沉吟道:“我和季阁主自有约定,不劳道主挂心。”
  阴道主缓缓踱步至裴语涵的身侧,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一身如雪的裙裳之上,即使是衣袍宽大,依旧掩盖不了她那山峦起伏的优美曲线。
  化境之上的女子本就与仙人无意,一举一动皆是剑气,一颦一笑皆是绝景。
  阴道主在裴语涵耳畔轻声道:“阴某人身为阴阳阁道主,地位超然,虽然裴仙子与阁主有约在先,但是在下说话的分量在阴阳阁也算不清,你这份信阁主可以寄给你,自然也可以让它成为一张废纸。”
  裴语涵目光森寒,幽幽闪烁,她看着阴道主那张俊美却极为可憎的笑脸,胸膛微微起伏。
  阴道主又看了林玄言一眼:“小家伙,你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在你师父的寝宫里,难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裴语涵的眼神越来越冷。林玄言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该死地发现他身子无法动弹。他看了裴语涵一眼,心中愤愤。那是语涵怕他一时冲动,所以暂时锁住了他的气机。
  曾经堂堂的琼明第一剑仙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徒弟受如此委屈却只能干瞪眼?何其窝囊?
  裴语涵一直站着,没有说话,但是她的长发却无风微微自动,振荡起一阵凛冽的波纹。
  阴道主不以为意,继续淡然道:“阴阳术讲究采补阴阳,而修到了我这个境界,便更需要好的鼎炉支持,而这浮屿之下,轩辕之间,世人皆知仙子是境界最高,修为最深的女子,再加上天生剑体,修行起来定然是寻常女子的数倍不止。想必你与我们阁主交换的条件便是这一个吧。”
  裴语涵冷冷道:“你当真以为你们阁主就会听你一家之言放弃我们的约定?”
  阴道主挑眉道:“试试?”
  两个人沉默对视着。明明是那么安静的屋子,烛火却忽然剧烈闪动起来,裴语涵宽大的袖袍像是灌入了大风一般膨胀颤动,她衣衫抖动,瞳孔深邃,沉默不语。剑拔弩张充斥满屋,像是一条绷紧的弦线。
  良久,烛火不再跳动,屋子里的光线不再明灭不定。继续铺成暖色的光海。裴语涵看着阴道主漆黑的眸子,望着那仿佛无底深渊的眼神,最终妥协道:“语涵明白了。”
  阴道主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手心的汗水,虽然他早已是九境大成,但是要和裴语涵动手还远远不够格,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赌博罢了。
  在九境巅峰停滞数年无法迈过那道化境的门槛一直是他的心病。
  修行阴阳术鼎炉自然至关重要。他一直在找那个能帮助自己一举破境的鼎炉。直到百年之前,他遥遥地望了一眼,于是所有的目光里都只剩了下她。从此心心念念,不可自拔。
  百年之久的心愿从未如此鲜活鲜明。他看着裴语涵白衣玉立的身子,那素衣之下裹着的挺翘身材于自己不过是一衣之隔。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微微叹息:“玄言,你先睡一觉吧。”
  林玄言想要摇头,但是他却无法动弹。阴道主握住了她想要拂袖的手,戏虐道:“不必如此,在下就是喜欢在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人看着,此人是仙子的弟子,那便更好了。”
  裴语涵雪白的脖颈上闪过了一抹愠怒的霞色,稍一犹豫,她凄凄道:“随道主喜欢。”林玄言看着裴语涵苍白的绝美面容,只觉得心如死灰。
  如果那一身绝世神通尚在,斩杀眼前这人何须一剑?
  他忽然有些后悔闭了这个五百年的关。此刻在他眼中,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怎么比得上此刻语涵那落寞如雪的背影?
  “嗯……”裴语涵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搭上了她的翘臀,隔着柔软裙袍握住臀肉开始反复揉捏起来。
  裴语涵没有反抗,静静站着承受着阴道主的羞辱。阴道主站在她的身侧,一手揉捏着那挺翘娇臀,一手攀上了她挺拔的双峰。
  裴语涵低低地嘤咛了一声,阴道主的手用力按下,挤压着那对绝世玉峰,仿佛要将它们挤成一块圆饼。
  他对着裴语涵的耳垂低低地哈了一口气,轻声道:“刚才是不是还想对我动手?”裴语涵低声道:“不敢。”
  年轻男子冷哼了一声,只听裴语涵发出一声很低的哀吟,他的一根手指对着裴语涵臀峰之间用力刺下,虽然隔着雪白的裙袍,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她哪里一个紧缩。
  “你知道你方才忤逆的是谁么?”阴道主桀骜道:“我可是阴阳阁地位仅次于阁主和小姐的道主。你知道忤逆本道主的下场是什么么?”
  裴语涵被他双手前后夹击,两个私密敏感的部位都难以逃脱,她闭着眼睛,安静地接着这番屈辱,识趣地说道:“语涵错了,请道主责罚。”
  听着自己梦寐以求了整整百年之久的仙子说出这样的话,阴道主再也难以忍受,他的下体早已在那身黑白玄衣道袍上高高支起。此刻肆意抚摸她酥胸娇臀的他感受着手指之间传递来的温润快感,更是觉得急不可耐。
  他猛然将裴语涵拦腰抱起,随着裴语涵的一声娇呼,她被阴道主横抱起一下子扔在了自己的床上。
  砰。
  香软玉榻微微摇晃。阴道主看着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刻侧卧床上的样子,他不停地喘着粗气,但是仍然努力抑制着呼吸,他知道,如果真的要突破那个境界,那么此刻自己千万不能心急,阴阳采补讲究的也是循序渐进,如果一味冒进不但糟蹋了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机缘,反而对自己的修行可能会适得其反。唯有挑起这个美人剑仙的情欲,让她真正地身心与自己结合,那样才是最好。
  他压抑住了自己澎湃的心脉,没有像恶狼一样直接扑向这位冠绝人间的仙子。静下心来之后,他便更有闲心仙子绝美的姿容。
  她的美不是可以用三言两语描述的美。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绝好的身材和无暇的容颜,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才是真正独一无二,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也因为她是人间剑道魁首,百年苦修让她的身心磨砺得更是纯粹。
  她就是人间独一无二,被最好的工匠雕琢过的美玉。只等着让人放在掌间肆意摩挲。林玄言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一幕他曾经已经见过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微红的火光覆盖在他的眼皮上,语涵浅浅的呻吟声渐渐在她耳畔响起,听得他心如刀割。阴道主微笑道:“方才裴仙子忤逆于我,该如何惩罚?”
  林玄言没有听到裴语涵的回答,他心中微异,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裴语涵主动从秀榻上起身,她跪在秀榻上,缓缓转身,屈下了身子,跪趴在床上,娇臀高高翘起。完成了一个绝美的弧线。
  裴语涵淡漠的声音被羞辱洗刷,也带着些许异样:“请道主责罚。”
  这个姿势是让阴道主打她的屁股?显然她曾经听说过阴阳阁的传闻,阴道主喜欢女人的娇臀,而阳道主更喜欢玉峰。
  本就偏好如此的阴道主看到这一幕也是难以自持,但是他还是强自镇定道:“裴仙子这是干嘛?”
  裴语涵心知此刻寄人篱下,必须处处委曲求全:“请道主责罚语涵。打语涵……屁股。”
  听到裴语涵如此说,阴道主仰天大笑,狂放的笑在安静的碧落宫中显得无比刺耳。“既然仙子要求,那我就好好惩处你。”火光曳动。啪得一记脆响在殿中响起。将那烛火也震得摇动。
  “啊……”第一记打得极其用力,裴语涵身子忍不住一低,娇躯一颤,发出了一声哀吟。
  阴道主看着那娇臀上泛起的臀浪涟漪,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手拍了几下,犹如将军击鼓,那雪色裙袍随着他的拍打微微褶皱,啪啪啪的响着鳞次栉比。阴道主微微咦了一声,伸手撩起了裴语涵裙袍的一角。
  他的手撩起了那一角裙袍,露出了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他的手搭在小腿上,微微揉捏,指间触碰着那莲藕般的玉足,轻轻向上撩起,那柔软的裙袍随着他的手臂向上浮动被带起,更多的大腿露了出来,阴道主的指间轻轻触碰着那仿佛吹弹可破的肌肤,享受着那滑腻的手感。
  随着他的手向上,那紧绷的大腿都显露无疑,他将裴语涵的裙子一层一层地细心折叠起来,一层层向上挽起,一直挽到了腰间,仅仅隔着一条丝薄亵裤,依旧可以看到那随着拍打而泛着暧昧绯色的粉嫩娇臀。阴道主的大手攀附其上,啧啧称奇。
  “啪!”
  一掌落下,激起千堆雪。那臀浪翻滚的涟漪此刻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啪。”“啪。”“啪。”
  ……
  他一手扶着裴语涵的细腰,一手肆意惩罚着那已然呈现粉红的娇臀,裴语涵断断续续的哀哼更加刺激着他的兽欲。
  “堂堂女剑仙,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打屁股,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偷偷喜欢你的人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啊。”他一边摩挲着被打得泛红的娇臀,一边桀桀说道。
  裴语涵贝齿紧咬,“不要说了。”
  “啪!”
  又是一记惩罚,肉浪翻滚,裴语涵身子抽搐,扭动着腰肢缓解着臀肉上传来的痛意。随着她的腰肢摆动,那娇臀也微微摇摆起来,那本就被打得泛着淫糜绯红的臀肉看上去更加狼藉,仿佛是诱惑着眼前之人去肆意凌虐。
  他又拍打了片刻之后一下子抓住了那亵裤的中央,用力一拉,那丝薄的亵裤被硬生生地拉成了一条线,阴道主的食指按上了大腿上部娇臀下部的私密之处,他早就注意到,那里湿漉漉地泛起了一摊水色。阴道主戏虐道:“光是被打屁股就湿了,看来什么绝尘仙子根本就是世人以讹传讹,我看根本就是一个敏感的浪荡剑仙。”
  他寻到阴蒂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揉捏着那最私密处,裴语涵微微摇摆的翘臀更加激起他的兴趣,但是他却没有急于揭开那触手可及的泥泞花径。只是隔着亵裤轻轻按压抚摸,时不时拍打一下那弹性极好的娇臀。
  那软磨硬泡一直游走于边缘,裴语涵没有得到实质上情欲的快感,但是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不停地激发着她的情欲,本来从未尝过人事的仙子自从打开了那扇门之后便比常人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犹如厚积薄发。因为太久太久的清冷,所以当接触到那情欲之后,当坚守的心绪崩塌之后,她反而比常人更加容易沦陷。更何况双修也是一种修行,也是可以直抵大道的途径。
  裴语涵用如此羞人的姿势跪趴在秀榻之上本来就是耻辱万分,翘臀再遭到如此凌辱挑逗便更加情难自禁。只见阴道主隔着丝绸亵裤轻轻骚挠着阴唇,时不时稍微深处一些,但是浅尝辄止又马上退出。他另一手游走在她的全身,那弱柳般的纤细腰肢,那光滑的背脊和胸前最美艳的软肉都被她摸了个遍。
  裴语涵闭着美眸,睫毛闪动,身子不自禁地微微扭动起来。
  林玄言看着她以小频率颤抖的身子,知道裴语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早知道她如此会如此被贼人玷污,还不如当初自己就……邪念一起,瞬间占据了他的剑心,她看着裴语涵那具完美的身躯,只觉得面红耳赤,血脉喷张。不等他强守心神安静下来,只听“啪啪啪”的三声。裴语涵娇臀再次受袭,大手打在娇臀之上。
  “唔……啊……”裴语涵瞬间伸长了脖子,这三下突如其来的拍打一下子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浑身禁脔,下体再也难以抑制,一道洪流破开禁制,本就泥泞的下体洪水决堤,亵裤下半部分瞬间湿透,那渗透而出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强烈的快感让裴语涵腰身一塌,身子侧着躺下,她不停地发出嗯嗯咿咿的声音,俏脸飞霞,那双腿不自觉地夹紧颤抖起来。
  看着如此迷情的一幕。阴道主再也难以忍受,抓住她的亵裤边缘,一下子剥去了那被淫水沾湿的内裤,剥去亵裤之后他的双手来到了裴语涵的胸口他,他双手用力一扯,一下子拉开了裴语涵宽大的裙袍,用白色的绫缎裹着的酥胸被挤压得十分饱满,几欲裂带而出!
  他扯去了裴语涵徒劳的裹胸,那丰满挺拔的丰胸如同两只弹出的小白兔,那艳红的两颗蓓蕾鲜明鲜明。
  他一下子含住了其中一颗,肆意吞吐,牙齿摩挲刺激得它充血挺立。与此同时,他上下其手,抚摸着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双手停在她的下体,拇指轻轻分开那最隐秘的肉穴,温存的淫水滑过指间,那天上仙子最神秘的幽处此刻纤毫毕现。“嗯……不要……”裴语涵下意识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他的侵犯。
  阴道主松开了含着乳头的嘴,看着裴语涵有些意乱的清秀面容,笑问道:“不要?不要什么?”
  裴语涵被刺激得吚吚呜呜不能言语,他看着裴语涵诱人的樱唇小嘴,只觉得一阵心驰神遥,俯身就要吻上。
  忽然,他的身子僵住了,他的嘴停在了那樱唇前三寸的地方,再也难以寸进。
  裴语涵敏锐到了感受到身前的异样,她骤然睁开美眸,和阴道主四目相对,阴道主瞳孔瞪得大如铜铃,目光跨过他的肩膀,她望见了林玄言的脸。那张清秀得甚至有点像女孩子的脸。他的脸有些微红,但是目光中却尽是逼人杀意。
  他一手拎着他的后领,一手握着剑柄,剑刃贯穿了眼前男子的胸膛。
  阴道主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的嘴唇颤抖起来。他恨恨地转过头,看着林玄言,又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上的剑,他扯了扯嘴角,浑身气机暴涨,那柄刺在自己身子里的长剑微微颤鸣。“你居然敢对我出手?”阴道主嘴角渗出鲜血,似笑非笑,他伤口流出的血滴到裴语涵雪白的娇躯上,仿佛雪地里零落的红梅,凄艳招展。
  阴道主高高扬起手,一道阴阳之气凝聚在他的手中,他很生气,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凡人伤到。这一剑很凌厉,但是绝不致命。只不过自己需要时间去调息,再次之眼,他只需要一点余力杀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裴语涵感受到阴道主身体的变化,疾呼道:“玄言小心!”
  阴道主头也不回,冷冷道:“臭婊子闭嘴,等收拾了这小子我再来收拾你!”说完他一章对着林玄言劈下。
  林玄言死死地盯着那一掌,那是九境巅峰的一掌,以此刻他的境界根本无法避开,但是他曾经是通圣强者,历经了太多太多的战斗,所以在他眼中,那一章虽然霸道无比但也不是天衣无缝,他在寻找那一掌仓促之下的漏洞。
  一掌落下!正当林玄言想要使用隐藏了许久的身法闪躲之时,那道掌气凭空碎裂,化作齑粉!
  林玄言暗暗一惊,烟尘之中,他望见了裴语涵清澈的眼眸,那一剑从阴道主的胸膛穿出,击碎了那道掌。见到如此变故,阴道主勃然大怒。他猛然回身,看着裴语涵,语无伦次道:“你居然敢对我出手?你这个臭婊子,母狗剑仙,被千人骑万人操的东西居然敢对我出手?你完了!你们剑宗完了,我要你成为我们阴阳阁最下等的奴隶,天天被……”
  他还没有把话说完。那柄剑不知何时折回,再次贯穿了他。
  剑握在林玄言手中。这一次贯穿了他的心口,分毫不差。他握剑侧立,抿嘴无言,风姿卓然。
  “你……”阴道主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剑,“你居然……”
  林玄言淡然道:“你说得太多了。”
  言罢,他再次抽出剑,再次贯穿,这一次是喉咙。
  阴阳阁的大道主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他的尸体砰然倒地,鲜血流出,一片滑腻温热。
  裴语涵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震惊无言,她方才出手不过是想要保护林玄言,只是没想到林玄言出手竟然果断至此,一下子夺过长剑斩杀了阴道主!
  看着地上的尸体,她从震惊中缓缓平复,最先想起的,是剑宗的未来,其次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林玄言看着地上的尸体,胸中有一抹难言的快意。他杀过许多许多人,一剑伏尸千百万,可是他却从未如此痛快过。他没有想更多,更不会去想剑宗的未来。
  因为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剑便不会消亡。
  方才裴语涵被挑逗至高潮之际,他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他便悄无声息地抽出了那柄剑,送入了那个人的胸膛,本来刺的是心口,但是阴道主对于生死的反应还是极其敏锐,被他下意识地避过了要害,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少年,虽然此刻看起来,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法力,接着,她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杀了他?”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以极快的语速说道:“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肆意侮辱?被像小孩子一样打屁股,被像婊子一样骑在身上,被像最下贱的奴婢一样只敢呻吟不敢反抗,最后被扯着奶子插穴玩腿弄得一身狼藉,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扬长而去。”
  如此羞辱的话语连环喷薄而出,裴语涵呆若木鸡,不等她说话,林玄言又直指她心扉:“这就是你的剑道么?你低眉顺眼,甘愿屈居人下的剑道?你这样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化境,只退不进。”
  最后那句话如此嚣张跋扈。九境到化境的天堑不知道拦住了多少胸怀大志的天才,历史上多少人一至九境顺风顺水,偏偏一辈子都过不去那道坎?但是在他口中,化境仿佛不过尔尔那样。事情来得太突然,他的言辞又太过激烈,裴语涵还没来得从那震撼和言语中脱离出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正在思考措辞之际,有一个微微发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林玄言俯身吻了上去。裴语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林玄言竟然咬住了她的嘴唇,她想要推开他,但是一身化境的通天修为竟然半点用不上力气。
  林玄言亲吻着那花瓣般柔软的娇唇,寸寸而进,舌尖挑弄唇缝,竭力想要撬开她的嘴唇。林玄言按住她的肩膀,向后压去,裴语涵反手支着床,不让自己躺倒在榻上,他们就这样深深地吻着,林玄言对着那娇唇不停地吸允,轻咬,交吻,搅动,裴语涵嘤咛一声,嘴唇不自觉微张,双唇被撬开,那游鱼般的舌头趁虚而出,深入檀口,纠缠上裴语涵的香舌。裴语涵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哼,不知情绪。灯火摇晃,雕花木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两人眸子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玄言墨色的瞳孔中泛着莹莹的光,又似遮着一片迷离雾气。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忽然,她的背下意识挺直,一只手托上了她的背脊。林玄言欺身压下,裴语涵支撑着身子的手臂渐渐弯曲,终于脱力。林玄言托着她背脊的手支撑着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她下意识地将手前伸,按住了林玄言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索取。深吻之后,林玄言收回脑袋,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胸膛前。
  她的雪白裙袍早就被阴道人撕得支离破碎。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颤颤巍巍的乳峰毫无遮挡,配合着她矜贵圣洁的容颜,更是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看着林玄言直勾勾的目光,裴语涵猛然想起此刻自己春光乍泄。连忙扯过被子的一角扯住自己的胸前。堂堂轩辕王朝女剑仙竟然露出如此小女子情态。
  看着昔日的小女孩此刻已然长成如此凹凸有致的少女,林玄言忍不住伸手向前,袭向那对双峰,对于女人的胸脯,他更多的是好奇,因为过去的岁月里,他修行的太过忘我,所摸的只有剑。
  此刻千百年修为付如流水,他才开始重新审视红尘风情。
  裴语涵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渐渐凉透的尸体,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一把推开了林玄言,深呼吸道:“先把这个尸体处理了。”
  林玄言看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其实他内心根本不在意。从前飞剑杀人,剑去剑收一气呵成,从未想过,也没有必要去想怎么处理尸体。
  但是看着裴语涵凝重的眼神,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裴语涵心想处理尸体确实不算太难,以她如今的修为可以做到遮蔽天机,只要阴阳阁阁主不往自己这么查,应该不可能查到,只是她无法确定,阴道主今晚来剑宗的事情真的无人知晓么?林玄言俯下身子在衣服里翻找起来,他从他的胸口翻出了一块写着“阴”字的牌子。
  裴语涵问道:“这是什么?”
  林玄言答道:“阴阳令,全阴阳阁只有五枚。这个令牌最强大的地方便是可以召集亡灵,所以即使持有者身死,它也召集主人的魂魄,令死而复生。”
  裴语涵讶然道:“这么隐秘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玄言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看着裴语涵认真地说道:“多读书。”
  刚好披上一件崭新白袍的裴语涵秀美一挑,赏了林玄言一个板栗。林玄言揉了揉红肿的额头,有些怨念地看着她。裴语涵瞪眼道:“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神色复杂。
  裴语涵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微恼,斥道:“不服?”说罢,她扬起手,作势欲打。林玄言连忙补救道:“师父我错了。”
  裴语涵哼了一声。走到尸体身边,一想到先前肆意侮辱自己的人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由心生感慨。她取出黄色符纸,以剑为笔,空中做符。
  那些符绕着尸体不停打转,最终落到他的眼耳鼻喉,四肢,檀中。
  嘶嘶的响声不停响起,一道道青烟冒出。曾经叱咤风云的阴道主化作一道青色的邪火,火光一亮,照彻碧落宫。那具尸体转瞬烟消云散。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林玄言忽然问道:“你和季易天交换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裴语涵抿着嘴唇,不回答,忽然,她瞳孔微缩,她看见不知何时,那张季易天寄给她的信出现了在了林玄言的手上。“你什么时候拿的?”
  林玄言没有说话,看着裴语涵,缓缓开口:“我觉得不值得。”
  裴语涵回答道:“为了家师。”
  林玄言气恼道:“你师父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
  裴语涵淡然道:“你不会懂的。”
  啊呸!我不懂谁懂?你个死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徒弟也……也挺好的。”
  裴语涵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回想起发才那个吻,她脱口而出道:“你喜欢我?”
  “……”
  裴语涵自言自语道:“你不用觉得太过尴尬,对貌美女子的爱慕是常事,况且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林玄言打断道:“师父求你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这徒弟这么蠢,自己当年是怎么看上的?心中有些郁郁,他看着手中那封东西便越看越气。
  忽然,裴语涵发出一声疾呼,她刚要出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林玄言一下子把手中那封东西撕成了两半。
  裴语涵震惊无语:“你……”林玄言还是不解气,继续撕扯,随手一扬,手中的信变成了纷纷扬扬的柳絮,他微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裴语涵。
  裴语涵嘶喊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玄言平静道:“我们剑宗不需要这个东西。”
  裴语涵痴痴道:“你……你说什么?”
  林玄言说道:“只要是能靠剑讨回来的东西,便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裴语涵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林玄言安慰道:“师父你放心,这次我们能赢的。”裴语涵问道:“你有进前八的信心?”
  林玄言摇头道:“我只想过夺魁。”
  裴语涵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那个笑容是那么苦涩:“可是你现在甚至还没有迈过那道门槛。”林玄言微笑道:“不是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在茫茫修行路上,短短的四个月能改变什么?她认为他这种举动不过是少年的一腔热血罢了,一时冲动的他根本没想过后果。不过裴语涵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想太打击他,只是说道:“事已至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玄言颔首。
  不知为何,裴语涵此刻竟然有一瞬间心驰神摇的感觉。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入门两年的少年,看着他尚且清秀年少的眉目,竟然有一种熟稔感。
  似乎很久很久的某一年,某一场风雪,曾经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这样长长地对视,目光像是揉在了一起,再也难以分开。
  她微微摇头,摒弃杂念。心想一定是试道大会临近,自己的心神有些摇曳了。
  也或许这样的场景真的曾经发生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林玄言推开门,雪已经停了。他来时的脚印也被新雪淹没了。云破月开,照着雪地,泛着盈盈的光。裴语涵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白雪无声,万籁俱寂。
  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对师父徒弟,少女少年。




  第四章:我也曾有个徒弟

  山风静寂,冷月无声。林玄言回到房内,无声翻书,这一次他换了一本书,也是自己当年亲笔写的,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恍如隔世。
  那些字算不上是什么大家之作,只是那铁画银钩颇有韵味,似是一剑穿云裂石,一往无前。
  他没有去读那些内容,这本珍贵无比的剑经对他来说横着读竖着读倒着读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每一个字上。
  门窗微开。清风不识字,胡乱翻书页。林玄言每看过一个字,那个字上面本来带有的峥嵘剑气便渐渐消失,那些字渐渐变得毫无灵气,真的只是纸上普普通通的字了。
  林玄言将那些峥嵘剑意捻在指间摩挲,若有所思。
  世事白云苍狗,唯有剑气还认得自己。那些剑气随着自己的抚摸都悉数回到了自己体内,变成了瀚海般剑胚里的水流。
  翻完最后一页,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外面泛起了光,从地平线的那一端亮起,潮水暴涨般涌来。天亮了。林玄言闭眼小憩。
  林玄言感觉自己修行很努力,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这么努力过了。即使是做梦他依旧在修行。
  他在梦里回忆剑法,修行剑阵,然后他不断回想起睡前的那一幕。睡前的一幕不停地在梦里出现,那万里苍山,和那轮被山峦捧出的朝阳,海潮般的光线铺天盖地地让人窒息。
  正当他有所领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的时候,他的梦里一阵地动山摇。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俞小塘眉目清稚的脸。
  “师弟师弟,你怎么在桌上睡觉啊?快醒醒,都晚上啦!”俞小塘摇着他,“师弟你知道么,今天人间可是除夕啊,可热闹了!”
  好不容易有所感悟的林玄言被硬生生地打断,他心中还是有些微恼,这种感悟在五百年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今他可谓是“惜字如金”。他拒绝道:“你找别人去吧。”
  俞小塘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傻啊,我们剑宗算上师父就四个人,赵念那榆木脑袋大过年的还执意要练剑,师父就更别说了,我总不能拖着她过去吧。”
  林玄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和你去?”
  俞小塘一本正经道:“虽然你平日里表情寡淡,但是我知道师弟不是无聊之人。”
  林玄言假装讶然道:“大师姐果然慧眼独具!”
  俞小塘高兴道:“那收拾一下就走吧!”
  林玄言脸色一变,重新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不去。”
  俞小塘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昨晚被师父责罚心情有些不好啊,没关系的啦,我们师父是典型的豆腐心。肯定不会真的责怪你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林玄言说道:“不去。”
  俞小塘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楚楚动人道:“师弟乖,一起去嘛。”
  林玄言被她摸了摸头,一阵怪异感涌上心头,他深深吸气,刻薄道:“你个身子还没张开的小丫头还想色诱我?”
  俞小塘闻言身子一颤,她脑袋前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问道:“什么是还没有张开啊。”
  林玄言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六。”
  林玄言说道:“再过两年,你的身子……嗯……会变得高挑很多,腿也会变长,那里也会变大。”
  林玄言指了指她尚且不壮阔的胸脯说道。
  俞小塘下意识捂胸,神色憧憬道:“那会不会变漂亮啊。”
  “那可能不会。”
  俞小塘拉拢下来了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林玄言笑道:“因为你现在就很漂亮了。”
  俞小塘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神秘兮兮道:“那个,师弟,你知道么!今年接天楼会举办一场很大的歌舞会,那位姑娘据说会露面哦。就是上次你想的那个!”
  林玄言心头一震,“陆嘉静?”
  俞小塘眼睛一亮,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忽然想去了?”
  “……”
  人间不似山上清冷,华灯通明,点亮了千家万户,烟花柳巷。爆竹声声除旧岁,新桃换旧符,那城市潮浪般的光华之上,有许多身着彩衣,绸缎凌空的貌美仙子跨着花篮柔柔飞过,素手一扬,鲜红的花瓣自修长圆润的手指间飞出,化作人间洋洋洒洒的红雨。
  车马如龙,高大的骏马和三头六臂的异兽缓缓穿行过人流,有许多雕龙画凤的轿子无人抬弄便腾空自行,众人知道定是仙家手笔,皆啧啧称奇。
  从山上一路来到轩辕王朝的主城承君城。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但是承君城的夜色早已被点燃,漫天的烟花绮丽烂漫,将承君城照得亮如白昼。
  俞小塘十指交叉捏在胸口,一脸憧憬地望着天上灿烂夺目的花火,瞳孔里流光溢彩。
  那些繁华同样倒影在林玄言干净的眸子里,但是他没有太多情绪,那些繁华固然是美,烟花很美,车如流水马如龙很美,一夜鱼龙舞很美,但是他们不过过眼烟云罢了。但是他看俞小塘东张西望看得很开心,就陪着她一起看。
  “师姐,这里很好玩吧。”
  正拿起了一个绣花填棉手工小兔子的俞小塘心不在焉地答道:“当然啊。”
  林玄言奇道:“那你会不会不想回到山上了啊?”
  俞小塘放在了做工精美的小兔子,认真说道:“当然不会,我可不能抛弃师父。”
  “为什么?”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师父把我捡回宗门把我养大的,我怎么可能会被猪油蒙了心呢!”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又是一批烟花腾跃而起,照得她漂亮的脸蛋更加神采熠熠。
  捡回来的?好熟悉的剧情啊……林玄言忽然有些怅然。
  忽然之间,人群沸腾了起来。
  “啊!要新年敲钟了!”俞小塘忽然雀跃了起来。
  “敲钟?”
  “就是接天楼的敲钟啊!”俞小塘兴奋道:“我过来的时候和你说过的啊,清暮宫宫主陆嘉静亲自敲钟呢。”
  俞小塘拉着他的手向着人流更深处挤去。
  无数烟火不停地拔地而起,拖曳起一道极淡的灰线,升至天际,炸成绚烂五色。临近新年,越来越多的烟火璀璨盛放,仿佛要穷尽人间的富丽。整个夜空百花齐放,燃烧成绚烂的火海。
  接天楼上更是五光十色,灯光明亮,每一层楼阁前都用花束编织成一个绮丽硕大的花结,每一层楼选用的花都不尽相同,各有祥瑞寓意。
  好不容易挤到接天楼附近,犹豫人群太过拥挤,实在难以寸进,俞小塘和林玄言手拉着手,防止走丢。明明是严冬腊月,承君城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少年少女握着的掌心竟然还冒出丝丝的汗水。
  抬头高高望去,楼前悬着一个鎏金的巨大漏洞,那个漏洞沙子很快便要流尽,万千烟花盛放凋零的极盛大背景里,炽热的火光粼粼烁烁,点点剥落,像是火海落成的雪。
  刹那之间,几声烟花炸膛的巨响响起,即使是林玄言都心头一震。那几束声势极其浩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竟然绽放成了层层的莲花状。
  接天莲叶无穷碧。
  富丽堂皇的烟火之下,那几朵莲花摇曳生姿,仿佛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夏风阵阵。
  随着莲花盛放。那些绚丽的焰火纷纷凋零。等到繁华剥落殆尽,漆黑的夜幕重新来到了视野,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天空中竟然还飘落着细细的雪。
  一道明艳的光忽然出现在清冷的夜色下。
  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
  一个女子从接天楼顶步履翩跹,踏着那些烟花构成的莲花步步走来,莲花随着她的脚步纷纷破碎,凋落成粼粼的光,那身淡淡的青衣上雕画着大团大团的锦簇花鸟,却不显艳俗,反而明月凌空般皎皎出尘。
  挽在她手臂间的绫缎却是白雪般的素色,凌空而下,从天上垂落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夺去,因为她是陆嘉静,是清暮宫的宫主,是人间最美的女子之一。
  她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她便是人间最美的烟火。
  天上大风,她繁花似锦的衣裙柔和翻飞,目眩神迷,若流云卷雪。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她。唯有林玄言收回了目光。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无声地笑了起来。觉得她这样确实比穿素衣要好看许多。
  一道红色的幕布从天际悠悠落下,铜钟显现,四方八正,浮刻轩辕二字,无数铜雕的奇珍异兽众星捧月般将轩辕二字哄抬起,清脆的钟声响起,回荡在轩辕王朝的上空,悠远绵长,久久不散。
  “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陆嘉静空灵的嗓音是坠入湖心的明月,是微风荡起的涟漪。风雪也不再清冷,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高声呼喊:“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全城上下皆振臂高呼,每一个声音都是一点浪花,浪花接着浪花连成了海,汹涌浩瀚,攀登到最高处便是墙立而起的波涛。
  俞小塘听着那人群中振聋发聩的喊声,没有捂住耳朵,也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呆呆地看着天女下凡一般的陆嘉静,神色恍惚。她觉得这个女子真是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一点了。虽然隔着很远看的不算太真切,但是那种雍容华贵但不失仙气却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新年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人们才恍惚意识到,原来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一直到陆嘉静离去,众人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书里说的洛神凌波惊鸿一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繁华攀登到了最高点之后没有散去,只是渐渐地降温了。人群依旧拥挤。牵着手的少年少女在承君城的街道上缓缓步行,一路上偶然交谈,少女更多的是好奇。
  两人走走停停。俞小塘忽然问道:“我以后也会像那位姐姐那样漂亮么?”
  街道上铃声摇动,由远及近,不时有仙人凌空飞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神张牙舞爪,减弱的吆喝声追逐着流水缓缓远去。
  林玄言看着俞小塘微微抬起的脸,她的脸很精致,丹唇如樱,目光如水,琼鼻精巧,活脱脱地一个小美人胚子。但是林玄言还是微笑道:“我看难。”
  俞小塘鼓了鼓香腮,虽然她觉得林玄言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有点气恼,说道:“哎。好啦好啦,良辰吉日,今天师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诶,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在承君城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小巷子,结果又回到了接天楼前。接天楼灯火通明,仿佛是用花灯编成。林玄言忽然说道:“去那家店里喝点茶吧。”
  俞小塘问道:“你带够银子了么?”
  林玄言颔首道:“我们曾经也好歹算是大宗,家底总还算有的,我前些日子去师父的钱库偷了点。”
  俞小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不怕死啊。”
  林玄言笑道:“如果真的被师父发现了,我就说是师姐指使的。”
  “你!”俞小塘哼了一声,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刚刚说谁指使的?”林玄言连忙笑着求饶,两个人打打闹闹一直来到了店里,要了两杯花茶坐下,俞小塘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怎么说她也算是山上修行的仙人,这是她难得地食人间烟火。
  林玄言捂着被拧得发疼的耳朵,安静地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漫过唇齿。即使是一座小茶楼,因为靠近了接天楼,所以今晚人也多得出奇,若不是因为过了半夜,肯定挑不到位置。
  邻座似乎是仙门的弟子,林玄言瞥了两眼,只是觉得那身校服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他才泯过了一口茶,便听到那穿着黑白道衣,带着阴阳抹额的人开口道:“这人间的茶果然比不得我们那里啊,真真是哪里入口。”
  一个带着湛蓝色抹额,丰神俊朗的人说道:“师弟,你是养尊处优惯了,这茶虽然寡淡,可也不算太过不堪。”
  忽然又有人开口:“听说这里再过几个月便又要举行试道大会了。”
  “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是谁冷哼了一声。
  又有人说道:“那萧忘小小年纪已经跻身七境,在我们那里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也只是出了一个萧忘罢了。”
  “说不定有人韬光养晦,只等一朝成名也未可知,师弟不可妄言。”那湛蓝色抹额的人似乎在这些人里身份最高。
  “师兄啊,你感觉那个清暮宫的宫主怎么样啊?”
  师兄回答道:“惊鸿一瞥,人间仅有。”
  听到这里,林玄言才恍然想起他们的身份,难怪这身校服这么眼熟,原来是浮屿道门的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外门弟子,但是饶是如此,身份也是尊贵异常。
  俞小塘可耐不住性子喝茶,她早就跑到了窗口,趴着张望,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座接天楼出神。
  忽然,林玄言喝茶的动作僵住了。因为他听到了那里最初说话的那个师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他的听觉很敏锐,所以听到了那句话是什么。
  “今年的试道大会可是极有看头,那清暮宫的宫主兼轩辕王朝的圣女陆嘉静,据说要在那日宣布我们阴阳道为轩辕王朝唯一正统道法,并且要在那日在试道大会落幕后当众修习……”
  “当众修习?什么意思?”
  “就是被当众开苞破处啊!”
  “什么?!”
  有人甚至茶杯没有拿稳跌到了桌上,茶水肆意流淌,那人也无空闲去擦拭,连忙问道:“你这个消息是哪里得到的?真的假的?”
  “就是,方才我们都见到了,那陆嘉静何等神仙似的人物,即使是那神王宫的圣女夏……也不遑多让。怎么可能会作出如此折辱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刻意造谣。”
  不过那位道门弟子却十分笃定,说道:“爱信不信,我爹可是在轩辕王朝当大官的,他亲口告诉我的。再过一个月,这个消息恐怕要传遍整个琼明界了。”
  “怎么可能?陆嘉静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不可能啊!”
  林玄言早已难以喝茶,他曾经和陆嘉静一起出生入死,对于她的性情十分了解,她那么骄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只听那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清暮宫宫主的身份再大,怎么可能大的过轩辕王朝的铁律?这次轩辕王朝是刻意要与浮屿阴阳道交好,才做出如此举动,而陆嘉静就是他们向浮屿神王宫表明心意的牺牲品。”
  “可是为什么,堂堂凌驾人间的王朝,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北域!以前北域动荡不安,虽然那些妖物体魄强悍,极其危险,但是始终内乱不定,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如今妖尊一出,北域一统,那些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若是连成一心,战力比人类可是要高出一大截。如果他们举兵攻打轩辕王朝,就算轩辕王朝不灭,也要被打去半条命。这时候若是其他亲王趁机动手,恐怕王朝就不姓轩辕了。”
  “所以说陆仙子要为轩辕王朝殉道了么?”
  “又不是身死道消,何必如此说得如此悲壮。陆嘉静本就是化境高手,论女子战力,仅次于那剑宗宗主裴语涵。她对道肯定有很深的感悟,修行阴阳道不一定是坏事。只是要当众被……始终让人难以接受啊。”那名弟子喝了一口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嘉静……”那师兄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兄别想了,师兄好生修行,如此天资,定能进入内门,到时候以道门内门弟子的身份,说不定可以得到陆仙子青睐,一亲芳泽呢。”
  师兄训斥道:“师弟不可胡言。”
  “若等那陆嘉静也沉沦了,那剑宗宗主裴语涵便是这王朝唯一的笑话咯。听说那裴语涵可是姿容气质不输陆嘉静的绝色女子啊。”
  师兄喝了一口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究竟是谁来破陆仙子的……”
  那弟子悠悠摇头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爹告诉我,好像是让试道大会的优胜者……哎,一个人间宗门的小辈凭什么可以染指仙子?越想越气人。”
  “那真是便宜那个萧忘。恐怕这个决定是轩辕王朝的当权者和阴阳阁协商的结果,在人间,玄门和阴阳阁便相当于神宫阴阳道的意志。如此更能体现出轩辕王朝对浮屿神宫投诚的决心啊。看来那个妖尊却是强大,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轩辕皇帝如此焦头烂额。”
  师兄皱眉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战胜萧忘么?”
  那师弟冷哼道:“你以为第七境的门槛是这么好到的么?再说,就算真有人战胜了怎么样,六大宗门五位都是以阴阳之理修行,虽然宗系不同,但是殊途同归。那位获胜的小辈未来也定是轩辕王朝的大人物。说不定能成为与北域交战的关键棋子。牺牲一个化境女子而已。对于一个真正的大国来说,一个女子的美貌再惊世骇俗又能如何呢?”
  “只可惜,玄门有一个萧忘。阴阳阁却拿不出太像样的年轻人咯。”
  “嗯。听说阴阳阁阁主的女儿容貌惊人。小小年纪便被列为轩辕王朝的四大美人之一。”
  “那位季小姐么?又如何呢。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罢了。容貌注定成为家族的工具罢了。”
  众人还在议论,但是林玄言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举杯倾倒,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付了茶钱,拉着还在窗口看风景一脸诧异的俞小塘离开了茶店。
  这时候,林玄言的眼角忽然瞥见了一道艳红色的光,浓烈得像是难以抹去的墨。林玄言循光望去,看到西侧窗边露出了一截红色的衣角。林玄言微微一愣,心想如此醒目的衣服自己喝茶的时候为何没有注意到?难道被那些道门弟子的谈话吸引太深了?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隔着窗看清楚了那桌人的样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红衣人面覆青铜甲胄,身材匀称,分不清是男是女。那人身边坐着一个明黄色衣服的童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承君城鱼龙混杂,奇人异士颇多,他多看了两眼,并未太记挂心上。
  俞小塘看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呀?是不是茶不好喝啊?我感觉挺好的啊。”
  林玄言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就像是那日在碧落宫门口听到那浅浅的呻吟声那样。难道曾经和自己亲密的女子都要遭受如此劫难?剑道崩摧,我一人承受便够,为何要殃及池鱼?
  十指藏在袖袍中掐动默算。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算出来。是因为有人遮蔽天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难得地觉得有些头疼。
  “热闹看够了。回山门吧。”林玄言对俞小塘说道。
  俞小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大城市,似乎要把每一分繁华都烙印在眼中。
  林玄言宽慰道:“再过四个月我们还会来的。不用太舍不得。”
  俞小塘抽了抽鼻子:“可是四个月后哪有现在热闹嘛。而且,那时候我们就是来吃白眼的啊……”
  “我们宗门有这么不堪?”
  俞小塘弱弱道:“我在宗门呆了十几年了,每次都差不多,最讨厌试道大会了……”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今年会不一样的。”
  俞小塘啪地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道:“你怎么总喜欢摸我头!会长不高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以后不能长得像陆姐姐或者师父那么好看就打死你!”
  林玄言微笑不语。不过一提到陆嘉静的名字,他神色又黯然了几分。闭上眼,那个彩裙凌空,遗世独立的仙子仿佛犹然眼畔。
  ……
  焚灰峰上终年飘雪。黑色裙摆的少女坐在崖头向着很远的地方眺望。这一次她没有看海。而是看背着海的那一面。城市在视线很远很远的地方,依稀能看到被烟火和花灯点亮的城市,遥遥望去,听不到喧乱吵闹,入目唯有万家灯火,一片馨宁。
  凄冷的山风吹拂着她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书页随风翻动。上面绘画着一个个面容狰狞,凶相毕露的鬼怪。看上去阴森森的。
  少女裙摆只覆盖到膝盖,她坐在山崖上,露出的雪白小腿在崖石悬空处荡啊荡啊。清冷而孤独。
  身后浪潮日日夜夜拍打岸头,身前万家灯火都在脚下。
  除夕之夜,她凝神远望,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远远的城市里传来了钟声。一遍又一遍。喧沸的钟声来到了山前已经化作了弱不可闻的清冷山风。她只是荡啊荡啊,摇晃着小腿,像是个小女孩一样。
  一直到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对她说:“小姐,该回去了。”
  小姐忽然伸出了手,指着远处灯火汹涌的城市说:“那里,很好看。”
  青年人愣了一下,自家小姐不善言辞,极少说话。他忽然觉得有些拘谨,认真想了想,说道:“小姐愿意的话,是可以去看的。”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不再说话。又过了片刻,黑裙少女默然起身,接过了那人递来的另一把伞,左手将书夹贴在怀里,右手撑伞,自顾自地走下山道。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微微摇头。每次见到自家小姐的容颜都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只是可惜,女子本来可以为宗门续传承,奈何这位小姐却是个没有仙缘的废人呢?
  修行这件事本就是上天赏饭,命运使然。
  听说阁主已经在谋划小姐的婚嫁之事了。再加上玄门那位天才少年对小姐一见钟情。素来貌合神离的玄门和阴阳阁可能要因为两个小辈联姻了。这也是大势所趋。
  不知道公子最近闭关如何了。若是能破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与玄门那位抗衡一番。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下人应该关心的事情。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多想。撑着伞随着小姐缓缓走下山道。
  ……
  林玄言带着俞小塘回到山门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玄言偷偷摸摸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面亮着些许火光,他惯坐的木椅上,有一个女子静坐翻书。女子正襟危坐,挺胸抬头,神色专注,烛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熠熠跳跃,灿若云霞。
  一直到林玄言进门,女子才收起书抬头道:“玄言,你过来。”
  林玄言忽感不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如履薄冰地看着她。
  坐在那里自顾自翻书的女子正是裴语涵。她看着林玄言,手却在桌上的书本处摩挲,她很好奇,为什么书上字里行间那些峥嵘剑气消失了,难道是因为岁月隔了太久么?
  林玄言被她看得有点慌,抢先开口道:“师父找玄言何事?”
  裴语涵合上了书,背靠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他,问道:“今晚你和小塘去哪了?”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试道大会临近,我和小塘去山下对练了一会剑。”
  “为什么不在剑坪上练?”
  林玄言平静道:“对练时候剑撞击的声音比较大,我怕这种嘈杂的金石之音扰了师父和师兄的休息。”
  裴语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玄言,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为他人着想,为师甚是欣慰。”
  林玄言诚恳道:“应该的。”
  裴语涵忽然站起来,拧着他的耳朵问道:“那为什么钱库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林玄言一不做二不休,嘴硬道:“师父你先松手,想必是宗门遭贼了。师父最好设立一个剑阵严加守卫。以防贼人趁虚而入。”
  裴语涵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按在椅子上,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塞到了他的手里,命令道:“你把这本《剑心通录》抄一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林玄言知道再辩解也没用了,苦着脸说道:“去人间走走对剑道大有裨益啊。”
  裴语涵训斥道:“剑心通明首先要做到的便是斩断俗尘。”
  林玄言心里又炸响了一记惊雷。他忽然想到这句话不也是自己当年说的么?而且这句话自己事后想想根本就算一派胡言啊!难得自家徒弟把它奉为真理,最后坑了自己。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林玄言答非所问,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其实啊。我以前也收过一个徒弟。”
  裴语涵饶有兴致道:“哦?我这位徒弟的徒弟什么样啊?”
  林玄言看着她的脸,郑重其事道:“我收我徒弟的时候,我还不大,而且那时候我会的也不多,对徒弟基本就是放养。而且我那位徒弟也是生性顽劣,经常捅出许多乱子,把我忙得够呛。后来我和这位徒弟就分开了,然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裴语涵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便问道:“收这么一个顽劣的徒弟肯定很麻烦吧。”
  林玄言说道:“当时觉得麻烦极了,不过后来回来起来却觉得再没有更温馨的事情了。”
  裴语涵认真思索了一番他的话,说道:“理当如此。”她又问:“那你都教你徒弟干什么啊?”
  林玄言咬着嘴唇,憋了一会,他仿佛确有其事地说道:“抓兔子。”
  “啊?”
  林玄言忍着笑意说道:“我们那边村子附近有许多兔子,但是那些兔子很狡猾,喜欢打假洞,我是我们那抓兔子最厉害的。我那徒弟被兔子的假洞骗得团团转,便来找我询问技巧,我便顺势让她叫我师父。就是这样儿戏。”
  裴语涵信以为真道:“那你怀念你的徒弟么?”
  林玄言说道:“其实有些害怕。”
  “害怕,为什么?”
  林玄言说道:“当时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过家家认一个便宜师父,现在时过境迁,再见到那个徒弟说不定此刻人家已经大有出息,那时候面对她,如果她已经高高在上,对我趾高气昂,爱搭不理。那我不是很受伤么?”
  裴语涵深以为然道:“确实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徒弟就太气人了。”
  林玄言拼命点头:“你也这么认为的对吧!”
  裴语涵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忽然如此冲动,只好点了点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万不可忘本。”
  林玄言煞有介事道:“我一定会去找我徒弟的,如果她敢那么对我,那我就用师父您教我的武功狠狠惩罚我徒儿,师父您看如何。”
  裴语涵答道:“师父惩戒徒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只能以警训为主,不可太仗势欺人。”
  林玄言瞪大眼睛小鸡啄米般点头:“师父您这么说,徒儿就放心了。”
  说完,他深深抱拳:“师父请回吧。徒儿要抄《剑心通录》了。一定准时交付于你。”
  裴语涵一脸不解地看着莫名干劲十足的林玄言,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临出门之际,她还是有些心软,便又嘱咐了一句:“若是实在抄不完,你可以先睡会。下不为例。”
  林玄言开怀道:“是,师父。”
  (感谢大家的喜欢。这本书对人物的描写还是有很多不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不够用心。写完就草草了事发了,没有进行过多的修改。大家不要说我肉写得好了,我不会写肉戏,肉戏都是东拼西凑加自己YY写的。很生硬。下一章便是试道大会了,那个我想一口气写完了发,得等我放假了才能更了。马上期末了。
  其实我感觉写h文不能只是h哇。我的主旨一直是……爱与希望。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看一看剧情,不要一味找肉。喜欢本文的童鞋们记得点个喜欢,发个评论哦。感谢支持。)   第五章:裙袂下飘的都是春风

  第一个月,天下传来了一个大消息。据说阴阳阁两大道主之一的阴道主无故失踪,下落不明。据说已经身死道消。一时间这个消息轰动一时,众人想象不出什么势力敢和阴阳阁作对,阴阳阁已经派遣暗使开始调查,但是尚无头绪。
  第二个月,有一个大消息瞬间淹没了人们的讨论。轩辕王朝承君城有三座宫殿,分别是帝居的乾明宫,郡主居的赋雪宫和教宗圣女居住的清暮宫。而近日乾明宫发出消息,试道大会当日,会宣布阴阳道及其旁支为大陆唯一正统道法,其余尽数为旁门左道,再不受王殿的保护和优待。而宣布仪式由清暮宫宫主主持。当日清暮宫宫主会献祭自己,将红丸当众交给试道大会的优胜者,随后于接天楼第九楼进行为期三日的“款待”。款待的对象便是阴阳道上的各位大佬和王殿的当权者。
  这个消息传播速度极快,很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谣言或者是自己听错了。犹记得除夕那个神仙风采的女子惊鸿一现,众人更是觉得极为不真实。但是那个圣旨上三宫的巨大印章如此醒目如此真实。过了好几日,人们才开始相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各大赌场纷纷开局,无数青年俊彦的名字都跃然其上,最被看好的自然是玄门的天才少年萧忘,而其他许多知名的天才少年也在其中,从萧忘的名字排下来,便是阴阳阁的公子季昔年。摧云城的少城主钟华,天机派的魏机……虽然群英辈出,但是萧忘依旧一枝独秀,众人都极为羡慕他的艳福,生在一个最好的年代,可以染指王宫最美的少女。
  而今年试道大会除了各大门额之外的入场券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无数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为了争一个名额都是抢破了脑袋。
  第三个月,林玄言开始选剑,他和赵念很难得地交流一会。剑宗自然有剑阁,剑阁里陈列了上百把剑,那些剑都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名剑,有些剑上前代主人的灵气未消,依旧桀骜。本来剑阁应该是禁地,但是随着剑道衰颓,剑阁也变得可以随意进出了。
  赵念从剑阁选了一柄青蓝色的剑,那柄剑据说是数百年前的西海剑妖的三把佩剑之一。
  林玄言一眼便看出了那柄剑的来例,摇头道:“剑妖之剑阴气太重,不适合你。”
  赵念心中有些不屑,心想你一个不能修行的人懂什么剑,但是毕竟是自己师弟,还是温言问道:“那师弟觉得我适合什么。”
  林玄言不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凭借着记忆,他来到了道路的尽头,剑阁的道很长,越是往前剑的品阶便越高,但是剑好并不代表就合适,所有赵念没有往深入了走。
  越深处剑意越深,遍地生寒,赵念只觉得剑气刺骨,每走一步都犹如刀割,但是林玄言面色如常,仿佛没事的人一样。他很是不解的,但是痛苦让人无法分心思考。终于,在赵念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林玄言从木架上取下了一柄剑递给了赵念:“此剑名为雪牙。”
  “当年雪国魔头之剑?”赵念心头暗惊,但是他依然接过了剑。那确实是一柄罕见的好剑,虽然是雪国魔头,但是剑却毫无阴气。当年雪国覆灭,这柄剑便被亲手斩了那魔头的师祖悬挂在剑阁之中。
  赵念接过剑便连连后退,退出了如织的剑意范围。林玄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以赵念的体魄无法承受这些名剑的威压。
  林玄言说道:“以后你便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他这句话并不是给赵念说的,而是对这柄剑说的。剑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意,嗡得一声发出长鸣。赵念原本想以魔头之剑之类的理由反驳,但是那一刻,他竟然感觉自己与此剑剑心相连。那种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言一眼,问道:“师弟,其实你可以修行的对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朝着剑阁更深处走去。
  赵念站在原地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玄言看了剑阁最深处的那柄剑一眼。目光幽幽。
  他说道:“我只是剑宗的一名弟子,你的师弟,试道大会师父对你给予厚望,不要让师父失望啊。”
  赵念抿着嘴,忽然开口问道:“师弟你要选什么剑?”
  林玄言的目光从那柄曾经震烁古今的剑上移开了目光,那柄剑竟然难以抑制地发出了颤鸣,那是恋恋不舍,也似故人白发相逢。
  林玄言没有理会那柄剑的挽留,转身离开:“我没有要选的剑,我想自己弄一把。”
  赵念更加疑惑:“自己弄一把?”
  “嗯。我在山下认识一个铁匠。”
  ……
  沿着山道向下,是一片乱葬岗,下了乱葬岗之后,有一片怪石横生的溪流,溪水溅成无数白色的水沫顺流远去。
  沿着溪流的南边走有许多几十丈高的老树,那里落叶堆积得很厚,蛰伏蛇虫,一般人都会绕道而行。
  四月初春,清流涨水,无数溪流上浮满了细红落花,有鱼轻吻花瓣,一触即走,散成清涟。
  林玄言脚步一顿,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隔着数十步远,一袭漆黑的衣衫径直地撞入了视野中。那道黑色似乎很柔和,却显得那样刺眼,仿佛青天白日之下燃起的墨色焰火,明媚得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一个黑裙少女。
  因为背靠着参天古树,所以显得她的身材更为娇小柔弱。少女坐在岸边莹润的石头上,赤着的双足垂荡着溪水,她光洁的小腿轻轻摆动,轻巧的水珠和波纹像是一簇簇绽放的小花。林玄言心中微异,为何荒郊野外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少女?
  少女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似是在看自己溪水中的倒影。
  她的长发太过漆黑,以至于无法分辨发丝,就像是画师用最浓的墨一笔垂下,一气呵成。
  少女的身材很是美好,既不纤细也不臃肿,黑色裙衫贴着的粉背玲珑姣好,衣领上露出了一截如雪的脖颈,仿佛最深的夜色里温柔明艳的月光。
  随着林玄言步履的接近,踩碎落叶的沙沙声惊扰了静坐的少女,她忽然回过头,神色有些愕然,林玄言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无法形容那种容颜,仿佛是极北雪地里盛开的野罂粟。
  那名少女见到林玄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转过头。
  林玄言心中明白了几分,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又害怕被仆人抓回去。
  林玄言心中想着铸剑一事,便没有太过逗留,继续向前,刚走了两步,他心中忽然一个悸动,还是转身走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好言相劝道:“姑娘,这荒郊野外野兽横行,强人出没,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名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目光像是几万米的深海。她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外表纤弱,但是声音却很平静。林玄言微微惊讶,他看得出,这名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修为。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古旧的书,封面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她轻轻地涤荡着水面,裙摆均匀地覆盖在膝盖上。沉默寡言。
  林玄言下意识说道:“你这本书……很奇怪。”
  少女微微仰头,说道:“你也是。”
  林玄言皱眉道:“多加小心。”
  少女玉足涤水,波纹粼粼:“谢谢。”
  简短而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之后,林玄言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他看不出那本书的来历。但是如果真的是名门的小姐,那身上必有法器倚仗,安危也不需要自己关心。
  一路下山,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城里。他借着记忆来到了一座铁匠铺子的门口,铺子门口垂着一块熏黑的天蓝色旧布,隐约可以听见半开着的门里传来的打铁声。走到门口依旧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气。
  林玄言犹豫了片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汉子抡着铁锤对着一块烧红了的胚子的捶打,火星四溅,砧板上的铁胚被敲打得当当作响。
  那名中年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顺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抹了一把汗珠,汗水洒落,落在滚烫的砧板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客人要把什么样的刀?”中年汉子问道。
  林玄言看着他,掩上了门,平静道:“我想要一柄剑。”
  中年汉子面露难色,苦笑道:“剑?公子莫不是在嘲笑我?这铺子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铸过剑了。”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的说辞,自顾自地说道:“我要的剑要求不高,以雪花钢作为材料,不需要特殊的纹路,剑一定要薄要窄要轻,方便激发剑气就好。剑鞘用最普通的兽皮制作便可。”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做剑不做剑,这大逆不道不说,而且我师父也没有教过我做剑的技艺,早就失传了,做不了做不了。”
  林玄言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为凡夫俗子铸造菜刀农具?”
  那名中年铁匠忽然不说话了,他满是健壮肌肉的胸膛流淌下亮晶晶的汗珠,滴到通红的胚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玄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承君剑,断龙剑,山君,诛邪,苍山雪还有……羡鱼。”
  中年铁匠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这些剑名,一言不发,两人四目相对,阴暗的密室里火星四溅,湿热压印的气氛终于被中年铁匠打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忽然他瞳孔一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玄言的脸,语气中已然是震撼得难以言表:“是你?是你!不对!你不是……”
  林玄言点头道:“是我。”
  ……
  第三个月相安无事。第四个月,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下山取剑,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交谈。
  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深夜来到了碧落宫的门口,那一夜碧落宫的烛火没有熄灭,初夏风声温和,却依旧带着许多春寒。裴语涵推门而出走在寒宫的云台之上,遥望连绵群山,恰好遇见了林玄言。
  裴语涵今夜穿着单薄的衣衫,长发挽到了脖颈处,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垂下,顺着玉背垂到了纤细的腰间。腰间束着裙带,深青色的百褶长裙素素婷婷,裴语涵向来不施脂粉,如此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林玄言神色恍惚。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大概是这样的情景吧。
  林玄言上前行了个礼。
  裴语涵见到了他,微微诧异:“玄言怎么还不睡?明日便是试道大会,要早些休息。”
  林玄言笑道:“师父不也还没睡么。”
  裴语涵不言语,缓缓走到了云台边,像是有重重心事。
  林玄言问道:“师父是在怪我当日把季易天给你的信撕了?”
  裴语涵摇头道:“这些本就是我的丑事,是我自己无能,怎么可能怪罪到自己徒儿身上呢?”
  夜色馨宁,月色清幽照人。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拦腰揽入怀中的冲动。
  忽然,裴语涵问道:“玄言,我听念儿说你下山去铸剑了?”
  林玄言没有否认。
  她又问:“剑阁如此多的名剑,为何要自己去铸?”
  林玄言答道:“那些剑都有过主人了,用起来总觉得不算趁手。”
  裴语涵点了点头:“这次试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们恐怕便要离开这里了。”
  林玄言问道:“师父您对我没有信心也就罢了,对赵念也没有信心?”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悠悠叹息。自言自语道:“试道大会开始了……”
  长夜漫漫,夜色如水,花树如雪,照得伊人皎洁。
  ……
  承君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君城已是日上杆头。人流云集,三五成堆。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承君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君城已是日上杆头。人流云集,三五成堆。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俞小塘忽然伤感道:“这会不会是我们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裴语涵闻言脚步也不由慢了下了,她抬起头,环顾这泱泱城池,她没有太多留恋,只是有些伤感。
  不向寡言的赵念开口道:“只要签不太差,说不定可以。”
  林玄言发现裴语涵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一路走来,他听见了很多闲言碎语。那些闲言碎语最多的便是关于陆嘉静的。
  因为陆嘉静的原因,大家仿佛对于这次大会的比试都没有了太大的兴趣,一来是因为萧忘一枝独秀,而来是因为陆嘉静的名气实在太大太大。林玄言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染上了一丝难以擦去的尘埃。
  虽然试道大会的第一可以获得资格。但是就算他能拿到第一,以他剑宗弟子的身份定然会被千般阻挠。
  六月阳光流铄,正午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无比明亮,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燥热。这座城市的中央早已被几位大道师遮蔽了起来,温度也是最为宜人。
  来到了寒宫剑宗专属的位置上。放眼而去,虽然每个宗门来的名额都有严格限制,但是看上去依旧浩浩荡荡。与剑宗比邻的便是阴阳阁。立在阴阳阁最高处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但是看上去依旧极为年轻,丰神俊朗不输少年。那一袭巨大的绘着阴阳鱼的玄白道袍灌满风一般飘摇着。看上去极有气度。看了一眼,林玄言便确定此人是季易天。他默默把他的容貌记在了心底。
  季易天不露声色地朝着裴语涵看了一眼,裴语涵感受到了目光,但是她没有看他。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遥遥地望着悬浮在场中央的四座擂台场,目光黑曜石般幽邃。
  场间忽有骚动。赵念忽然正襟危坐。俞小塘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方才进场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萧忘。”
  林玄言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他问道:“是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么?”
  俞小塘摇头道:“是那个。”
  林玄言这才注意到走在前面有一个矮小的少年,那个少年的骨骼像是少女一样的小巧,他的头发泛着暗红色,用丝线系着。他算不上眉清目秀,也算不上刚毅俊朗。看上去简简单单,很不起眼。但就是那样一个人便是王朝最天才的少年。
  林玄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
  俞小塘不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评价有多高。反而觉得不错两个字太低了,撇着嘴说道:“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陆宫主那般神仙似的人物就要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给……”
  俞小塘毕竟是女孩子家,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话语。林玄言白了她一眼。正欲开口,他忽然神色微动,下意识地转过了头。邻座不远处的阴阳阁走来了一位少女,少女安安静静,从看台后的小洞天里走出,一身黑裙均匀地覆盖到小腿上,睫毛低垂,看着脚下,她一身唯有墨色的裙裳和雪白的肌肤。就像是雪白稿纸上绘成的少女。
  俞小塘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也呆了呆,半响才说道:“太好看了。”
  林玄言问道:“你知道她是谁么?”
  俞小塘不屑道:“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女孩子的名字,师弟啊,虽然你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花花肠子一点都不少啊!”
  林玄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直沉默的裴语涵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个人应该是阴阳阁阁主的女儿。据说是整个阴阳阁唯一一个不能修行的年轻人。”
  林玄言哦了一声,多看了那名少女一眼。
  俞小塘踮起脚尖远远望去,每一次看到如此云集的人潮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她也知道,剑宗每次来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三名弟子能在这个海洋里腾起什么波浪呢?何况这个场间,天才有如过江之鲫啊。
  一个秃头的胖子来到了剑宗的场地前,神色一脸讶异:“呦,不得了不得了,我还以为剑宗早没了呢。裴剑仙真是持家有道,居然还撑着,真是令高某佩服啊!”
  裴语涵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劳高宗主关心了。”
  那秃子见裴语涵如此冷冰冰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走进了一步,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也挤在了一起:“裴剑仙啊,若是以后你们剑宗真没有去处了,其他地方不敢收纳,我璇顶派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纳仙子啊。还奉你做首席客卿?”
  裴语涵冷冷道:“不劳挂心。”
  对于裴语涵的冷淡,胖子秃子不以为意,他走进了一些,以内功包裹对着裴语涵说了几句话,裴语涵雪白的秀颈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光。
  林玄言篡紧了拳头握着衣角,神色微厉。俞小塘不知道这个死胖子在对师父说什么,但是显然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刚想下逐客令,便听到裴语涵冰冷道:“滚。”
  一道剑气从裴语涵的身上激发出来,那高姓秃子虽然身子很胖,但是却出奇灵巧,一连退了三步,轻盈地躲过剑气,嘿嘿地笑了一声:“仙子好大的脾气,看来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俞小塘大骂道:“死胖子,没听到我师父让你滚么?”
  高姓胖子看着俞小塘开怀大笑道:“你师父是个大美人,你也是小美人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宗门,以阴阳为理修习璇玑之术,我保证……”
  不等他说完,俞小塘便咬牙切齿道:“滚!”
  不知何时剑宗之前又多了许多人,一个高冠博带面色如玉的青衣书生双手环胸,丝毫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战战兢兢之态,他目光好不礼貌地打量了裴语涵一番,啧啧道:“不愧是六大宗门之一,脾气真大,如此不好客让我们这些小宗门如此过活?”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赵念,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还算不错,应该就是你们的底牌了吧。啧啧,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有人附和道:“也不知道你裴仙子怎么把这个早就名存实亡的小宗门撑了这么久,明里的暗里的手段让人佩服。不过也该到头了。”
  “这位小公子长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没想到剑宗连这样的人都收。真是……”说话的人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
  有人接话道:“病急乱投医,可惜都是庸医啊。”
  “依我看,裴仙子撑着剑仙之名尚在,凭着姿色去换一个更好的名头,怎么也比这苟延残喘的剑宗强。”
  聚集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双手死死篡着衣角的赵念再也无法忍受,怒喝道:“我们宗门何去何从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呦,脾气挺大,不知道过了这次试道大会还有几分傲气。”
  “裴仙子始终不肯放弃的原因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你那位名满天下的师父?可惜了可惜了。诶!你不会是喜欢你师父把……啧啧啧,师徒恋可是大忌啊。”
  话音刚落,便惹来众人一阵哄笑,裴语涵对于她师父叶临渊的感情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只是这层很薄的窗户纸终于被人说破了之后,那种感觉依旧不一样。裴语涵站在原地,原本愠怒的她忽然有些失神。
  俞小塘红着脸骂道:“我师父喜欢谁关你屁事?反正不喜欢你!你!还有你你你!都给我滚!”
  裴语涵拍了拍俞小塘的肩膀,温柔道:“小塘,不必如此,犯不着。”
  俞小塘仰起头看着裴语涵,目光里有些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师父,可是……可是他们……”裴语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俞小塘看了一直不说话的林玄言,忽然就来气了:“狗师弟!你也骂两句啊,我女孩子不方便,你是男孩子啊。师父对我们这么好,现在被人这么说,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你也是头白眼狼啊!”
  一直在想事情的林玄言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眼前多了服侍各异的许多人,林玄言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师姐,心想自己着实没有学过怎么骂人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俞小塘以为他不敢,怒其不争地踹了他一角。
  众人闲言碎语不断,忽然听到一声清冽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够了,不许对裴仙子无礼。”
  说话的人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化境巅峰的强者再加上他阴阳阁阁主的身份更是无人敢忤逆。季易天说完话之后众人果然平息了许多,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了一道温和的笑容:“裴仙子一人之力独扛剑道大鼎,殊为不易。如果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可以说给季某听。”
  众人心中暗骂,好一个伪君子,暗中拉拢裴语涵,又以阴阳阁阁主的名义来压自己,但是他们虽然心中抱怨,却也不敢真的发作,都口不对心地连连称是,其中不乏美言了阴阳阁几句,对于阴阳阁的那位仅仅差了萧忘一线的公子季昔年更是赞赏有加。
  俞小塘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论,觉得好生虚伪,一想到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如此忍辱负重又觉得好生委屈。她拉了拉裴语涵的裙角,裴语涵无声地笑了笑,告诉她没关系的。
  林玄言看在眼里,裴语涵清丽的容颜映在心中,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往事。
  一直到钟声敲响大家才算去。
  人群中的议论越发小声。那些本来行走谈论的众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席间。
  忽然之间,人声一下子喧沸了起来,甚至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踮起脚尖眺望。
  “快!看那里。那个人是……”
  “那就是陆嘉静么?”
  “传说中跻身化境的女子?几百年未曾出宫的清暮宫宫主?”
  “听说陆宫主心情极其清冷。整日面若冰霜。不曾想现在竟要……”
  “今天见到了陆宫主才觉得花那么大价钱问师叔买的名额没有浪费啊。”
  ……
  自接天楼悬浮的琉璃石阶处,一个长裙曳舞的女子平静走来。她今日不似除夕之夜的华袍,而是换上了清暮宫宫主的道衣,那身深青色的长裙衣领和袖口绣着雪浪梅花,淡雅又显风情,那简单的衣裳剪裁合身,恰好贴着冰雪肌肤,那丰胸高挺,腰肢不盈一握,傲人身材更烘托得淋漓尽致。她的发色也是深青色的,就像是黄昏也深夜交接时天空中的流云。那一头青丝绾起,插着一支雕镂精致的白玉簪子,红色的流苏与她的绛唇是那一身装扮中最点睛的亮色,看上去不仅丝毫不显艳俗,反而将美人的气质眉目更衬完美。
  “静儿?”林玄言喃喃道。
  俞小塘由衷道:“太好看了!”
  陆嘉静赤着玉足从接天楼走到试道大会道场的中央,来到了众人面前。试道大会的道场有四面,其中三面都是面对的各大宗门,另一面则是正对皇宫。
  陆嘉静背对皇宫望着众人,安静地施了一个礼。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绝色仙子,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陆嘉静环视了一眼众人,她的秀眉不描而黛,欺霜塞雪的肌肤在充足的日光下显得无比夺目。她轻轻开口,声音犹如淙淙的水声流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暮宫宫主陆嘉静,恭迎各位贵客不远万里而来。试道大会五年一期,其旨在为王朝的未来选拔最好的年轻人。如今天下更是英才辈出,人才济济,想来今年的试道大会会极热闹。具体事宜便也不再多言,关于本宫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届时本宫会在接天楼观战,静候消息,于优胜者决出的下一日当众与这位青年俊彦合体双修,以昭阴阳之理。”
  陆嘉静的声音薄得像是春冰,又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那一段话不长,所有人却都觉得听了很久,特别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听到后面更是面红耳赤,气息浮动,望着那张高贵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联系到了什么场景,一个个情难自禁。
  裴语涵神色看着陆嘉静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神色黯然。
  陆嘉静继续道:“本宫是自愿如此,既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之行,也是为了轩辕王朝的众生子民。若能换王朝千秋太平,嘉静女子之躯并不足惜。”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平静,仿佛是深埋在坚冰之中的翡翠。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意思。正当大家还在揣摩陆嘉静口中的意思时,忽然听到场中有人极其煞风景地大喊:“不知道陆宫主还是不是雏儿啊。”
  说完这句骂声和笑声一并起来。林玄言顺着声音望去,台前的栏杆前趴着一个面容线条分明的健壮青年男子,他下巴有青色的胡渣,半敞着胸膛,咧嘴而笑,一脸不正经的模样。
  陆嘉静人如其名,听到如此质疑,依然面不改色:“本宫尚是处子之身。”
  那人还不罢休,大声问道:“陆宫主一面之词怎么证明?众所周知,几百年前你可是有一位情郎啊……”
  林玄言的脸黑了下来。那段日子自己和陆嘉静确实如道侣一般,只是他那时候一心向道,也诚然没有碰过陆嘉静的身子。
  这句话犹如溅入沸水溅入油锅,众人纷纷骂骂咧咧,气焰高涨。在大家心中,即使陆嘉静即将要被当众破身,也是被逼无奈之举,是苍生大义之为,清暮宫宫主的名头绝不是轻易可以玷污的。
  陆嘉静看着他,问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摧云城王酒。”
  陆嘉静道:“王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酒摸了摸自己淡青色的胡渣,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冷笑道:“眼见为实。不如陆宫主让我验下身子,亲眼见一下那张象征雏子的膜,不然难以让人信服啊。”
  未等众人开口斥责谩骂,陆嘉静只是稍一犹豫,便颔首道:“王公子既然要求一解,那任公子验身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当众验身?这句话是从那位清冷如雪的清暮宫宫主口里说出来的?曾经轩辕王朝最神秘的几个人物之一,为何今日要作出如此举动?或者是她明知道王酒应该不敢顶着众怒上前,故意这么说?可是,万一呢,万一王酒真的去验身怎么办?难道陆嘉静就……林玄言也蹙起了眉头。
  许多人控制不住手中的兵器,金石琵琶的清鸣不时自场间亮起。
  王酒闻言也是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忽然哈哈大笑:“既然佳人有请,那我便只好从命了。宫主得罪了。”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跃下了数十丈的高台,弹丸般弹跳起顷刻来到了陆嘉静身前。方才是远观容颜,如今近看之后王酒更是呆住了,那张容颜毫无瑕疵,即使是最好的工匠也无法绘出如此钟灵秀美的样貌。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陆嘉静道:“王公子好胆识。”
  此时试道台早就一片沸腾,怒骂声,斥责声还有起哄的声音,还有无数人一脸期待的表情,此时甚至有很多人后悔,为什么没有胆量自己问出那个问题。
  俞小塘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陆宫主不会真的……不会吧?”
  陆玄言没有回答她,他愿意相信陆嘉静只是开个玩笑,但是隐隐约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酒其实自己内心也十分紧张,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知道宫主要如何证明。”
  陆嘉静清风濯水般微微一笑,她轻轻地弯下了腰,手轻轻撩起青色的裙摆,伸向了大腿之间,随着青葱玉手的伸入,裙摆被手臂带起,向上推挤,露出了一截白嫩得可以隐约看到青筋的小腿,陆嘉静双手伸入裙摆之中,片刻之后将一条月白色的亵裤褪下,一直褪到了脚跟处。可以想象,此刻陆嘉静裙摆之中的私密处已然不着寸缕!那清暮宫的圣洁处子此刻平添了许多媚色。
  王酒也看得目瞪口呆,而场面上欢呼声伴随着大骂声热浪一般汹涌,那些男修者个个喘着粗气,林玄言更是心乱如麻。而很多本来将信将疑的女修者纷纷投来鄙夷的眼神,心想什么宫主仙子,竟然当众做出如此下流的行为。妓女都不如!
  陆嘉静抓住了自己青色裙摆的一角,对着王酒说道:“王公子不是想要证明么?自己看吧。眼见为实。”
  说着,陆嘉静还微微地分开了一下双腿。这个简单的动作又惹来了一阵更加热烈的骚动,那些年轻弟子哪里把持得住,下体纷纷支起了小帐篷。
  王酒见陆嘉静不似玩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嘉静身后,掀起了陆嘉静青色的长裙,那雪白的小腿大腿乍现春光,但是王酒适可而止,没有撩的更高,他弓下了身子,半个身子都钻到了陆嘉静的裙摆之下。卷帘而入一般。
  陆嘉静闭上了眼睛。低垂眉目,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幕太过太过香艳。青色的裙摆遮住了里面的场景,陆嘉静的亵裤已然褪下,没有人知道王酒对着那不着寸缕的下体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无比地羡慕嫉妒,都想着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虽然有裙摆遮挡,但是从裙摆的震动幅度中明显可以猜出里面在发生什么。王酒的弓着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的手臂明显地上抬,窸窸窣窣地拨动着,那青色的裙摆被王酒的动作惊扰,微微起伏着轮廓。仿佛海兽柔软起伏的背脊。
  众人虽然看不到,但是纷纷脑补这个画面:王酒用两个拇指分开了陆嘉静那绝世的小嫩穴,将食指悄悄探入其中摸索着无人触碰过的花径,勾撩玩弄,低旋缓压。
  “咿……”陆嘉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霞色,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呻吟。陆嘉静下意识地掩唇,睫毛颤抖。那单薄的哀吟转眼被风吹散,但是已然点燃了身下之人的欲火。那青裙剧烈伏动,不知道王酒在里面做了什么,竟惹得清冷宫主作出如此情态。
  陆嘉静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大腿,那王酒似乎在肆意地侵犯着那里,陆嘉静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了挣扎之色,婉转低吟在喉咙口徘徊,将出未出。众人心中暗骂,这王酒居然如此得寸进尺,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玩弄陆嘉静的身子。
  本来深居简出的她如今在数万人面前露出如此情态,陆嘉静即使修养再好也有些难以自持,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裙摆下那个身子的动作似乎更加激烈了一些,起伏不定,陆嘉静本来微分的双腿下意识地向里面弯曲夹紧,如此动作一出,王酒在里面干些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陆嘉静眸子时闭时睁,其间竟有些许如丝媚色,在那圣洁的容颜之中更是盎然得令人心醉。陆嘉静的嘴唇唇色渐渐殷红入血,鼻翼轻轻煽动,极力镇定的脸色上带着微霞。
  似乎是身子的敏感点被刺激到了。赤着的玉足上精致粉嫩的足趾弯曲又舒展,仿佛在宣告着主人此刻处在一种极为舒爽的状态上。
  几万人目光的注视更是将羞辱渲染到了极点,那些屈辱转而化作一波又一波接踵而来的刺激,冲刷着陆嘉静本就已然风中残烛的身心。
  “啊……”陆嘉静发出了一声刻意压抑的哀吟,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明显带着沙哑与艰难:“王公子可已验好嘉静身子?”
  王酒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宫主再等等。”
  话音刚落,陆嘉静青色的裙摆便剧烈起伏,两只粗糙的手握住了那细腻紧绷的玉腿,将玉腿掰得更开了些。场面的香艳淫糜随之攀升。那剧烈的裙摆如狂风过境吹散流云般。陆嘉静身子骤然一颤,虽然她凝立在那里,但是从她足趾的弯曲弧度之中,看得出她身子已然禁脔,可以看出,此刻她实际上已经是如何的高潮的了。还是在如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那王酒是几辈子修来的艳福?而且如此场景已然这么动人,那试道大会之后岂不是……一想到那个场景,看着那青衣裹着的傲人身躯,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够了!”台上传来一个怒斥的声音:“王酒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你若再敢有所动作。就算陆宫主答应,我萧某也会亲自取你首级。”
  此言一出,王酒撩起陆嘉静的裙摆看了一眼,说话那人正是风头最盛的萧忘。
  那一撩便是春光乍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裙摆之下。
  在大家心中,陆嘉静的处子之身几乎是非萧忘莫属了,据说萧忘对同为轩辕四大美人之一的阴阳阁季家小姐也有情愫,而阴阳阁也在准备婚嫁一事。一下子将轩辕王朝两位绝世美女收入禁脔,如此艳福简直让人羡红了眼。
  萧忘显然也已经将陆嘉静视为囊中之物,自己的东西当然不能让别人肆意玩弄,不然他不就沦为了其他人的笑柄了么?
  此言一出,凭借萧忘的名声,王酒果然不敢再有所动作。他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嘿嘿地笑着,对着众人大声道:“陆宫主确实是处子之身。方才是我失言了,对不住陆宫主。”
  萧忘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王酒自知自己已经引起了众怒,但是牡丹花下死,即使以后因为这个出了事,他也不会有丝毫后悔,她看了一眼胸膛起伏的陆嘉静,她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陆嘉静青色裙摆包裹着的傲人娇躯,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越发得觉得情难自禁。恨不得此刻就将这位绝世美人按在当场,当着几万人的面肆意蹂躏玩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是非没有回到看台而是直接离场暂避风头。
  陆嘉静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弯下身子,将那亵裤缓缓拉起,重新穿上。“本宫的诚意想必已然有目共睹。接下来的七日试道大会,本宫将于接天楼中静待佳音。”说话间,她不留声色地将双腿悄悄并拢,锁住那盎然的春意。如果不是距离隔得太远,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地面上隐约的水渍。
  言毕,一朵朵青色的莲花自陆嘉静足下升起,她转身离去,步步生莲,一袭清丽缥缈得让人难以直视的青色背影隐没在接天楼的烟缭雾绕之间。
  金石之音自场中起,又有洪亮巨响贯于其间,犹如黄钟大吕。七十二位舞女穿着仙衣团花群衫,翩跹而来,一时间,场中歌舞升平。仿佛是陆嘉静那惊鸿一面的余韵。众人逐渐从震撼中转醒之时。鸣乐歌舞已然结束,试道大会正式开始了。
  接天楼顶,一名青衣女子长生玉立,缓缓走入,逆光而立成一道绝美剪影。她的脸上尚带着些桃霞之色,似浅浅施妆。
  一名身穿明黄色衣袍,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那名名满天下的青衣女子,呵呵地干笑道:“怎么样?”
  青裙女子淡然道:“无碍。”
  那人玩味道:“方才的场景我都见到了。”
  青裙女子面色微微变化,冰冷道:“又如何?”
  那人拍了拍有些臃肿的肚皮:“看的我欲火燎身,还请仙子降降火。”
  青裙女子目光如电,几欲杀人,但依旧深吸了一口气,赤着玉足,莲步微移走到他的身前,他下身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猛龙抬头,样式骇人至极。那人目光落在了少女青色的裙摆之下,嘴角翘起,面露讥讽之色。
  这名足不出户神秘而强大,通读三千道典的清暮宫宫主面不改色,轻轻地跪下了身子。
  (本来想试道大会一起码完发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有多少发多少吧。章节名是一句我很喜欢的歌词。感谢大家评论。我都有认真看的。)




  第六章:仙人抚我顶

  四周霞光四起,瑞气纵横,贯彻天穹,如流云织锦一般绵延满四方悬空擂台的上空。一位鹤发老人脚踩虚空,仙风道骨,步步而上,站在四方擂台簇拥的中央。
  十六个门派惊疑声微动,又压抑着些许兴奋之意。这位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他姓姚,在轩辕王朝地位极其超然,武道修为也臻至极高的地步。甚至传说中,他已经半步通圣。每一次的试道大会抽签都是由老人一手主持。
  姚老头袍袖一甩,六十三根竹签从他袖子里徐徐飞出,疏密均匀地拍成了一列,滑成一圈,绕着他周身不停旋舞,姚老头轻喝一声:“接签!”
  十六个门派的四位出战弟子纷纷走到门派的最前面,摊开了手掌。
  寒宫剑宗只有三人。林玄言看着那脚踩虚空的老人,心想这架势倒是真挺唬人的。他也摊开了手掌。那老人再一拂袖,六十三根竹签如有感应,长龙一般向着人间舞掠而去,犹似一道道当空而下的光,那一道道光落下,落在众位弟子的手掌心中,光芒褪去,便是一根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竹签了。
  那六十三根竹签分为对称两批,每一批都写着一到三十一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人进行对战。当然,因为剑宗只有三人的缘故,所以会多出一枚三十二的签。抽到三十二的幸运者便会轮空。
  众位弟子纷纷看着手中的竹签,神色凝重。
  俞小塘轻声道:“三十一,不知道是谁,二师弟你是多少啊。”
  赵念摊开竹签:“十六。”
  俞小塘又问:“小师弟你呢?”
  林玄言摊开手掌,面色不惊不喜,他轻轻摇头,淡然道:“三十二。”俞小塘大惊道:“你轮空了?”
  林玄言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裴语涵见了也是面色不变,无奈摇头。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俞小塘如此聪颖,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发签的老头定然是故意的。小师弟修为低下,随时都可以淘汰,所以第一轮轮空的名额给了他。而轩辕王朝要刻意打压甚至打死剑宗,所以……林玄言忽然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你们抽到的人,肯定极难对付。”
  等到所有签都落到了众人手中以后。那竹签刻着数字的下面,忽然亮起了一道小光,小光缓缓勾勒出人名。那是抽到的相同数字的对手的名字。
  赵念忽然身子僵住,面如死灰。俞小塘同样也一脸震惊的样子。
  裴语涵秀眉微蹙,沉声道:“你们都抽到了谁。”
  赵念苦涩道:“萧忘。”
  俞小塘道:“摧云城少城主钟华。”
  一个七境,一个六境。
  林玄言看了赵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又摸了摸俞小塘的头,说道:“师姐万事小心。”俞小塘心情很差,所以这次林玄言摸她的头她都无暇生气了。少女觉得好委屈,那轩辕王朝何必要如此和他们这掉落得几乎殆尽的宗门过不去呢?
  裴语涵轻声道:“没关系的。”
  俞小塘看着裴语涵,本来只是有些委屈的少女眉眼间忽然氤氲起了雾气,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下方,扬起小拳头道:“嗯嗯,没关系的。又不可能有什么过不去的苦难。”
  裴语涵忽然面色沉重,她低声道:“为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实在不行的话,放弃剑宗这个虚名就是了,只要人活着便有希望。”
  林玄言和赵念皆是神色一震。作为轩辕王朝最后的剑道宗门。裴语涵一直在心里有解不开的死结。如今她居然想要放下了?
  林玄言有些释然,也有些黯然。
  师徒四人言语之际,试道大会已经真正开始,按照数字的顺序,最先的四组人已经来到场上进行切磋。其中就有大家十分看好的天机派魏机。
  天机派的魏机带着半张狐媚面具,另一半露出的脸却是男子刚毅的轮廓。女子的柔美与男子的刚强隔着面具的一线呈现在了同一张人的脸上,却又极其浑然天成,他的对手是一位红色劲装的女子,女子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短裙为了方便战斗只盖到了大腿。
  经过了短暂的礼仪鞠躬之后,两人便腾跃而起,化作两道反复交击的虚影,各展所长,一时间,四张擂台风生水起,无数不曾见过的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俞小塘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竹签,望着兔起鹘落的那些影子,心情很是沉重。她走到裴语涵身边坐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人修的法术都乱七八糟的,也不都是阴阳道的法术啊。那不也就不能算是正统么。”
  裴语涵解释道:“你理解错了。阴阳道只是一种入道的方式,不是具体的法术形式。就像是千百年前,人间极力推崇儒学为正统学术,而那些儒学的学者大家,最后修成的学问也各不相同,有人提倡性善,有人提倡性恶,有人说格物致知,有人说知行合一,争论得昏天黑地,谁也不服谁。但是他们的根源都是同一门学术,万变不离其宗,而阴阳道也是一种入道的方式,人,运行气的方式有太多太多种,阴阳道就是其中之一,而现在确实也证明了,阴阳道可以走得很远很远的。”
  俞小塘一知半解,问道:“那阴阳道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蒙学时候读的书籍呢,学成之后可以把它当做其他法术的基础。”
  裴语涵答道:“嗯。现在阴阳道的主流有双修之术,太极之术,阴阳道法,玄功等,总之形式颇杂。你可以用阴阳道的运气方式控制暗器,激发道法,写字绘画,甚至……挥舞刀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辈无法握剑了。”
  俞小塘问:“是因为师祖和那个人的恩怨么……”
  裴语涵肃然道:“小塘切记,这种话在外面不要多言。”
  俞小塘连忙掩唇,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过了会她又忍不住问:“那这样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么,别人修什么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裴语涵解释道:“这里有一个很邪乎的说法,叫做‘香火’。就像一条路一样,如果没有人走的话会很狭窄甚至野草丛生,如果走的人多了,那么会渐渐宽阔平坦,直至成为大道。所以一个道法修行的人越多,那么这个道法整体也会越强。但是许多年之前,轩辕王朝还没有出现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那时候百家争鸣,谁也不服谁,各种术法层出不穷,皆占一席之地。”
  俞小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裴语涵下颚微抬,目光平视前方,那四座擂台上战斗激烈。她将赵念拉到身边,嘱咐道:“你面对萧忘千万不要勉强,力所不逮认输就好,千万不要拼命。师父不会怪你的。”
  赵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裴语涵这才松了口气,也对小塘嘱咐道:“小塘,钟华也是成名已久的少年天才,你要注意千万不要受伤。”
  俞小塘弱弱地哦了一声。林玄言的目光轻轻落在俞小塘的侧脸上,他忽然很期待俞小塘的比赛。
  那擂台之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放在魏机身上,魏机的天机道讲究入局与破局,其道法犹如下黑白围棋一般,极其隐秘凌厉。那红色劲装的女子才与之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便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擂台之上隐约有纵横的黑白二线,魏机的身影在其间不停腾跃,趁势而宫。林玄言遥遥望去,恰好望见一道宛如刀斧般大开大合的壮阔黑线对着红衣少女的背上劈下,红衣少女察觉到背脊上竖起的寒意,身子一凝,法术凝于拳上,迅捷出拳,一下轰上,砰然一声巨响,一道光芒自红衣少女的拳尖炸开,少女连连后退,而那魏机的身影也被轰出了黑线,借着后退的力量,魏机脚踩地面,膝腿一曲,借力而上,身子划出了一道流畅曲线,黑白两线生于臂间,犹如龙蛇曳动。挥舞而去。
  红衣女子挥舞着双拳,明明是个娇俏少女,却是拳风如罡,她一边退一边招架,看似被动挨打,实则还留有余力对付后手。魏机忽然咦了一声,双臂展翅般张开,向两侧一甩。那些眼花缭乱的线忽然抽走,红衣少女神色一滞,等到察觉到危机之时为时已晚,一道阴柔之气忽然从地里钻出,缠住了她的脚,极其刚劲柔韧,难以挣脱。红衣女子一咬牙,未缠住的脚用力一跺,罡风四起,对着周身肆意切割。
  俞小塘赞叹道:“那女孩看上去比我还小,却那么厉害。”
  林玄言道:“只是可惜,境界差距太大。”
  话音刚落,魏机的身影高高跃起,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少女胸口,嘶啦一声,衣裙撕裂开一道线,那密不通风的罡风之中,不知何时被劈开了一条线。终究是小女孩,衣服被撕裂开来总是会因为羞耻而心慌意乱,黑白二线绕着少女不停切割,衣帛撕裂声无比刺耳。
  少女再也无法忍受,怒喝一声,身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缠住她右足的劲道向下猛拽,因为羞耻,少女方才都忘了右脚被制住了。她身子被一下子拽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其上。周身罡风瞬间散去。魏机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线黑线指着她的心口。胜负已分。
  而另外的台上也是高潮迭起,很多不曾听闻过的少侠女侠都各展所长。还有一位修士最让人气愤,他修的是驱使异兽的能力。他用自己驯服的一只洪荒巨犬追着对面的修士满地图跑,而自己坐在一边悠闲看戏。
  第一组的结束很快,除了那个放狗咬人的其他胜出和大家猜想差不多,没有什么悬念。第二组也有名声赫赫的名人。比如那六大宗门之一的天青派首席弟子叶知清。还有一位则是非常出人意料。阴阳阁阁主的女儿,那位传闻中不能修行的废人小姐。季婵溪。
  阴阳阁弟子中年轻俊彦辈出,为什么偏偏要挑选这么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等到众人真正看到了季婵溪的容貌之后才有所了然,或许阁主只是让她一展容貌吧,向玄门示好,人间两大最大的宗门联谊起来,那势力足以媲美轩辕王朝的神殿了。
  季婵溪肌肤极白,衣着发色却是极黑,漆黑的裙摆在大风中不停激荡,仿佛焚灰峰下黑色的潮水。明明是没有修为的一个女孩,却让人生出了渊渟岳峙的怪异感觉。她的对手是白衣宗的一名弟子。名为白牧。那名弟子对于少女的容颜极为惊羡,此刻见她气度超然,又感不凡,心中暗暗为她不可修行而惋惜,如果少女也是天资卓绝之人,想必将来天下又会多一道绝色的传奇。
  白牧深深鞠躬:“季小姐多有得罪了。”
  季婵溪嗯了一声,玉手微动,一面镜子忽然出现在她的掌中,白牧起初不以为意,但是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神色剧震,如临大敌:“八相镜?”
  试道大会有许多规定,比如比武点到为止,对方认输之后不可继续伤人,比如不得凭借非自己役使的凶兽伤人,但是可以使用法宝,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很强大的法宝,但是要将那些法宝炼为几用便需要花巨大的心血和法力,一般来说,年轻人再天资卓绝也无法驱使那些高品阶的法宝,而低品阶的法宝虽然有时也有奇效,但是终究没有那么巨大的杀伤力。
  而人间有四件法宝最为着名,乾明甲,炼妖鼎,八相镜和白骨锁。
  季婵溪单手捧着那锈迹斑斑,看上去无比平凡甚至已经被岁月腐蚀斑驳的青铜古镜,神色极其郑重,那镜子虽然隔了这么久岁月,单手表面依旧平滑,光可鉴人。她没有回答白牧的问题,转了转镜子,一道明黄色的光线从中迸发出来,一个身披金鳞铠甲,面覆黄金甲胄的巨人猛士在金黄光线中挥舞刀戟,发出哗哗声响。白牧身影在巨人照耀之下一下子单薄了下来。
  八相镜无须炼化,只认血脉,虽然八相镜发挥出来的力量和主人的实力息息相关,但是饶是如此,那镜中八相的战斗力依然非同凡响。
  一直神色慵懒的萧忘目光也凝重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神色一松,戏虐道:“没想到阁主如此宠溺女儿,如此法宝居然敢交给她。只是她能力太过低微,根本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力量,对付白牧可能够了,但是……呵呵呵。不过啊,婵溪啊,你真的越看越好看了。”
  玄门的尊者看着这位声名卓着的天才少年,嘱咐道:“虽然季小姐只能倚仗法宝,但是季家还有一位六境巅峰的公子,你万不可大意。”
  萧忘不以为意道:“六境七境,相隔的是什么,尊者应该比谁都清楚。”
  尊者又道:“据说季家公子有可能已经到了第七境。”
  萧忘枕着自己的胳膊无所谓道:“那我萧某来给大伙辟辟谣吧。”
  尊者不再多言,闭目养神。他很想告诉这位自家宗门的天才,虽然同龄人中近乎无敌,但是山外有山,切不可太过骄纵。免得将来遇到无妄之灾,断了长生路。
  林玄言自然一眼便认出了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裙少女,他看着那八相镜,有趣又不解。
  俞小塘坐在看台上,用手支着下巴,显得没精打采的。赵念正襟危坐,下一场便是他的比试了。面对的又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临上场前,裴语涵最后说道:“点到为止即可,你的天赋根骨去哪里都比留在剑宗强。纵使输了比试,将来也大有去处。”
  赵念固执道:“我不想走。”
  裴语涵叹息道:“山雨将至,浮屿上那个人显然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和小塘还有玄言的去处为师会帮你们安排的。不要固执,活下去最重要。”
  俞小塘问道:“那师父怎么办?”
  裴语涵微笑道:“师父好歹也是化境巅峰的强者,放眼人间几乎无敌。一心想要避祸肯定没问题的。”
  俞小塘委屈道:“可是师父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啊……难道……都怪我们太弱了。”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一个虚名,不过是我自己要支撑的一个信念罢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你们的。”
  林玄言的目光一直在看台上,他没有回头看裴语涵,因为他害怕素来寡淡的他会一时间忍不住眼泪。当年风雪中捡来的那女孩,本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成就剑仙境界之后再行走人间,斩奸除恶,有春风斩春风,遇蛟龙斩蛟龙,她的肩膀上,不应该背负这些的。
  都是自己不好。
  俞小塘更是愤愤不满,心想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会有一个世界上最不好的师父。
  那四场比试很快便结束了。季婵溪因为八相镜的缘故获胜,众人不免不服。但是很大程度是因为白牧境界不足,若是遇到其他的高手,以此刻季婵溪的能力获胜希望肯定渺茫。
  除了季婵溪以外,其余人的胜负情况也没什么惊喜,接下来便是众人无比期待的萧忘的首战,他的对手还是剑宗的弟子。众人看戏的意味便更浓了。
  赵念走上舞台,一言不发,神色凝重。萧忘个子虽然不高,却是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已有宗师气度。
  这一战不会有悬念的。
  林玄言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裴语涵秀美微蹙,闭着眼睛,片刻之后对着俞小塘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林玄言看着那个窈窕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但是终于没有深思。
  赵念看到裴语涵转身离去,微有失落和不解,却松了口气,他握着自己手里的剑,那是师弟替他挑的剑,雪牙。雪牙剑嗡嗡颤鸣,已有战意。“来吧。”他看着沉寂千年的名剑,沉声道。
  试道大会进行至今的第一道剑气激发而来,如一道雪影贯空而去。赵念已然先声夺人,已然出剑,萧忘微露异色,微微跺脚,玄门阵法以自己为中心激发出来,瞬间覆盖全场……
  小洞天内也各有洞天。
  裴语涵开辟的洞天有七十二处,景色各异,虽是虚景,却依旧眩目。
  她坐在某一处洞天里,对镜梳妆,长长的青丝清泉流泻般垂到腰处,她神色恬静而黯然,对镜描眉,动作清雅却落寞。
  描完了远山般青黛的秀眉之后,洞天门口忽然站着一个人。裴语涵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头也不回,淡然道:“恭喜季阁主即将到达那个境界,成为人间仅有之人。”
  季易天面色如玉,岁月在他面容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这是大道将成,返老孩童的征兆。
  他气度翩翩,款款走到裴语涵的身后,取过一把雕花木梳,自上而下为裴语涵梳头,裴语涵没有抗拒,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她依然是那么美,只是有些憔悴。
  季易天道:“没想到裴仙子愿意赴约,季某真是荣幸。”
  方才他秘密传音于裴语涵,要其相约于洞中,所以她才没有继续看赵念的比试,来到了此处。
  裴语涵道:“不知道阁主要和我商量什么。”
  她今日穿的是黑白斜领上衣,下身是一条澹雅的深青色百褶长裙,上衣塞到了裙腰之间,用一根青色衣带系着,在身后斜斜打了个蝴蝶结,将腰身衬得无比纤细。
  季易天道:“裴仙子,不知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算数?”
  裴语涵摇头道:“语涵另有打算。”
  “哦?裴仙子是打算放弃剑宗了么?”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我的一厢情愿,如今方觉大梦恍然,语涵该醒了。”
  季易天问:“那裴仙子的三位后辈该怎么办?”
  裴语涵平静道:“语涵自有定夺。”
  季易天忽然说:“不如让他们来阴阳阁吧。”
  裴语涵面露异色,她自然知道一个阴阳阁弟子的身份是让多少人挤破头皮而求之不得。但是想了想,她又作罢:“不劳阁主费心了。”
  季易天摇头道:“我没有和仙子开玩笑,之前,我与仙子采补阴阳,让我受益良多,以至于几乎可以起开那道瓶颈。”
  一想到过去那些事情,裴语涵定性再好都不由胸膛起伏,面露愠怒之色。
  季易天无视裴语涵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自顾自地梳头,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们阁的一位道主死了。”
  裴语涵面色如常:“传闻阴道主道陨,可惜了一身修为,阁主节哀。”
  季易天放下了梳子,缓缓开口:“其实我都知道。”
  裴语涵道:“你知道什么?”
  季易天没有再绕那些花花肠子,开门见山道:“你以为那一晚阴道主为什么敢来找你,我一来是让他来试试你的意思,二来是想助他突破瓶颈,使我们阁如虎添翼,不曾想他不知哪里做的过分,惹恼了仙子,如果仙子愿意,凭借我们的交情,易天既往不咎。”
  裴语涵深吸了一口气,“那请阁主既往不咎。”
  季易天说道:“既往不咎的条件是什么,想必无须季某多言了吧。”
  裴语涵沉声道:“语涵心结已解,不用再威胁我了。”
  “哎,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如果仙子真的心里有底,那么根本不会前来赴约。”季易天道:“凭借仙子的修为,我自然无法奈何你。但是仙子的三位弟子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仙子一定为他们找好了退路,可是……如果我阴阳阁非要与之作对,那个门派敢收留他们?”
  裴语涵死死地咬着朱唇,身躯微微颤抖,她已然盛怒,横放在膝上的那柄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微微作响。
  季易天的双手忽然覆上了裴语涵饱满的胸脯,轻车熟路地按住了那粒红豆般的突起,隔着衣衫轻轻揉捏起来。忽一用力,季易天的五只便深深地陷入了乳肉之中,玩弄了一会,他拍了拍裴语涵丰硕的双乳,说道:“反正之前都那么多次了,何差这一次。我季易天立誓,这次之后,阴阳阁会保护你的徒弟,至于仙子的自由,我再不干涉。”
  ……
  擂台之上,剑气如雪,喷薄如怒,赵念的剑尖和他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萧忘在场上不停变化的身影。
  一拳裹挟风雷之势击出,击溃了一道冰寒的剑气,赵念察觉到他的方位,先声夺人,身子弹射而出,剑尖所指是一处无人的虚空。
  萧忘咦了一声,身影出现在那片空气之中,他用极快的速度在身前化了一个圈,那是一道柔劲力,柔劲死死地黏住剑气,犹如流水消磨石头的菱角,那道杀意盎然的剑气被一圈圈消磨散去,赵念想要抽回剑却发现自己拔不动剑。
  砰!
  小腹下一拳猛然轰来,赵念避无可避,小腹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拳,身子倒飞出去。雪牙嘶鸣,竭力向前掠动,试图抵消这一击的冲击力。赵念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最后足尖点地,剑尖支着身子来维持平衡。
  萧忘不依不挠,一道道极尽刚猛的拳风猎猎绽放,仿佛空气都轰然爆开,耳畔是滚滚惊雷。
  赵念强行咽下了一口血水,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位置。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师父出来。这或许是他在试道大会上的最后一场比试了。无论输得多惨,他都想要师父看一看。
  他双手握剑开始奔跑,整个人化作一道充沛的剑气狠狠地砸向了迎面而来的萧忘。
  ……
  “我来之前已用障眼法遮蔽,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季易天最后补了一句,打消她的疑虑。
  他明显感受到裴语涵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嘴上没有言语,但是显然是应允了。他看着裴语涵清丽逼人的打扮,回想起之前种种,那衣衫里包裹着的傲人胴体更是让人心绪激荡。
  他将裴语涵膝上的剑搁到了案上,一手扶着粉背,一手抄起了她的腿弯,便将裴语涵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一下子将她扔到了绵软的翠被之上,裴语涵仰着身子躺在床上,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易天修习的本就是阴阳双修之术,所以更加可以无所顾忌,才将裴语涵丢到床上,他的身子便也扑上了床,看着裴语涵清冷的面容,目光中欲火大盛,心想你哪次一开始不是这么矜贵冰冷,最后不还是被肏得水儿直流?他先除去了裴语涵的绣花小鞋,露出了白袜包裹的玉足,季易天把玩玉足,放在手心中反复揉捏柔软的足底。
  裴语涵心中依旧挣扎,想要去推开他,但是思及还在为了宗门战斗的赵念以及同样要面对强敌的小塘,还有那个有些懒散的小徒弟林玄言。她的身子便再也使不上劲,仍由季易天抚摸把玩。
  不知何时,鞋袜都已被出去丢在了地上,季易天的双手抚上了那青色百褶长裙下的诱人双腿,他用脸颊蹭了蹭那滑腻双腿之后,身子俯身而上。另一只手毫无不留情地直接把手伸进了衣襟里,探幽寻路,捏住了那将衣襟撑得高高涨起的饱满双峰,双峰出手柔软滑腻,他在衣衫里揉捏玩弄,是不是抓住那乳峰用力挤压,引得裴语涵面色一阵绯红。
  季易天在她耳畔轻轻哈气,柔声问道:“仙子想要么?”
  裴语涵没好气道:“别废话!”
  季易天微微一笑,猝不及防地吻上了那香软红唇,他尽情索吻之间不时地用舌尖去撬开裴语涵的双唇,裴语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转动俏脸,竭力闪避他的亲吻。
  季易天伸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大腿向上抚摸,青色百褶裙随着大手也被向上挤压,露出了诱人修长的大腿,在他的挑动之下,他感受到裴语涵的乳头已经渐渐硬了起来,季易天变换姿势,双腿岔开在她的腰的两侧,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在裴语涵的身上了,他的手已经从胸襟中抽出,看着裴语涵壮观的胸口随着喘气上下浮动。
  季易天情欲激发,开始解开她胸口的衣襟,解开了黑白色的斜领外衣,与那丰美的美乳便只有一道月白色镂花抹胸之隔了,那抹胸紧紧地束缚着她的雪乳,露出大片滑腻雪肉,季易天用手捏了捏抹胸中溢出的大片乳肉,那柔软的抹胸上隐约可以看见坚硬翘起的乳头。
  季易天抓住抹胸的中央,向下一扯,没有太多阻力,那抹胸便被扯到了胸下面,两座波澜壮阔的高挺双峰便显露无疑,他埋头含住了那娇嫩花蕾,牙齿轻轻摩挲咬动,舌头灵巧地在乳峰上轻轻舔弄,时不时的用力吸允更是惹得佳人粉背微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上。
  玩弄揉捏了一番双峰之后,季易天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一下子扯去了那个腰带系成的蝴蝶结。没有了腰带的束缚,衣裙顿时一松,他扯出了塞在裙子里的衣服,将那裙子向下扯去。裴语涵下意识地抓住了裙边,阻止他的动作。
  季易天笑道:“请仙子松手,都到这份上了,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裴语涵似有心结,依旧有些犹豫,只听啪的一声。季易天用力拍打了一下那充满弹性的娇臀,厉声道:“松手!”
  未等裴语涵有动作,便又是一下拍打,两下分别打在左右两瓣臀肉之上,裴语涵娇躯震荡,松开了手,那裙子被轻易扒下,顺着光滑的大腿淌到了地上,季易天托起她的腰肢,顺手将雪白亵裤也褪下,片刻之后裴语涵已经被浑身扒光,不着寸缕,衣物散落满地,一片香艳狼藉。
  季易天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将她的身子反了过来,指间触及温润大腿,顺着向上滑动,一直来到了大腿内侧,“把腿分开。”
  裴语涵虽是极不情愿,但也没有忤逆,微微分开了修长的大腿,目光落下,便见那阴柔乌黑的历历芳草之下那两瓣薄厚适中的阴唇微微张开,依稀露出了水嫩的粉肉,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那么完美,季易天手指按上那微挺的小肉球,反复按压刺激,此刻裴语涵只能靠蹙着秀美婉转低吟,身子微微扭动来宣泄快感。
  季易天一手把玩这娇乳,肆意妄为地揉捏形状,一手在张开的大腿和肉穴之间摩擦揉捏,随着手的挤压,那玉穴开开合合,时隐时现,已然泛起了水丝,季易天手指沾了许多水丝,显然已经很是满意,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入其间。
  “唔!”裴语涵双腿下意识地收紧,两根手指被双腿一夹,穴肉便更加死死地包缠住了手指,无比紧致。他另一只手如同筷子夹菜一般夹住了她的左乳,那本就坚硬挺立的乳头受到如此玩弄更加充血涨大。裴语涵已然情不自禁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季易天温柔道:“反正都最后一次了,裴仙子就放开了叫吧,又没有人听得到的,爽就叫出来,何必压抑自己?”
  “唔……嗯嗯……”
  裴语涵本不想叫出声,只是方才话音未落,自己的双腿被对方抓住,因为自己的柔韧性极好,一下子被他压着按到了自己的肩上!不仅下身暴露无遗,那粉嫩娇臀也离开了翠被被抬起。
  一个坚硬火热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下体,未等适应,那东西直接毫不留情地贯穿进来,深深地扎入了身体,两瓣阴唇如花绽放,吞噬了粗长的肉棒,肉棒进进出出,玉穴翻飞,淫水四溅,褶皱的肉壁受到摩擦,一遍又一遍地如浪潮般打来,裴语涵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婉转的好听呻吟。
  季易天也唯恐时间久了他人怀疑,没有刻意锁住精关,云收雨歇得很快,浑身赤裸的裴语涵躺在床上,长发披散如散开的海藻。她被揉的发红的胸膛微微起伏,眉目里泛着盈盈水色。
  季易天大力地拍了拍她的翘臀,留下了几个绯色的巴掌印,他戏虐道:“你徒弟现在在被人打,你也是,真是师徒一心啊!”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掌对着双乳娇臀大腿等私密处肆意揉捏拍打。淫糜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
  赵念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他看着裴语涵空空荡荡的席位,心里空空落落。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苦苦支撑了这么久,为什么师父还是没有出现呢。他不想倒下,他想再看一眼师父然后倒下。
  你看,面对萧忘我都支撑了这么久,我很厉害了是不是……
  鲜血浸染了长衣,沿着剑尖不停滴落。赵念仅凭一息执念支撑。其他人都已比试完毕,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这里。观众们从本来对剑宗的不屑一直到现在自心底萌发出了敬意。
  萧忘有些恼火也有些敬佩。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手,他想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有四境修为,没想到已经是五境巅峰,那一战剑气纵横,险象环生,也因为那柄剑是一把极好的剑,战斗的一开始居然与萧忘战了个难舍难分,不过硬实力上的差距依旧难以靠剑和热血来弥补。
  萧忘看着浑身是伤的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他叹息道:“你认输吧。”
  赵念望着那里,那里依旧没有人。他不甘心。
  林玄言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赵念苦苦支持是为了什么,他看着那个洞头的入口,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的预感的来源是,他发现阴阳阁的阁主也不在了场间。
  俞小塘看到赵念如此重伤还不肯认输,急得快哭了出来:“这样下去师弟会死的……”
  林玄言沉声道:“你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说完他立马朝着洞天走去。
  刚到洞天门口,那个穿着青色百褶长裙的身影终于出现。俞小塘见了连忙跑过去拉着师父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师父,你再不出来师弟就要死了……”
  裴语涵遥遥地望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如刀割。
  萧忘看着他,赵念忽然笑了起来。他递出了最后一剑。萧忘甚至没有催动道法抵挡,而是怜悯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而只是这一剑确实毫无杀伤力,还没触及到萧忘便力竭倒下,雪牙坠地,发出阵阵哀鸣。就像是二月末凋零的最后一片雪。
  萧忘,胜。
  林玄言木然立在原地,方才擦肩而过之际,他闻到了裴语涵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阴阳阁……”他喃喃自语,目光沉静却凶厉。裴语涵飞掠至场间,剑如流云裹住了赵念千疮百孔的身子,带回了剑宗看台之上。林玄言静静地看着被扶回来已经昏厥了的二师兄赵念,那一袭剑装全是红色,血腥味扑鼻而来。我林玄言只要活着,阴阳阁便绝不能存在世上。少年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趁着裴语涵为赵念疗伤之际,他凭借着直觉来到了七十二处小洞天的一处。那一处极不起眼,被布置成了一个小房间。
  林玄言推门而入,那里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面铜镜。林玄言坐在铜镜前自照了片刻又自嘲地笑了笑。
  “五百载修道,所为几何?”
  他一下子敲碎了铜镜,本就是构建出来的虚影的铜镜瞬间化作了一团斑驳雾气,林玄言起身来到了床边,他掀开被子,拿起里面一条月白色的裸花抹胸看了看,上面滑腻腻地沾着液体,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什么!没想到季易天居然把那种脏东西射到了语涵的这里,一想到他甚至可能将精液射入了语涵不染纤尘的圣洁躯体之内,他的心更是如同被一只手死死地篡紧了一样,他紧紧地抓着那精液尚且温热的抹胸,心中抑郁无比。
  赵念出生入死地战斗,语涵在此处被那种人肆意肏弄奸淫。
  我又能干什么?
  啪!
  那抹胸被他扔回了床上,他拿起被子一掀,重新遮住了它;怀着满心郁郁之气,他来到了桌前,用手一拂,那面铜镜重新出现。
  他推门离开。仿佛从不曾来过。
  赵念虽然受伤严重,所幸大部分都是外伤。裴语涵护住了他的心脉,以寒宫的疗伤秘法为他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身体,俞小塘看着赵念一点点恢复的身子,才终于缓缓舒了口气。
  裴语涵心里极不是滋味,自己的徒弟为了看一眼自己用命在苦苦支撑,而自己却在洞天之中行那种淫秽苟且的勾当,被扒光玩弄了身子不说,自己竟然也被操得不争气地浪叫连连!一想到这些,她便红了眼眶,她此刻下定了决心,若是季易天敢食言,那自己便不顾一切也要剑挑阴阳阁,不分老少全都杀了,能杀多少是多少!
  裴语涵看着眼泪汪汪的俞小塘,安慰道:“师弟已经没事了,等会你的比试切不可向他一样硬撑啊。打不过认输就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哦……”
  第三轮比试马上结束,俞小塘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俞小塘出了洞天,看到林玄言站在那里看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色的林玄言。那种不知道是平静还是怒火的神色,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师弟年少老成了许多。
  “怎么了……”
  林玄言看着她,严肃道:“赵念已经败了。师姐你不能再败了。”
  俞小塘一惊,有些委屈道:“可是那个钟华……”
  林玄言郑重其事道:“我相信你可以赢的!因为——你是俞小塘,你是我的师姐!”
  俞小塘不敢点头。他们修为已经有如此巨大的差距,更别说术法上的熟练度了。
  林玄言道:“小塘你过来。”
  因为被林玄言气场震住了的缘故,俞小塘真的乖乖过去了。林玄言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就像是平时摸头那样,他揉了揉俞小塘的脑袋,这次俞小塘没有缩头躲避,仍由他将自己小心梳理过的头发揉的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他好像很喜欢摸自己的头诶,总是这样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才是师姐啊……
  这时,俞小塘忽然觉得自己的气息好像有了什么改变,但是她自己又说不上来。
  没等俞小塘好好思量明白,林玄言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林玄言忽然微笑道:“小塘师姐,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俞小塘一愣:“什么话?”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声音幽幽,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统一回复一下上一章贴子大家的各种回复。关于说要着重交待神女的第一次的,应该做不到了。我是很喜欢神女赋的风格的,所以我也喜欢让读者自己去脑补一些东西。剧情很多是有违和感。我尽量圆一圆吧。不过毕竟是黄书,很多逻辑不能像正常书那样严谨且正常。我写这篇文的很大原因是因为不喜欢很多H文中,女主本来很高冷,结果没被C多久就各种娇喘各种求饶各种说你的更大。那些不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所以我想写一写我心中的女神形象。关于开不开后宫的问题。其实我真的没有想好。我真的很想很想单女主。虽然不太现实。重申,本书主旨是爱与希望。所以不会一直绿下去的。努力会有回报,虽然其路漫漫。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百合剧情会考虑。多视角也会写,但是陆宫主那段是刻意不写王酒视角。我个人感觉通过裙子的伏动让大家自己脑补更有意思。小说很多后面的内容我都没有想好。反而是读者想得比我多。很惭愧。谢谢回复支持。)   第七章:苍山有雪,师姐有剑

  俞小塘怔了怔,旋即鼓了鼓香腮道:“没听过。”
  林玄言一愣,笑道:“没关系。师姐,这个也送给你。”
  说着,林玄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皮革包裹的长匣子,打开匣子,剑光森寒照人。那是一柄新剑。剑如柳叶,剑身很薄很窄,反射着寒芒。
  俞小塘问道:“我听二师弟说,你两个月前下山去铸过剑,不会是这把吧?”
  林玄言道:“嗯。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剑,你之前的剑太过笨重,不符合你的剑风。这柄剑最恰到好处。师姐收下吧。”
  俞小塘心中感激,又有些埋怨地问:“为什么不早些给我?也好让我适应一下”
  说着她取出剑挥舞了一番,剑过风无声,很是趁手。
  林玄言道:“先前你的能力挥不起它,但是现在可以。”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俞小塘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是一想到这是师弟送给自己的礼物又觉得很高兴。耳畔锣声敲响,俞小塘心脏一跳,如临大敌。裴语涵恰好从洞天中走出,连忙嘱咐道:“小塘,你的安危最重要,师父不在乎输赢的。”
  俞小塘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朝着擂台走去,娇小可人的身子像是一道风景,也像是一道光。她虽然点头了,但是她握着剑的手却很紧。师弟已经这么努力了,自己可千万不能丢脸啊。
  这是今日比试的最后一轮了。
  其中极有人气的两位青年修士也在其中,一位是与俞小塘对战的摧云城少城主,一位则是阴阳阁的大公子季昔年。
  季昔年身子羸弱得像是一个病人。他干净雪白的手腕上系着一条湛蓝色的丝巾。身子竟像女子一样纤瘦,但是没有人敢因此小看他。不仅是因为他身后站着阴阳阁,更是因为他年纪轻轻便已经六境巅峰,传闻中,他甚至进入了第七境。
  摧云城的少城主则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五官棱角分明,犹如雕塑,用紫金发冠箍着脑后的长发,脸侧则有两缕长发垂下,是的那疏狂神色之间更多了几分清雅。他瞳孔深邃,光是凝视着俞小塘就让本来好不容易高昂起斗志的俞小塘内心发怵。
  钟华看着眼前那名握剑少女,忽然笑了笑:“我的对手居然是你这样的女孩子,不过也好,总比遇到那个娘娘腔强。”说着他的目光不由瞥了一眼隔壁比武场的季昔年。
  季昔年身子很瘦,但脸确实俊美绝伦,看上去比姑娘还要姑娘。钟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股冰冷孤傲的气息围绕周身,忽然间,他长发激荡,一缕缕无形的气息绕着他周身展开。他肃然道:“摧云城钟华。”
  俞小塘也严肃道:“寒宫剑宗俞小塘。”
  这一战在大家眼中依然没有悬念,虽然方才赵念表现极其出色,但是大家依旧觉得这位小姑娘不会带来任何惊喜。
  裴语涵站在看台之上,神色凝重。季易天不知何时已经与她并肩而立,裴语涵往边上挪了挪身子,神色难以掩饰的厌恶。季易天道:“裴仙子放心,季某定会遵守承诺,我身为阴阳阁阁主,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裴语涵淡然道:“那样最好。”
  季易天笑道:“你看我家公子如何?”
  裴语涵目光都懒得移一下:“没兴趣。”
  季易天微嘲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位女徒弟不过是区区三境吧?”
  裴语涵清冷道:“又如何?”
  季易天哑然失笑:“不如何不如何,我就看看这小丫头能撑过几招。”
  此言一毕,阴阳阁的许多好事弟子纷纷交头接耳,开始赌俞小塘可以撑过几招。最少的说是一招,最多的也不过说是三十招。有人甚至押了自己一个月的俸钱。裴语涵看着这荒诞一幕,神色越发冰冷。这时,她居然看到林玄言不知何时也凑到了那一堆人里。
  “让一让,让一让。”林玄言高声道:“我也要压。”
  说完他接下腰间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往地上一拍。众人一看居然是剑宗弟子,心想难道剑宗自家的弟子都来落井下石了。不由笑得前俯后仰:“行行行,你也压,你压你师姐能撑多少回合。”
  有人一脸玩味地望向了裴语涵,果然,看到林玄言去凑热闹裴语涵脸色也极差:“玄言,你回来,瞎凑什么热闹?”
  季易天也道:“好了,大家别闹了。”话虽如此,但是他根本没有出手阻止,依旧看戏般望着林玄言。
  林玄言伸了个懒腰,没有理会师父的训斥,他再次拿起玉佩,往那些押注的对立面一拍,语出惊人道:“我压我家师姐赢!”
  “啥?”
  “这玉佩我瞅瞅,不会是假的吧?”
  “疯了疯了。剑宗不是弱智就是疯子,也就那个赵念像点样子了。”
  林玄言双手环胸站在一边,仍由他们检查玉佩的真伪。裴语涵也在一旁愣了好久,最后只好苦笑。林玄言怂恿道:“美人师父,你要不要也压一下。相信师姐啊!”
  裴语涵自然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举动,刚要训斥几句,忽然一个极其清冷却好听的响起:“我也压赢。”
  这个声音太清太冷,就像是雪山下刚刚融化的溪水,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一位黑裙少女不知何时从洞天中走出,来到了那简易的赌局前。
  众人的目光纷纷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黑色短裙之下的雪白小腿上。季易天目瞪口呆,旋即跳脚急道:“婵儿,你瞎凑什么热闹!你押俞小塘赢?你拿什么押?”
  季婵溪想了想,认真道:“八相镜可以么?”
  季易天扶额长叹,气血上涌,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众位弟子心中纷纷咋舌,心想传闻小姐不仅不能修行,心智也有问题,当时心存怀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惊心的美貌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季易天还是妥协道:“你押吧你押吧。就八相镜吧。反正输了也是给自家弟子,我就不信哪个弟子敢收下。”
  季婵溪真的把八相镜放了上去。众人看着这件传说中的绝世神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一个个呆若木鸡。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连忙对阁主说道:“弟子不敢。”
  众人纷纷道:“弟子不敢。”
  季易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谁料季婵溪拿回了八相镜,认真道:“这样,就没意思了。”
  季易天一脸无奈,心想那你到底想干嘛?
  全场唯有林玄言一脸知己难觅的神情,他连忙解下了自己的钱袋交给季婵溪,诚恳道:“借你,押吧。赢钱了记得还就是了。”
  季婵溪神色庄重地接过了钱袋,一丝不苟地放在了地上。她心中甚是疑惑:为什么大家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出乎意料的是,季昔年的战斗是最早结束的。他虽然看上去比弱柳迎风的女子都要不如,但是战斗中却是神出鬼没,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态势。这一战之后,季昔年的支持率想必又要节节攀高。
  第二场地的比赛也结束了,获胜的是名叫李岩的造化宗弟子。
  第三场地获胜的是名为周翼的天云山大弟子。
  而第四场却依旧打得如火如荼,那名本来被认为会瞬间溃不成军的少女却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剑术,难道,这是剑宗的第二个惊喜?
  第四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已经交击了数十个回合,依旧只是平分秋色。俞小塘握着那柄量身定制的剑,她心中暗自惊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使剑前所未有地得心应手,仿佛那些剑招都圆融进了自己的身体,出剑收剑都行云流水。而体内也法力也像是被强行开拓过一般硬生生地涨了一倍不止。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隐约知道,这与林玄言有关。
  两道身影又一个交错,各自砰然砸落,俞小塘剑尖地点,借剑身的弹性抵住身子,身子一旋,双脚着地,面色微红。而钟华凭借一道足下升起的云气缓冲,落地后仍是退了半步。咳嗦了两声,平复了一下微微激荡的气血:“听师弟说你只有三境修为,如今看来师弟真是吃屎长大的。”
  俞小塘对于自己的境界也是一知半解,她现在只觉得,只要握住了这柄剑,那么一切都可以斩断。法力灌入剑中,呛然一声长鸣,俞小塘没有言语,身子随剑而起,一剑斩向钟华,快如闪电。钟华双手结印。一道云气瞬间于自己胸口聚拢,宛如盾牌一般挡住了前来的剑。
  剑光滑过云盾,那柔软的云层非但没有被撕裂开来,反而让剑身弯曲,俞小塘娇喝一声,握剑之手一拧,嘶啦一声,云气与剑气之间爆出星火,一道火光燎燃,照彻眉目。那云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点裂痕。而那一剑也彻底力竭,俞小塘接着剑反弹的力度身子飘然后撤,而那钟华目色一冷,眉宇更为阴沉,衣袖忽而一甩,云气顷刻消散,一道道箭转而凝聚空中。箭光无影无声,犹如毒蛇吐信,瞬息向着俞小塘穿刺过去。
  俞小塘抽剑回挡,剑光一闪即逝,与那云气化作的飞箭擦过,俞小塘快速侧开脸,躲过了那一剑的余威,几根发丝被斩落,悠悠飘往地面。俞小塘足尖点地,又屈膝借力而起,剑立于胸前,剑光随着她娇小的身子一并燃起,气势夺人,仿佛少女便是一柄剑。
  云气顷刻捣碎,自俞小塘为中心,瞬间张开了一张剑气充沛的阵。寒宫剑阵!
  漫天云团被撕扯成絮,像是漫天飞舞的碎缎子和纸屑。
  钟华脸色阴沉,强压下心中的杂念,身子凌空跃起,一下子来到了剑阵的上方,犹似苍鹰盘旋,他以极快的速度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爆喝:“开!”
  四周风生水起,云聚如龙,从四面八方涌向俞小塘,而少女面色如常,微微仰头,她目光隔着坚如磐石的凝气流云与钟华有一瞬间的对接。她右手持剑自左肩起势,猛然一甩,剑光璀璨,这一剑声力浩大,自己身子也不由被剑所带动,随剑转去,划过了一个浑圆优美的曲线,犹如河畔新月绽放,铺满视野。四周聚拢而来的云气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缝,剑光更盛,涟漪般荡开。
  少女反手再次挥剑,嘶啦一声巨响,一道云气竟然硬生生被撕裂开来。一直站在原地施法的钟华忽然厉喝一声,身子化作一道白虹向着俞小塘砸去。俞小塘瞬息便察觉到头顶上压迫下的恐怖气息,一身黑白剑装如灌满长风猎猎作响。她干脆甩剑而出,同时双手变化掐诀,那飞出的一剑附上了一层深红光泽,剑光一闪即逝,有去无回。
  短暂的飞行轨道上,那剑居然幻化出了数十道剑影!一时间寒芒满空,声势浩大的剑阵硬生生撞上了钟华的白虹。两道色泽各异的波纹自撞击处荡开。激荡的云气和剑气混杂在一起,一下子遮住了视线。
  仅仅片刻,俞小塘的身子便从那气流之中飞跌而出,她连连后退,剑已回到了手中,她持剑左右格挡,便挡便推,斩碎那些纠缠不休的云气。钟华也破云而出,身子后退,再接回弹之力继续攻来,气势更甚。白虹再至。俞小塘这次只能横剑格挡。剑一横,剑势随之一沉。寒宫剑宗的玄冰立古之意!手中之剑如生灵犀,剑气纵向铺开了数倍,犹如一张横空出世的瀑布,又似拔地而起的墙甲。
  砰!钟华凝气于拳尖,一击笔直,毫无花俏之意,硬生生地砸开了剑幕狠狠地轰击于剑上。俞小塘虎口剧震,闷哼一声,手中铁剑几欲脱手而出,那一拳力道十足,将剑身都砸得弯曲了一下,余力更是让双脚死死踩地的少女连滑出去了数丈,一直到擂台的边缘才堪堪止住颓势。
  而剑身弯曲造成的巨大弹力也将钟华弹了回去,不时有云气出现在后背,缓解冲击,饶是如此,身子落地之后也连退数步,一阵摇晃之后才堪堪止住。他气血浮动,方才那一拳也是他竭力而为造成的。只是那样居然都没能一下子击溃她的剑气。这是五境修为?还是六境?
  “你给了我很多惊喜。”钟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袖子上沾了一片鲜红。
  而俞小塘的情况更惨。她握剑的虎口已经开始流血,被迫左手持剑,她弯下的身子缓缓站起,尽量使得自己平稳下来。方才的战斗极其凶险,却也让她有了许多明悟,她吐了一口气,皱眉道:“少废话。”说完,那道剑气随着她自擂台边缘弹射出去,剑光如流星划破,明艳耀眼。
  观战许久的裴语涵早就惊讶得难以言喻,她望着神色如常的林玄言,惊疑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林玄言答非所问道:“师姐的天资之高,根骨之好。她自己都不知道。”
  季婵漪趴在看台的栏杆上,身子因为她的动作微微翘起,那诱人的线条充满了香艳之气。她本人却毫无察觉,的脑袋搁在栏杆上,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
  那些嘲讽声早已平息,压了多少回合的人基本已经全部输完。因为压得最多的人也只是三十回合,而就在方才,两个身影又连续交击了数十下,云气剑气纠缠跌宕,难分高低。
  看了许久,季易天才悠悠叹息:“不错,真的很不错。裴语涵。我终究还是小瞧你们剑宗了啊。这小姑娘怎么说也是五境巅峰的修为了吧。如果她的对手不是钟华,估计都轻易取胜了。”
  林玄言赞同道:“确实如此。这个钟华赢起来确实要费力一点。”
  季易天哑然失笑:“还如此大言不惭。虽然你师姐确实表现出众,但是这样缠打下去,必定会被钟华活活拖垮。”
  台上的俞小塘也早已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虽然自己的每一次进攻都凌厉无匹,但是钟华总能凭借那娴熟的技艺连消带打,最后反而自己落入被动。
  砰!
  又是一声撞击,仓促结成的云气被剑气切割成千丝万缕,钟华身影倒退,一道白云自他足下而生,托住了他倒退的身影,后退途中,他手臂一甩,五道云箭分别从五指中激发出去,或阴毒,或刚猛,或凌冽,几道箭沿着笔直的飞行轨迹穿刺而去。俞小塘疲于变化身影,堪堪挥剑封挡,还是有一道箭破开防御呼啸而去,虽然已经侧身躲避,但是衣袍依旧被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水溅起,甚至带着一些碎肉。而随着衣帛裂开一道口子,大片雪白的肌肤也露了出来,一瞬间,她疼得身子麻木,剑几欲脱手,更没空去管自己乍泄的春光,她握剑的左手挽出一个剑花,虽然她痛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决斗之时岂可分心?手中长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痛苦,剑光四射,炸成一捧烟花。
  漫天云气笼罩而下,钟华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俞小塘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片逼迫来的云海,忽然间,长剑一声清鸣,俞小塘厉声道:“给我破!”左手挥剑伦下,一下子大气磅礴的剑气激发而出,斩向了云海的某一处。嘶啦一身,钟华的身影被硬生生斩出云海,袖袍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钟华面色阴沉,身子一晃,再次消失在了原地。俞小塘冷笑了一声,这一次挥剑再无犹豫,又是衣帛撕裂之声,这一次钟华的身上添了一道伤口。
  “为什么?”钟华神色痛苦。
  俞小塘懒得回答,手中长剑幻化清影万千,钟华不再发问,那片云海依旧没有消散,他再次消失,这一次,俞小塘没能再察觉到他的气机。仅仅是一息之间,她便感到背脊生凉。下意识做出一个背剑的姿势挡住后背,没想到前方的云海中忽然有一拳击出,再想封挡已然来不及,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胸膛上,胸口衣衫尽数撕裂,少女雪白的椒乳血肉模糊。
  “够了!”裴语涵再也看不下去,疾声道:“小塘别打了!”
  俞小塘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口,痛意席卷全身,她想的却是这里会不会留下疤啊……会不会不好看了啊……
  林玄言同样神色凝重,对手的实力也出乎了他的预料,手里隐隐有了汗水,他搓了搓手心,望着比武场,不置一词。
  俞小塘哪里能够听到裴语涵的呼喊,她此刻虽然受了伤,身子同样剧痛难忍,但是她战意极高,剑意更是节节攀升,想比最开始不升反降。她目光如剑,散乱的长发随风激荡,清秀的容颜上泛起了一丝晕红,她贝齿紧咬,剑尖直至天穹。
  钟华神色一凛。寒宫剑宗第七式,拨云开浪?
  一道道剑气自她周身激发出来,迸发出绚烂色彩,那些旋转而起的剑气搅动云气,犹如翻滚不休的尘埃。
  云海不休不挠,依旧层层逼下。俞小塘清秀的眉目变得阴邃幽暗,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猎猎翻滚的衣衫竟然被自己的剑气撕裂开来!碎裂的衣衫如云如絮,剑意依旧节节攀高。仿佛方才的过招只是小打小闹一般。云海之中隐匿身形的钟华面露异色,继续催动云气进攻的他忽然神色大变。
  这根本不是拨云开浪。这一剑是开天摧浪!相传百年之前,月海发生海啸,百丈浪潮墙立而起,眼看就要吞噬掉周围的城镇,剑宗宗主裴语涵硬生生靠着一人一剑于千钧一发之际斩开巨浪,那落到人间的巨浪便只剩下一场大雨。
  大雨磅礴,醍醐灌顶。
  虽然此刻俞小塘修为远远不及师父,但是这一剑的卓绝风采却不输当年。裴语涵恍然失神,忽然间留下了眼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钟华想要抽身已晚,磐石般坚不可摧的云海硬生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天光伴随着剑光自裂开的缝隙中灌入,缝隙不断扩大,那起初的一线瞬间绵延成一条极长的裂痕。浩大的云海被硬生生斩成了两半。
  钟华的身影犹如断线的风筝从云海中跌出,他一路咳出鲜血,不停倒退,跌跌撞撞,脚步虚浮,最后身子剧震,单膝跪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脑袋垂下,发箍断裂,头发散乱地粘在脸上,披在肩上,狼狈至极。
  俞小塘同样也是强弩之末,剑意攀升到了顶点之后疯狂下降,剑自身的反噬也让她硬生生吐了一口精血。身上的伤口开裂,鲜血将衣袍染了大半。
  “厉害……厉害的……”钟华不停咳嗦,他好不容易站起身子,依旧颤颤巍巍,摇摇欲坠,他望着胸膛不停起伏的俞小塘,忽然发现这个少女真的是清丽得有些可爱,长成之后定是个美人,战斗的紧要关头,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要不别打了,做我媳妇吧。以后摧云城就是你家了。”
  对于这种下流言语俞小塘想都不想呸了一声,“滚!”
  钟华微微一怔,虽然他说那话不是百分百诚心,但是他确实动了心意,最重要的是,他此刻也到了力竭边缘,犹豫再三,他问道:“真不考虑考虑?”
  俞小塘理都不理他,做出了一个古朴的持剑架势。
  钟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强行压下了剧烈的伤势,轻声道:“当日摧云城降下一场百年难见的暴雨,黑云滃墨,白雨翻盆……”
  俞小塘根本不想听他的招式介绍,出手便是一剑。
  钟华微微叹息:“本想给萧忘或季昔年用的招式,没想到居然给你这个小姑娘用了。”
  有长风自天上来,萦绕周身,仿佛钟华便是这道风的风眼,长风汇聚漩涡,凝成龙卷。
  浩荡云气再次聚拢到身边,只是云色皆由白转黑,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那一眼望去,竟让人生出了不可打破的无力感与绝望感。
  黑云幽幽将钟华托起,钟华的影子仿佛重若千钧,他也变成了云气的一部分,那是暴风雨前最浓重最晦涩的阴云。
  黑云压城城欲摧!压抑的气氛即使是旁观者都有些喘不过起来,更何况俞小塘置身其中,而且负伤在身?
  “招法凛冽,声势骇人,已当得起年轻有为四字了。”远远观战的季易天问道:“你家徒弟只能到这里了。”
  “了不起……没想到小小剑宗居然如此强悍把钟华逼成这样。”
  “黑云摧城。少城主的绝技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女孩可以应付的,该结束了。”
  “剑宗实力好像都不差,只是签运实在太差了。”
  “到了这种时候,唯有已招破招,只是单纯招上,哪一个剑招能比这更沉重更磅礴?”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有些惋惜。
  方圆几里内的云气也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汇聚在了钟华的头顶,俞小塘横剑在前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就像是随时都会被吞没的蝼蚁。
  只能到这里了么?俞小塘觉得好生遗憾。
  她能感受到那一招的气息,比先前强大了岂止一倍,自己无论如何都接不下的,还不如弃剑认输算了,望着缓缓逼来的黑云,那里仿佛有巨龙翻腾其间,吞云吐雾。视野里再也找不到钟华的影子,轰隆隆的雷声自其中发出,震得人心驰神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小师弟,想起了小师弟一次次地摸自己的脑袋,想起了来之前小师弟的那句仙人抚我顶。她隐约明白了,原来小师弟一次次地摸自己的头,是在给予自己什么,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
  小师弟好像还给过自己什么……怎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呢?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那黑云之中忽然探出了一个巨大的龙头,钟华站在黑云凝成的龙头之上,神色桀骜至极,他御龙而下,洪亮的长啸声响起:“这招你能接下来你是我爹!”
  黑色的云雾喷薄笼罩而下,俞小塘的身影被黑云淹没。
  可俞小塘目光却忽然一亮。
  那日大雪天,师弟曾经教过她三剑,前两剑平淡无奇,而第三剑的运剑运气法门却极为怪异,自己当时怎么都用不出来。后来师弟还因为这个被师父罚跪了。这一剑怎么用的来着……
  她双手握剑,高高举起,那一剑的行气方式虽然有些生疏了,但是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她凝立其间,庄严捧剑,如朝圣者跪天地,敬生死!
  有青虹平地起,显化峥嵘气象。
  美人如玉剑如虹!
  一道灼热耀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仿佛干草间溅入了一枚火星,燎原火光冲天而起,照彻四野。
  紫电青霜疾驰,云海怒涛翻滚。城池般坚不可摧的云气之中,有一束束光芒裂云而出,霞虹之光照亮了整个会场。
  她的手中捧起了一轮太阳!
  光华灼灼,流光烁金,朝气勃发。
  那是万年覆雪的冷寂苍山之上,捧起的第一轮朝阳!
  季易天看着这一剑,面无表情。
  接天楼上一位绝色的青裙女子仓促奔至楼外眺望,丝毫不顾自己衣不蔽体泻出的春光。
  承君城一个小酒楼中悠闲喝酒的红衣人酒杯忽然晃了晃,那人微微一怔,轻轻一笑,缓缓放下杯子。而身边明黄色衣袍的童子兴奋地跳了起来,趴到窗口张望。
  修为低浅的弟子们,更是被这一剑照耀得睁不开眼。
  时隔三千年,魔宗剑意再次重现世间。只是挥动它的不是那位睥睨天下的魔宗宗主,而是一个剑术小成的十五六岁的少女。但是够了。
  许多许多年后,在漫长的史册里,这是死灰了百年的剑道中升起的第一轮朝阳。
  裴语涵痴痴地望着那轮破云而出的明日,瞳孔中倒映着千万丈的剑光,她早已泪流满面。林玄言站在她的身侧,袖子里的手握紧成全,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心中早已激起了千层浪,千堆雪。他闭上了眼。
  这一幕恍如隔世。
  (上一章确实有很多问题。感谢书友以截图的形式指出诸多不足。如此细心着实感动。等我码完试道大会之后再回去修改。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码的太快,写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写完也没有回来读一遍。我对肉戏的把握还是很差。
  还有,书友中真的各种人才啊。写的真好。作者表示鸭梨好大~下一章就没法这么快更了。
  师姐太帅了,表白小塘。)




  第八章:一寸剑夺大造化

  “这一式招真是恢弘磅礴,有我皇家峥嵘之象。只可惜是个剑招。”青裙女子身后,那个敞开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望着远处喷薄而出,撕扯黑云的光线,目光悠悠。
  陆嘉静发钗斜乱,罗裙半解,露出了半只娇嫩美乳,她冷声道:“剑招又如何?”
  黄袍男子扯了扯衣襟淡然道:“你放心,虽然这次为了交好浮屿付出很大,连你都要作为我们表达诚意的工具。但是我们也不傻,也不可能指望着我们诚意足了,他们便会和我们合作。所以我们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过如果天上那几个人执意要打压,要废这小姑娘剑骨,那我可拦不住。”
  陆嘉静安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她才开口道:“剑道的衰亡我并不关心。本宫是王朝传承的宫主,自然要为王朝殚精竭虑。”
  黄袍男子漠然道:“那你为何还要去做那件事?废了半身修为,道心蒙尘不说,还差点被那几个‘野狗’破了身子。”
  陆嘉静神色如常,只是瞳孔微有黯然。
  黄袍男子叹息道:“化境又如何?化境之上尚有通圣,你陆嘉静真当自己化境便可以和那几个人讲道理了?”
  陆嘉静清冷道:“你不会懂的。”
  黄袍男子用力地拍了一下她早已赤裸的娇臀,怒气冲冲道:“行,我不懂。那我就懂怎么操烂你的屁眼,没福气消受你的红丸,那你就用这里代替吧!”
  黄袍男子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腰肢,陆嘉静嘤咛一声,摇晃双臂有所抗拒,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太多抵抗身子便被他拉扯得向后仰去,那人一下子抄起她的腿弯,抱到了接天楼的玉榻之上。他爬上了床,蹲跪在陆嘉静的身边,解开裤子,粗壮的肉棒瞬间弹出,一下子抽打到了陆嘉静的脸上,啪得一声留下了一道绯红的印子,陆嘉静扭过了头,脸上愠怒至极,但依旧没有发作。
  黄袍男子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很多年前我在清暮宫看了你一眼,惊鸿一瞥,我便沉迷了那么多年,朝思暮想而不得。可是那时候你的眼里怎么可能会注意得到我?当时和你说上一句话都是奢侈。那时候你那么得清冷,就像哑巴一样不爱说话。现在呢?陆宫主,我的女神啊。今天不把你屁眼操烂你可别想睡觉了。”
  “你不过是……唔……嗯……”一根肉棒塞进了她半张的檀口之中,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肉棒毫无怜惜之意地快速抽插起来,在朱唇之间进进出出,陆嘉静的双颊微陷,她想要干脆一口咬下,但是他抽动得太快,自己根本使不上劲。她秀眉紧蹙,有些散落的深青色长发几缕写意地沾在秀靥之上,她螓首微摆想要挣脱,美目半闭,口中发出唔唔的声响。
  而黄袍男子早已将两只大手放在那鸽子蛋般柔软的酥胸上,肆意轻薄,抹胸被随意扯去,一袭青裙垫在身下,被折腾得一片褶皱,上面精斑点点。
  “唔。”
  黄袍男子忽然按住了她的秀,她不停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两手死死按推着他的大腿,想要挣脱开来。
  毫无征兆,一阵滚烫的的浓精在陆嘉静口中爆出,直贯喉咙,陆嘉静奋力扭动身子,一把推开了黄袍男子,不停咳嗦。黄袍男子肉棒被推出,他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不时从嘴角留下的白色精液,陆嘉静一边咳嗦一边拿起床边的一个秘色莲花盏,头一低,将精液吐入其中,最后她伸出青葱玉指,抹去了嘴角最后一点溢出的精液,才缓缓喘息,目光锐利地瞪着陆嘉静,神色几欲杀人。
  黄袍男子不以为意,哈哈大笑,一把抓住陆嘉静的粉藕玉璧,将她扯入自己怀中,陆嘉静随神色很凶,却也没有太多的抗争,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想。
  他一手揽住了陆嘉静的秀背,俯身向前,一口叼住了毫无遮拦的玉女峰,有时整个嘴对着雪峰啃咬吸允,有时则是只含住那充血挺立的一点蓓蕾,牙齿轻轻研磨。满口留香。
  黄袍男子松开了口,用手捏住了那被吸允得湿漉漉的乳头,一阵捏弹拧拨,随后五指深深陷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乳肉被蹂躏成诱人的粉红色。
  黄袍男子俯身亲了亲她深青色的长发,问道:“陆宫主,感觉如何?”
  陆嘉静被这人肆意玩弄身子,一声不吭,樱唇紧紧抿着,秀丽清绝如天仙下凡的脸上不怒不喜,只有深入骨髓的清冷。
  黄袍男子冷哼一声:“现在不说话,等会可别急着求饶。”
  被扒得一丝不挂的陆嘉静依旧一声不吭,只是俏脸之上显然带着许多愠恼之色。
  那人将陆嘉静翻过来,目光顺着玲珑粉背一直往下,跨过那纤细腰肢和圆润娇臀间构起的有人曲线,望见了那臀瓣之间隐藏的嫩红玉穴,玉蚌不肥不瘦,泛着水光。黄袍男子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转而两手大力掰开她的臀瓣,露出了那最私密的淡褐色后庭。
  他对着那柔软丰实的臀部一阵轻薄抓捏,随后伸手按了按那蜜穴之上的小肉芽,手指绕着它不停画圆,一点点激发起陆嘉静最本能的情欲。陆嘉静身子有些微微的抽动,纤细的腰肢微扭,即使是这么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动作,看上去依旧充满香艳诱惑之色。
  他重新掰开两瓣雪白的臀肉,细细打量那半张半缩的后庭菊穴。
  他将两根手指深入其中,手指便瞬间被紧致地裹住,他微微弯曲,勾住肠壁向上提。陆嘉静痛呼一声,身子随着手指向上拱起,一直形成了跪趴的姿势。一直到陆嘉静丰腰弓到了极致才抽出了手指,黄袍男子望着那曼妙婀娜到极致的身材,忍不住拍了拍那因为跪趴显得更加挺翘的丰满臀瓣,一时间臀浪翻滚,艳气逼人。
  黄袍男子跪在她的身后,两腿岔开,粗壮龙根已然抵在了臀缝之间,一片滚烫,跃跃欲试。
  他伸手在那湿漉漉的蜜穴处沾了点水,涂抹到有些干燥的菊穴之处。陆嘉静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子会遭受到什么的,但是身子还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黄袍男子一边揉捏拍打着那雪白翘臀,一边缓缓开口道:“陆嘉静,不管你以后会被多少人骑,多少人上,会有多少人往你这里灌精液,但是今天,你只是我的奴隶,被我插烂屁眼的大奶女奴!”
  ……
  擂台上黑云早已消散,晴空如洗,一碧万里。
  俞小塘用剑支着身子,剑身无法承载剑意,冰裂般的痕迹布满铁剑,如同她的身子一样,随时都会垮掉。而从黑云中跌出的钟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眼前一黑,仰头昏厥过去。等确认他倒下之后,俞小塘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松了,身子垮掉,也昏了过去。
  两位弟子的长辈连忙上台将各自弟子带回。而宣布胜负的红衣裁判愣了许久,一直到两人被带离了场间,那人才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俞小塘……胜?”
  俞小塘躺在语涵的怀里,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从台上飞掠回来,鬓发散乱,余光看了林玄言一眼便马上进入洞天。季易天看着裴语涵的背影,目光深邃。
  林玄言在原地怔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疏狂地大笑起来,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阴阳阁弟子大喊道:“来来来,拿钱拿钱。你的一百两,你的青黄玉章,别藏了,愿赌服输。”
  季婵溪转过了身,靠着栏杆,忽然拿起八相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她用手理了理漆黑的秀发,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蹲在地上收钱的林玄言喊了一声:“季姑娘,收钱了。”她才收起镜子,不动声色地来到场间。
  她拾起一块银锭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俏丽的脸上无甚表情,清清冷冷。
  林玄言心想这姑娘有些天然呆么?便问:“你在想什么?”
  季婵溪缓缓道:“原来钱这么好挣啊。”
  林玄言瞪大了眼睛:“哈?”
  不知何时,一个面向阴柔的男子走到了季婵溪的身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婵溪要钱问哥哥要便是了,你这样哥哥心疼死了。”
  林玄言瞥了他一眼,阴阳阁最杰出的年轻人季昔年。他长得极其阴柔秀美,明眸皓齿,眉毛很秀长,眼角竟还有些黛色,一眼望去犹如未卸妆容的戏子,美得可以让很多女子都自惭形秽。
  季昔年根本没有看林玄言一眼,他帮妹妹整了整有些乱的衣襟道:“妹妹不要为修行的事情耿耿于怀了,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的。有哥哥在你便不会被人欺负的。”
  季婵溪想了想,道:“不是的。”
  季昔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心疼:“妹妹别嘴硬了。每次见你去焚灰峰上看山看海哥哥便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季婵溪道:“我喜欢看。”
  季昔年无奈道:“那你听哥哥的,下次比武的时候千万别穿这么短的裙子了。”
  穿贯了及膝黑裙的少女一脸疑惑,“为什么?”
  季昔年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时候面容清冷的季婵溪忽然笑了,她眨了眨眼说:“其实我都知道的。”
  季昔年也笑了,心想原来我这妹妹不傻嘛。
  谁知季婵溪又说了句:“你怕我小腿冻着,没关系的,我不怕冷。”
  “……”
  林玄言默默听着他们的交谈,心想这个面容清冷的少女内心居然这么傻的可爱?这时季婵溪忽然望向了他,两人目光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玄言竟从她幽邃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狡黠之色。
  他无奈地笑了笑,收起银钱朝着洞天走去。他揉了揉脸,觉得有些头疼,语涵和一些幕后的人看了那一剑之后一定有许多疑问,该怎么编过去呢?
  洞天之内,赵念已经悠悠转醒,他看见裴语涵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进来,神色一紧,连忙道:“师姐怎么了?”
  裴语涵没有回答,只是连忙将其放坐在玄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她的身后,双手按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为她灌输真气。小塘的伤比她想象的的还要严重,那一剑威力太大,甚至直接波及到了她的剑骨,没有半年时间调养肯定很难好起来。裴语涵一直传输真气,疗养她的心脉,五脏,皮肤,血肉。而那剑骨只能靠小塘自己一点点修补了。一直到她脸色微白才停了下来,望着气息微弱的小塘,缓缓舒了一口气。
  赵念紧张道:“师姐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裴语涵摇了摇头:“伤很重,一时半会好不了。”
  赵念神色痛苦,咬牙切齿道:“那钟华面对一个女子居然下手这么重!我……唉……”
  裴语涵道:“钟华的情况可能比小塘更差。”
  “啊?”赵念惊疑地看着她。
  只听裴语涵缓缓道:“小塘赢了。”
  “什么?”赵念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摧云城少城主钟华,年纪轻轻跻身六境,早已声名在外,唯有那萧忘可以稳压他的风头。
  这时林玄言一身白衣出现在洞天入口,裴语涵转头看他,神色复杂。她祝福赵念道:“你先照看一下小塘。”说完转头对林玄言道:“玄言,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林玄言哦了一声,跟在裴语涵身后,随着他进入了七十二洞天的某一处。此处洞天构建成一个小院子,竹影落落,荷塘幽寂,无甚新奇。
  裴语涵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问:“你到底是从哪里习得的魔宗剑法,你知不知道这一剑差点要了小塘的命。”
  林玄言正色道:“这一剑反噬很重,但是小塘绝不会死,调养个把月便好,这点我心里有数的。”
  “你心里有数?”裴语涵怒道:“你知道千年里多少人修这一剑修得走火入魔。小塘还这么小,你拿什么担保?”
  林玄言答道:“那是因为他们修的方式不对。”
  裴语涵看着他,忽然冷冷道:“你不是林家的人。”
  林玄言心中一惊,心想你终于看出来我的身份了,虽然自己打算刻意隐瞒,但是实在瞒不住了也无妨啊……
  裴语涵打断了他的心思:“你是北域妖族那边派来的么?还是……北域妖族想利用你拉拢我为妖族效力成为吞并王朝的棋子。”
  林玄言无奈道:“师父,你想多了。”
  裴语涵正色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你叫我师父那我也暂且认你这个徒弟,就算你真的是妖族的奸细,只要你不对小塘和赵念不利我便也不会管你。至于妖族对轩辕王朝的图谋,我不关心。”
  林玄言百感交集,想要辩解一下,一时却又不知如何言语,他抬起头,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裴语涵波涛汹涌的胸口,在明亮的光线下,那雪白的衣衫甚至有些微微通透,可以望见那傲然挺立的嫩红蓓蕾。
  他知道裴语涵在做完之后甚至来不及换上一个新的抹胸。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有那一点点惹人遐想的凸起。
  这旖旎光景自己看了便是看了,千万不能随意让外人饱了眼福。
  他不合时宜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洗干净了的月白色抹胸道:“这是我在某个房间找到的,应该是师父不小心遗落的吧,还给师父。师父千万保管好,以后要当心些。”
  裴语涵看着那洗净吹干的抹胸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衣袍之内是不着寸缕的,一想起季易天的羞辱她便觉得心中愤恨,虽然不知道林玄言是怎么找到的,但是他此举让她心中更是愤懑,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夺过抹胸,死死篡着,一手按上了林玄言的头顶,手一用力,势一沉,林玄言膝盖一曲,被硬生生按得跪在了地上。
  “孽徒!”裴语涵死死地按着他,咬牙切齿道。
  裴语涵盛怒之下又问道:“你平时握剑哪只手?”
  林玄言内心骤然惊惧,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看着裴语涵凶巴巴的脸,还是如实回答道:“右手。”
  裴语涵转身去折下了一根竹子,一把抓起林玄言的左手。
  “啊!”
  林玄言惨叫一声。那细细的竹子抽打在林玄言的左手心上,啪的一声,痛意钻心。
  啪啪啪,林玄言掌心抽搐,五指被抽打得不停屈伸。
  连抽打了数下裴语涵才有所缓和,她仍训斥道:“做出那种行径,确实是为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罪行。但是你还小,师父不管你的来历如何,只是希望你不要成为那些淫秽之人中的一个。”
  林玄言缄默不言,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只是心中默默想着小丫头真是反了天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加倍奉还!啊……
  又是啪得一记抽打在掌心,裴语涵神色严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林玄言连忙道:“是,师父我知错了。”
  啪啪啪。掌心又多了几条红印子,林玄言痛得嘶哑咧嘴,想要抽回手,但是手腕被裴语涵死死地抓着,根本动弹不得,他有些欲哭无泪:“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啊……”
  又是一记重重地拍打手心,留下了一道通红的竹鞭印子。
  没有法力的护持,这一下下可谓是记记到肉。辛辣的疼痛感刺激得毛孔耸立。
  “师父饶命啊!”林玄言疾声道,再顾不得尊严。
  裴语涵吐了一口气,俏脸上已然愠怒,看着林玄言被打得通红的手掌,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片刻后便坚定了信念,自己这么做是在为这个徒弟好,自己师父曾经告诫过自己,对待徒弟切不可骄纵。
  林玄言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自己坑了,掌心又是啪啪啪得被连打了许多下。
  裴语涵看着连连求饶的林玄言,有些哀其不争。她将竹条丢到了一边,神色清冷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三个时辰后再起来。”
  林玄言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清冽得像是不染俗尘的雪。他又看了看自己通红的左掌,嘴唇抿成一条线。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问题是欺负自己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曾经最宠的宝贝徒弟。看来是以前太惯着她了,今日之仇铭记心底,以后境界恢复了一定要把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林玄言从地上捡起了那根竹条,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发完誓,便将这根本质上是法力虚幻出来的竹条收入了怀中。
  唉……他忽然悠悠叹息。有些疑惑,这半年下来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性真的变得像是一个少年了?
  ……
  第二日初晨,林玄言悠悠转醒,揉了揉尚有些疼痛的手掌,看着前边床上的俞小塘,小塘气息已经平稳,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裴语涵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彻夜未眠。
  林玄言道:“今天的比试,师姐应该没办法参加了。”
  裴语涵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这样参与者便只有三十一人,便又会有一个轮空的名额。”
  林玄言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摇头道:“这一次轮不到我了。”
  裴语涵点点头道:“也对,他们看来是要赶尽杀绝了。”
  “师姐的事情怎么办?”
  裴语涵知道他问的不是身体上的事情,思索片刻答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毕竟那魔宗一剑千百年前流传甚广,几乎每一个修剑之人都知道其心法口诀。剑宗弟子习得此剑并不算奇怪。”
  林玄言摇头道:“知道归知道,用不用得出便是两码事了。”
  “那你有什么看法?”裴语涵问。
  林玄言娓娓道:“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对剑宗赶尽杀绝,定然会从小塘的魔宗剑法上下手,这是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用出了这传说中的一剑。他们甚至会说,小塘是三千年前那个魔宗宗主的转世,必须诛杀,然后逼剑宗放人,师父自然不会肯,到时候便有理由和剑宗彻底决裂。”
  裴语涵神色阴沉凝重,林玄言所说的她昨晚也考虑过,只是如果那些人真的这么做,她不知道除了除了彻底和王朝翻脸还能如何?
  林玄言道:“嗯……你可以说是你潜心研究此剑多年,最后终于得其法门,修补了原本心法中的一些谬误,使得此剑可以为我们所利用。反正现在全天下也没其他人学剑了,谬误到底是不是谬误没有人知道。”
  裴语涵苦笑道:“他们凭什么相信?”
  林玄言没有道破天机,而是云里雾里道:“会有办法的。”
  裴语涵苦涩摇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徒弟了。最后无甚好说,便关切嘱咐道:“今日不管遇到谁,可以轻胜负决不可轻生死。昨天我对你惩罚重了些,师父向你道歉,我不该把私愤发泄到你身上。”
  林玄言表面点头说着没关系。暗地里揉了揉自己的左掌心,心说这件事没完。
  裴语涵忽然一怔,问:“你带剑了么?”
  林玄言也是一怔。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五百年前,他行走天下,无论去到何处便会有名剑自动飞至身边认主。哪里需要自己携带?
  裴语涵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解下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林玄言,林玄言双手接剑,打量着这把玄青色剑鞘的长剑,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一寸,一寸剑身便已寒芒逼人。
  “这是……”
  “此剑名为三月。是师父给它起的名字。”
  “三月啊……”林玄言望着薄锐的翡翠色剑刃,喟然长叹:“好名字。你师父真是少有的惊才绝羡。”
  裴语涵发自内心地傲然道:“那当然,我师父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林玄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稍后我的比试师父会来看么?”
  裴语涵点头道:“自然,不过我要稍迟一些。我要帮小塘调养一下气血。”
  林玄言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师父好好照顾小塘,我走了。”
  光华热烈,咄咄逼人,林玄言将袖子抬到眉前遮了遮阳光。刚走出洞天的第一眼,他的目光便对上了季易天。季易天对他温然一笑:“你的师姐可真是了不起。”
  林玄言叹了口气:“不过师姐今日可能无法参赛了。”
  季易天早已料到但还是故作惊疑道:“那你们剑宗岂不是无人矣?”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之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师父的这把剑,有点沉啊。”
  季易天笑着眯起了眼。
  林玄言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季易天道:“不知昨日你师姐使用的剑招名字是什么?季某看着很是眼熟啊。怎么有些像曾经风极的魔宗之剑呢?”
  林玄言淡然道:“你看错了,这一剑是我师父自创的。”
  季易天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裴剑仙真是旷古奇才啊。”
  林玄言没有搭话,转而锣鼓声扎起,一道铿锵的金石之音乍响,穿金裂石,听得人热血激荡。
  那姚姓老头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手握三十一支竹签,这次他直接往空中一洒,三十一支竹签如有灵性一般朝着三十一位比试者飞掠而去,林玄言伸出手,随意接过那枚飞掠而至的竹签。
  数字一。第一场比试便是。片刻之后,数字下面显现出了对局者的名字:造化宗李岩。
  林玄言伸了个懒腰,看着剑宗空空荡荡的看台,叹了口气,抬步走到场道里,顺着台阶缓缓走到比武擂台之上。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没有以法力驭气而是一步步拾级而上,不少人冷哼道:“故弄玄虚。”
  一百多级台阶一步步要走许久。林玄言走的始终很有耐心。
  有人道:“怕不是故弄玄虚,听说剑宗的三弟子本就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只能老老实实一步步走上去。”
  “不能修行?不能修行参加什么比试?本来还以为他能带来惊喜。”
  “听说昨天一战成名的俞小塘今日也无法参战了。”
  “那剑宗岂不是无人了?”
  “天亡剑宗,大势所趋。”
  阴阳阁旁,季易天大袖飘飘与季昔年并肩而立,“昔年,你看这个少年如何。”
  季昔年看了许久,盖棺定论道:“无气海窍穴,金玉其外,废人一个。”
  忽然,季昔年脸色大变,他发现不知何时妹妹已经走到了身后。素来心疼妹妹的他觉得有些失言,“婵溪,你和他不一样,你……”
  “没事。”季婵溪打断了他的话,来到了栏杆旁,目光顺着那个白衣少年一点点网上挪动。眉目清冷如雪。
  借着法力如长虹凿地般瞬息来到台中的李岩望着一步步缓缓而上的白衣少年,神色中难掩着不耐烦的情绪。身子一股战意真是巅峰,如今眼睁睁看着他不急不慢地上来,当真是有力使不出。
  终于等到林玄言来到台上,李岩嘲弄道:“听说你不能修行。”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眼中难掩落寞遗憾的神色。
  李岩嘲讽之意更浓:“苟延残喘百年的剑宗废于今日,这是很历史性的一刻,我很荣幸抽到你。能亲手完成这一壮举。”
  林玄言点头道:“恭喜你。”
  李岩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弄之色,只当他是嘴硬,他扯了扯嘴,下颚微仰,神色倨傲道:“造化宗李岩。”
  林玄言淡然道:“我是你爹。”
  李岩先是一愣,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怒火,“敢和老子逞口舌之快?”
  随着一声厉啸,他整个身子蹦跃而出,双拳一前一后,一个形如猛龙抬头之势,一个裹挟着山虎咆哮之意。两股力道,一个威严一个刚猛,前后拉扯成一道极充沛的劲力,刹那掠至林玄言身前,他猛然抬臂,双手交叉握住,龙虎相融,气象瞬间攀升数倍不止,如涛如怒。李岩以抡锤之势划过一道新月轨迹,当头凿下!
  造化宗,夺天地之造化为已用。所修功法以斑斓万象,大气磅礴闻名于世。
  林玄言静立不动,单手握剑,拇指一推,剑微出鞘,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
  裴语涵扶着俞小塘的后背,将调息完毕的她平凡在一张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将冰冷的小手也放入了被中。
  做完这些之后,她微微调理了一下气息便朝洞天外走去,对于林玄言的比试,她依旧放不下心。
  刚走出洞天,便见林玄言白衣飘飘朝着自己走来。
  裴语涵脸色阴沉:“你直接认输了?”
  自己帮小塘调理气息所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哪有这么快便能结束的比试?在裴语涵心中,修剑之人端的是一口不坠的剑气,可以败,但是也要败得堂堂正正,不尽人事便擅自认输,有什么资格做剑宗弟子?孽徒啊!
  忽然她发现周围有些安静,那些其他宗门的弟子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异样,没有想象中的嘲弄之声,更多的是惊疑和不确定。仿佛是在看一个怪胎一般。季易天望向这里的目光更是如此。
  裴语涵心脏一跳,有些震惊地看着林玄言。
  林玄言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师父,孽徒赢了。”   第九章:山高水远风雨近

  山川绵延,一壤接着一壤,或苍翠巍峨,或死灰险峻,或独峰孤峙,疏疏密密连绵成片,山脉越往深处越是荒凉险恶,一直到一处犬牙交错的山谷。
  两旁掩映的上古丛林之中,一道泛着淡黄色的河流蜿蜒直至深处,越往深处颜色越深,到最后便是一道浑浊无比的暗流。
  河流经过的两旁河道,树木纷纷泛着死灰色,树叶都像是风一吹便会散去的灰烬一般。但是怪异的是,这些草木依旧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生长。
  一个中年汉子头戴斗笠,嘴里叼着一根草,脸上尽是没有刮干净的胡渣。他背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小孩子。中年汉子穿着粗布麻衣,腰带宽宽地系着,看着有些吊儿郎当。而他肩上的小孩长得确实粉嫩可人。
  那到河流尽头是一座几乎荒芜了的死城。
  中年汉子推着一车木柴火顺着崎岖的山路回到家里已是汗流浃背。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丰腴的少妇,她没好气地瞪了中年汉子一眼:“这么晚才回来?”
  中年汉子抬起斗笠,嘿嘿地笑了笑。那美艳少妇无比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安儿也跟着你吃苦头。”说着她从汉子肩头抱过那个粉嫩的小孩子,对着小脸颊亲了亲,脸上满是心疼。
  中年汉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避避风头,避避风头。过段日子俺们就回家。”
  这位身材姣好的美艳少妇搂着名为安儿的孩子,埋怨道:“半年前你就这么说了。现在呢?我们还不是在这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地方待着。当时我真的是猪油蒙了心,那么多公子少爷抢着要娶我,我怎么偏偏就跟了你这个穷鬼。”
  虽然天天被骂,但是每次中年汉子还是觉得很愧疚,他憨厚地笑了下便将柴火堆在一边,然后捡了张板凳坐了下来,似乎是想什么事情。
  少妇冷哼了一声,忽然蹲下靠在汉子身边,娇嗔道:“咋了?说了你两句就不高兴了?”
  中年汉子回过神来,连忙道:“不会不会,是我没用,该骂该骂。”
  “哼。瞧你那怂样。以前还说你是能干大事的人,现在看起来也就……也就能在床上欺负欺负我。”少妇自怨自艾的同时忍不住将饱满的胸脯往他粗壮的手臂上蹭了蹭。
  被放在地上的安儿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口,向着外面张望。
  中年汉子连忙喊道:“安儿回来,晚上外面危险。”
  暮色四合,荒芜的古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雾色里。
  相貌很好的少妇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危险的?这鬼地方我又不是没有逛过,什么鬼东西都没有,跟坟地一样。你也是,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仇家啊,要躲来这种地方。”
  中年汉子嘿嘿笑道:“小心为上,还是小心为上。”
  少妇冷哼了一声,站起身一脚踹到了他的腰上,竟然直接将他踹翻在地,中年汉子倒在地上,摸着腰哎呦哎呦地痛呼着,她看了更气了,冷哼道:“出息。”
  少妇将鬓角落下的一缕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讥讽道:“今晚你自己在外面睡吧。别上老娘床了。”
  中年汉子哪里肯,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道:“媳妇我错了我错了,等这阵风头避过去了,我肯定带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别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呆了,我们会老井城做生意。”
  说着汉子直接搂住了她,女子扭动着腰肢想要挣脱,却更像是欲拒还迎。她嘴上骂道:“信你有鬼了,也每个准话。好了好了,别动了……嗯……你先去看看安儿,别让安儿跑远了。”
  中年汉子这才放开了她,女子整了整自己松散的衣领子,一脸娇怨之气。
  男子匆匆出门,在荒芜的街角处抱起了小安。他抬头看了一下昏沉的天色,皱了皱眉头。男子星目剑眉,如果撇去那些窝囊的气质和邋遢的脸,肯定称得上是俊逸。这一家三口是这座荒废千年的古城里唯一的人家。
  那条黄色的河流便在这城头断了,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坐在肩头的安儿指着街上一块破旧的石碑问道:“爹爹,那几个字念什么呀。”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那几个几乎被沙化得剥落的字,解释道:“那个啊。是‘潜龙在渊’。”
  “啥意思啊?”
  “就是有一条龙躲在一个很深的池塘里。”
  “哦……那几个字念什么啊……”
  中年汉子定了定神,这个老城有很多废弃的碑文牌坊,有些字很是浅薄,有些则是大有深意。他顺着安儿指的位置望过去,仔细辨认那几乎辨认不出的字迹,最后说道:“那八个字是‘风雨晦暝,大道无疆’。”
  “哦……什么意思啊。”
  中年汉子耐心解释道:“就是说,有要在大道通常是险恶而没有边际的。”
  安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中年汉子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背着安儿在这座阴气森森的城里走了走。一路给安儿指那些字的读法和意思,而很多字早已废弃,实在模糊不清。
  那些字有的铁画银钩,有的方正敦厚,有的若行云流水,飘逸俊美,有的若坟冢枯骨,死气成成。什么“乾坤明玺,方寸大观”。什么“江野潮浪三千丈”,“量浩渺天地履”。什么“南琴风骨”。还有自己隽秀似女子刻画的“中天悬月”。
  安儿早慧,对于那些不知道多少年纪的字中蕴藏的某种力量若有感应。只是懵懵懂懂,似隔雾窥花。
  “那四个字是什么?”
  安儿伸出手指指着一个碑,那些碑形状各异。安儿所指的一块歪斜在土地之中,隐约看上去是一把剑的形状。而上面的字却依旧铿锵有力,似有虬龙游走其间,峥嵘傲骨。
  中年汉子看着那四个字,叹了口气,摇头道:“爹不认识。”
  安儿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心想那四个字看着也不难写啊。爹爹怎么会不认识呢。
  夜色如临,抬头已可见漫天星斗,安儿看不清那些字了,撇了撇嘴问道:“爹爹,听我娘说你惹了仇家了,到底是什么呀。”
  中年汉子叹口气:“是个臭婆娘,极其难缠,你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咯。”
  安儿天真道:“有娘难缠么?”
  “嗯……这……这不一定。你娘的‘难缠’可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比的。”
  “什么意思啊?”
  中年汉子笑道:“等安儿长大了就懂了。”
  “哦。”
  中年汉子转过头看了看安儿粉雕玉琢的脸蛋和那剪短的头发,心中埋怨道,好端端一个女儿为什么非要当成儿子养。将来女儿脾气真像个男孩子里咋办?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埋怨,若是说出来肯定要挨上一顿拳打脚踢。长相俊朗性情憨厚的中年汉子没由来得有些惆怅了。
  安儿忽然笑道:“那个追杀爹爹的人肯定不厉害。”
  “为啥?”
  安儿一板一眼道:“我娘说爹爹很没用,谁都可以撵着你打,所以这次爹爹的仇家肯定也不厉害,只是爹爹太窝囊了。唉,我娘那么好看,怎么会看上你的啊。”
  中年汉子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苦笑道:“唉,世道险恶,人心凉薄。安儿你还小啊。”
  回到家把安儿放下了之后去推房门,却发现房门从里面拴住了怎么也推不开。他急得猛敲房门。只听里面女子道:“老娘今天心情不好,你憋两天。”
  “媳妇,咋啦?是不是我又做错啥了?”
  只听里面女子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又教安儿识字了?”
  中年汉子无辜道:“你不是说要把女儿当儿子养嘛。”
  女子不依不挠:“两码事!”
  “开个门呗?”
  “滚!”
  中年汉子一脸尴尬地望向了安儿,安儿坐在椅子上,脚一晃晃地坏笑着。
  他蹲在地上长叹道:“日子哟,没得过咯。”
  ……
  第二轮的试道大会相较第一日打得更为激烈,从中午一直打到了天黑才飞出胜负。
  其中最让人出乎意料的便是林玄言的胜出,他赢得太快了,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其次便是阴阳阁的季大小姐再次凭借八相镜胜出,不过很大原因也是她抽到了这次除了林玄言以外公认最弱的选手。
  萧忘表现出来的碾压力更为惊人。季昔年所展现出来的境界依旧是六境。是否达到七境还只是传闻。
  而十六强进八强为了公平服众,便是自己抽签了。所以也存在了同门内战的可能性。
  而六大宗门里,每个宗门必须得有至少一个人进入八强。如故连续四届没有,便会被除名。这是剑宗的第四届。所以至关重要。
  裴语涵昨日彻夜未眠,而赵念重伤未愈不便下场,于是林玄言自告奋勇去照顾俞小塘。小塘始终昏迷不醒,但是气息和脉搏都趋于平缓了,无性命之忧。
  俞小塘似乎在做一个梦,每过一段时间,她的身子便会辗转一下,秀美时蹙时松,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梦。忽然她身子猛的一震,娇小的身躯竟然一下子将被子一震,朝着床下滑去。林玄言连忙扯住被角,帮她把被子盖好。
  他的手触碰到了俞小塘的手,一片冰冷。他心中微惊,摸了摸她的手,像是握着一块冰一般。睡梦中的俞小塘如有感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林玄言想要抽出来,但是小塘抓得很死,尝试了一会后他无奈地笑了笑,仍由小塘抓着自己。
  小塘的手真的很冷,死人一样没有温度,于是他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小塘本来微微颤抖的身子渐渐趋于平稳,紧蹙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唯独那只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不愿松开。
  昏暗的室内燃着一盏灯。灯火微明,映着少年单薄的身影。
  少年的一身白衣被照得微微泛黄,随着灯火一并摇晃。
  林玄言便盯着那盏放在身侧的灯,目光随着火光一起跳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枕着胳膊睡着了。俞小塘的手很凉很冰很软,握着却很是舒服,他坐在椅子上,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这个姿势本该很不舒服,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从未睡得如此舒服过,一向安静的他甚至都有了微微的鼻息。
  次日裴语涵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她望着少年少女握紧的双手,错愕地笑了笑,不愿去打扰。一直到林玄言需要参赛之时,裴语涵才将林玄言轻轻拍醒。
  他醒来之时依旧睡眼惺忪,俞小塘紧握的手不知道时候时候已经松开了,她的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再不似那死人般的冰冷。林玄言转了转压得发麻的手臂,抬起头便对上了裴语涵的眼睛。裴语涵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都明白。
  下一场比赛那么重要,但是语涵知道将整个宗门的希望放在一个入门不过半年的少年身上,担子太过沉重。她觉得这样不对,更为自己过去的‘方式’感到羞愧,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今早她还听过许多流言蜚语,譬如林玄言是靠卑劣的手段获胜的,李岩输得极其冤枉什么的。虽然不知道昨日比赛的具体细节,但是她隐隐有些担忧。
  林玄言明白她的意思,微笑道:“师父,那天晚上我们曾订立过一个约定。”
  裴语涵虽然从未当真,但是她一直记得,那天林玄言说过,如果能够夺魁的话,便答应他一个条件。“我记得的。”
  “师父记得信守承诺。”
  若是平时林玄言说出这句话,她只会觉得是玩笑。虽然不知道昨日他是如何击败李岩的,但是无形之间,她竟然对这个徒弟有种莫名的信心。她郑重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小洞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了过来。林玄言这才看到,洞天口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昨日被自己击败的李岩。
  李岩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瞳色凝重的眸子就像是风霜清洗了几十年的岩石。
  “有事?”林玄言问。
  李岩道:“昨夜我想了一整夜,我无论如何无法接受我自己输给一个没有修为的人。”
  裴语涵神色剧变。没有修为?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凭借她的境界也探查不到林玄言的修为,但是她开始相信林玄言体质特殊或者有什么隐秘法宝遮蔽了天机。
  林玄言不动声色:“剑只要足够快足够准就够了。”
  李岩苦笑道:“昨日你先是一步步缓慢走上台阶来消磨我的耐心,再假装自己是弱不禁风的废物来让我轻敌,最后以话语激怒我让我莽撞出击。而你用的只是比我更快的剑攻击我没有法术防备的部位。环环相扣,心机城府让我昨夜回想起来确实还深感佩服。不过,你以为你这样能走多远?”
  “你来就是给我说这些?”林玄言淡然道:“我曾经听说,许多年前,剑道鼎盛时期,许多人没有修行的根骨但是仍不愿服输,便只练纯粹体魄,只将挥剑的速度练得很快,更快,那时候人间盛行快剑,又被称作‘江湖剑’。起初人们对江湖剑不以为意,直到有一次,一位剑客凭借快到出神入化的剑术暗杀了一个九境修士。从此天下闻名。”
  裴语涵对于这段历史有些印象,曾经她不想练剑的时候师父便给她讲故事,那时候便提到过这江湖剑。
  最后林玄言笑了笑:“不过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岩深吸一口气:“受教。你觉得你的剑已经可以快得过六境修士,甚至七境的萧忘?”
  林玄言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李岩盯着他认真道:“我只希望今日之后,我们还能再堂堂正正再战一次。”
  锣鼓声敲响,林玄言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道:“我去抽签了,祝我有个好手气吧。”
  李岩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盯着他,脸色阴沉得骇人。
  一直在旁看戏的季易天望着裴语涵,饶有兴致道:“魔宗之剑,江湖之剑,你们剑宗今年真是好大手笔。”
  裴语涵漠然道:“魔宗之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易天道:“裴仙子莫要和我装傻了。”
  裴语涵冰冷道:“小塘那一剑是我根据魔宗之剑脱胎出来的一招,虽然样式接近,但是本质却相去甚远。难不成季阁主以为以小塘这个年纪居然可以用出三千年未有的一剑?”
  季易天哦了一声,顿了顿,说道:“既然是仙子自创一剑,那你们宗门其他弟子是不是也应该都习得了这一剑才对?以裴仙子的性格,总不会唯独偏袒小塘吧?”
  裴语涵面色清冷,不再说话。季易天当是她懒得纠缠。实则裴语涵害怕言多必失,因为这一剑,连她自己都挥不出来。
  此刻林玄言和其他十五名对手一起走到签筒之前,其中十六人中,阴阳阁和玄门的弟子便各占了三人。大家都觉得冠军便会在这两个最如日中天的宗门中决出。
  萧忘有意无意地靠近了林玄言,低声道:“虽然我的师弟师兄都说你的剑道是邪魔外道,走的是野路子,行而不远。但是我对你还是蛮欣赏的,萧某想领教一下,你的剑到底能多快。”
  林玄言直截了当道:“我不想抽到你。”
  萧忘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觉得理所当然。他伸出两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出了一根竹签,他甚至没有多看竹签一眼,因为他不关心对手是谁。与谁一战对他来说都一样。
  林玄言抽了一支,上面写着七。恰好他身边的一个头戴湛蓝色抹额的宗门少年也举起了一根书签,上面写着七。林玄言侧过头看了一眼,他也下意识望了林玄言一眼,眼中难掩兴奋神采,在实力稍弱的几个人中,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抽到林玄言或者那位季家的大小姐。
  抽签很快结束,众人配对竹签,都知道了自己的场次和对手。
  悬浮在空中的比武场已经由四个撤成了面积更大的两个。有四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坐镇四个角落,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林玄言抽完签之后无心观战,回到洞天继续照看小塘。
  季大小姐拿起竹签对着天光看了又看,清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接天楼第十层,一位青裙女子坐在床榻边缘,赤着娇嫩的玉足,衣裙散乱,甚至没有遮住断崖刀削般俏丽的香肩。她虽然裙带半解,玉钗横斜,青裙下摆甚至被撕裂开来,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但她面目依旧矜贵清冷,深青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写意地落在胸前。她轻轻将衣襟扯过,遮住露出的半只美乳。而衣扣被扯坏的青裙哪里能够包裹得住那波涛彭拜的乳峰,两团美肉死死地撑着衣料,几乎都要裂帛而出。
  虽是白日,接天楼里依旧灯光辉煌,穷奢极欲的装潢不至里,她一身青裙仿佛半开半掩的莲花,娴静皎洁,将圣洁与媚色完美地融入在了一具身体里。
  虽然室内灯火明亮,却终究比不了外面明媚的天光。所以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之时,望上去仍旧像是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个人影走进了室内。就像是云台之上流入的一道浅浅月光。
  陆嘉静望着那个人,淡然道:“你也来看我笑话了?”
  来者是一个一头银发的女子,她的身段虽不似陆嘉静一般好到夸张,却也是玲珑毓秀,她的皮肤极好,细腻滑嫩得宛如吹弹可破。那头最有代表性的银发披在描金黑袍之上,只露出一双小巧的耳朵,望上去如同夜的精灵。
  所有人只要见过了她的相貌便知道她来自哪里。
  中天悬月失昼城。海上仙岛南宫,三万户琼楼玉宇,十万里月海绕城而过。那里的人男女相貌都很美,都是一头银白色长发,擅长乐器。男女皆已南为姓。那里终年见不到阳光,永远只是明月星辰。
  在人间大陆上,失昼城似乎只是个传说。但是人们都知道那是真实的,因为每次试道大会,失昼城都会派大使渡海而来观望。
  银发女子清然道:“自然不是。姐姐说,如果那些人对宫主做了过分的事,所以恳请宫主前往失昼城清修,不理俗世。”
  陆嘉静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漠然道:“不必了。本宫自有自己的道路,崎岖甚至耻辱都好,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银发女子不解道:“所以你甘愿几日后当着万人的面做那种事情?”
  “有何不可?”陆嘉静冷笑。
  银发女子叹了口气:“痴情总被无情误。”
  陆嘉静不予理会,问道:“为什么来的人是你,以往你们不就只派遣一名大使么?今次为何你这个三当家亲自来了。”
  银发女子道:“失昼城上近日星光黯淡,孤狼北移,三宿无光,凶兆。这次试道大会恐有动乱,姐姐担心城中几位故友的安危,故让小妹来看看。适当时候可出手相助。”
  陆嘉静蹙眉道:“你姐姐恐怕多虑了,承君城十三道城门十三座金身震国鬼将法力玄通,而乾明殿中的那一位就更不必多说。即使是浮屿上的大长老也绝对无法硬闯神殿。”
  女子道:“正因为如此,便更加非同小可了。”
  陆嘉静站起了身子,没有了双手的遮挡那些衣物便如流水一般肆意淌下,挂在雪白的臂膀和躯体上,似乎轻轻一动便会落下,青白相间的景致里,胸脯高挺,娇臀圆润丰盈,私密若隐若现,艳丽逼人,即使是银发女子见了也不由暗自赞叹。
  只是想了那些,银发女子便又心中遗憾。她想再劝说陆嘉静前往失昼城,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陆嘉静知道她的心意,平静道:“嘉静自幼在轩辕王朝长大,看了几百载日月翻覆,在这里经历过很多事遇见过很多人,虽然这些都是不重要的过眼烟云,但是一点点堆积在道心里,也绝非可轻易斩断。而我的证道契机亦在这里,纵使此刻我现在一身修为废了大半。但是我始终相信我能走到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风景,这其间受些委屈又如何呢?大道无穷多,一人选一条便是了,替我谢过你家姐姐。”
  银发眸子里似是捣碎了星光映照的河水,良久她才缓缓道:“道心之向,何来通途。宫主既愿破而后立,绫音便也不再勉强。”
  陆嘉静又道:“绫音还是快离开吧。那个死胖子回来看到你,怕又要念念不忘了。”
  名为南绫音的银发女子无奈地笑了笑:“那个人是轩辕帘?”
  陆嘉静点头道:“三皇子轩辕帘。”
  南绫音无奈一笑:“大皇子暴毙,二皇子失踪,而皇帝极其宠爱的四皇子却也无故消失宫中,竟然真能轮得到他上位。不过即便如此,当今帝王尚且安康,等到他坐上皇位大概要十年不止吧。”
  陆嘉静嗯了一声:“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陆嘉静平静道:“他有恩于我,我略施薄报,理所当然。”
  南绫音不再多言,“绫音不宜久留,愿宫主早日找到自己的道。”
  陆嘉静淡然点头,目光看着南绫音消失在接天楼的身影。她走到窗边,抬头望去,半座承君城便都在自己的眼底。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只是过了很久,她才怔怔道:“这里是我家?”
  ……
  试道的前四场已然比完,各尽全力,打得极为精彩,根本不惜伤筋动骨,一心求胜,最后第一场的胜者是玄门的一位得意弟子,名为孙道年,若不是玄门出了一个萧忘,那他便应是里面最夺目的星辰。
  第二场获胜更险,天云山大弟子周翼最后动用了门派秘法才堪堪略胜一筹。
  第三场萧忘以极快的速度胜出,第四场季昔年也短短三十个回合不到便击败对手。两位公认的天子骄子虽然未正式一战,却已然针锋相对。
  正在进行的第五场也是精彩至极,操控阴阳弦线的魏机与叶家长子叶知清打得难舍难分,叶家擅长暗器类术法,与魏机所在的天机阁有异曲同工之处,过往便时常有人争论天机阁与叶家孰强孰弱,这场两家最出色年轻人之间的较量便似乎是为了回答大家的问题而生的。
  魏机的阴阳弦线诡谲多变,而叶知清的招法走的是凌厉的路子,不靠刁钻的角度,只靠用速度与力度将敌手一击毙命。
  两人自交战至今从未近身,而术法如刀,两人身影在场间不停变换,激发出的术法不知在空中交击了多少下。场间尽是术法刮擦空气爆出的猎猎风声,两个人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剩下不停交错变幻的影子。
  而第六场却是极为儿戏,第六场是季婵溪的比试,而凑巧的是,她抽到的是同为阴阳阁弟子的郑锦,郑锦哪里敢对自家门派的大小姐动手,虽然他有六境修为,而季婵溪不过只能操控八相镜中的一相,还操控得极为撇脚,一般遇到五境高手便很难招架,但是此刻郑锦空有一身修为无法施展,被季婵溪追的满场跑,只敢防御不敢还手,一直到他瞥了一眼隔壁比武场,感觉打得差不多了,便主动举手认输。季婵溪便如此‘名正言顺’地进入了前八。
  众人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观战的季易天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又没办法责备。
  魏机与叶知清的比试还在继续。
  林玄言从洞天中走出,恰好看见魏机的身影如猎鹰俯冲一般扑向叶知清,而叶知清也如毒蛇抬头一般冲击而上,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面交击,两道不同颜色的光华灼灼交融,扭曲,而只是一个刹那,他们身子便错了开来,向着两边倒滑而去,与此同时,他们身子都以最快的速度转了过来,双手掐诀结印,一道道暗器弦线飞羽般交错相击,恰好互相在空中击中,纷纷破碎凋落。
  林玄言走到裴语涵身边,裴语涵正坐着,她察觉到林玄言的到来,叮嘱道:“玄言,你的下一个对手是玄门的萧泽,萧忘的弟弟,他所修不过三式,一为拨云,二为拔鼎,三为开岳。但是这之前他的对手,没有扛过第二式的。你一定要小心。”
  林玄言俯看裴语涵披散的秀发,很想像过去一样揉一揉。听到她的嘱咐,便漫不经心道:“听着挺唬的。”
  裴语涵叹了口气,每次她的叮嘱林玄言都像是耳旁风一样毫不在意。
  而林玄言看着那个比武场,过了会忽然说:“魏机输了。”
  场上依旧难舍难分,两人皆未显露明显颓势,而裴语涵凭借化境修为自然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场上每一个气机的变化,也知道魏机开始渐渐不支,但是林玄言毫无修为又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仅仅凭借异于常人的视力?
  林玄言看着一脸疑惑的裴语涵说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而已。”
  未等裴语涵仔细咀嚼其中意味,叶知清的身影忽然以比方才快不止一倍的速度移动,那些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忽然炸开无数碧色的翠芒!原来方才的一切进攻不过是布局蓄势罢了,叶知清的身影随着漫天翠芒纷纷落下,这是蓄力许久之后的致命一击。魏机连忙将阴阳弦线布于胸前,翠芒被弦线切割而过,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
  整个场间像是被翠色笼罩的染缸,偶有一两条黑白弦线极其突兀地纵横其间。过了许久,风平浪静。叶知清依旧站着,而魏机单膝跪地不停喘息,满脸不甘。
  等到两人退下,林玄言便一句话也不说地朝着台上走去。一百八十二级台阶,他依旧缓缓拾级而上。但是这一次场间质疑和嘲弄的声音小了许多,许多宗门的女弟子这才发现原来剑宗竟有如此清秀英俊的少年。又十分惋惜他如此天才竟不能修行,否则何必走江湖剑这种大道无期的野路子。
  他若不是剑宗便好了。若可以修行便好了。许多人都有些惋惜。但也有许多人心中不屑。
  一个曾经如此鼎盛的宗门如今要靠这些旁门左道维持,何其可笑可怜。
  林玄言走到台上之时,萧泽早已立在对面,一身拳意流泻,犹如待喷薄的火山。




  第十章:当时年少春衫薄

  林玄言走到台前,萧泽已然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势,体内气机高涨,紧绷的肌肉将衣服高高撑起。林玄言刚要说点什么,萧泽便沉声道:“我不是李岩那种人,你别想着激怒我。”
  林玄言微微一愣,转而洒然一笑:“剑宗,林玄言。”
  萧泽面无表情:“玄门,萧泽。”
  玄门所修术法重气象轻变化,而萧泽所修三式更是玄门一位大名鼎鼎的武夫苦修百载所琢磨出来的精粹,每一式都大开大合,气象磅礴。
  萧泽深吸了一口气,猛然间衣服暴涨,仿佛有大风鼓动其间,高高胀起,他缓缓伸直双臂,一道充沛的劲力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拔起,虽然他运势极慢,却有浑厚真元蕴蓄其间,只等萧泽递出第一拳。
  此刻场间的人抬头便可望见试道大会上空的云层竟然被硬生生地分开了一线口子,那拳势竟然充沛到直冲云霄的地步。萧泽扎了一个马步,手上的动作宛如拨云开雾。
  林玄言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他的剑已然在不经意间推出了一寸。
  萧泽怒喝一声,猛然间,天上云气受到拨动,搅在了一起,萧泽蓄力之后一拳奔涌而来,似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剑光忽然大盛,林玄言忽然消失了原地。
  裴语涵神色一变,林玄言明明没有修为,为什么能催动如此快的身形,这种身法,自己……又似乎见过。
  挥拳而来的萧泽也是微一错愕,拳意瞬间铺开,散至全场,勘察林玄言的位置。
  下一刻林玄言又出现在了原地,一道剑光亮起。林玄言再次消失。又一个刹那,林玄言再次出现,剑光再亮,剑光更盛,林玄言再次消失。
  如此消失出现在短短的几息之内竟重复了数遍。
  “这是什么身法?”
  “踏浪式?不像啊。难不成是履尘术?那不是天云山的不传之秘么。”
  “就算是履尘术,他又没有修为,如何操控?”
  试道大会的会场之外,一个高高筑起的玉台之上,一位本来闲心使然随意远眺的银发女子忽然定住了目光,她望向了那个武道场,看了许久,微疑道:“这……怎么这么像姐姐的星移步?”
  叮叮叮的声音不停响起,仿佛是抡锤大凿,那时隐时现的剑光就像是巨浪下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下一个浪头吞没,但是剑光却顽强挣扎,始终不曾消失。
  天上云浪翻滚,竟凝成了一个漩涡,而此时萧泽飞跃而至的身影也重重地撞向了林玄言,一拳对着他消失出现的地方凿下!砰然一声巨响,如凿实物。
  一阵烟尘喧嚣腾起。
  众人未来得及反应,茫茫烟尘之中,一道剑光忽然撕裂开来,紧接着一道道铮然之声响起。烟尘遮蔽了视线,只听又是砰然一声,林玄言的身子倒飞出了那片混沌之中,他足尖触地之后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止住退势。
  烟尘散去,人们发现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浅坑,萧泽站在浅坑里,衣衫之上满是灰尘。他低喝一声,灰尘便簌簌从身上抖落。那一个浅坑竟是被萧泽硬生生砸出来的,这时比试以来,少有的比武场被破坏,那些从南疆开采的朱雀石极为坚固,寻常修者根本难以撼动。
  天上搅动的云气渐渐流散。恢复原状。人们这才发现萧泽的身上竟然有伤,那是剑伤,他的右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拳尖上,最后顺着拳尖滴落,萧泽抖了抖拳头,震落了那一脉血珠,他扭过身子望着林玄言,有些困惑。
  萧泽有些匪夷所思,他寒声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五十六……你怎么做到的?”
  萧泽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丝毫的法力流动,他的肉体在同龄人中堪称强横,寻常刀剑根本无法留下甚至一道白痕,而那一刻,他蓄满力道的右臂更是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人不靠法力怎么可能破开?
  林玄言一剑自然也无法破开,但是方才交击的片刻,在他的拳没有落下之时,他的剑硬生生在同一个部位斩了五十六下,于是右臂的那一处从不痛不痒到出现白痕再到破皮肉流血不止。
  林玄言没有吝啬解释:“因为我的足够快,而你太慢了。”
  萧泽觉得有些可笑,但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的拳法的精髓就是慢,只有慢才能蓄那一口气,才能最后创造出大气恢弘的壮观气象。
  萧泽抹去了手臂上的血,倒吸一口气,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然有隐隐光泽,而那血也随之止住了。他沉声道:“又怎么样?让我流血应该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林玄言手按剑柄,不动声色。
  远远观战的裴语涵正襟危坐,她曾经想过林玄言是修剑天才,但是从未想过已经天才到这个地步。
  方才那不断亮起的剑光其实只是遮蔽他身法的手段,而他的身法极其诡异,虽然似曾相识但是年岁久远根本想不起来。他用那种身法近身,将一剑又一剑毫无剑气朴实无华的剑送到了他的手臂上,被萧泽的劲力震回原地之后再次折回,如此反复,最后凭借剑光混淆,竟硬生生躲过了萧泽拨云式最要命的一击。
  那一击将场子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浅坑,若是实打实地落在毫无修为的林玄言山上,非死即伤不说,甚至可能直接轰成肉泥。
  在场之人震惊之色还未缓过来,萧泽下一击已然起势。
  他抬起双臂,低喝一声:“拔鼎!”
  他正如举鼎一般缓缓抬起双臂,方才跌落的一身起势瞬间攀升。
  林玄言微微叹息:“我说过,太慢了。”
  他身子猛冲过去,随后一道剑光滑过一个清越的弧线。
  萧泽的三式每一式都大气磅礴,但是代价便是需要起势许久。就像是很多术士行法前需要进行的吟唱一般,而术士体质羸弱,吟唱之时需要其余人护法,但是萧泽不一样,他所练之法同样需要“吟唱”,只不过他自认体魄强悍,无人可以打断他的吟唱。
  只是林玄言同样不一样。
  一阵钉钉钉的声音再次响起,萧泽却是打不还手,他的拔鼎之势即将大成,而气机也是紧紧锁住了林玄言,这次无论什么身法,他都确信林玄言无法逃脱。除非,他可以在拔鼎落下之前斩破他的防守。
  一剑,两剑,三剑……剑光不停亮起,只是那剑光不是修为激起的,而是明镜般的剑身发射的阳光,因为挥剑太快,好似连光都聚集在一起,汇聚成海。
  而林玄言也从没想过用什么身法,他对站在萧泽面前,对着萧泽一阵劈柴般的狂砍。萧泽受着落下的一剑又一剑,不动如山,而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双手之上真的扛有一个人面兽纹的青铜大鼎!
  那些观战的年轻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屏住了呼吸,他们很想知道,到底是宝鼎先成,还是剑光先破。
  就在萧泽气势要攀到巅峰之际,一道恐怖的裂纹断层般出现在了那气象之中。
  只听刺啦一声,剑刃上滚过一道血滴。
  血滴珠圆玉润,看上去很美很艳。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水珠纷纷溅开。而那头顶的宝鼎之上竟然出现了骇人的裂纹!
  萧泽本来悬而不坠的一口气猛然一沉,先前的巅峰气势矮了一大截。
  几百剑之后,他铜墙铁壁的皮肤竟然真的被硬生生斩开。伤口随着一剑又一剑越来越深,如果此刻再强行结鼎,只怕他的心脉都会被斩开。他猛然一喝,强行散去宝鼎,凝气胸前,震去了那一剑,随后身子后退一步,右脚踩地,堪堪躲过了闪电般划过的一道剑。
  萧泽为了修这三式,如今所有的术法都是用一种慢而沉稳的形式去施展的。他自然也会其他法术,只是他忽然都失去了信心,他发现以自己如今的体魄程度,似乎根本无法挨住那些剑。
  林玄言已然收剑,静静地看着他胸口的伤痕,还是有些不满。百年未挥剑,终究有些生疏了。
  萧泽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是输不起之人,他不解道:“你凭什么能够这么快?”
  林玄言坦然道:“修道的路本就是一个舍本逐末,最后又回归起点的过程。在我看来,修行很多时候都是逐末。假设你每次练拳几万次,练上个几千年,你也可以快得不能再快一点点。”
  萧泽对于他说的几千年自然觉得是玩笑话,但是对于那每日练拳几万次却深信不疑。但他依旧不甘,问道:“你这柄剑究竟是何神兵,居然可以锐利至此?”
  林玄言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六境和七境之间差的是什么吗?”
  萧泽皱眉。
  林玄言道:“若是你哥哥在这里,绝对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萧泽低头,陷入了沉思。
  他很想告诉萧泽,这柄剑名叫三月,是自己当初给徒弟玩随意在一家店铺买的入门剑,而剑的价格恰好是徒儿三个月的零花钱,于是起名为三月。一般来说剑向来价格不菲,而自家徒儿勤俭,每月花的钱极少,足尖这柄剑是多么随意多么不堪。
  但是自家徒儿长大之后即使看穿了这柄剑低劣的本质,还依旧每日携带身上,他便觉得很是欣慰,又很是愧疚。
  所以那些强加在她身上的痛苦,他一定会一点一滴讨回来。
  最后萧泽长叹了一口气,遗憾道:“可惜最后一式开岳无法施展了,开岳所需的时间比拔鼎要长许多,我相信那段时间足够你破开我的气了。”
  林玄言的余光落到了四周,那些看客们早已震惊无语,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侮辱,甚至已经在等林玄言一击落败被抬下场去尴尬场面了,但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了这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裴语涵那里,隔了那么远,他依旧可以看清裴语涵的目光,她已然站了起来,挺胸抬头,望向这里的眸子泛着盈盈的光。
  他忽然觉得很骄傲。骄傲这种情绪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过了。
  他对着萧泽一板一眼道:“让我见识一下最后一式开岳。”
  说完他将剑负在身后,表明在萧泽蓄势期间他不动剑。
  萧泽震住了,自修道以来他从未被如此轻视过,但是林玄言的眼神太过平静,他甚至找不到一丝轻蔑,更无法激起心中的愤怒,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少年,难道他的剑仅仅是快而已?
  林玄言白衣静立,等待着他出招。
  萧泽一言不发,而一股气势再起,他一手作斧劈状立于胸前,一手握拳置于心口。下盘扎起马步,沉重坚稳,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之色。
  这是大会以来他第一次施展出来开岳。
  大道所向,有山岳阻于前当如何?自然是开岳而行!
  众人看着那峥嵘气象,都不由惋惜,明明萧泽已经认输,为何他还如此不自量力,非要硬抗最后一式,难道你真以为你剑够快就能是无敌?没有修为的凡人体质终究怯弱,如何能扛得住这山岳都得崩摧的力道。
  开岳大成。所有的气机从八个角度牢牢锁住了林玄言。林玄言仿佛成了山中之人,避无可避。
  忽然之间,一道白线在场中亮起,那道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宽,竟像是一道不断拔高的浪潮。
  他想告诉所有人,剑足够快就是无敌!
  嚓!
  一声脆响。
  可那不是剑断的声音。那坚不可摧的山岳气象竟像是瓷器一样出现了裂纹!你可以拳开岳,我自可以剑开岳,这也是我的开岳!
  剑光大盛,林玄言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挥下一剑,也像是挥下了许多剑。
  剑鸣清越,不停作响。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林玄言对着他微微行礼:“承让。”
  说完这句,他洒然离场,一百八十二级台阶,他一步步走下去。
  萧泽跪坐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默然无语。他看着林玄言白衣远去的背影,皱紧了眉头,就在方才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林玄言剑上有法力波动。他不敢确定那是错觉还是真实的。若是后者,那么他更感到一阵后怕。如果此人真的是可以修行且刻意隐藏境界,那此人得有多强?
  剑宗那一池小小的潭水,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林玄言一直走到裴语涵身边,他望着裴语涵轻轻一笑,裴语涵扶住了他微微倾倒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将他抚回了洞天之内。
  方才虽然不惜动用修为去破处那一式,但是终究有些托大了。
  裴语涵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是林玄言一回到洞天便挑了张床倒头就睡。
  她看着林玄言清俊的容颜和睡眠中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之间,她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一个她想都不敢多想的想法!
  “你……”裴语涵不确定地看着他,颤抖的双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很快地缩了回来。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师父。”
  裴语涵回头,望见俞小塘不知何时醒来,站在了门口,仅仅穿着一身单薄白衫,脸上犹有病色。
  裴语涵诧异道:“小塘你什么时候醒的?你身子未稳,还需多加休息才是。”
  俞小塘摇头道:“师父,我刚才看到师弟的比试了,师弟真的好厉害啊。”
  裴语涵嗯了一声。看着林玄言,神色复杂,她心中有个疑问,等林玄言醒了她要亲自问他。
  俞小塘走到床边,看着师弟好看的侧脸,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秀气逼人。其实她没有告诉师父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剑骨好像发生了变化,那魔宗一剑竟似重塑了她的剑骨,自己本身圆润的剑意也变得锋芒毕露。她现在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握住了剑,就能很快很强,若是再遇上钟华,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一剑也可以击败他。
  少女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如此憧憬。
  ……
  老井城有一个老人。老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对谁都和和善善,见了人就微笑着嘘寒问暖,聊一聊家长里短风俗人情,老人的学识很是渊博,几乎是一个万事通。每一处的风俗人物,历史典故都可以说得出来。而那些刚刚蒙学的稚童也是极喜欢和老人说话,老人有时候给他们讲书上的道理有时候给他们讲鬼怪的传说。
  大家只知道老人姓袁,大家都叫他袁老头,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老人平时闲来无事之时便喜欢去承君城的一座古楼上登高远眺,看风看雨看雪,皆顺应天时。而最近,老人最喜欢看的便是天上的星星。
  其他人对于老人的身份都有猜疑,有人说他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有人说他是不得志被贬下的老官,有人说他是科举不成的老秀才。老人对于这些言论总是满脸笑意,不知真假。但是他的好心却是真的,老人虽已年迈,但仍然老当益壮,每当街坊邻居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便都一副责无旁贷的模样。
  那小小的巷子里便添了很多和乐。只是最近不知怎么,老人变得有些沉默。平时见人时候的笑容也略显牵强。通常笑了两声便开始出神。
  大家都觉得他是想自家的孙女了。老人的孙女原本是在老井城卖酒的,而一年前被一个天天来买酒的汉子给勾搭走了,不知道此刻人在哪里。
  可老人还是喜欢登高看星星,漫天的星辰落在沧桑的眼中。他望着熠熠流动的光华,默然无言,很多时候,一看便是一整夜。
  许多人都安慰他,也都祝他孙女虽然背井离乡但仍可以平平安安。老人都报以微笑。
  直到那一天,破旧的小巷子忽然又来了一个老人,只是这个老人看上去气宇轩昂,衣着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京城之中的高官。这位老人面无表情,不怒自威,那些好事之人也只敢远远看着,没有谁敢上前搭话。
  老人独自一人来到了袁老头的门口。
  观望的众人心中一惊,心想不会是袁老头隐居至此,今天终于被老仇人寻上门了吧,不然如此气度之人怎么可能回来这破巷子。
  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对着袁老头的家门长长作揖。
  门开了,袁老头看着眼前这位望上去丝毫不比自己年轻的老人,素来爱笑的他竟是一脸刻板严肃。
  那人一揖不起,恭敬道:“学生拜见先生。”
  看戏的众人不觉心中大动,不曾想这逢人便笑的袁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袁老头示意他进来,掩上了门,面无表情道:“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二。当初不是说好让我来老井城安度晚年,为何还要来找我?”
  老人不敢高声语:“是神殿对不起先生。”
  “你们如今不是也有一个姓姚的老妖怪么?何须请我。”
  老人叹息道:“姚老头的真实身份先生不是不知道,若是将来真与北域开战,神殿信不过姚老头。”
  袁姓老人不以为然:“这一去,我怕是再也见不到我那孙女的孙女咯。”
  老人面露疑惑。
  袁老头自言自语道:“若是再见到那个拐走我孙女的孙女的老妖怪,老夫定要一拳打死他。”
  老人心中大惊,心想这个世上能抗住袁老头一拳不死的人已经是何其凤毛麟角了,那人好大来头。
  “也罢也罢。”
  袁老头无声笑了笑:“若是我身死皇城,记得将我的尸骨带回来葬在那口老井旁,若是哪天井对面那家卖酒的铺子开门了,也记得帮我照应一下。”
  老人沉重道:“先生一身玄通,怎么可能死。”
  “唉。”袁老头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春夏秋冬,叶可常绿。生老病死,人无长生呐。走吧,谁让我姓袁。”
  曾经他的袁之前还有一个字,只是被自己可以抹去了。
  这一日,一直爱笑的袁老头忽然不笑了,他怔怔出神,不知是在想念那个孙女的孙女,还是在想那座千里之外的王朝神殿。
  ……
  不知是不是林玄言故意为之,他一觉睡觉到了次日抽签之时,裴语涵甚至没有机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次抽完签之后,裴语涵惊讶地发现一向洋洋自得的季易天面色阴沉得可怕,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整个阴阳阁宗门的人同样如此,全都垂头丧气,一脸痛苦无奈,如丧考妣。
  季易天不停地踱步徘徊转悠,时不时走到栏杆之前远远眺望,捶胸顿足,声音痛苦到:“天亡我阴阳阁啊,天亡我阴阳阁啊!”
  “唉,和玄门那个老不死的赌谁家弟子能够夺魁,赌了十来把神兵仙器啊。这下要赔死了,赔死了啊……”
  有弟子上前宽慰了几句,但是被季易天一把推开,他一个人吹胡子瞪眼,独自生闷气。
  裴语涵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他还没有无聊到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旁边另一个宗门的弟子窃窃私语偷笑道:“听说啊,阴阳阁的最得意弟子季昔年,抽签抽到了自己的妹妹季婵溪……”
  “哈?那岂不是……听说季昔年素来疼爱妹妹,怎么可能动手?”
  “是了。这次阴阳阁的试道大会可要止步这里咯。真是可惜了,天意不垂青,怨不得谁啊。”
  裴语涵恍然大悟,想到那个呆呆的又清美至极的少女,觉得有些有趣。
  而自己的徒儿林玄言,如今再没有人敢轻视,虽然仍有人说他是投机取巧,但是那些话语中明显是带了酸意的。今日林玄言抽到的是天云山大弟子周翼,此人相较萧泽境界更弱一些,她不是很担心。
  各大赌坊之中,林玄言的名字也被挂了起来,许多好事之人甚至认为他能和萧忘有一战之力。
  而今日试道大会的第一场,如大家所料,看的极为尴尬,大家就看着一个俊美的少年和一个清美的少女对坐在比武场上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可能是扯一些家长里短之类的。
  其实季昔年出于对门派的私心,他是很希望季婵溪能主动认输的。但是季婵溪好像并没有这个觉悟,哥哥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有时候问问近来课业完成得如何。问问焚灰峰上风大不大,妹妹需不需添几件衣服?问问妹妹为何偏爱黑色,如此阴郁之色很不少女。问问东问问西,问道最后季昔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个人便干坐着。
  最后季昔年看季婵溪好像完全没有认输的样子,便扭过头满怀歉意地忘了季易天一眼。季易天心如死灰,长叹一口气,一甩袖子,气得走进了小洞天里。季昔年直起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认输。”他举起手。
  季婵溪看着哥哥,无辜地眨了眨眼。
  而另一边,林玄言对阵天云山周翼,天云山的心法所求的也是一个快字,其不传之秘履尘术便更是如此。而此道与林玄言不谋而合,而相同的道也是最容易分出胜负的。
  周翼空中不停变化攻击的身子只留下一串串残影,而林玄言挥剑的动作更是快到看不到影子。
  林玄言的每一剑都落在了周翼攻击的最薄弱除,若是跻身化境的高手看这番比试便会更加震撼,因为若是放慢下来,便可以看到每一击不是林玄言打上去,而是他将剑摆在一个位置,周翼便自己撞了上去!一个年纪如此轻的少年是如何将料敌先机做到这种地步的?
  这一战之后,萧忘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原本公认最废的剑宗少年,虽然他仅仅凭借快剑便击败了两个六境高手,但是没关系,六境和七境之间相隔不只是一个境界那么简单。
  那是天地堑。非大天赋大刻苦难以逾越。所以六境的年轻天才,七境却独他一人。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一场比试胜者是纵横宗的年轻修士,李墨。擅长棋道攻伐。其六境修为的底子甚至比萧泽更为扎实。
  这一战打完,林玄言没有和裴语涵说一句话,他又回到房里倒头就睡。一睡便是一整天。
  裴语涵看着他睡时的样子,心中更加疑惑,他……他是在刻意逃避么?
  忽然之间,她察觉到门外有一丝异样的气息,她警惕回头,望见一个黑袍白发的绝美女子凝立门口,月光款款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流动的水。
  “南……”裴语涵认出了她,紧蹙眉头,刚想发问,那女子便摇了摇头平静行礼离开。裴语涵追出门外,那女子的身影却早已悄然而逝。
  不知为何裴语涵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为何失昼城的三当家会出现在这里?失昼城的三位当家已然百年没有出过月海了。
  南绫音的身影转而出现在了接天楼的白玉台上,若是此刻有人抬眼望去,那便是人间至美的惊鸿一瞥。那一头垂至脚踝的白发随风轻轻晃动,清雅圣洁。她缓缓走到接天楼的最顶端,望着那半掩的屋门,不自觉地微微叹息。
  她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浅浅呻吟,如果她再向前跨一步,便能看到两具纠缠在一起的雪白肉体,那位曾经境界高深,与自己一起渡海泛舟抚琴横笛的绝尘青衣少女,此刻正在一个肥胖男子的身下被肆意奸淫。
  那些呻吟声在她的心湖上激起了浅浅的波澜。她不敢多听,向前跨了一步,身影便消失在了接天楼前。
  屋内那个绝色身子微颤,她不动声色地扭过头望向门外,她知道刚才有人来过。而她身上那个男人却毫无察觉,已然沉浸在欲海之中,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将身下这具肉体鞭挞得沉沦,然后两人一起进入那欲仙欲死的畅快巅峰!
  男子一手抓住那深青色的长发,一手抓住了女子的右臂,而肉棒在后庭里来回耸动,因为做过润滑,所以肉棒的抽插不太费力,而那紧致的肠壁牢牢裹住肉棒,其间的褶皱不停摩擦而过,舒爽至极。而女子胸前的美肉也随着身子不停颤动出乳浪,波涛汹涌。
  只是男子没有发现,身下那个绝色美人的眼神越来越清明,连她的娇喘呻吟都不过是刻意承欢,仿佛那个被肆意奸淫的女子不是自己,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隔岸旁观的无关者,一个无意路过的过客,只是神魂高高升起居高临下俯瞰这场奸淫。
  快速抽插了几十下之后,男子忽然啊了一声,他骤然松开了陆嘉静的头发和手臂,陆嘉静的前半生便一下子扑到了床榻之上,而男子双手抓住了陆嘉静的纤腰,又飞速抽动了十几下。最后噗嗤一声,他拔出肉棒,精液一下子喷薄而出,滚烫地溅在了陆嘉静被揉捏得布满指痕的翘臀之上,男子望着那从娇臀上缓缓流下的粘稠精液,神色几欲癫狂。
  他一下子抓住了陆嘉静的手臂将她揽至身前,揉捏着那滑腻乳峰,目光中欲望大盛:“陆嘉静,陆宫主,我要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奴。你们女神仙青春容颜永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我淫玩几十年,你会永远这么年轻漂亮啊,不知道那里会不会也永远这样粉嫩……你的屁眼,你的小穴,你的小嘴,你的奶子,你的玉足,你身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我要在皇殿干你,要在清暮宫干你,我要在万人面前干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专属禁脔。”
  他自己也知道这番话有些自欺欺人,因为他无法获得这绝色美人近在咫尺的红丸,而是要将其交给一个晚辈。
  他的恼火愤怒和不甘全都转化为了欲望,身下有些微软的龙根一挺,再次变得坚硬无比。
  陆嘉静看着他情欲高涨到癫狂的目光,赤裸的娇躯刻意地前倾贴了上去,只是她仍然面无表情。
  而剑宗的小洞天内,林玄言偷偷眯开一线眼睛,看了一圈确定裴语涵不在附近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床上鞋子走到了门外,他仅仅一袭单衣,夏风拂过,便是一身清凉。
  他看着头顶高悬的残月,前尘旧事走马灯般浮现。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那时候自己父母尚在,自己也不过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富裕也不贫瘠。直到某一天一个驾驭飞剑的老仙人出现在了自家门口说要收自己为弟子,父母虽是不舍却仍然喜极而泣。
  当时那还是一个很小的宗门,自己进宗门第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一位师姐。仙家女子和俗世女子就是大不相同,她裙带飘飘,面容清冷,腰佩长剑,英气逼人。仅仅第一眼他便喜欢得不得了,发誓以后要苦心修炼将来迎娶师姐。
  后来呢……
  后来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自从真正走上了剑道之后,他的心性越来越淡薄,过去同时代的人早已作古,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而那位师姐的名字他也早已忘记,师姐最后到底如何了,他也无法想起,而那份曾经浓烈的情感也早已被时间冲去。
  往事往往都是这样,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只能回忆无法复制。
  那些曾经陪伴左右的人们,也不过是后来人走茶凉的故事。
  今夜风月舒朗,天气清和。他想起了更多人更多事。恍然一场大梦初醒。
  最后白衣少年懒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念起了一段游学时读过的诗句,当时觉得很好,现在也是。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
  长剑出鞘,白衣少年扣剑而声,剑鸣清越,诵声清朗,丝丝入扣。
  回想起近日两战,诵读之声便更酣畅淋漓。过往自己一人入北域斩妖,九境化境皆是一剑斩去,那等潇洒出剑都没有这两战这般畅快。
  少年且想且吟。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当时年少春衫薄。”少年怔怔重复。念及此处,他忽然笑了,不再扣剑,不再诵读,而是出神地看着月色之下的馨宁城楼,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十五六的少年。
  (十章了,谢谢大家的喜欢和评论。关于有些读者说的大篇幅的酣畅淋漓的肉段落,以后应该会有的。现在过一过剧情任务。)   第十一章:人间生我季婵溪,从此天才尽低眉

  深邃的夜色,裴语涵她穿着白色的薄衫,青色的长裙婷婷地立在月光没有流淌到的黑暗里。月色如霜如雪,美人如月如玉。
  她望着击剑轻歌的少年,无声地笑了笑。
  前些日子自己如此责打他,他竟也似丝毫不记仇一般,拿到了前八保住了剑宗的名头之后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难不成他的想法真的只有夺魁?
  裴语涵心底本来有一个疑问,她本来怀疑林玄言是师父布下的一枚棋子,还有二十年师父出关,林玄言这样的剑道天才横空出世,其间一定有联系。又或者他就是……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打消了,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而自己的师父呢,是一个一心向道不通人情的榆木脑袋啊,也只有对身边的人会好一些……
  或许只有那样同样一心向道的女子才能与他做道侣吧。而自己呢,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瞻仰那举世无双的光芒便好了。
  那份喜欢也只能是永远藏在心底。
  裴语涵忽然有些担心,她忽然想起那一夜,那种事情被林玄言看到。若是林玄言一直念念不忘,真的夺魁了以后向自己提出那种条件,那自己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想着这个,她脸上飞过一抹霞色。她竟有些紧张不安地转过身,悄悄走入了那深不可知的夜色里。
  林玄言也不再扣剑诵词,他将剑横在阁台之上,望着月色沉默地发呆。
  月色如霜,清冷照人。
  他害怕自己被裴语涵看到问自己一些自己还没有想好答案的问题,便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翌日林玄言醒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方盒点缀精巧的糕点。俞小塘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她拎起糕点递到自己面前微笑道:“师弟,早饭。”
  林玄言心中一暖:“这是你做的?”
  俞小塘微歉摇头解释道:“这可是大城市诶,哪里需要自己做吃的解馋,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很多好吃的。”
  林玄言接过糕点吃了一个小口,似真似假道:“还没有师姐做的好吃呢。”
  俞小塘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面露喜色便望见了林玄言瞳孔中那好不真诚的神色,她微恼地戳了戳林玄言的额头:“哼,油嘴滑舌,师姐白对你好了。”说着她夺过了糕点自己咬了一口。
  林玄言一脸笑意地看着赌气的少女,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次俞小塘没有抗拒,她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抬起头看了林玄言一眼,鼓着的香腮看上去可爱极了。
  他揉着俞小塘的脑袋道:“小塘啊,那天你可真是威风死了,现在师姐可是名人了,外面仰慕你的青年俊彦可以排好长一个队了。”
  俞小塘没好气道:“我才不要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她一时没有想好措辞。
  林玄言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俞小塘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道:“那些人都是胭脂俗粉,你师姐将来要嫁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剑仙!”
  林玄言拍了拍俞小塘的肩膀,笑道:“嗯。那些胭脂俗粉根本配不上我们小塘。”
  俞小塘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气笑道:“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大师姐!”
  林玄言的目光顺着她的脖颈顺下偷偷看了一眼,心想师姐是师姐,但是大就……不过毕竟小塘年纪还小,未来可期。
  俞小塘当然不知道林玄言此刻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吃着本来给师弟准备的糕点。
  林玄言看了一眼门外,收回视线道:“好了,师姐,我要去抽签了。”
  俞小塘连忙咽下了一口糕点,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有些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师弟,你一定要小心啊……”
  林玄言宽慰道:“师姐,你一定要对师弟有信心啊。”
  说着,少年少女一起走出了洞天,阳光落在清秀的容颜之上,俞小塘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感受着其他弟子投来的视线,心情便不自觉地愉悦了起来。那目光再不是鄙夷和嘲弄,而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与敬畏,即使剑宗早已不是正统。
  而此刻最受争议的弟子早已不是林玄言,而是那几乎是“保送四强”的季家大小姐季婵溪。但是季家大小姐好像天生便是清冷性子,对周遭的事物极少关心,无论什么流言蜚语都无法在她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激起丝毫涟漪。
  四位弟子来到抽签席中。偌大的签筒里已然只剩下整齐排列的四支竹签了。
  其中李墨应是关注度最低的弟子了,他能战胜叶知清进入决赛本就是极出人意料。若是他能够抽到季婵溪,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进入决赛,久久没有人才出世的纵横宗今次真是准备了大手段啊。
  四人分别抓起了一根竹签。
  季婵溪拿起竹签看了一眼。萧忘没有看竹签,只是大拇指微微摩挲过可有字迹的地方。林玄言余光瞥了一眼便将竹签仍回了签筒。
  李墨看着林玄言,神色凝重道:“请指教。”
  萧忘望着季婵溪那张清美至极的秀气侧脸,不觉有些痴醉,对于这位以后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少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下重手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像季昔年一样认输,一个女子的美色再绝世,也不过是路上采摘的风景。怎么比得过自己的大道坦途?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许多怜花之意:“季姑娘,稍后比试萧某定不会伤你,我听说你喜欢去焚灰峰看海,希望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
  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可季婵溪看着萧忘,这才神色恍然道:“我爹说要给我找一个未婚夫,不会是你吧?”
  萧忘不由愣住了。季易天来玄门说亲已然是一年多前的事情,天下皆知,而这件事季婵溪居然从未关心过?而且听她这语气……他不由有些恼火,“正是在下。”
  季婵溪打量了他一下,嗯了一声便扭头朝着宗门走去。被晾在原地的萧忘有些傻眼,自成名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他心中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恨意,暗自道:今日你竟敢对我如此冷清,以后不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调教得乖乖的?床笫之乐也是修道路上不可错过的风景啊……
  纵横宗的家主将李墨唤到身前交待事情,李墨不善言语,只是低头点头。
  林玄言走到裴语涵面前,刚想要说什么,裴语涵便柔声道:“徒儿,我给你煮了桂圆莲子羹放在你床头了,比完记得吃。”
  林玄言心中一震。那年他遇见裴语涵的时候,第一顿便带她去吃了桂圆莲子羹。她一直记得,他也是。自己这小徒儿终于起了疑心了么……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略带歉意道:“我不爱吃羹,不过若是师父做的,我一定吃完。”
  裴语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忽然,他注意到林玄言身上背了一个紫色的小木盒子。便问:“你背上背的什么?”
  林玄言答道:“小玩意,等会便知道了。”
  裴语涵皱了皱眉头,没有多问。
  第一场便是林玄言和李墨的较量,裴语涵最后嘱咐道:“万事小心便是。”
  众人早已习惯了林玄言一级一级走台阶的习惯,也耐着性子看他一步步走上去。走至台中,两人相隔不过数丈,李墨一身素朴青衣,纹着黑白纹饰,他似乎很不善言辞,甚至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
  “纵横……横……横宗……李墨。”
  他说话结巴,但是没有人笑话他,因为他每个字说得都极为认真,也因为他是实打实地进入了四强。
  林玄言抱拳道:“剑宗林玄言。”
  自报完家门之后李墨身子便向后一飘,做出了一个御敌的姿态,昨夜半个宗门的长老都为他出谋划策,其中最多的便是遇到林玄言该怎么打。但是饶是如此,见识过林玄言快剑的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林玄言微微一笑,从身上解下了那个盒子道:“素问纵横宗精通棋道博弈,黑白杀伐天下无双,这一战,我想与你在棋道上一争高低。”
  李墨皱起了眉头,他自幼修道,先修的不是法而是棋,学棋可练算力练心性,是纵横家立宗之根本。而李墨的棋力更是同辈之中独一无二,他不善言辞却极擅计算,他的一位还曾经称赞他“同辈相争,胜负不出百手。”
  自棋道大成以来,除了长辈,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五十手棋不显劣势的。
  林玄言已然推开了那个匣子,一副不算上乘的棋具便摆在其中。林玄言盘膝而坐,看着李墨,李墨神色变幻不定,虽然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但是他的表情早已超出了预期,方才师父也嘱咐自己尽人事便好,勿勉强。
  他看着那幅棋盘,没由来地咽了下口水,仿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见猎心喜。
  但是李墨终究能沉住气,他望向了纵横宗所在的位置一眼,师徒的目光在空中遥遥交汇,他向师父征询意见。他望了那里一会,最后收回视线,对着林玄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也许比武他会输给快剑,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棋道不会输。
  他走到林玄言面前,盘膝而坐,此刻两人相隔不过几尺,如果谁先偷袭动手必然可以得手,但是李墨性情耿直,不会这么做。林玄言自然也不会。
  林玄言叠开了那木质棋盘,取出了两个竹编的棋篓子,从黑棋中抓起几颗,握着拳头伸到棋盘上。猜先。
  场间的观众对于此刻的变化依旧不明所以,明明是比试为什么变成下棋了?纵横家棋术天下认第二便没有人认第一,这林玄言居然敢托大至此?
  身为裁判的姚老人声音在场间响起:“此为试道大会,以棋力论胜负自有一年后的仙才大会可见真章,此间擅以棋道论高低,是否不妥?”
  李墨天生结巴,一时间支支吾吾想要辩解但是又说不清话。
  林玄言望着姚老人,坦然道:“试道大会,试的是道,阴阳是道,玄气是道,仙是道,妖是道,棋自然也是道。我觉得以棋论胜负没什么不妥。”
  姚老人与林玄言对视了一会,目光如刀,寻常人早应避其锋芒,但是林玄言毫不退缩,目光温和地看着姚姓老人的眼睛。片刻之后,姚姓老人收回了目光。
  这时,一个声音在场间响起:“我看比棋也没什么不妥,父王便很是爱棋,曾要我幼时苦学,无奈我天资太差太不成器,但是终究也算是对棋略知一二。若二位真想以棋论高低,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专门的棋场,让皇城最好的棋师来为在场的众人摆谱解说。”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穿四爪龙袍的黄衣青年人不知何时与姚老头并立,他居高临下,望着泱泱人潮,面带微笑。
  众人心中一惊,皇家居然来人了?
  姚老头看着来人,没有行礼,只是淡然道:“若是三皇子有雅兴,便听三皇子安排便是。”
  此人竟是三皇子轩辕帘?传闻中大皇子的暴毙和二皇子的失踪都与此人有关,只是传闻终究传闻,没有切实的证据。
  三皇子哈哈大笑,对着台中的两位少年朗声道:“在此处下棋太不像话了,城中有一家墨梅阁,最适手谈,请二位……‘移驾’?”说道此处,三皇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移驾两字说重了可是忤逆皇室,但是他说得却如此轻描淡写不以为意。
  姚老人的脸色莫名阴沉了些。
  李墨望向林玄言,征求他的意见。林玄言望着三皇子点头道:“听阁下安排便是。”
  于是这场棋道之争便移驾到了墨梅阁,由国手棋师为众人摆谱解道,一时间,无数痴迷棋道之人都簇拥而至墨梅阁前。而此刻试道大会内空闲的场地便直接进行下一场对决。
  阴阳阁季婵溪战玄门萧忘。
  在大家看来,这是一对未来的道侣。郎才女貌,最是般配,所以这场比试大概也会像之前一般,无甚有趣。本来对季昔年与萧忘的对战充满期待的人更是极为埋怨这个黑裙少女,就因为她,试道大会便要错过了很多精彩。
  上台之前,依旧在生气的季易天没有和季婵溪多说一句话,而季昔年走到她的身边关切道:“那萧忘倾慕于你,自然不会下重手,你也适合而止就好。萧忘终究不是我,不会主动认输的。”
  季婵溪微微笑了笑:“嗯。我知道哥哥的好。”
  季昔年叹了一口气:“只是惹恼了父亲,可能要生很久的气了。”
  季婵溪忽然取出了一个用锦布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季昔年:“这个,送给你。”
  季昔年接过那东西,很沉,有些压手,他奇道:“这是什么?”
  季婵溪神秘地眨了眨眼道:“等会你再打开看。”
  季昔年怔了怔,但还是微笑着答应:“好。妹妹,小心便是,别伤了身子。”
  季婵溪便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之中朝着比武台走去,她走过人们眼前的时候,就像是一道无意而过的春风。和林玄言一样,她也是一级一级走上去的。
  季婵溪走在台阶上时,季昔年拆开了妹妹赠送的礼物,打开一看,他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那是……八相镜!
  季昔年不由大惊。她这是做什么?没有八相镜作为倚仗,季婵溪连一息都很难撑过去啊!
  早已在台上的萧忘耐心地看着绝色少女一步步走来,也不觉得厌烦,只是觉得很是可爱。
  季婵溪走到台上望着那位将来的未婚夫,那位人间最天才的少年,神色认真。
  萧忘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不由开怀道:“小婵溪,你不会想着凭借八相镜就能打败我吧?八相镜虽然是天材地宝之间的顶尖法器,但是以你的水准,终究远远不够看。”
  季婵溪平静道:“我没有带八相镜。”
  萧忘微愣,旋即笑意更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那位少女变了。他忽然回想起两年前的初见,她坐在溪边看莲花,荷塘中的锦鲤便纷纷簇拥在她临水自照的水面上打转,那时春风吹过,起于微末,至于她烟水淼淼的烟波。
  那时她膝盖上放着一本画满鬼怪的志异书籍,她闲来无事之时便喜欢看书。清冷平静。于是满塘莲花都被夺去了风采。
  那本鬼怪志异萧忘也曾看过,季昔年季易天都曾看过,但是他们都觉得那是一本很普通的书,无甚新奇。或许是少女的心里太过寂寞,所以需要一些志异的温养与慰藉。
  季婵溪不高不矮,恰到好处的娇俏。她身子更是纤肿得得当,线条玲珑清秀,一眼难忘。少女喜黑裙,她容颜清冷,气质更冷,像是春水上缓缓带去的一片浮冰。
  她站在场间,便是人间独一的风景。温婉间自带料峭春寒。
  只是忽然之间,场间起了一道风。那道风很是单薄很是萧瑟很是冷淡,就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上席卷过的一道秋风。初夏才至,为何有秋风乍起?
  风吹动她裙裳的下摆,就像是焚灰峰前翻滚的黑色细浪。风吹过了场间的每一个角落。
  玉台之上眼高于顶的银发少女蓦然微笑。觉得有点意思。
  萧忘忽然放声大笑。
  “婵溪,自那年荷塘初见,我便知道你生而不凡,虽然你不能修行,也始终没有展现过境界。但是有季昔年这样的哥哥,又身为阴阳阁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只能靠门派遮风挡雨的病弱少女?我相信之前的八相镜只是避人耳目的手段罢了。我萧忘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希望季大小姐能给萧某更多的惊喜。”
  “我啊,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道起于微末的秋风最后散在萧忘伸出一点的指间。
  季婵溪始终没有说话,萧忘的声音也忽然止住了,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季婵溪居然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她的衣襟里便是雪白得耀眼的乳肉,她微微解开衣襟,半含半露最是诱人。萧忘这才看到,她的双峰之间似乎贴着什么?
  那是一张画着东西的纸。
  少女从胸口缓缓撕下那张纸,她重新扣好衣襟,将那张纸握于掌心。
  萧忘震惊之后反而笑了起来:“婵溪,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另有手段,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法宝?难道还能比得过八相镜?还是这个东西能帮你提升境界?你居然藏在这种地方,看来确实至关重要。若是真是提升境界,能帮你提升到几境?三境?四境?甚至五境么。婵溪啊,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季婵溪始终没有说话,奇怪的是那张握在手中的纸竟然像雪一样缓缓消融了。
  那是那本志怪书的某一页书页。那本书平淡无奇,她却一直随身带着。她喜欢看书,只喜欢看那一本书。
  她在春风里看书,在山崖上看书,在阴阳阁看书,在青山间看书,明月萤火作照灯,清风共她翻书页。醒来,梦里,忙碌时,闲暇时,她都在看书。
  那页纸便被她夹在鬼怪志异之中,掩人耳目。望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一页书页,书页上也于其他页一样,绘着妖魔鬼怪。但那是她修行的根本。
  少女不是不能修行,而是把所有的修行都放在了纸上。所以她本身没有丝毫的境界。
  少女一言不发,忽然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忽然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出现在了季婵溪的身上,她裙裳微摆,如春风拂动。
  那一步,她跨过了修行的门槛。进入了一境。
  她想起了那个雪花飘舞的傍晚,天地昏暗,娘亲让她出去买一卷窗花……
  她清秀的容颜上忽然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从一境走来。朝着萧忘缓缓走去。
  她走得极慢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经历了千万岁月,此刻那沉默寡言的少女仿佛一瞬之间长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阅尽沧桑的时光。
  可她仍然只是一个少女。
  她在台间漫步,便有秋风生于足间。她的气息随着脚步不停地上升。
  一境守拙境,两境真元境,三境观道境。
  三四境之间为游虚境,是很多修士眼中难以迈过的坎。
  在她眼中,轻似一片鸿羽。
  五境观止境,已可微引天象,行大造化。但是少女依旧迈步。
  那上升的气息毫无颓势,随着少女的漫步一点点拔高,再高!
  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的发色极黑,衣裙极黑,眉目极黑,像是用最沉重最漆黑的墨细细绘成。所谓眉目如画,便是如此。而此刻她长发间飞舞的墨色不是沉重,而是深邃。
  那是最晦涩的穹顶无穷尽幽暗的夜空。
  而那曼舞的发缕之间,仿佛可以倒映出漫天星辰的光。
  她从一境迈步,缓缓走来。
  她来到了六境巅峰!
  场间的普通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季婵溪在故弄玄虚,而萧忘是碍于颜面不方便对未来的道侣动手。而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者面色凝重得可怕。季易天和季昔年更是如此。他们瞳孔微缩,望向少女的目光变得尤为惊骇,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
  墨梅阁里,对坐了两位少年已然落子五十手。
  许多抱着偌大兴致而来的棋手纷纷捶胸顿足,大失所望。他们本以为那林玄言棋艺如何高超,竟敢公然挑战纵横宗,没想到这棋非但不高超,还如此不堪。
  甚至连李墨都很想问:你真的学过棋么?
  林玄言却神色自若,精神都落在了棋盘之上,似乎是在认真计算,可是他认真计算之后下出的棋又让人大跌眼镜,那哪里是高手对局,分明就是稚童行棋!
  林玄言的棋不能说没有章法,只是太过朴实太过无华,围棋所称道的行棋飘逸天马行空他一个字不沾,反观李墨的棋,便能看到大宗门里出来的人就是不同。
  这等不懂棋的野路子就不要侮辱围棋了!
  甚至连摆谱的国手都要破口大骂了:“点三三,点三三,点你他娘的三三,你棋道蒙学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这步棋价值很低很不划算吗?”
  一位民间公认的大棋手也叹息道:“他在此处投了一子还算不错,可他为什么不拆边?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场?”
  有人附和道:“此人为什么如此偏好尖冲?这手棋到底好在哪里?”
  “还有此处,他为什么要弃子脱先,此处接上不好么?这里被冲断之后棋便会被分成两段,再想补救就太难了!而因为这手的原因,这本来的活棋也变得死活未卜,若是再被屠掉一块这林玄言可以直接投子认输了!”
  林玄言自然不知道那些对于自己的纷纷议论,他落子很快,几乎是在固定的时间内便能落下一子。于是大家更范嘀咕了,你的剑快就快,越快越好,没人说你,你难道不知下棋长考很好么?赶着回家吃饭?
  林玄言看着棋盘,忽然有些想念徒儿煮的桂圆莲子羹了。
  虽然林玄言棋下得很是笨拙,棋形更是丑不堪言,但是下了五十多手,虽然跌跌撞撞,竟然也没有下出明显可以认输的劣势。
  下到第一百手的时候,李墨的落子却慢了。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心中暗暗数目。
  而林玄言却猛然转头望向了窗外。
  一直气定神闲的他在确认那道气息的源头之后也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
  秋风席卷,掠过了墨梅阁的琉璃秀瓦。
  一直到李墨啪的一声落下了下一颗子的时候,他才微微一笑,跟了一子。
  ……
  本来震惊无语的萧忘在确认了季婵溪身上的气息之后,凝重的眉头忽然一展。
  季婵溪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六境巅峰何其了不起。更何况她隐忍不发了这么多年。足够当得起任何赞美和敬意。
  但是还是不够。
  因为六境七境之间的天地堑你季婵溪依旧没有迈过去。一线之隔便是人神之间。
  位于人间之上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屿,其间之人最低便是七境。因为那是一道衡量强大的标尺。进入七境并不算真正的强大,试道大会里的年轻天才们以后都会纷纷跨过那道坎。但在这个年纪进入七境,便是仅有的天才。
  所以他的声音依旧自信。这种自信便缘于强大。
  你们以为我萧忘真的只是七境?
  你们不敢想只是你们缺乏想象,不代表我不能再更上一层楼。
  “季大小姐,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很强。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强。但是你依旧会输,这不是你的错。你遇到其余二人都可得胜,奈何你遇到的是我。在我的境界面前,即使你那位哥哥真的如传闻中进入了第七境,对上我也依旧毫无胜算。婵溪,认输吧。你已经足够精彩了,我不想伤你。”
  说着。萧忘也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他的气息陡然拔高,一下子冲破了七境的瓶颈,来到了第八境!
  气象巍巍峨峨,如崇山峻壤骤然拔地起。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无语!他何时进入的八境?他早就进入了八境?
  季婵溪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纹路。她放下了手,望向萧忘的目光多了些情绪,那依旧清冷的神色里却带着些许怜悯。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是清很浅,如秋风拂红叶,沧海照冰轮。又像是林外小溪里澹澹而过的水声,如此清雅如此秀美如此凄清。
  “我娘曾经对我说,男人都是又蠢又自信,道法低气量小,趋炎附势,敬畏强者,欺压蝼蚁。”
  “我娘还说,他们都认为女子素来低贱,无慧根还好,若有慧根且不能修行,必然会被虏去做修行的鼎炉。我娘对我说,她生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许多东西,醒来时枕盘有张纸,纸上画着魔鬼。她知道我生而不凡。她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人间绝有的女子,不似春风转瞬即逝,不似秋蝉落寞而鸣,也不要像她一样只能委身于他人换取权利,最后只能等着年岁过去,香消扇坠。”
  不知道为何,阴阳阁阁主季易天此刻宛如一根被劈焦的槁木,他年轻的容颜泛起了皱纹,他的鬓角有了霜痕。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的手臂在袖子中不停颤抖。季婵溪的母亲,他曾经发疯似爱的一个凡人女子,早已死在了那年的冬天。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他以为对季婵溪的百般呵护便能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后来,他在和其他女子鼎炉双修之时也再不会想起她。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他以为他这般作恶多端之人早已无资格遑论真情。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流下了眼泪。是我季易天愧对于你,是阴阳阁愧对于你。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天上飘着细雪。那尚且年轻美丽的女子握着娇小少女的手,默默告诫她一些人生的道理。告诉她男人都是坏的,告诉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告诉她慧极必伤须要藏拙。告诉她年轻不是力量,美貌不是力量,那些只能随浊浪浮沉的,都不是力量。
  最后,她让季婵溪去城外买些剪纸贴在窗上。那是窗花。是她们家乡的习俗。
  季婵溪走出了门,天上还飘着雪,街道清冷,脚印稀疏。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一刻,曾经名动京城的花魁躺在床上,多病缠身,清瘦憔悴。她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默默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落下。她再也没有睁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
  娘亲,你在天上看到了么……女儿现在很强,真的很强很强……
  你曾经希冀的事,我替你实现,你曾经厌恶的人,我替你杀死,你曾经求而不得的梦想,我帮你牢牢抓住。
  即使现在做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她再向前跨了一步。
  什么生死桥,天地堑,万里鸿沟。什么非大毅力大天赋难以迈过。什么四十岁七境便是天才,二十岁以下天下无双。
  这些俗人眼中的评价在我季婵溪眼里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浅浅一步。
  六境巅峰再涨!季婵溪一步入七境。
  萧忘半张着嘴巴,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惊慌的神色。
  季婵溪看着萧忘,目光无比平静。
  “你若是七境,我便以六境败你。你若是八境,我便以七境败你。”
  她像是在说一个最通俗易懂的事实,就像是在说太阳升起后会落下这种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地间的长风这一刻都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她的身上,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似倒影月色。而她眉清目秀之间更是深邃,像是藏着千山万水,她站在此处,便是渊渟岳峙!她抬起了手,平放至胸前,微微屈下。
  她依旧清冷,只是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了。
  “天下天才太多太多,多如过江之鲫,恒河沙数,数不胜数。你萧忘算是其中比较特殊耀眼的一个。但是在我面前,低眉顺眼就好。”   第十二章:雪色中的你和我,月色下的他与她

  季婵溪覆盖到膝盖的黑裙忽然逆风而舞,在空中柔软翻飞,衣衫便贴得更紧,将臀背的灵秀曲线勾勒得更加稚美。
  天地陡然昏沉,处处秋风,唯她一人明艳。
  萧忘望着那个夺去所有光彩的少女,目光骤然狠辣,他心中虽然有惊慌,有不安,但是胸膛中燃起的怒意和战意盖过了一切,他握紧了拳头,向前踏了一步,凤凰石硬生生踏出裂纹,而他骨子里隐约炸起滚滚雷声。
  他忽然为方才的不战而怯感到耻辱。
  他望着季婵溪,本就有些秀骨的少年眉目间陡然有狰狞之色。盛怒之下忽然长笑。
  “七境败八境,好大的口气。你真是太看轻萧忘这两个字的分量了!想让我萧忘低眉顺眼,得看看你到底有几两本事。”
  他终究已经迈入八境,一身修为何其磅礴雄厚,所以即使季婵溪带来了这么多的震撼,他依旧有信心获胜。
  天地响惊雷!
  萧忘的拳头上忽然绽放起丝丝缕缕的紫电青光,一道道青色的雷电自他足底升腾而起,耀目蜿蜒,照得须发皆碧。他提拳,吸气,蓄势,满身青雷炸开,骤然撕裂秋风!
  那忽然亮起的漫天青光下,黑裙少女忽然显得很是渺小。仿佛浪头之下瞬间便会被倾覆的小舟。
  萧忘向前连踏三步,青紫色的电光纠缠更猛,犹若龙蛇缠绕!
  玄门青紫气!
  一出手,萧忘便用了最强招。因为他相信,季婵溪堪堪得到境界,决然没有战斗经验,他不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轰出最强一拳,誓要将她一拳击败!
  所有的电光都瞄准了季婵溪所在的方位,那一拳骤然奔走而出,萧忘神色肃然,所过之处坚硬的凤凰石硬生生被犁出了一道很深的沟壑。而萧忘跃起的一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漫天的紫电里,他仿佛成了每一道电光,再也难以分辨。那是一道浩浩荡荡的天劫,而他便是天劫的所有。
  他相信这一击季婵溪除了硬生生接下别无他法!
  铺天盖地的紫电青霜降下,一瞬间吞没了少女黑色的裙摆。
  ……
  墨梅阁的讲棋还在继续,李墨执黑先行。
  国手棋师正在将棋局娓娓道来:“此处李墨当真为好手,这一子即兼顾了右上角的征子变化,也加强了这个角的厚实,这片棋变得极厚,同时棋形也很是美观。不亏是名门出生。”
  “嗯。”一位大学者附和道:“反观白棋此处被黑棋挂角,居然敢置之不理,如今被双飞燕,白棋极为难受,角部形式堪忧啊。”
  “哼,堪忧?我看就是崩盘。此子是自寻死路。被挂了角居然不守,执意要去点三三,就为了那一点点实地,真是目光短浅。岂不闻高者在腹?”
  “此人行棋真是有悖棋理,此处黑棋已然如此厚实,居然还敢贸然投子,死活暂且不论,稍后一番行棋下来,只怕会让黑棋棋形更厚!真是不可理喻。”
  “墨梅阁如此圣地,竟敢被如此糟蹋,真是有辱棋道,有辱斯文!”
  满口抱怨之下,一脸哀其不争的国手讲师继续根据传来的棋谱摆棋。国手看着棋谱,口中啧啧,一脸无奈。若不是皇子有令在先,他真想摔棋盘走人!
  “黑棋小尖。连消带打,不仅做活自己还为腹地之争奠下基础。”
  “白棋二路低挂。无理手!”
  “黑棋小飞,强势出头,点透了白棋仅有的厚势。”
  “白棋打入,黑棋如此厚势也敢打入?这分明是在送子吧。”
  “黑棋飞压。好手。”
  “黑棋长,真是锋芒毕露。”
  “黑棋断。棋从断中生,此处变化真是耐人寻味啊。”
  “黑棋大势已定,白棋从头到尾无一手妙手好手,犹如稚童行棋,必败无疑。”
  “黑棋跳。整个棋形犹然连成一体。”
  “黑棋之势已然不可阻挡,白棋修修补补如何能挡住黑棋猛烈攻势?”
  “接下来的中腹最后的争夺定然犹然精彩,不知道黑棋能不能直接把白棋这大龙屠了,赢得更潇洒一些。”
  “黑棋……”国手接过下一张棋谱,手忽然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黑棋……”
  “黑棋怎么了呀?是不是又下出了什么叹为观止的妙手,直接断了白棋的生路?究竟是如此神仙的一手让国手大人都如此惊叹。”
  国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众人,许久才缓过神来。甚至他说话都了有些结巴。
  “黑……黑棋……黑棋投子认输?”
  ……
  天地大放青紫气。若非四位长老镇守四角设下禁制,在场的普通观众轻则心神摇曳,血气虚浮,重则会重伤吐血坏了根本。
  萧忘毫无怜惜之意,八境高手的巅峰一击又是何其凌厉霸道!
  场间再也看不到季婵溪的身影。连季易天也面露惊慌之色,修行的路走得越高就越知道每一境中的差距,虽然季婵溪瞒了所有人十几年,但是她真能扛下这一击?
  浩渺之中,萧忘却能看到她的眼睛。那样的平静冰冷,像是隆冬飘雪的湖心。
  那不像是季婵溪的眼睛,那是一个蛰伏了千万年的魔鬼,破茧成蝶般睁开了眼。
  紫电青霜之间亮起了一道光,那是一道明月的清辉,如水波荡漾,清清浅浅,一轮残月自季婵溪身后亮起一下子裹住了她黑裙的身影,残月陡然消失,她也消失在了原地。
  砰然一声巨响。烟尘喧嚣而起。
  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落空了,于此同时,萧忘发现自己的皮肤上竟然有斑驳的痕迹,像是落下的月影。
  萧忘骤然抬头。季婵溪的身影飘然而下。她的身影那么薄那么轻,仿佛风一扯便会散。但是萧忘心中却生出一种无力感。可是他还是将拳收至腰间,如猛龙升空般再递一拳。
  季婵溪也生出了拳头,她肌肤细嫩,吹弹可破,她的拳头对比之下也很小,但是她神色却无比平静而自信。
  那黑裙娇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个翩然却凌厉的轨迹。身随拳至。
  如明月当空,如高蝉嘶鸣。
  两拳相接,无声无息。
  可浩荡的紫电青气竟也无声裂开,仿佛大风刮过,卷去残云败叶。转而天地清和,季婵溪身子飘然落地,她身后月影清清,像是站着一个法相极其高大的女子,但是清影模糊,难以辨认。
  萧忘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只是他的手臂忽然无力垂下,他失魂落魄。
  他很想问为什么。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季婵溪没有落井下石,看着萧忘平淡道:“你很不错了。”
  萧忘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他疲惫转身,在无数人震惊至极的视线中向着台下走去。就像是走下王座的前朝君王。
  最先缓过神来的还是姚姓老人,他的声音传遍了大会的每一个角落,将那已经显而易见的事实再重复地诉说给那些还是不愿意相信的人们。
  “季婵溪,胜。”
  ……
  李墨坐在墨梅阁冰冷的椅子上,看着那盘棋,从最初的一手开始推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全局只下了一百八十二手棋,李墨自认为自己下的滴水不漏,甚至很多手棋自己都觉得极好,寻常棋手见了更是拍案叫绝。
  但是下到一百余手的时候,他便暗暗数目,发现自己似乎非但没有领先,反而在实地上还稍有落后。这是如何荒谬的事情?林玄言这般粗莽地行棋为何还会有领先,明明是自己在棋盘上处处占便宜,为什么最后数子反而不如他?
  李墨在心里细细地推演了一遍。他还是不认为自己哪一手棋下的有问题。甚至他自己觉得自己下的很完美,无论是布局,治孤,大场,手筋都做得很到位。但是越下到后面他便越是觉得恐怖,直到一百八十二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棋已经不行了。
  落后的子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追回来了。
  这为什么?这凭什么?他望向了林玄言,想要寻求答案。
  林玄言直截了当道:“你的棋理错了,你这些年学的棋本就是错的。”
  李墨不善言辞,所以震惊都写在了脸上。
  林玄言继续道:“很多棋你自认为是对的,认为是唯一正解。但是这些棋为什么对呢?这只是你的棋道长辈告诉你的,而你只是相信了。而我也证明了,很多凌厉的手段,即使我脱先不应,你也不能如何。抛开你学过的所有棋理重新审视棋盘,定然是不一样的风光。”
  林玄言没有再说,他站起身子,准备离开。他相信凭借李墨的心智可以自己领会很多。
  李墨看着那盘棋,震惊无言。良久,他站起来,对着林玄言深深抱拳。林玄言没有回避,坦然受之。
  墨梅阁走出了一个白衣少年。李墨还痴痴地望着棋盘,不知所言。
  墨梅阁外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而他恍然不觉,自顾自离开。有人棋道粗浅之人忽然大骂,认为他是以什么卑劣手段威胁李墨认输。而那些真正重新看清了局面形势的人望向他的目光却极为复杂。
  转眼已然暮色西沉,雾霭昏冥,承君城笼罩在一片淡色的光晕之中,那是夕阳透过承君城千年护国大阵时微微变幻了色泽的光。
  缓缓走下台阶的季婵溪没有回到宗门,她走出了会场,走到了街道上。
  林玄言棋道获胜的消息也已传来,虽然许多人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依旧全场哗然。
  淡橘色的夕色落在季婵溪黑色的裙摆上,像是笼着一层浅浅的光晕,依稀看到棉裙上淡淡的绒羽。
  从墨梅阁走出的白衣少年也走上了街道。
  泱泱人潮中,少年与少女擦肩而过,像是这个世间最寻常不过的相逢与错过。他们的脚步不曾停下,他们的目光不曾交汇。
  走到街道的路口,林玄言终于停下脚步回望那个黑裙清美的身影,季婵溪也恰好走到路口,她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小巷,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林玄言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桂圆莲子羹。
  回到剑宗小洞天的时候,裴语涵,赵念,俞小塘都在等他。赵念和俞小塘伤势已愈,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林玄言忽有些不安,抚了抚额头道:“今日下棋思酌过劳,脑袋昏沉,我先去睡会。”
  “回来。”裴语涵叫住了他。
  “师父有何吩咐?”
  裴语涵语气柔和:“吃完这碗莲子羹再睡吧。”
  林玄言只好坐下,捧起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用调羹缓缓在里面画圆。
  最先开口的是最不喜欢说话的赵念。“师弟,那日你替我选剑之时我就知道你定然是藏拙,只是没想到居然厉害至此。”
  俞小塘附和道:“是啊,小师弟,你到底是怎么赢的那个李墨啊。是不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说。”
  林玄言放下了调羹,看着俞小塘一板一眼道:“我确实用了些手段。”
  俞小塘眼睛一亮,看着林玄言等待下文。
  林玄言道:“小塘你知道么?你别看那李墨不善言辞,其实他内心藏得极深。那日你和钟华比试之中,他对师姐的风采念念不忘。于是我就对他说,如果他能故意让我赢,我便说服师姐嫁给他……”
  没等林玄言说完,他脑袋上便挨了一巴掌,俞小塘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一副要掐死他的模样。裴语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赵念也听笑了,问道:“师弟,不知道你此刻境界到底是什么?有没有机会胜过那个横空出世的季婵溪?”
  俞小塘道:“那季婵溪藏得太深了,和师弟好像是一路子人,不过从她今天几下就把萧忘打趴下的水平来看。师弟你就算明天被揍得鼻青脸肿,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林玄言喝了一碗莲子羹,有些怅然,果然五百年过去了,有些东西依旧不曾改变,譬如手中的这碗羹,依旧是这恍如隔世的味道。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境界有多少。
  但是他有信心战胜季婵溪。因为既然他答应了语涵要夺魁,自然不能失信。
  这些年语涵承受了太多太多,他自然也要分担一些。
  “念儿,小塘,你们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玄言单独说一下。”裴语涵柔声道。
  赵念和俞小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一起走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这对师徒二人。
  小火炉下薪炭发着红光,那莲子羹上依旧泛着温热的气,像是寻常人家袅袅升起的炊烟,他觉得有种莫名的温馨。
  一直到吃完了一碗莲子羹,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碗勺,裴语涵才开口道:“玄言,为师答应过你夺魁后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若是明日你赢了,你打算什么条件?”
  林玄言直截了当道:“师父,我想要你。”
  裴语涵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真正反应过来之时忍不住俏脸一红,她嗔怒道:“胡说些什么?你这样让念儿和小塘怎么想?”
  林玄言无所谓道:“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裴语涵强行压下情绪,只是雪颈上依旧有些霞色:“你喜欢我?”
  林玄言没有点头。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师父,我这是……送你一桩大机缘啊。”
  居然把这种事情说成机缘?裴语涵没由来得一怒,重重地在他的额头上敲下一个板栗,林玄言躲避不及,揉着额头心中暗暗记账。
  林玄言无辜道:“当时说好什么条件都可以的啊……”
  “可是……”裴语涵不知道怎么反驳。“师徒之恋有悖伦理,况且……语涵早已有心悦之人了。”
  林玄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心想口口声声说人伦,你心悦之人不也是师徒恋嘛?
  林玄言正色道:“师父,我不骗你。无关人伦,无关情爱,这只是一份机缘。到时候便知道了。”
  裴语涵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玄言,胸膛忍不住微微起伏着,本来故作正经的林玄言目光也不由被吸引了过去。裴语涵看到了他目光落在的地方,又想赏一个板栗,这次林玄言反应迅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忽然身子前倾,两张清秀的容颜之间仅仅隔了寸余,林玄言微微一笑,凑到裴语涵耳朵边轻轻哈了口气。小声道:“师父,你很好看。”
  被自己的徒弟如此调戏,裴语涵只觉得颜面扫地,推开他,神色愠怒道:“没大没小。若是你明日果真夺魁,不是可以得到那位绝世美人陆宫主了么,居然还敢惦记师父。”
  林玄言淡然道:“不一样的。”
  裴语涵将一缕有些凌乱的秀发用青葱玉指别到了耳后,她感到有些生气有些羞赧,便没好气道:“死徒弟,你最好明日打败了季婵溪,如果打不过我让你尝尝我们寒宫剑宗的宗规。”
  林玄言被逗笑了:“师父你这是在威胁我么?你考虑清楚后果了。”
  裴语涵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心里也有些虚。
  林玄言又笑问道:“请问是弟子触犯了哪条宗规?”
  裴语涵想了想,瞪着林玄言道:“为师今晚去拟一条,以下犯上,杖责八十。我是宗主,我说了算!”
  林玄言默默把这条门规记在了心里。心想以后你被为师打屁股的时候千万别怪师父心狠手辣,都是在按好徒弟自己的门规办事。
  林玄言越想越有趣,便又忍不住调笑道:“那好,明天我收拾了那季家大小姐,再来收拾我的美人师父。”
  裴语涵对于这个处处出言调戏的徒弟忍不无忍,她才不管明天林玄言会不会夺冠,夺魁之后又会做些什么。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现在你还没夺魁不是嘛!
  林玄言忽然背脊一凉,不祥的预感刚起,便见裴语涵抄起了剑鞘朝着自己打来,林玄言起身就跑,奈何裴语涵修为高深,气机瞬间锁住了整个屋子,死活打不开大门的林玄言看着拿着剑鞘缓缓走来,面带笑意的白衣女剑仙。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师父,要不……我们重新商量商……啊!”
  “师……师父。”
  “师父饶命……”
  因为将剑鞘落在了屋子里的俞小塘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屋子里的惨叫,透过灯影便可以看到林玄言被满屋子追杀狼狈逃窜的身影。俞小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由扯了扯嘴角,先前师弟所有的风采她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看着那个连连求饶的身影,冷笑着娇嗔道:“哼,好没出息。”
  ……
  次日比试之前,俞小塘看着林玄言泛着乌青色的眼圈暗暗偷笑。
  林玄言轻咳了两声,佯装镇定道:“昨夜推演战术,没有休息好。”
  俞小塘当然知道缘由,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得了吧。”
  此时裴语涵和林玄言的目光交接在了一起,反而是裴语涵有些慌张地错开了,虽然昨天狠狠揍了林玄言一顿,发泄了一下心头恶气,但是万一今天林玄言赢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变本加厉地还给自己?
  但是裴语涵相信林玄言很难赢,因为见识过了季婵溪的境界之后,连她都觉得有些强大到骇人听闻。虽然裴语涵知道自己的徒儿隐藏了很多东西,但是她相信,实打实的境界上,他是绝对不如季婵溪的。这也是她昨晚敢放心揍他的理由……
  裴语涵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没由来地生出一丝警兆,她喃喃道:“今天天色极差啊……”
  反观阴阳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阁的人神色都很凝重。而季昔年更是垂头丧气,季婵溪站在他旁边说了几句什么,便走向了擂台。走过季易天身边的时候,季易天欲言又止,而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季婵溪似乎改变了很多,虽然她依旧神秘而美丽,依旧喜欢穿那只及膝盖的黑色棉裙,露出白暂紧绷的小腿,她的长发依旧没有绾起,眉目依旧不施脂粉,带着青春少女独有的稚美。
  但是她的气质却改变了。她眉目极冷,冷若冰霜,像是蕴蓄着终年不化的雪。
  一直在与俞小塘说话的林玄言也缄口不言,他看了季婵溪一眼,收回了目光。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两人身上。
  他们原本是最不被看好的两个人,却也最出乎意料地一路击败对手来到了这最后一块擂台一决高低,命运如此出人意料又如此凑巧。
  而此刻在许多人眼中,季婵溪和林玄言的容貌与气度又那么相似,仿佛天作之合。
  而仿佛冥冥中的某种默契,少年和少女都喜欢一级级台阶走上去,一百八十二级台阶,他们同时跨上了第一级,又以同样的速度一级一级地走着。
  隔着一整个擂台的两端,彼此是无法看到对方的。但是他们的脚步偏偏那样吻合,谁也不迟一分,谁也不早一息。
  他们同时来到了用崭新凤凰石修砌而成的擂台之上。
  少年微微一笑,温若春风。少女清冷挑眉,凉若秋水。
  林玄言想要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口,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季婵溪却轻笑道:“你也很不错,比萧忘好上许多。”
  尚且带着伤病拖着羸弱之躯在玄门之处观战的萧忘听到这一句,目光一滞,雪上加霜。
  身穿白衣,腰佩长剑的少年无声地笑了笑:“你也很不错。我师姐比试的那一天我多瞧了你一眼,那时候我便确信,你是在刻意压制境界。”
  黑裙少女傲然道:“嗯。我也相信你绝非只是剑快而已。别隐藏境界了,不然你一击都撑不过。”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他向前跨了一步,走入了一境。
  仿佛历史重演,和季婵溪昨日如出一辙。
  季婵溪看着再走一步进入两境的少年,冷哼道:“无聊。看来你也没比萧忘好多少。”
  一阵阴鹜至极的气息忽然铺满全场,像是秋风袭地,满城寒霜。
  少年刚刚抬起的脚忽然停下了,他在空中悠悠地晃了晃才落脚,脚一生根,林玄言的气势陡然攀升,他剑仍在鞘中,整个人却如利剑出鞘,锐不可挡。
  试道大会的魁首之争一触即发,众人还未在林玄言展露实力中震惊过来,季婵溪的身影便如弹丸般弹射而出,在空中划成一道笔直纤细的黑线。
  那道笔直的黑线触及林玄言身前之时忽然陡然变形,犹如一道飘摇折断的雨丝。
  她的身影没有变,只是林玄言的剑光已经亮起,她的影子在剑光的折射中骤然弯曲,一白一黑两道线触及的一刹那纠缠了许多次然后猛然错开,无声无息,那身影纠缠之处飘着很多黑白的绸丝。那是袖袍撕裂的痕迹。
  这是双方五境修为的一击。
  双方身影触地一弹,季婵溪低喝一身,一道墨色烟雾自周身腾起,随着身影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向着林玄言猛扑过去,林玄言紧握剑柄,一道明艳无比的剑光由微及硕,仿佛猝然一闪的亮光。剑光惊艳斩去。身影再次空中交汇,墨烟幻化出的怪兽笼着季婵溪,她的容颜依旧清明,只是在如此映衬之下显得尤为清媚。
  剑光与墨色彼此抵消彼此吞没,刹那即逝,依旧悄无声息。
  这是双方六境修为的一击交锋。
  错开的身影再次一折,一记记惊雷般的啸声在场中蓦然炸响,那是空气引爆的声音。林玄言横剑,手腕一震,仿佛身前有道沟壑被瞬间劈开,他向前一步,剑气随之破碎迸溅,在外人眼中,那便是一座毫无征兆升起的百丈峰涛。
  七境!林玄言也迈入了第七境!
  季婵溪神色自若,而两人目光隔空紧锁,烟霭自她眉间生,她本就漆黑的瞳孔一下子便是被墨云遮住的月亮,变得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整个会场之上忽然拔地而起一阵阵虚幻的影子。无数墨色的山峦拔地而起,凌空相接,仿佛有人执笔蘸墨一气呵成,将一副水墨山水画硬生生地铺满了整个擂台!
  那是道阵,以季婵溪为中心,一局道阵转瞬铺成。
  层峦叠嶂,遮蔽了林玄言的视线。他挥剑斩出,明艳的剑光撕破山崖,裂开墨色,只是一山崩塌便马上有另一山升起,层层墨色山峦如潮水跌浪,仿佛千军万马,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季婵溪的身影隐没其中,伺机而发。
  天上阴云密布,沉闷的气息越来越浓,似大雨将至。
  林玄言垂下了眼,对着万千河山视而不见,他展开了他的剑,一手握着剑柄一端,一手以三指捏着剑刃,他手指缓缓拂过剑刃,却又剑音缭绕而起,连绵不绝。
  一声清吟如凤栖高枝,乍破而去。不知何时,林玄言的手上已经没有了剑!而墨色山峦之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道剑光,一道清和温柔,曼妙划过。一道雷霆凌厉,斧劈而下。
  天地有雷鸣。
  那是真真实实的雷鸣。
  层峦纷纷崩塌,季婵溪神秘莫测的身影化作水墨画的一笔轻盈而动。划过两道剑光的缝隙,她随手一抓,竟然托起了一座墨色山峰,而那座林玄言眼中高大巍峨的墨色山峰在她眼中不过手中一粒黄豆,虚虚实实。她随手一甩,山峰震落,被两道折回而来的剑光劈成三段,剑光也随之微黯,越来越多的墨色涌来,仿佛众星捧月,将那两道剑光瞬息吞噬。
  而此刻天上阴云堆积汇聚,雷声滚动,骤然间大雨泼下。
  两人相击竟引动天象,大雨提前一炷香时间落下。四位镇守长老各展神通替场间之人阻挡雨水。
  而那季婵溪的道阵之中灌入雨水便更为声势骇人,本来干涸的河床之中开始有龙走水,显化山洪。
  刀光剑影大雨大泼墨!
  白雨翻盆,雨丝如坠,大幕倾泻。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坠落道阵之中,搅成一片浑浊。一道剑光纵横河山,遇山开山,遇江截流,最终化作一道白影落在了林玄言的掌间,就在他修长的指节扣住剑柄的一瞬间,那些即将触及到白衣上的雨珠骤然弹开,与下坠的玉珠撞击到了一起,溅成了茫茫的雾气。
  林玄言忽然微微一笑,曼声长吟:“载将春色过江南。”
  剑也清吟,徐徐斩出,林玄言湮没在剑光中的身影飘忽不定,他不停挥剑,剑光星星点点,似万千落花,照亮山山水水,仿佛他一叶作舟,洒然渡江,漫天雨水泼下,不沾白衣丝毫。
  星星点点的碧色剑光汇成一片,仿佛是剑硬生生地截下了一方天水,横亘其间。
  一剑开山斩江河。
  季婵溪神出鬼没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的影子扶摇而上,她眉目之间显露清冷之色,她冷哼一声:“徒有声势,不过如此。”
  就在道阵土崩瓦解的一瞬间,一拳击出。一个无比高大雄伟的黑甲身影站在了季婵溪的身后与他同时挥出了这一圈,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将那声势浩大的剑光瞬间轰碎。
  林玄言面露异色,一剑再斩。
  天上雷鸣,天下拳声。季婵溪和身后黑甲巨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一拳再出,快得令人发指。
  砰砰砰!
  空气猛然炸开。季婵溪露出了一丝嘲弄之色。方才林玄言暗中在空气之中隐匿的剑气杀招被随手锤破。下一圈直撞脑门而来。一泓白光浮于面前,林玄言已回剑封挡。即使是回剑格挡的动作,他依然利用间隙挥出了许多剑,剑气披靡而去,撕开雨幕,点亮雷光,一下子斩去了黑甲巨人的右臂。季婵溪身后法相轰然崩塌。她依旧不为所动。
  她身影一起,身后便又有新的法相,那是一个生着乌色羽翼的三头怪鸟。
  方才被一拳砸得身形后退了数丈的林玄言神色愈发凝重,他没有急于出剑,而是单手握住剑柄,侧身而立,剑尖不过微出腰间,伺机而动。而他身边,剑光风生水起,相连成阵。
  “不堪一击。”季婵溪冷冷道:“给我破。”
  妖异的气息随着雨水一同坠下。每一条雨线都像是一道从天上而降的剑,仿佛下一个瞬间,林玄言便会千疮百孔。
  林玄言平静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异样:“你入魔了?”
  季婵溪嘴角牵出一丝清冷的笑意。
  林玄言眉头皱的更紧。这也不像是入魔……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林玄言骤然抬头,漫天雨丝在他眼中仿佛一个个扑面而来的恶鬼,有的獠牙狰狞,有的神色扭曲,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挥舞巨镰……他们身影相加,厉声咆哮,择人而食。
  那是眼前的地狱之门洞开,妖魔鬼怪汹涌而出,如惊涛骇浪。
  白衣少年忽然紧咬牙齿,他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剑上,一声爆喝随着剑的清鸣骤然响起,大雨下坠的声音混合着袖袍裂帛的声响贯彻擂台。
  天地大方光明。林玄言再次横剑。用最古朴的姿势斩出了最简单的一剑。可此剑却无比明亮,仿佛昏晨之中涌出的一捧朝阳。剑如朝阳,少年亦如朝阳。
  漫天雨幕瞬间倒卷数十丈!
  一刹那,仿佛雨过天晴,阴霾散尽。季婵溪的诸多恶鬼法相顷刻崩碎,她仓促结印,猝然后撤,无数法相相继拦在身前,挡去这一剑之威。她这才堪堪避开最耀目处,可是她的身影依旧被白光吞噬,而那倒卷数十丈的雨水更是将她两臂的袖子瞬间破碎,露出了两截玉藕般的白色雪臂。
  片刻之后,季婵溪从白光中跌出。雨水瞬间浸透全身,她落地之后大口喘气,不停咳出鲜血,神情不解。
  看到这一幕的俞小塘忽然失神:“这一剑不是……”
  裴语涵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俞小塘瞪大眼睛看着师父。神色震惊。
  在场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这一剑不就是当日俞小塘用出的那一剑么?
  只有极少数的人还记得它的名字,苍山捧日。
  再次倾盆而下的大雨也瞬间浇透了林玄言,他拖着剑,同样神情疲惫。这一剑虽然也重创了季婵溪,可是很明显伤敌一千,自损两千。那一剑的最锋芒处被厉鬼法相所挡,落到季婵溪身上之时威力早已大大折扣。
  咔擦一声脆响。在雨水砸落的嘈杂之中显得无比刺耳。
  剑断了。
  三月断了。
  林玄言看着断落到地上一截的剑,神色悲哀,他望了一眼裴语涵的所在的位置,有些抱歉和遗憾。裴语涵木然而立,虽然在把剑借给林玄言之前她也有过心理准备,但是陪伴了五百年并有特殊意义的剑就这样断了,那一瞬间,她还是猝然心碎。
  季婵溪见状,冷冷道:“还敢分心?”
  声音未绝,拳已先至,林玄言干脆弃剑与季婵溪对拳。两个身影在空中交错撞击,他们再也无暇去阻挡落到身上的雨水,拳拳到肉,直撼体魄。
  林玄言一拳砸在了季婵溪的心口。季婵漪还以一拳正中他的额头。兔起鹘落的两道身影仿佛两个不停撞击弹开的黑色弹丸,分分合合。双方再次停下之时已然衣衫破碎全身是伤。
  相比之下,林玄言伤得更重一些。他落足之处恰好好是那柄断剑,便显得更为凄凉。
  他的心境早已在通圣巅峰,道法如今也是不低,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压制,唯一的解释便是境界。季婵溪的境界到底到了哪里?
  季婵溪衣不蔽体,却挺胸抬头傲然而立,仍由雪白胴体上伤口流出的鲜血洇染进雨水里。她望着林玄言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熟稔。
  在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她却忽然有一刹那的失神。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在那个装饰精致却足不能出户的规格里,娘亲给自己唱了一曲戏。那时候的娘亲美极了,眉若远山,眸含春水,一颦一笑一抚琴便能倾倒半座城池。她唱的是一个女将军的故事。
  长长的袖子不停翻飞,她且唱且舞,虽娇躯柔弱,目光却那么明亮。仿佛是一个披甲上阵的女将军于尘沙中回望千里故乡。她一直没有忘记。当时的她不知道,娘亲是多么倾慕那样的女子,也不知道,那个时常光临娘亲闺阁,每次一来让仆人骗自己离开再掩上房门不知道和娘亲在做什么的男人,她到底喜不喜欢。
  时过境迁,也不过一刹那的失神。两个目光仿佛隔空相交。
  季婵溪蓦然合眼。她的身上和脸上的血水被大雨冲走,有些苍白,却不减清美。
  一个高大的女子法相身影忽然显现在了她的身后。昏暗天地间,那法相显得醒目了些。那是一个姿容绝世的女子,眉眼狭长,白袍如云,风姿恍如仙人。
  那一瞬间,某个角落那个以黑袍罩面的银发女子忽然娇躯剧震,一向平静的她赫然动容。“怎么……怎么可能?”
  事关重大,她没有多言,凝神关注场间变化。
  季婵溪看着林玄言,缓缓道:“结束了。”
  林玄言看着她身后法相,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那女子法相没有多言,清辉洒落,月色如水。笼罩着黑裙少女。
  季婵溪将拳头收回至腰间,一轮月影凝于拳尖。拳意流泻,震去雨水,气势竟然跨过八境九境,直逼化境!
  那是伪化境。但是足够了。
  林玄言叹息道:“这一击,我必败。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他弯腰捡起了断剑,握在手中。
  最终还是没能赢,他很遗憾。和语涵做好的约定也无法完成了,他很不甘。看着季婵溪身后那个缥缈的女子法相,他又很无奈。命运使然,非战之罪。
  明知必败,但是他不能退,这是他曾经教给裴语涵的剑道,他要以身作则。这么多年了,徒儿受了这么多苦,自己非但无法去讨个公道,如今甚至要败在一个晚辈手上。虽然那尊法相是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存在。
  林玄言深吸一口气,断剑如龙汲水,顺剑留下的雨水竟然凝成实质,将断剑汇聚完整。他握剑而行,剑鸣颤动,剑气如虹。
  风为剑水为剑,漫天雨幕都坠成了剑势。恢弘壮阔。那一剑如此决绝,竟有玉石俱焚之势!
  裴语涵忽然无比不安,她能看出这一剑意味着什么。一剑挥出,若是被破,便会功败垂成,辛辛苦苦得来的一身修为至少废去一半……
  季婵溪看着拖剑而来的林玄言,微微叹息。境界的差距始终是无法弥补的。她递出了那一拳,笔直,有力,毫无花俏。
  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雨幕竟然排山倒海般被撕开。长剑不堪重负,断剑再断,林玄言一口鲜血喷出,他虎口震裂,剑脱手而出,随意落到雨幕之中,仍由大雨冲刷去剑上的血痕。
  他的身影被高高抛弃,仿佛一只断翅的白鸟,折落地面。他心中毫无情绪,他知道自己似乎要输得彻彻底底了,辛辛苦苦一点点偷偷攒下的八境修为要彻底毁于一旦了。
  可是偏偏此刻,他的心却那样平静。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光之中,他望到了裴语涵的身影。往事忽然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一幕接着一幕。
  那一年……那一年……
  恍如隔世。
  ……
  那一年,东岭下了好大一场雪,淹没了千家万户,朱门弄琴赏雪,酒香琴声,歌姬舞女,裙带飘过风雪舞成新年。
  镂花朱窗之外,天青色的屋瓦已然被大雪覆盖成一片茫茫,玉甍之下悬挂冰凌,冷冽的风刀割般穿过巷弄回廊,穿过金铺玉户的雕梁画栋,也穿过凋敝贫瘠的深宅旧院,久久环绕。千万里不见鸟影,那段不知何处飘来的荼蘼琴声,也被疏冷的风雪撩拨得落寞。
  叶临渊缓缓推开了朱红色的府门,明黄色烛火照得通明的府邸里,达官贵人们依旧在推杯换盏,菜肴还未上齐,酒也未过三巡,他却自顾自地走了出来,看着那场还未落尽的大雪,漫天都是索然翻飞的苍白。
  他撑着一柄干净的纸伞,缓步走出了门。
  年年岁岁,新雪的融落浅浅的铺上那段不知冷暖的漫长修行岁月,年复一年,仿佛时光的流逝都只是单调的重复。
  就像这场大雪一样,席卷之后人间便只剩下一种颜色。
  年轻的道童看着他撑伞隐没的背影,好奇道:“师父去做什么呀。”
  有人低声解释道:“你师父不喜欢热闹,他想出去走走。”
  年轻的道童哦了一声,仰起头看了着天花板上悬挂的绚丽华灯,那些垂下的彩绦微微摆动,舞女腰间的细瓷铃铛伶仃作响,穿过这一方明亮的亭廊,一直淡去在珠帘外的雪中。
  身穿道童衣服的孩子稚气问道:“等以后去了山上,我还能经常回家吗?”
  “当然可以。”那个中年妇人宠溺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过了片刻,悠悠叹息道:“只是等小春山成了仙人,还会念着家里吗?”
  孩子想也不想说道:“当然啊。家里这么好。哪里都不如家里。”
  孩子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积雪,如果不是今天府里来了一帮仙风道骨的客人,他现在就正在和丫鬟们堆雪人玩呢。
  等自己行了拜师礼,就要正式成为那个人的徒弟了。然后就要去山上了。他很舍不得。但是父亲却好像很高兴。
  中年妇人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将他往怀里搂了一搂。恋恋不舍。
  风雪飘摇,寒风刺骨,他默然行走在霜雪之中。
  人间不比山上宁静。
  即使雪再大,也掩盖不了一座老城的疮痍。
  叶临渊撑着伞停下了脚步。
  一个七八岁来岁大小的小女孩被从府邸推出来,门府轰然合上,那个小女孩一边用冻得通红的手用力锤着门,一边抬起袖子擦拭着滚滚而下的泪珠。
  小女孩敲了很久的门,像是精疲力竭了,她跪坐在门外的雪地里,眼眶通红。一件单薄的布衣如何能笼得住霜雪,小女孩艰难地从雪里站了起来,向着一条巷子缓缓走去。
  雪很深了,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慢。
  叶临渊叹了一口气,人间百态,终于比不上山上清修,心无旁骛,心中唯一执念,便是证道长生。
  叶临渊没有因为一个可怜的少女停下脚步,他向着另一条街道缓缓走去。
  寻常人家的袅袅炊烟,柱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妪,穿着新衣裳放爆竹捂着耳朵的孩子,排队领稀薄救济粥的乞丐,寺庙里传来的念经声,每年这个时候,求香拜佛的人总是很多。还有失意不得志的读书人散落在雪地里的文稿,叶临渊随意捡起一张,捏着一角看你了一眼:寒暑不知归乡意,两鬓蹉跎似旧题。
  叶临渊轻轻摇头。
  这时,寺里的钟声敲响了,人群一拥而入。仿佛对于新年所有的寄托和愿景,都升腾在神佛面前青色的烟火间。
  烟火袅袅,钟声不绝。
  伞面上覆上了一层细细的雪。
  叶临渊看着这个久违的人间,怅然不知所想。
  他一步步地远走在巷子之间,兜兜转转,脚印与路人相叠,再也难以辨认。夜渐渐落下,茫茫白雪铺成一片银亮,有的则被贵门华灯照得富丽堂皇。
  在某个拐角处,叶临渊又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稻草铺在她的身上,哭过的眼睛红肿无光。
  每天冬天城里都会死去很多人。
  习以为常便成了平常。
  叶临渊忍不住走到小女孩身边,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小女孩看着这个突然走到面前撑着伞的青年人,眼里氤氲泪水,没有说话。叶临渊看到她冻得苍白的嘴唇和被冰霜覆盖的睫羽,轻轻叹息。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仙人抚顶。
  少女忽然觉得不冷了,她看着这个仙风道骨的青年人,怯弱地缩了缩身子,虽然不知道这位面相年轻却目光沧桑的人做了什么,但是她还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叶临渊又问:“你没有地方去了吗?”
  小女孩咬着嘴唇,低下头,她本来玉嫩的脸蛋被摸了许多脏兮兮的炭黑,一身破旧的衣服甚至不能将她包裹住,他能看到小女孩手臂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淤青。
  “我爹死了。”小女孩开口说话了。
  小女孩断断续续道:“我娘让我去给李家干活,要我乖乖听话,如果被赶出来就不要回家了。我在李家做了三个月了,本来好好的。可是他们小姐忽然说我偷东西,打了我一顿,然后把我赶出来了。”
  叶临渊看着小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早已通明的心境中竟有一点苦涩,他没有问小女孩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这毫无意义。他只是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闭着嘴低着头,不肯出声。
  叶临渊又问:“你没有名字吗?”
  小女孩过了许久,才说道:“我娘说……我娘说我是……赔……赔钱货。”
  “赔钱货?”叶临渊轻轻呢喃,忽然笑了,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姓裴啊。”
  小女孩抬头看着这位先生,一脸茫然。
  无论她之前姓什么。从此她便姓裴了。
  叶临渊笑了几声,他对着小女孩伸出了一只手。他很年轻,可那只手却出奇地宽厚,结着重重的茧,交错着深沉的掌纹。
  小女孩没有动弹。
  叶临渊说道:“随我回家吧。”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行。”
  叶临渊忽然很想问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但是一想,又觉得太失身份了,理了理思绪,说道:“你不想过衣食无忧,三餐温饱的生活吗?若是你天赋资质足够,还能去求一遭凡人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道,而且山上也没有欺压奴仆的主子,你只需要当做是自己家就好,想要什么就取什么,也没有人会问你是不是偷了东西。”
  小女孩抬起头,那双灰暗的眼睛又泛起了光,她似乎动摇了。但是沉默了许久,小女孩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叶临渊这辈子最大的一次碰壁。俗家子弟,任你家中富可敌国亦或是高官厚禄,都把成为自己门下弟子作为荣幸,而这个几乎要冻死的小女孩却一而再地拒绝了自己。
  叶临渊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小女孩哭着说:“李家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给我……家里已经快吃不上饭了。”
  叶临渊安慰道:“你跟我走,你包括你的家人,都不会愁吃不上饭了。”
  “骗人。”小女孩目光闪躲。
  叶临渊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一个小丫头?”
  小女孩说道:“我娘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
  叶临渊伸出的手依旧没有缩回去,他想了想,诚恳说道:“那你是要冻死在这个风雪之夜里,还是选择和我去山上?”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茅草很冷,衣服很冷。
  她也忍不住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搭上了他的手。
  叶临渊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在雪夜里,已经饿了许久的小女孩忽然腿一软,跪倒在了雪地里。叶临渊看着双膝没入雪地中,正挣扎着竭力出来的小女孩,忽然心头一动,一板一眼地说道:“你这样算是行了拜师礼了。你以后就正式是我徒弟了。而且还是大弟子了。”
  小女孩又是一脸茫然。
  过了片刻,小女孩似有所觉,忽然对着中年道人磕了个头,口中喃喃道:“见过师父。”
  叶临渊不自禁笑了起来,他将伞放在了雪地里,用双手抱起了小女孩,朝着邓家的大府走去。
  大雪更深,悄无声息地飘落,华灯初上的夜里,小女孩的家不知道是陋巷中的哪一户。
  雪花落在了叶临渊乌黑的头发上,沾濡在他的鬓角,眉眼,似是白发苍苍,小女孩忽然抬起手,替中年人轻轻弹去她鬓发上的霜雪。那一刻,她的眸子很明亮。叶临渊也不嫌弃女孩脏兮兮的手,只是淡淡微笑。
  那条陋巷上的故事也很快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唯有雪地里那柄被风吹动的纸伞悠悠诉说过往,大雪无声,一点点淹没了他们的脚印。
  爆竹声噼里啪啦地炸响,散入开年的风里,化作新一年的祥瑞。
  岁岁年年,年复一年,一如从前……
  转眼又是多少年?
  ……
  往事铺面而来,五百年的光阴仿佛不复存在,音容笑貌都犹在昨日。
  思绪万千,不过弹指一瞬。林玄言重伤的身影即将重重砸落地上。那一刻,他忽然心生灵犀。他闭着眼,一股极其熟悉的剑气在肺腑之中陡然燃起。仿佛一道耀目的火星暴起,心境顷刻通透,剑骨滚烫。
  林玄言下意识地默念了一声:“剑行!”
  五百年前的那个人和如今的少年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他的身影没有再下坠,他悬停在了空中。一把笔直的剑托住了他的背脊,嗡嗡颤鸣,仿佛寂寞了千万年。
  一剑南来。
  从寒宫剑阁至承君城此剑,千里取剑,心意至剑至。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肩后,握住了那把剑。剑气迸溅,将雨幕蒸腾成空濛雾气,剑光惊艳照彻眉眼。
  他握着那柄剑,望着剑上熟悉的纹路,望着剑刃上那六十二处深深浅浅的缺口。
  像是五百年岁月川流不息,故人蓦然相逢。
  季婵溪望着那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只是感受他的气息便明了,此刻林玄言的境界对比自己,只高不低。
  林玄言望着剑,低声道:“羡鱼,好久不见。”
  他不管语涵会不会生疑,不管其他人会怎么想,此刻他握住了剑,便觉得一切都可以斩破。就像五百年前那样。
  两道白线撕开雨幕,天地仿佛一座倒悬的海,随着两道忽而而起的白线荡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巨大涟漪。
  林玄言和季婵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之中,空中唯有两道时而湮灭时而隐现的白色雨线,交击窜动,带着极其可怖的威能。即使是化境的强者,都很难捕捉到他们的轨迹。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认识那把剑。岁月隔了太久太久。不过即使是五百年前,也极少有人见过。
  但是裴语涵认识。她还时常把玩那把剑,剑上的每一个纹路,每一个细小的缺口她都记得。
  大雨如注,被道法隔绝在上空。可她忽然像是淋了三天三夜的雨一样,失魂落魄。
  她痴痴地望着握着剑的林玄言,清丽的容颜早已泪流满面。
  雨水在空中渐渐地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上,时而出现季婵溪黑裙的娇小身影,时而出现握剑而去的白衣少年。两人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交击了多少次,两人的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伤痕。但是谁也没有认输。
  一声金石摩擦的尖锐响声如鹤高唳。
  双方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雨幕之中。雨水再次落在,在他们身上溅成了濛濛的雾气,雾气带血,腥味逼人。
  像是带着某种默契。林玄言和季婵溪同时默念道:“去!”
  林玄言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季婵溪身后法相也冲入了雨幕中。剑与法相隔空缠斗。林玄言和季婵溪气机相锁,没有法器倚仗之后,两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修为一样,身子极其微弱。
  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只是干等着剑与法相战出结果,季婵溪右步向前,一拳直来。林玄言侧身闪躲,右手外捋,企图擒住了季婵溪挥舞而来的拳头。谁知季婵溪忽然收拳,左拳击出,直打腹部。
  林玄言左手作掌,横斜格挡,拳腕交击,拧转纠缠了一番之后林玄言陡然侧踹,直攻季婵溪的腰肢。季婵溪竟然不闪不躲,右手猛然挥下,荡开防守。一拳硬生生地砸在了林玄言的胸口。林玄言吃不住力,后退了三步。季婵溪不管吃痛的腰肢。乘胜追击。一拳直击面门。
  林玄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隐忍之色,他不动声色地右侧过身,外捋抓住了季婵溪攻来的右手腕,随手右手捋抓少女的右上臂,身体左转,右脚向左上步,顷刻间背对季婵溪,竟然将她扛到了肩上,季婵溪扭动娇躯,一时间无法挣脱,林玄言咬牙切齿,猛然用力,双手向前向下拉扯少女的右臂,一下子将少女摔在了地上。
  季婵溪想要挣脱起身之际,林玄言身子猛然压上,季婵溪反映极快,极其阴毒的一拳猝不及防地打在了林玄言的额头之上。还未来得及作出用手肘扣住少女防止他起身的动作,少女身子猛然右翻,那娇小的身子里力量却如此惊人,一下子将林玄言翻了过去,少女反压在他的身上!
  砰!一拳直击面门,林玄言被这一拳砸得晕晕乎乎,他紧咬牙关,一手死死扣着季婵溪的身侧,试图将她翻过去。
  此刻大雨之中的少年少女衣衫早已被毁去大半,如此肉搏本该看上去香艳无比,可是两人招法凌厉,却只剩下了杀伐之意。
  季婵溪岂能让他轻易挣脱,连连挥拳,试图一鼓作气把林玄言打晕。忽然少女啊了一声,拳势一慢。她怒不可彻,那该死的少年竟然用手死死地拧住了她裸露在外的乳头!
  柔软的玉峰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剧烈变形,他的拇指和食指的内侧死死的扣着那挺翘起的蓓蕾拧动!少女私密处受袭,一手死死地抓住他那侵犯的手臂,一边拧转腰肢想要挣脱。
  啪!
  季婵溪一时无法挣脱,竟然狠狠扇了他的一个耳光,怒骂道:“无耻!”
  林玄言无暇说话,他忽然对着那乳峰用力一掐,少女发出一身低低的哀啼,身子一松,被林玄言一下翻了过去。
  林玄言再次占据主动,他擒住了季婵溪的双手,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裸露了一半的秀背朝着自己,季婵溪咬牙切齿,侧脸贴着满是雨水和粘稠齑粉的地面,只能任由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用一只手反手钳住了她双手手腕。
  林玄言声音都有些沙哑扭曲:“给我认输!”
  季婵溪使劲摇摆着双臂,竭力挣脱,她娇喝道:“滚!”
  方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玄言看着季婵溪不停扭动想要挣脱的纤细腰肢,那衣衫被雨水尽头,熨帖在她的身上,将身段勾勒得愈发玲珑诱人。林玄言心中忽然升起一段无名怒火。只听啪得一声脆响。一个极其有力的巴掌落在了季婵溪的娇臀之上。
  季婵溪竭力扭头,怒目而视,俏脸上满是羞恼之意。
  看着季婵溪羞恼的目光,林玄言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丝暴虐的快感。他高高扬起了手。
  又一个巴掌落下,声音极其清脆有力,肉浪翻滚,黑裙褶皱,早就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娇臀更显绯色。那声音落在了整个会场的人的耳中。
  季婵溪何曾受过这种屈辱,肉体上的疼痛不过其次,心理上的侮辱才最痛苦。她隐忍这么多年,一朝展露境界之后同龄人中本该无敌,如今竟然被当着几万人的面被对手打屁股?
  “服不服?”
  林玄言像是打上瘾了一样,一记记巴掌不停地扇在她的左右臀瓣之上,竟似击鼓一般,啪啪啪的声音宛如一记记惊雷在季婵溪耳畔炸响,出于尊严,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呼痛的声音。这一幕场景就像是父亲在教训犯错的女儿,如此羞辱的惩罚竟然还是在几万人众目睽睽之下!
  “你就这点本事?”季婵溪虽然被疼痛与羞辱一遍遍洗刷,可是道心坚定,十分硬气。
  林玄言掌如雨下,连打许多下,寒声道:“不服?那我就打到你服。”
  啪啪啪的声音穿透雨幕响彻每一个人的心间。季婵漪因为疼痛剧烈扭动娇躯,但是她丝毫没有认输的迹象,依旧寻找破绽准备还击。
  而林玄言似乎不打的她求饶就不停手,又一个巴掌对着她的娇臀打下,肉浪香艳。林玄言忽然抓住了黑色裙摆的一角,想要将整条裙摆彻底扯去,虽然这样很是下作,但是他快要油尽灯枯,只想最快地击破她内心的防线。
  季婵溪终于忍无可忍,不惜鱼死网破,催动了身体中好不容易积攒起的最后的一点力量。
  季婵溪的身子忽然如鲤鱼打挺一般猛然一震,坐在她大腿上的林玄言抬起手的身子忽然失衡,他心中暗叫不妙,季婵溪已然强行扭过了身子,一丝鲜血自她唇角渗出,可她目光狠辣,方才林玄言对自己的羞辱所累积的怒火全部都蕴蓄在了拳头之上。
  “你给我去死!”
  天上雷鸣滚滚。季婵溪竭力一拳,轰然炸在了他的胸口,林玄言胸口白衣瞬间彻底撕裂,血肉模糊。他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停咳嗦。
  季婵溪站起身子,雨水落在她雪白的身子上,除了被毁去一半的衣衫,她也只剩下那条黑色棉裙还算完整。
  她容颜极美,美得不可方物,即使此刻依旧如同仙子凌尘,惊鸿一现。
  但是在林玄言眼中,此刻的她却如同女修罗一般。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忽然他的手向身后一摸。手心微凉。那是剑柄。
  那是三月,那柄断剑!
  他心中狂喜,脸上不动声色,季婵溪抽干了最后的法力已然没有了倚仗,可是他依旧有剑。虽然是断剑,但是足够了。
  只是那最后决战的一瞬间,林玄言的余光里忽然撞进了一袭青衣。
  那袭青衣曼立在远处的雨中,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片被雨水洗净的竹叶。
  林玄言心中忽然大动,他想起了很多早就应该被遗忘的事情,那些事情关于自己,也关于那身青衣。可是他此刻连回忆的时间都没有,那个青衣少女与自己的回忆都被雨水打湿淋透,浇散在了苍茫的雨雾里。
  如果自己真的赢了,真的要和她当众交合么?
  他忽然想到了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那时候她用极其平淡清冷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最千回百转的情话。
  “我心里只有大道和你。”
  只是那时,他没有回头,于是从此以后,她的心里只剩下大道,没有你。
  林玄言走得很平静,自认为问心无愧,只是直到那一天,他才发现,原来他还是有些内疚,那点内疚甚至无限放大,一点点成了自己剑心难以抹去的瑕疵。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少年,或许这是命运给他一次重新弥补的机会。季婵溪是女子,若是让她取胜,那么陆嘉静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当众交合的事情发生了?而处子之身必须是夺魁者得到,那么本来约定好的接天楼的三日款待也会因为她没有破身而推迟。
  只要推迟便能够给他时间去创造变数。
  心中念头急转不过一个瞬间。季婵溪最后一击直抵面门而来。
  林玄言从地上拾起了剑,剑光闪过,季婵溪的眼神中忽然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本来势在必得的她忽然有些绝望。但是她没有退,一拳已出,如何手势,握着断剑的林玄言剑尖本来直指季婵溪的要害。而在季婵溪一拳即将触及到自己的一瞬间,他剑尖忽然上挑,擦着她宛若削成的秀丽香肩而过,带起一捧血花。
  季婵溪心中大动,她不明白,明明当时可以一剑重创自己,可他为什么要收手?
  但是心中的惊疑不妨碍那一拳当头砸下。
  林玄言面门受击,眼前顿时一黑,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气坠下。啪嗒一声,断剑脱手落在地上,他一下子昏厥了回去。
  空中纠缠不休的名剑与法相忽然彼此挣开,羡鱼剑落到了林玄言的身边,剑刃颤动,清鸣不已。
  法相缓缓停在季婵溪单膝跪地的身后,她捂着心口不停咳嗽,脸上毫无血色,面如金纸。而那女子法相圣洁庄严,将她映照得更为清贵,如天地最明媚最无暇的月光。
  雨水如鞭般抽打在少女和少年的身上,季婵溪望着昏厥在地的林玄言,她深深洗了口气,漆黑的瞳孔中看不清神色。
  ……
  灯火昏黄,烛影摇晃。
  林玄言从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伤势已经愈合。
  裴语涵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林玄言揉着太阳穴轻轻喘息,他身上的白衣已然换过了一件崭新的。
  沉默了许久,林玄言才悠悠道:“我输了?”
  裴语涵神色平静,她抓着衣角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你到底是谁?”
  林玄言轻笑道:“我是你徒儿呀。”
  裴语涵抿着嘴唇,沉重摇头。
  她颤声道:“你认识我师父?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师父的羡鱼剑会出世?”
  林玄言看着她,心中叹息。他不敢让裴语涵知道真相,他害怕裴语涵知道真相后一时冲动,最后被打落尘埃,一身修为尽废。
  他也不知道继续隐瞒到底有没有意义。望着裴语涵绝美的脸蛋和楚楚闪动的目光。他轻声道:“我确实认识师祖。”
  裴语涵娇躯大震,脱口而出道:“他在哪?”
  林玄言揉着额头,虚弱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明天我再告诉你。”
  裴语涵心中心思百转,无数情绪在她俏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她闭上了眼,睫羽颤动,心潮跌宕。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天了。
  寂静的屋子里没了声息。林玄言忽然有些饿,想吃一碗桂圆莲子羹。但是他没好意思开口。
  两人各有所思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林玄言和裴语涵皆是微震,他们对视了一眼。裴语涵刚想起身,林玄言便轻声叫住了她:“师父,我去吧。这是我的房间,免得外人多想。”
  裴语涵点了点头。
  林玄言起身,从衣架上随手去过一剑白袍罩在身上,他身子依旧虚弱寒冷,走路时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打开了门。
  一个绝美的少女站在门口。
  她漆黑的长发盘绾到了脑后,露出了修长雪白的脖颈,那发髻上斜斜地簪着一支玉簪,上面饰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樱花花瓣,有淡雅的绯色流苏垂下,与漆黑的长发相映,清贵典雅。她一边的长发斜掠而下,只露出一侧不描而黛的娥眉,两缕发丝垂在了绝色秀靥的两侧,而她那睫羽之下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映着苍凉如水的夜色,至清至美。
  她穿着一件白色领边,绣着淡雅花色的深蓝色衣袍,那是夜幕降临时天空的那种蓝色。她的胸口用一根红线细细地别着,打成了一个红色小结,系着衣襟。而她腰间束着衣带,极显身材,在腰背后打成了一个大蝴蝶结。望上去极为清纯典雅。
  少女一般的绝色姿容被室内透来的灯光笼上,胸脯前裹着的衣料紧绷,泛着莹莹微光。另一半毓秀曲线隐没在夜色里,像是夜色中连绵的山峦。
  她平静地看着林玄言,清冷的容颜上望不出情绪。
  “季姑娘,你怎么……”林玄言望见她,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她打扮得和平时很不一样,此刻那本就绝色的秀靥稍加打扮,更显得倾国倾城。
  林玄言忽然想起了自己白日里那般举动,心生愧疚,诚意致歉道:“抱歉,季姑娘,今日……”
  季婵溪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喜欢欠人什么。”
  林玄言故作不解道:“季姑娘,我技不如人,今日你赢得堂堂正正……”
  季婵溪再次打断道:“我说了,我不喜欢欠别人。这样有违大道。不需要你道歉,你欠我的,我日后自会找回。而我欠你的,我也都会还清。”
  “那你到底想干嘛?”林玄言微微皱眉,同样平静地看着她。只是他的目光一对上季婵溪的瞳孔,便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坠进了那天阶夜色凉如水的境地里,那瞳孔中忽似有流萤飞舞,愈显清冷。
  季婵溪的表情很冷,很静,又像是一片随意剪下的月光,她轻启丹唇,声音清凉而决断。
  “操我。”   第十三章:季姐姐饶命

  她声音很平静,像是七月无风的湖水。听不出一丝的波澜。
  林玄言身子微僵,蹙眉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季婵溪平静的容颜上终于有了一丝微澜。她有些恼,但还是顿了顿,重复道:“我让你操我。听清了?”
  “嗯。”林玄言确认自己没有曲解她的意思之后点点头,又歪过头想了想,认真道:“不操。”
  季婵溪蹙起了秀眉:“嗯?”她想了想,问:“你觉得我没有陆嘉静好看?”
  林玄言道:“和这个没关系。”
  季婵溪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子,她瞥见了屏风后露出的一抹白色的衣角,心中了然:“还有人在你屋子里。是你师父么?”
  “嗯。”
  季婵溪道:“我不介意。”
  “嗯?!”林玄言瞪大了眼睛。心想你不介意什么啊?
  容颜古静秀雅的少女没有理会他,直接推开了他走进了屋里,林玄言此刻身子尚弱,自然拦不住她。季婵溪走进屋内,对着那屏风施了一个礼:“见过寒宫剑仙。”
  裴语涵从屏风外走出,看着这位与她同称为王朝四大仙子的妙龄少女,神色古怪。
  季婵溪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年,正色道:“我不介意她在旁边看着,或者让她一起来也没关系。”
  林玄言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望了裴语涵一眼。果然裴语涵面色有些难看,她轻挑秀眉,但是她也不会对一个晚辈如何,只是训斥道:“你们方才的对话我听到了。不管其中有什么过节,我都希望季姑娘可以自爱。”
  “自爱?”季婵溪淡然道:“我曾经听阁中一些人偷偷说起过我爹骑在你身上的样子。”
  裴语涵神色一滞,她先是恼怒,张这张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笑了笑,她微微低头,神色落寞。
  林玄言哪能看到裴语涵被如此言语欺负,他神色严厉地看着季婵溪,气若游丝道:“你还欠打是吧?”
  他们都不由地想到了白日里这绝色少女被他当着几万人的面打屁股的事情。那是何等的羞辱。
  季婵溪闻言却毫无恼怒,反而轻轻地笑了出来。她转过身子,深蓝色的衣裙熨帖着的背臀对着林玄言,那个纤细腰肢上系打着的淡雅的蝴蝶结,勒紧腰肢,更显得不盈一握。将那本就至美的曲线装点得更为诱人。季婵溪轻声道。
  “你来呀。”
  林玄言彻底傻眼了,心想今天这季大小姐是抽什么风?本来心中恼火的裴语涵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懵,她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季姑娘,就算是玄言故意让你,你又何必如此?”
  林玄言忽然沉了下气,他望着裴语涵,温然道:“语涵,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季姑娘单独聊聊。”
  他没有喊师父,而是喊的名字。裴语涵心绪有些复杂也无暇多想。她看着林玄言,虽然心有犹豫,但是还是出了门。
  等到裴语涵将门掩上,屋子里便剩一片静寂。
  林玄言自然不会兽欲大发直接将这位妙龄少女抱上床办了,他没有谈方才的事情,而是提起了一个让他也极为好奇的问题:“季姑娘,那个法相到底是什么?我曾听说失昼城……”
  季婵溪毫不留情地打断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想说这个?”
  “不是的,只是我……”
  季婵溪再次打断:“你是看不起我?”
  “……”
  她冰凉话语之间自带清媚,林玄言也忍不住心中微动,他望着季婵溪曼妙灵秀的腰背曲线,那衣领微微向下,露出了脖颈下一片雪白的肌肤。他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季婵溪轻轻转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走向他的身前,林玄言微愣,随着季婵溪的步伐,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谁料季婵溪步步急逼,咯噔一声,林玄言的脚后跟碰到了床板,他已经无路可退,只感到腰身一重,季婵溪已经欺身压上,她丰嫩的胸脯轻按在林玄言胸膛上,微微挤压得有些变形,她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些有趣的笑意,林玄言感受着摩擦着自己的那柔软丰弹的胸脯,那种缓缓刮擦而过的感觉,让他心跳不免加速。他发现自己很眷恋这种久违的感觉,但是他依旧用力推了开了季婵溪。
  季婵溪身子微退,她雪白的脖颈上微染霞色,声音清凉道:“我不好看?”
  她的身材纤柔曼妙,最是浮凸有致,纤肿得当,此刻将随意披下的长发绾至脑后更显清丽绝伦,她在最好的年纪,也拥有最好的容颜。她知道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想拥有她,但是她都不曾多看一眼。此刻箭在弦上却被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微微气恼又觉有趣。
  林玄言急促喘息,但是依旧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威胁我,我就打烂你屁股。”
  此刻暧昧的气氛里,这样的话语不似威胁更似调情。
  季婵溪却渐渐敛去了本就极淡的笑意,她的眸子清冷如水:“下次再见,我自会斩去你的手臂。”
  林玄言背脊发凉,他不知道季婵溪是不是认真的。而此刻季婵溪脸上的冰冷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少女温软的身躯再次压了上来,她竟然一下子握住了林玄言的下体,虽然隔着长裤,但是那种肉体散发出的滚烫怎么能掩饰。
  少女手指微动,便将那已经勃起的龙根握在了手心里,拇指扣着上端,三根手指扳住另一边,隔着裤子轻轻摩挲。
  林玄言喉咙口发出呜呜然的声音,他想要动弹,却发现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住了一般,他心中了然,此刻自己修为大损,境界远远不如季婵溪,只有受制于人任人宰割的命运。
  他看着那与自己凑得很近,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绝色娇靥,看着那水盈盈的秋水眸子,看着那脸颊上微微泛起的桃粉,他心砰砰直跳,虽然他修道百年,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还只是新人,季婵溪脑袋微低,那俏脸两侧的漆黑发缕落到胸上,轻轻蹭了蹭,有些软,有些痒。林玄言有些把持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救……”
  命字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有东西印上了他的嘴唇,很软很糯,没什么味道,带着些清香,很想一口咬下去,又仿佛只能细细怜惜。
  “呜。”林玄言睁大眼睛,望着她近在咫尺低垂的睫羽,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吻在了一起。少年的救命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出口。
  季婵溪抬起了小脑袋,看着脸色发红的林玄言,林玄言呜呜了两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气愤地瞪了季婵溪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绑住了四支堵住了嘴巴随时待宰的小羔羊。
  季婵溪伸出纤长的青葱手指,挑开了自己衣前的那红色细线,她的胸脯绝对算不上硕大,但是有种少女独有的丰实饱满,绣花的深蓝色衣襟随着细线脱落敞开。林玄言看的目瞪口呆,那衣衫里竟然连抹胸都没有,明晃晃的雪白肌肤和那露出的半只娇乳让人目眩神迷。
  虽然那里白日里比试的时候他看过甚至摸过,但是那时候暴雨如注,打斗得更是天昏地暗,哪里看的真切。此刻在灯火微明的房间里,那里映照着烛光,染上了艳丽的颜色,显得暧昧而娇艳。
  少女望着他,目光清媚,如倒影水影的水湾。
  她开始解他的衣衫,白布的衣带被她轻轻抽出扯去,林玄言只觉得腰部一松,那衣衫便向两边散了开来,少女开始脱他的裤子,那裤子刚刚褪下,那阴茎便弹了出来,高高昂首,如一柄直指季婵溪的长剑。少女望着那根灼热的阴茎若有所思,她灵巧的小手摸了上去,手心微凉,阴茎滚烫,林玄言面色大变,浑身颤抖,不知道是舒爽还是抗拒。
  少女眉眼带笑,食指拇指作扣,轻轻弹了弹林玄言阴茎的顶端,那阳具随之晃动,几欲喷薄。少女微讥道。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老实。”
  这句话居然让一个少女对自己说了?林玄言深受打击,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五百年未有的侮辱,那些年他行走天下历练之际,被人辇得犹如丧家之犬之时都不如此刻这般狼狈。
  少女握着他的阳具,如抚琴一般轻轻敲动了一下手指,接着握着下端,自下而上地来回揉弄着,林玄言身子本能得颤抖。微微揉弄了十几下后,少女咦了一声,因为她发现那肉棒非但没有变粗变硬,反而有软化的迹象。她看着林玄言,神色有些凌厉。
  林玄言哭丧着脸,他在心中不停地念诵着太上清心咒,强入忘我之境,纵使身前有百般刺激,他依旧强行进入了无欲的心境,纵使这种心境随时会被眼前这个‘强奸’自己的小妖精给破掉。
  少女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的手骤然加大了力道,林玄言瞳孔微缩,身子猛然一颤,这一颤,竟然硬生生地打破了手脚的束缚。但是少女好像没有察觉,她微微前倾身子,诱人的胸脯仅仅隔着一件薄薄的衣衫蹭弄着他的胸膛。她伸出了小小的香舌,微微挑逗了一下林玄言的脸颊。林玄言只觉得脸颊湿润,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少女渐渐感受到,手中那根软下的长棒再次缓缓坚挺起来,她轻轻一笑,神色有些得意。
  “啊!”少女忽然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娇呼。
  林玄言忽然起身,撕扯开少女的衣襟,他无暇去欣赏那衣衫内流泻的春光。白日里的战斗让他深刻认识到少女的乳头是多么的敏感,仿佛攻蛇七寸一般,他盯住了那玉女峰顶被淡淡的乳晕衬着的坚挺蓓蕾,手指捉住,用力一掐。
  “嗯…啊……”少女浑身抽搐,胸脯一颤,乳浪香艳翻滚,犹如疾风劲草一般,她美眸半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婉娇啼。
  忽然乳头失守的少女无暇再去禁锢他,她的身子反而一塌,被少年反身压了上去,林玄言发觉自己可以说话了,连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对着门外大喊:“师父!救命!”
  仅仅几息之后,大门轰然被破开,长风灌入,女子剑仙裴语涵挽着长剑白衣玉立门口。
  林玄言和季婵溪的目光纷纷望去。
  在裴语涵的视角里,她只望见林玄言衣衫不整压在季婵溪的身上,绝美的少女罗裙半解,胸脯袒露,衣衫自肩膀滑下,露出断崖般挺秀的肩膀。而自己的宝贝徒弟正用手掐着少女的乳头,身下那根勃起坚硬的肉棒更是顶在了少女柔软的肌肤上。裴语涵脸色骤然羞红,一身夺人的气势瞬间全无。她愣了片刻,然后怒气冲冲地望向了林玄言。
  “你把人家女孩都这样了,居然还敢喊我进来,难不成真想让我一起?下作!”
  “师父,你听我……”话音未落,门已经砰然摔上,屋内的烛火都被震得剧烈晃动,摇起艳红的光影。
  林玄言百口莫辩,眼睁睁看裴语涵俏脸带怒地离开,欲哭无泪。
  身下一向不苟言笑的少女竟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坏笑着望着林玄言,声音清凉道:“感觉如何?”
  林玄言再也不想容忍这个少女,他抓起她的手臂,想把她身子扳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来解心头之气,孰料他忘了自己的修为此刻远在少女之下。忽然间电光火石的三两下,少女连点了他的几个大穴,他身子一软,仓皇倒下,少女再次反身压上,林玄言此刻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他想默念清心咒,但是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反而适得其反,胸腔中竟有情欲大涨上窜。少女的玉手再次握住了他的龙阳之处,酥麻的快感席卷全身,那一瞬间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吮吸着这种刺激。
  林玄言胸膛剧烈起伏,他浑身燥热不安,俨然要被情欲所吞噬,而季婵溪手中的阴茎也愈发粗大滚烫,她清雅的容颜上浮现出娇妍之色,她的脸颊凑到了林玄言的耳畔,吐气如兰:“其实你很想要吧。”
  “唔唔唔……”林玄言百口莫辩,身下的阴茎又狠狠地出卖了自己。
  季婵溪忽然用手扣着自己的衣襟,缓缓向下扯去褪下,那衣衫一直褪到了臂弯处,遮掩了一半的身子,露出了刀削版秀丽骨感的肩膀,玲珑的锁骨之下两团丰嫩挺拔的乳肉半遮半掩,风韵十足,少女的肌理天生细嫩,有种绷着的紧致感,此刻望上去更如丝缎白绸,尤胜天仙。林玄言看着这个誓不罢休的精灵般美丽的少女,心中防线早已松垮了大半。
  但是他依旧想要负隅顽抗一下,他强忍了几欲喷薄的情欲,偷偷催动着体内的气息,想要突破季婵溪的封锁。
  咯吱!
  猝不及防,门又开了。
  少年和少女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向后望去。俞小塘穿着水绿色的齐胸襦裙,系着天蓝色的发带,俏婷婷地捧着一碗桂圆莲子羹立在门口,她错愕地看着屋内几乎赤裸的男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忽然,手中的瓷碗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刺耳的声音中摔了个粉碎,震惊的无以复加的她回过神来,眼中瞬间氤氲起了雾气。
  “狗师弟,禽兽不如!”
  俞小塘声音哽咽,羞愤怒骂,她砰然一下子摔上了门,快步跑了出去。
  师姐你听我解释……他在心中狂喊。
  少年和少女面面相觑,少女神色有些古怪,而少年则是面如死灰。
  这是林玄言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但是他却没有再多做反抗,他心如死灰地看着这位衣衫半解的绝美少女,有气无力道:“算了,你上了我吧。来吧。我不反抗了……”
  季婵溪冷冷地笑了笑,她哎了一声,忽然直起身子开始把玩起林玄言的阴茎,就像是在拨动一件随手得来的玩具,时而那阴囊随着她的手指轻柔推送,时而那阴茎又被她细腻如玉的手掌裹住,上下抚摸撸动。那龟头顶端已然分泌出了一些粘稠的透明汁液。季婵溪伸出食指绕着龟头顶端柔柔地画圈,那黏稠汁液顺着她的手指缠起,她手指一提,拉起了一道晶莹水丝。
  林玄言被挑弄得无以复加,身子再颤,腰身受刺激一挺,想要起身阻拦,谁料季婵溪又极其霸道地把他按了回去,并用力地弹了一记龟头以示惩罚。少年又痛又酥,直嘶哑咧嘴,他含糊不清道:“我都不反抗了你个变态还作践我干嘛!”
  “变态?”季婵溪神色瞬间冷若冰霜。她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很多,微微弯折起林玄言的肉棒。手上催动法力,一股股电流般的刺激自指间传出,疯狂布满了阴茎之上,一下子刺激得林玄言背脊挺直浑身酥麻,几乎口不能言。
  “啊!”林玄言欲仙欲死,精关近乎崩溃:“不!不是,季婵溪,季姑娘……季大小姐……”
  季婵溪神色自若,手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随意把玩,上下揉捏,而那微微流动的法力又带着刺激感,与自己的纤细玉指相得益彰。林玄言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两眼翻白。
  “姐姐!季姐姐!饶命啊!”
  林玄言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折磨得神色有些疯癫。
  季婵溪冷哼了一声,撤去了手上的法力,柔柔地帮林玄言上上下下地撸动着,举止间清媚自生。她哎了一声,缓缓道:“好弟弟,早如此不就好了,非要逞口舌之快,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求饶。”
  仿佛在生死一线走过的林玄言面如死灰地看着她:“我再也不反抗了,你随便怎么样吧。”
  季婵溪松开了握着林玄言阴茎的手,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自己滑落娇躯的丝滑衣衫,淡然道:“算了,这样就太没意思了。你还是把阳精留给你想给的人吧。比如你那位师父,或者……那个师姐?”
  林玄言心想,原来你是喜欢玩强迫的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服软了。
  季婵溪不再言语,她开始缓缓整理起自己的衣衫,深蓝色衣襟上绣着的淡绯色五瓣樱花就像是夜幕上闪烁的星辰,微明微亮,她三指捏着衣领的一角,轻轻斜向上拉扯,遮掩春色,那领边擦过挺立的乳头的时候卡了一下,恰好领上的小花和粉嫩的蓓蕾并在了一起,望上去春意盎然,季婵溪轻垂脑袋,加重了些手中的力量,衣领微皱,摩挲着坚挺的乳头而过,遮蔽了半座丰挺的玉峰。
  林玄言目不转睛地看着,深深地咽了下口水。出于最原始的生理反应,他的下体抖颤了几下,不免很不争气地硬了几分。
  季婵溪余光一瞥,视而不见。
  林玄言修道百载,早已对道心了然,斩断了许多情欲,此处出关之后虽然心有改变,但是对男女之事依旧没有太大兴趣,即使想与裴语涵欢爱,也不过是要将第一个阳精给予她助她破境,也算是这么多年下来一点微薄的弥补。但是他并不是真的没有情欲,只是一直埋在心底。
  而今天,被这个清美绝伦的妙龄少女连翻挑逗再加上裴语涵和俞小塘接二连三带来的刺激,林玄言心中情欲的种子松动了,于是积压了许多年的感情忽然有种厚积薄发破土而出的趋势。他看着自己愈发高耸的阳具,心中大感不妙。
  季婵溪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一举一动之间都撩人不已,她慢慢地系上了胸口那固定衣襟的红线,然后将头伸到脑后捧了捧自己绾起的发髻,双手后展的动作本就极显身材,此刻少女侧身而坐的动作更将她的曲线尽显得淋漓尽致。
  林玄言不敢多看,心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最可怕的是,他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干脆就要了这个少女吧。上了她,上了她,上了她……碎碎念念,犹如魔咒。
  正当林玄言内心苦苦挣扎之际,季婵溪猝不及防卷土重来,忽然握住了他已经胀得不能再胀的阳具,冰凉的玉手一触及,林玄言便嘶得倒吸了一口气,他身子猛然一抖,差一点精关失守,少女握着比先前又粗大了许多的阴茎,手指轻巧地搭在上面,只是不重不轻地捏了一捏之后便飞快撸动起来。
  “啊!!!”林玄言发出了一声惨叫。
  快感仿佛滔天洪水瞬间淹没了全身,他浑身几欲禁脔,身子猛然紧缩,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不停地冲击着他的思维,仿佛要将他弄得魂飞魄散。此刻他的坚持不过是一根极其细小的线,被越拉越细越扯越长,似乎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就可以扯断。
  已然穿好衣衫的季婵溪媚眼半睁地看着他,神色有些迷离。
  林玄言有些绝望,他最珍贵的第一泡阳精就要这样浪费在这小妖精的手里了么?
  忽然,季婵溪猛地停了下来,捏了一捏此刻极其敏感的鬼头。最高的一波浪潮打来,林玄言浑身被酥麻浸透,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打开,他瞪大了眼睛,这种他从未领会过的快感甚至比破境时候都要来的畅快。
  “嘶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心中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清明让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强忍着射精的快感,他上下颚的摩擦之间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身子情不自禁地扭动来稀释这种无法抗拒的快感。
  季婵溪看着浑身剧烈颤抖依旧强忍着精关的林玄言,微微笑道:“还不错。”
  林玄言骤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风情撩人的季婵溪,他瞳孔通红,奔溃一般扑了上去:“季姑娘……我想要……”
  此刻他已经有些不顾一切,心中唯一念头就是想找一个女体发泄自己内心火山喷发般的情欲。
  他想要剥光眼前少女的衣服,再将那光溜溜的身体按在身下狠狠地蹂躏,听这骄傲少女的一遍遍的呻吟,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胯下。除了欲望,此刻他的脑子中甚至容不下其他念头。
  季婵溪却伸出了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双唇,她轻轻一笑,声音清冷如霜:“不给。”
  林玄言如遭点击,身子向后仰去。他看着季婵溪,如看着生死大敌:“你……你……”
  你原来就是刻意来玩弄我的啊!不就是打了你的屁股么,你至于这么记仇么?等我境界恢复了看不把你强奸一百遍!到时候求饶也没用!
  当然,这些话此刻的林玄言断然不敢说出口。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此刻只有死心塌地等待凌虐的份。
  季婵溪面带微笑,忽然声音柔和道:“送上门给你你却不要,怨不得我,我们两清了。”
  虽然余波远远未消,但是神色渐渐清明的林玄言仰头躺在床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喃喃道:“你早就知道我的阳精可以破境?”
  季婵溪没有刻意隐瞒,点了点头。
  林玄言又问:“那尊法相告诉你的?”
  季婵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林玄言:“你现在还有心思打听这些?”
  林玄言早已是惊弓之鸟,心中顿时又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道:“季姐姐放过我吧!”
  季婵溪冷冷一哼,一脸嘲弄地看着林玄言,不屑道:“出息?”
  林玄言此刻早已顾不上尊严了,一副逆来顺受愿打愿挨的可怜神情。季婵溪拍了拍他的脸颊,拢上了衣衫,直起身子,忽然正色道:“希望下次见面,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她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林玄言忽然想问明日你想怎么对待陆嘉静。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没勇气出口,生怕横生枝节。
  他盯着季婵溪娇柔的背影一点点出了门,屏住呼吸,生怕她杀一个回马枪。一直到那‘妖女’掩上门离开,林玄言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看着红肿的下体,有一种大难不死,渡尽劫波兄弟在的感慨。
  忽然他又想起了裴语涵的脸,想到自己的第一记阳精最终还是保住了,他还是有些欣慰。不禁喃喃道:徒儿,为师尽力了……
  他花了好久才平复了气息。等到他穿好衣裤靠着墙坐着的时候,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依旧觉得大梦初醒一般。
  咚咚咚。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林玄言身子条件反射地一紧,立马正襟危坐,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心想这杀千刀的小妖精又改变主意折回来了?
  “进……进来……”林玄言清了清嗓子,心里很没底地说。
  进来的却是俞小塘。她水绿色的抹胸长裙一摆一摆的,像是清风中的荷叶,很是清新好看。她端了一碗新的桂圆莲子羹,一声不吭地走进来放在了桌上,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整个过程她看都没有多看林玄言一眼。
  林玄言心里发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咽了咽口水,但是他看小塘方才的表情又有些害怕,应该没下毒吧……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端起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活着的感觉真好。他心想。
  仅仅穿着一件深色绸衣的季婵溪走进了夜色里,她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旁人无法看到的女子法相,两人心意相通。
  女子法相声音平静而圣洁:“为什么?”
  季婵溪清冷道:“我不需要。”
  ……
  试道大会最后一日人潮云集。大家对陆嘉静的当众交合破处早已期待许久,只是不曾想到之前竟然此番高潮迭起,而最终的胜者居然也是一个女子。女子与女子如何交合?
  最后一日,四座雪白的擂台已然被撤去,而四位长老依旧镇守四角。姚姓老人代表皇室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三皇子轩辕帘坐在身侧。各大宗门宗主皆集结高台,列作其次,风度超然。
  今日接天楼张灯结彩,富丽堂皇,钟鼓鸣乐之声响彻整座承君城,唯有清暮宫一片清冷。
  神殿最美的女子褪去了青裙穿上了华贵盛装站在清冷殿中,她微微仰头,望着木架之上的三千卷经典怔怔出神。
  清暮宫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外人了。阳光透着天窗漏下,照拂着尘埃,望上去凄清而萧索。陆嘉静走在一部部宗教卷典之间,绣着花海雪浪的绸缎丝袍拖曳地上,美得那样的不真实。她随意取下一卷捧在手心细细地翻读。这些年殿中添了许多新书,于是许多古书又厚了尘埃。
  世事是不是也是如此,新旧交替,由不得身在其间的人做出选择?
  一直到远处敲响古老的钟声,她才无声抬首。那一卷典籍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她没有如往常般赤着双足,而是难得地穿上了一双嫩红色的金线绣花小鞋。她走到台阶下面,放眼望下,不知何时,清暮宫已经空无一人。
  清暮宫前铺着好长好长的红毯,穿过了神殿,穿过了皇宫,穿过了接天楼,穿过了人潮的疏密与拥挤,一直到那最终要达到的地方。
  她微微提起裙袍,走下了台阶。一步步地走过去,面无表情。这条路真的好长好长,就像当年从那里走来时一样。
  走到清暮宫的殿前,她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望见了那清暮宫那三个赤红色的大字,望见了冷风徘徊清清惨惨的殿门。一个银发女子站在殿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前面已然有些喧乱的人声沸腾在耳畔,仿佛是在交谈着那五百年的浮世尘烟。身后有南绫音的声音传来:“胜者是位少女。”
  陆嘉静不以为意:“又如何?你以为我能保住身子?就算保住了又能如何。”
  南绫音叹息道:“随我会失昼城吧。”
  陆嘉静淡然道:“嘉静仙道修为早已被废,如今残花败柳之身已无甚执念。就算随三当家去了又能如何?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么。”
  南绫音叹息道:“在我印象里,你绝不是这样轻易放弃的人。”
  陆嘉静轻声道:“你看错了。”
  (这一章可能会争议季大小姐人设是否崩塌问题。反正我认为是没有的……许诺这一章出场的强无敌小姐姐又要拖一章了。希望大家多多回复。喜欢也好骂也好指出不足也好。)




  第十四章:参见妖尊大人

  试道台前衣冠如雪,各大门派宗主和皇族当权者为陆嘉静的事已然吵得不可开交,当权者执意要在今日进行那一场交合向天下宣告阴阳道之正统,而另一派认为女子之间无法交合,况且季婵溪是处子,让她当众除衣带着假具破陆嘉静的身子,她也断然不肯。
  一位眉心红痣的仙象老者道:“陆宫主侍奉王朝百年,殚精竭虑,修为高深,以往一直安然无恙,为何如今神殿要如此咄咄逼人?”
  有几个皇族使者神色古怪,其中一个身穿蟒服,方脸圆耳的官员沉声道:“其间自有内幕,暂时还不便公之于众。”
  “那今日怎么办?难道这场试道大会的落幕要让天下看笑话了?”
  “或者试图说服季婵溪,以假阳具作为交合吧。”说话者是赋雪神殿的副殿主,赋雪神殿殿主为王朝郡主,而此时郡主正云游天下,所以他的话便极其有威望。
  却听一人怒容道:“休想。”
  说话者正是季易天:“让婵儿行如此之事,我阴阳阁绝不答应。”
  一时间四下噤声,季易天的地位和修为在人间都是最巅峰的一批人,即使是神殿殿主也要拿捏掂量。
  忽然有人笑着摇头道:“阁主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技惊四座,令在下佩服。”
  何人敢如此大胆?季易天望向那人,面色微变。那人怀抱狭刀斜斜地站着,一身刀意浑然流泻。刀与剑都被认为是旁门左道,但是天下练刀的武夫数量依旧众多,只是有大成就者很少。而这位用刀之人责是其中最赫赫有名之人,雪潮刀杨君。但无人轻视他,他无宗无门,昔日单刀入北域斩大妖,一举成名。
  季易天冷哼道:“阁下有何高见?”
  杨君笑道:“不如从皇家之中推举出一人,从各大宗门之间推举出一人。让两人再决斗一次,胜者可得陆宫主的处子。”
  皇族一脉的势力脸色有些难看,众所周知,天下皇脉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天生便极难修行。如何能与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较量。
  场面微冷,有些尴尬,四皇子忽然起身笑道:“杨刀圣此言有失偏驳了,论武力我等自然远远不如,在下和陆宫主有些交集,陆宫主的为人也算了解,不如让我去与陆宫主商榷一番?”
  立马有皇家之人附和道:“如此甚好。劳烦三皇子了。”
  此言虽下,但是仍有人心生不满,想要反驳。一个清冷的声音若流水般缓缓地流过场间。
  “不劳各位挂心,嘉静自有献身觉悟。”
  一袭凤凰雪浪牡丹长袍的陆嘉静凝立场间,她头束青玉宝珠发冠,青丝如绸缎垂落腰间,她长裙曳地,盛装而来,眉目之间的萧疏清冷化成了清暮宫宫主独有的清贵之气。
  平日里一袭简简单单的青衣长裙的陆嘉静便已很美,此刻盛装华袍之下,气质更胜天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深居简出,极少见人,此刻站在宽阔的试道台上,无论多么美丽华贵依然显得那么孤单。
  关于她的故事和传说和太多太多,难辨真假,在王朝的人民心中,她便是神仙似的女子,只是这一刻,仙人走入了凡尘。
  陆嘉静褪去了一身清冷素妆,像是一株叠叠绽放的牡丹。
  她玉身长立,纤纤素手轻轻拢了拢深青色的秀发,如掬起一捧碧水,只是简单的动作,便让所有人屏气凝神,沉醉在这绝代的风姿里。她睫羽微垂,目光如水,衬着华艳裙袍,更显绝色。
  她将手轻轻地落到腰带上,玉指一勾,轻轻一拉,那束缚着腰肢的绸缎带子便松了开来,她缓缓解下衣带。衣带轻盈落在地上,本来被束着的艳丽绸袍便随之向两侧荡开,露出了澹青色的内衣和肌理雪白的皮肤。而那极其挺拔丰满的秀丽玉峰更将衣服高高撑起,显露出明显的弧度,山峦如秀,配合着一身几乎完美的曲线,不禁让人对那丰腴柔嫩的秀乳产生了无限期待。
  那玉峰会是什么样,那峰顶的一点如豆的风景又会如何艳美?许多人已经垂涎欲滴,等待着陆嘉静的下一步动作。
  陆嘉静环视全场,目光平静。
  她淡淡地理了理衣衫,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却能引发无限的情欲,让人迫不及待,直想自己上前为佳人宽衣解带,寻幽探密,将那从不示人的风景公之于众。
  季婵溪作为夺魁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逆光而立的她容颜淹没在一片阴影中。
  陆嘉静淡淡地看了季婵溪一眼,神色清和,如出水芙蓉。
  可她越是冷静便越能显出那种娇媚如骨的韵味,仿佛只要展颜一笑,千万众生便会为之倾倒。
  陆嘉静继续脱,她褪下了笼着衣袍的白纱,随风拂动缠于臂弯之间的衣带也随之飘落在地。普通人的眼神中最多的是期盼与渴望,而那些当权者眯着眼睛,神色满是期盼,一想到接下来三日便可尽情“款待”这位颠倒众生的女子,他们的心情便情不自禁地愉悦了起来。只是他们仍然不解,陆嘉静到底怎么破身?
  她甚至没有用手,她轻轻地摇晃着香肩,柳腰随之微摆那华绸衣袍便如水滑落,一瞬间,全场哗然,那衣袍坠地之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青色单衣与其中隐约可见的雪白抹胸了。阳光透彻,那单衣如若无物。她松开裙带,娇臀轻轻摇摆之间,那长裙也一点点地下移。
  众人谁也不敢出声,闭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生怕错过什么最精彩的节点。
  陆嘉静忽然不动了,她轻轻一笑,转折得恰到好处,她忽然将青色单衣飞速一脱,随意一甩,然后拢了拢秀丽的青发,解开玉簪,长发滑落,垂在玉背之上,美不胜收。
  她微微低头看着下身仅仅蔽体的裙摆,正打算继续摇臀使其脱落之际。忽然有人打断道。
  “够了!”
  那同样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众人身子一震,紧绷的弦被打断之后不免有些恼怒。循声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季婵溪。
  季婵溪缓缓走到了陆嘉静身前,气势夺人。
  “别脱了,我带你去接天楼。”
  季婵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嘉静当众脱衣的场景,她会很心痛,即使陆嘉静没有丝毫不适的表情,即使她的动作也是那般的灵巧自然。但是她越是平静,季婵溪便越是觉得不舒服。
  “季大小姐,希望你不要扰乱试道大会的正常进行。”有人站在高处威严道。
  季婵溪冷冷道:“我是夺魁者,我要去接天楼要她的身子,难不成你想要本小姐在这里脱衣服给你们看?”
  “不敢,只是……”
  季婵溪直接打断:“你们有意见?”一时间季婵溪俏眉轻挑,秀靥上尽是怒容,杀意蒸腾而起。四下噤声。
  陆嘉静看着她,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她有些无奈有些哀婉:“季姑娘,你不必如此。”
  季婵溪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走到陆嘉静身边,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决然道:“我们走。”
  陆嘉静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老夫有意见。”这时高台之上又有人声起:“希望季大小姐不要挑衅王朝尊严。”
  说话者正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姚姓老人。
  季婵溪毫不留情:“挑衅了又如何?”
  姚姓老人不动声色,而他身旁几人却是勃然变色。在看台之上远远旁观的林玄言刚刚睡醒从洞天里走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知所解。他望着那褪去了一半衣衫的陆嘉静更是面色沉重,五指在袖袍间轻轻掐算。
  在众人眼中,那是仙家和王朝之间的针锋相对,所有人都觉得皇朝会作出退让之际,忽然有人发现,姚姓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季易天忽然勃然大怒:“姓姚的你敢!”
  忽然间天地微黯,一道长风惊起。姚姓老人灰色的身形在空中不过一线影子,他拍出一掌,直逼季婵溪。季婵溪忽然转身,面色微变,如临大敌。陆嘉静也是神色剧变,她反手握紧季婵溪的手,想要拉开她。
  这一掌没有太大的杀力,但是会带来极大的痛苦。姚姓老人身为皇族之人自然要为皇家立威,哪怕那个人是阴阳阁的千金大小姐。事后他人如何怪罪他也管不着,他只需要表现出自己对皇族的忠诚。
  以季易天的修为也来不及阻拦,他看得出这一掌的奥妙,但是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想季婵溪受一点伤。
  陆嘉静握紧了她的手,想要将她拉开。但是那气机已然遥遥锁住,陆嘉静单凭手劲如何能制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没有人想到姚姓老人的出手会如此迅猛不留情面。陆嘉静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坚韧之色。她一下子站在了季婵溪的面前。
  “你做什么?”季婵溪面色微变。
  陆嘉静拍出了一掌。
  一道玄之又玄的掌劲随之而出,陆嘉静身前似有阴阳双鱼旋游而动。
  皇族当权者神色剧震。那些知晓内幕的人都知道,清暮宫宫主仙道早已修为尽废,那么她为何能拍出这一掌?这一掌从何而来?难不成她又偷偷修行想要卧薪尝胆一举报复?想到这里众人不免背脊发凉一阵后怕,若不是今日姚姓老人出手相逼,他们恐怕要被陆嘉静一直隐瞒着。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阻挡不了他。
  那一掌的力量,不是如今的陆嘉静和季婵溪能够抵挡的。陆嘉静有些绝望,她苦心孤诣隐藏的力量本该一鸣惊人。奈何如今尚未大成便被逼使出。而即使使出依旧会无济于事。因为来者是那人。
  那一掌顷刻便至。
  有些人于心不忍,闭上了眼。
  天地间没有任何声音。
  姚姓老人的身子竟然悬停在了空中。紧接着,他的身影一路倒退,竟然如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最初的座位上。姚姓老人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场中凭空出现的那人。
  一位银发女子站在陆嘉静的身前,同样对着姚姓老人拍出了一掌。她五指细腻如玉,似精心雕琢,吹弹可破。可就是这只手,将不可一世的姚姓老人硬生生拍回了原点。
  失昼城的绝学名动天下,却极少有人真正见过。传说中,失昼城建立在光阴的裂缝里,其间的修行天才们,甚至掌握了一点光阴的秘密。那本来只是故事。
  但是这一掌,似乎成了最好的证明。
  陆嘉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衣银发的女子,轻轻叹息,只是说了声:“谢谢。”
  南绫音没有对方才的行为作出太多的解释,只是对着姚姓老人淡然道:“陆嘉静伤不得,季婵溪更是如此。”
  姚姓老人被一掌逼回只觉得颜面扫地,怒极道:“你们失昼城也想插手我轩辕王朝家事?”
  南绫音显然也受了些伤,但是她很快平复了气息,淡然道:“这位季姑娘的事,亦是我们失昼城的家事。”
  什么意思?季婵溪和那座建于海上的神仙城楼有何关联?
  林玄言听着这句话,心中了然,南绫音这话,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想。他望着场间,此刻以他的能力,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姚姓老人不为所动,怒容道:“无论如何,这也是神殿之前,若不是念着你们失昼城当年镇压天魔之功,王朝与浮屿怎会卖你们这番薄面。”
  南绫音目光严厉:“你要与我们失昼城撕破脸皮?”
  姚姓老人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看着南绫音,目光针锋相对。
  正当所有人觉得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声音在皇城之中缓缓传开。
  “粉墨登场,真是热闹。”
  那是一个极富磁性的男子声音,猛一抬头,循声而望,接连楼九层之上遥遥站立着一个面覆青铜甲胄的红衣男子,身材修长,临风而立。纵使衣衫烈红如血,那气息依旧阴鹜逼人。
  那是妖族独有的气息。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黄衣的小童子,他只及红衣男子的腰间,扯着红衣男子的袖子,似乎有些恐高。
  是他?林玄言微动,除夕那一夜,他曾在茶楼里无意瞥见过这身红衣,当时以为只是奇人异士罢了。没想到居然是北域妖族的人,他在承君城潜伏长达半年之久,究竟为了什么?
  场面有些低低的骚乱,各宗弟子纷纷起立,如翼展开,催动气息跃跃欲试。
  不知何处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响。余光一瞥,只见三皇子的茶杯掉落到了地上,他的手依旧保持着那个虚握茶杯的僵硬动作,而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红衣男子身旁的黄衣小童,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
  而同样的神情出现在了姚姓老人的脸上,他看着那红衣人,同样如同在看鬼一般。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最先发声的是玄门宗主萧四弦,“何人竟敢擅闯皇城?”
  皇城之中,忽有惊雷如佛唱,悬挂于干明宫四角的大吕黄钟轰鸣而响,声音雄厚,摄人心魄。
  红衣人缓缓摘下了面上的青铜甲胄。那是一张很中性的脸。他皮肤极白,眉毛却很浓,瞳孔深邃发出摄人精光,他一手握拳腰前,一手负于身后,似笑非笑。
  姚姓老人起身,身子骨咯咯作响。他望着那人,虽不置一词,身上的气势却已然高高拔起。
  一时间全场死寂,各种阵法已然相继展开。
  季易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楚将明,你竟然还活着?”
  “楚将明?他便是北域四大妖王之一的楚将明?”
  姚姓老人望着那人漠然道:“此为皇城,不是北域。”
  叶家家主身边浮现起七十二柄飞刃,他声音冷漠:“区区妖王也敢如此托大,今日如何能让你走出这承君城?”
  楚将明望着众人忽然笑道:“今日楚某前来并无战意,只是送你们轩辕皇家一份礼物罢了。”
  “大胆妖孽,无论是何来意都必然居心叵测,来人,结大光明阵!”
  楚将明冷冷一笑,道:“你们若是要对我出手,我便掐死身边这一位少年。”
  黄衣童子抬起头,目光愤愤。
  “他又是何等妖孽?他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各宗弟子已然杀气腾腾,而皇家之人却沉默寡言,甚至有人握紧双拳汗如雨下。季易天望向了三皇子为首的皇族势力,眉头一皱,他望着那个黄衣童子,忽然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季易天目光盯着三皇子,冷冷道:“那童子莫非是……”
  轩辕帘忽然拍案而起,目光如电,他对着季易天长长作揖:“季阁主,此等妖人以临皇城,此乃对我族之侮辱,不管此妖有何图谋,还请各宗主速速诛之!”
  楚将明嗤之以鼻,啧啧道:“妖族生于穷山恶水之间,命途多舛,尚知手足之亲,兄弟之情。三皇子生而为人,这等道理却还要我一个妖人来与你说?”
  轩辕帘厉声道:“我轩辕王朝之事,岂容你一个妖人插手?启护国大阵!今日不将你诛杀于此,我愧姓轩辕!”
  皇族当权者纷纷起身,他们站在轩辕帘身侧,已然坦明立场。
  黄衣小童趴在借楼天的琉璃翠瓦之上,他高高地望着这座久违的皇城,望着那个身穿黄袍气宇轩昂的男子,声音怔怔道:“哥哥?”
  全场无声。
  童子的声音本该很轻很轻,但是楚将明却刻意将之放大,传到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他这么做,便是要将这位黄衣童子的昭然告之天下。
  他便是失踪许久的四皇子。轩辕安。
  皇宫之中,一位穿着便服正伏案批阅书简,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忽然停下了笔。他的字正好写到了“以安民心”的“安”字最后一捺。他缓缓抬头,停下了笔,搁在架上。他站起身子朝着殿门外走去。两侧的侍卫连忙起身跟随。
  走到干明宫的殿门口,他抚了抚额头,默然叹息:“朕终究不能装成一个瞎子啊。”
  试道台前早已大乱。各派弟子早已结出大阵随时准备御敌,但是出于那个黄衣童子的身份众人都不敢贸然动手。
  轩辕帘面色铁青,自从轩辕安消失之后,他便一改纨绔作风,开始讲究风度讲究君子,他那么做都是为了做给皇帝看,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皇储。为此,他甚至开始学习诗书棋乐,也极少出入风月场所。但是近日轩辕安的再次出现让他心绪大乱。
  干明宫的正殿之前悬着四个字“天下大安。”
  安字是皇上最爱的一个字,他把这个字赐给了最宠爱的妃子的儿子,寄予厚望。而轩辕安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便被冠以神童的美称。他甚至优秀到让皇帝动了立太子的念头。轩辕帘岂能甘心?
  同样的事情做第三遍又怎么样?他相信没有人能找到证据,因为动手的人太过强大,太过清贵,以至于不会把那人与杀人联想到一起。
  那人便是清暮宫宫主陆嘉静。
  那是一场他们之间的交易。事后他也确实完成了陆嘉静交待他的事情,两不亏欠。
  轩辕帘下意识地望向了陆嘉静,他不明白,为什么轩辕安还活在这个世上。
  陆嘉静望向轩辕安,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今天。那一夜她本想除掉轩辕安,但是一个面覆甲胄的红衣人出现了,同样,他们之间也做了一个交易。
  此刻楚将明一身红衣高高地立在台上,神色冰冷,他叹道:“兄弟相欺,手足相残,你们皇家那是泥沼深渊也好,龙潭虎穴也罢。都与我北域无关。今日楚某不过奉命而来,以你们轩辕王朝的四皇子换一个人。有没有能管事的,来一个?”
  轩辕帘尽力平复心绪,问道:“你想换何人?”
  楚将明道:“白木煞。”
  轩辕帘蹙眉道:“妖王白木煞?呵,你们自己的妖王来我们轩辕王朝找人作甚?”
  楚将明淡淡道:“十数年前,白木煞不肯臣服妖尊大人,为了躲避追杀潜逃入轩辕王朝,立下血誓,为轩辕王朝效力,成为王朝的一枚棋子。那是妖尊大人忙于收拾北域余孽,无暇管束。近日北域形势渐稳,趋于一统。便派楚某来算一算这陈年旧账了。”
  什么?那位曾经以凶狠暴戾闻名的妖王白木煞竟然藏匿于皇宫之中?
  那么白木煞真身究竟为何人。
  各宗门主神色各异,各怀心思。而有些与世俗王朝接近的人则已然猜测到了那人身份,只是不作多言。
  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南绫音俯下身子拾起衣裳为陆嘉静披上,随后望着高台的某处,冷笑道:“你们轩辕家的家事可真乱啊。先前对上那一掌时,我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没想到竟是如此。”
  话锋直指那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姚姓老人!许多云里雾里的人忽然恍然明白。不由直冒冷汗。他们一直以为,姚姓老人是皇族供奉的不世出的高手。从来不曾想过竟然……
  “姚?妖?原来如此啊。居然改了这种名字。也怪我第一眼居然没认出你。”楚将明轻轻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斩妖除魔,最终不也是包庇天底下最大的魔头之一?”
  众人直冒冷汗,进退两难。而几位宗门门主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杀意。
  轩辕王朝的家事他们管不着,但是妖王临城,自然必须诛杀。
  姚姓老人魁梧的身材莫名矮了几分,他低低叹息道:“老夫早已不叫白木煞。如今的名字是姚战。轩辕皇家的供奉杀手,姚战。”
  四下默然无声。忽听有人拍手笑道。
  “好……好。姚先生。你既已此言。轩辕家定然不会弃你不顾。而此妖敢如此猖獗皇城,定然要诛杀于此。”一个身穿五爪龙袍的中年男子在侍卫的簇拥中从皇宫中走出,他从容不迫,体相庄严。
  在场的民众,不论是高官望族还是富商巨贾纷纷下跪高呼圣上。而山上修道神仙则可见帝王不跪。
  楚将明眯起了眼睛,轻声道:“轩辕奕。你终于出现了啊。”
  话音未落,楚将明神色一变。他望了一眼脚边,那黄衣童子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周遭的气息已然被搅浑了一般深浅难测。仿佛有一座大阵已经在无形中打开,周围的空间都变幻了位置。那自然是护国大阵。但是即使是轩辕王朝赫赫有名的护国大阵,也绝不可能在他眼皮子低下偷走一个人。难不成是那位传说中深居皇宫不出的绝世高手。
  不明不白之间,轩辕安已然出现在了帝王身前。轩辕奕喟然长叹。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少年却下意识地避了避。相对无话。
  轩辕奕长叹一声:“安儿,是朕愧对于你。”
  轩辕安终于往他身边靠了靠,只是神色依旧拘谨。这位人间至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望向了接天楼上妖王楚将明。声音威严。
  “杀无赦!”
  天地之间正气浩然。
  没有了四皇子作为要挟之后,各宗门主对于斩妖之事便再无顾忌。北域妖怪修行天生困难,在他们的境界里,化境便几乎是修行的顶峰,传说中更是没有妖怪能迈入通圣。但是妖族天生天魄强硬,与人类同境界对敌,几乎普遍要比人强上一至两境。
  可是天不眷顾妖族。一个以化境为顶峰境界的种族能掀起多大的浪潮?纵使楚将明的化境比人族化境高手要更强。但是又能如何?如今在皇城之中,正气浩然,所有气机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你能逃亡何处?
  萧四弦率先催动身影腾空跃起与楚将明隔空对峙。
  “你一个北域妖王,不在你的妖域作威作福,居然敢来人间找死。就让萧某的玄门青紫气领教一下妖族的化境之能。”
  其余宗主皆附和道,“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本分。迟则生变。我们一同出手,将之迅速击杀。任他体魄再强悍又能如何?”
  其余人皆是点头称是。来此的弟子也皆是宗门的佼佼者,结阵变阵皆得心应手。一座座大阵列于城中,星罗棋布。众人眉宇间皆是自信。
  被众人围攻,楚将明却依然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大限将至的慌张。
  轩辕奕望着他,同样平静,可是天生帝王气度不怒自威。他的身边有一位宦官一步跨出,地面便被踏出了裂痕。他同样是皇族供奉的高手,名为赵端山。他体魄强如金刚,据说曾经追杀一个土族大妖,辗转千里,连凿穿十余座山脉依旧不损丝毫皮肉,最终将大妖砸死于陷空山中,而陷空山也塌了大半。他淬体炼魄百年,即使比起妖族也只高不低。
  他拦在轩辕奕面前,一身强横修为暴涨,肌肉裂衣而出,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他望着楚将明,扯了扯嘴角。
  “你还当你有何倚仗?承君城十三座城门便是十三座关隘。每一座都有一位震国金身鬼将镇守。”
  随之他话音徐徐而过。那十三道城门之上竟然真的隐隐浮现出了金色的影子。巍峨有如实物。有的金身鬼将手持双剑,有的肩扛大斧,有的三头六臂神色狰狞,有的面如枯瘦如苦行僧合十双手,十三尊鬼将神态各异,却各自有玄通道法。
  赵端山握紧双拳,神色冷漠。此次露出许多皇族家底,不仅是为了降服妖王,同样也是敲山震虎,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神仙势力自己掂量。
  “承君城便是一座樊笼,任你是大罗金仙也无法逾越。大阵已启,今日吾等便……”
  忽然间,赵端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骤然扭头,望向了城门的北处,神色震惊到了极点。
  所有人一同北望,神色震撼。
  一座小山般高耸而起,背负龟甲手持双锤的金身鬼将忽然如瓷器般寸寸开裂,一道道金光如落雪般自天穹剥落,鬼将不停挥舞双锤,惨叫与嘶吼响彻皇城。
  仿佛有什么力量轰然撞上。第一尊金身鬼将倏然破碎,裂纹中涌现的金光一束束照彻皇城。
  城上苍穹也似变了颜色,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却有黑云翻滚而至,一片暴雨将泻般的阴鹜压抑。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海岛,道心飘摇欲坠。
  而楚将明已然单膝下跪,他对着虚空的某一处俯首抱拳。神色毕恭毕敬。
  “参见妖尊大人。”   第十五章:天下第一人

  皇城之上的气息被抽荡一空,仿佛烈日当下,空气灼烧扭曲,千万里河床干涸龟裂。
  护国大阵之上,如同被火把灼烧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天光射入,一个弹丸般的血红色身影穿针般掠过。
  没有磅礴的妖气,取而代之的只是每个人心头一点淡淡的异样的压迫感。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
  血红色的身影直直地撞向第二座城门。手握天雷鼓的金身鬼将翻手锤天雷,一时间雷鸣大动,当空劈下,天罚随雷声滚滚。但是雷声才响,还未落下,那面流铄金光的天雷鼓便轰然破碎,金身鬼将同样寸寸崩裂。
  那血红色的身影冲向第三座城门,第三位金身鬼将瞬间被撞成齑粉,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而那身影却没有丝毫的阻碍,一路势如破竹,锋芒无可阻挡。连破六座城门之后,第七座城门轰然洞开,不敢再作丝毫阻拦。第八,第九,一直到了第十三座城门纷纷开启,金身鬼将俱退身让步,仿佛来者才是世界上最大的鬼!
  似秋风吹拂,连过承君十三门,拦者尽死。
  那血红色的身影便凌空而立,来到了所有人面前,大放光明。
  明明是妖,为何能有如此光明之大气象?
  等到万籁俱静,人们于尘沙之间仰头,如望天上高悬明日。天上金光落如流金,华美似烟花坠线。一道夕阳色的长虹砸入场间。衣衫飞舞的猎猎声如秋蝉嘶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袭坠落到场间的红衣。楚将明连忙从接天楼上一跃而下,落到试道台中跪下,他不敢站在比妖尊更高的位置上。
  所有人包括林玄言在内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看着那一袭血红色的衣衫。
  传说中叱咤北方妖域,据说是长有三头六臂面部狰狞的恐怖妖怪,居然是一位女子!
  她澹然地站在场间,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袍,腰束暗红色的裙带,下身是开叉的红色长裙,前襟垂落覆盖至小腿中央,后摆垂至脚踝,玉白色的修长大腿若隐若现。
  她的眉目极美,但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美丽,而是盛气凌人。如剑出鞘。她乌黑的长发流泻如绸缎,简单绾成的一个发髻上横插着一根简单的长方形乌木簪子,两道细红的丝带绕着木簪垂落,一直落于腰间。
  场间许多人甚至有一瞬为之倾倒,若世间真有倾国倾城,便大概如此了吧?
  她气度从容,负手而立。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在场的任何一人身上。她平静地看着远处庄严耸立的乾明宫,裙袂飘舞,仿佛皇城的巍峨浩荡在她眼眸中不过最寡淡的一片剪影。
  她微微抬首,望向了台中的某处,目光轻描淡写而过。
  林玄言浑身一抽,那一瞬他明确地感知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见了自己。裴语涵站在他的身侧,按剑而立,那剑是赵念携带的雪牙剑。剑本为魔剑,此刻更不住哀鸣。
  等各门宗主缓过神之后,纷纷亮出神兵利器,一时间,兵戈之声叮当作响。妖尊的目光悠悠环视场间,那双像是没有聚焦的眼睛却是无比澄澈,那姣好的容颜上甚至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最先说话的是那位姚姓老人:“妖尊大人,许久不见。”
  妖尊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她望着众人,忽然莞尔一笑:“听闻人间素来轻视妖域,以为蛮夷,今日本座已至此间。可有领教?”
  她的声音清凉如水,缓缓流过在场的每一人的心间,那种声音里,仿佛世间最大的喧哗都会归于舒缓沉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玄门宗门萧四弦,他半身青气半身紫气,身上雷电共舞,比起那日萧忘所使出的淳朴罡烈何止一倍?
  在他眼里,妖类最强不过化境,无法问鼎真正的大道,又有何惧?他沉声说道:“我有一拳要问问你这妖女。”
  紫电青霜如大雨磅礴,当头灌下,声势之强骇人听闻。青紫气瞬息便近,妖尊不退反进,一身红衣被紫电青霜照拂,泛着碧光。
  妖尊淡然道:“青紫气,青为霜,紫为电。以阴寒凌厉为本,旁征博引以气象,凝于拳身,声势还算不错。不过一味假于天象,太过重意轻形,不过外强中空罢了。”
  苍红色的袖袍如霞虹鞭过,妖尊悍然出拳,拳自袖中生,平淡无奇,直取中门。萧四弦却瞬间面色大变,他厉啸一声,一手青霜,一拳紫电,如擂鼓般当空灌下。似雷神行云布雨。
  “变形不变质罢了。”妖尊淡然一笑。左手连出三拳,一拳凿碎青气一拳凿碎紫气,一拳直逼心口。
  萧四弦骇然变色,身形飞快后遁。其他人自然也反应过来。天机阁阁主魏峰当空一拍,两道黑白弦线纵天而下,而与此同时,妖尊的脚底浮现出一道道泾渭分明的黑线。那是纵横宗的手笔。
  “阴阳弦丝,天罗棋盘。”妖尊语气平淡:“本该同属一宗,只是在施法调气上微有不同罢了。都没有跳出阴阳两极的局限。”
  妖尊轻轻跺脚,一模一样的两道黑白弦线纵横铺开,只是与原来的颜色恰好相反。
  此刻天机阁魏峰已然当空拍掌而下,掌心似有阴阳双鱼所卷成的罗盘交缠扭动,他口中大喝道:“妖孽受死!”
  妖尊不急不缓,同样还以一掌。两掌相对,悄无声息。片刻之后,魏峰的身影踉跄跌出,口吐鲜血。
  一掌便重伤天机阁阁主,这是如何骇人听闻的妖力?
  “阴柔不足,刚强有余。须知运转弦线之时当刚柔相济,心如止水。”妖尊清冷言毕,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各大高手岂能看一个妖女在自己面前如此叫嚣?同为人间两大宗之一的阴阳阁自然不可在此刻退缩,季易天在第一尊金身鬼像破碎之时就知道自己不是来者的对手。
  但是他依旧要出手,他并出双指,中指盖于食指之上,做落子状。他生前一瞬间星罗棋布,无数黑白气团犹如黑白子一般静默悬浮。
  妖尊淡然一瞥,做出截然相反的动作。她的食指压于中指之上,心中默念诀印。同样一瞬间,黑白颠倒。妖尊淡然向前一步。缩地成寸,她一步来到了季易天面前。一拳笔直击出,快如闪电。
  拳意不可寻,众人耳畔只觉得炸响了十六次。红衣妖尊一瞬间连出十六拳。
  季易天身前黑白子瞬间崩裂,纵使他有秘甲护身依旧倒飞了几十丈才在弟子搀扶之下停下身影。
  她向前再跨一步,那一步明明是向前跨的,她的身影却移到了身后。
  那位声名赫赫的雪潮刀杨君已然单手握住刀柄。妖尊发出低低的一喝。喝如龙吟凤唳,刀锋颤鸣,竟在刀鞘内炸响了一道闷雷。杨君抽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手颤抖,神色震惊到了极致,那鞘中长刀,竟然未来得及出鞘便被崩裂成了一百余片碎钢!
  妖尊走在人群之前,脚下踏着玄妙的节奏,又似闲庭信步。许多凌厉的功法都擦着她的身子而过,她身影穿梭,似羚羊挂角,空灵玄妙,无迹可寻。
  身影游刃有余之间,忽有一拳从天而降,来者通体金光,肌肤上泛着晦涩难懂的符箓文字。那些金色的文字似一条条缠绕周身的丝带,带着他的身子猛然下坠,重若千钧。
  妖尊的身影在空中一顿。她眉眼垂下,拳臂却是猛然上抬,笔直而起。两者拳锋相接,不差毫厘。
  妖尊的停在空中的身影被硬生生撼落至地,她红色的裙摆翻滚如浪,卸去那一拳的余力。出拳者同样被震飞,周身金色文字绕之旋转,他连做了许多个翻滚堪堪卸去力道。
  那人是六大宗门之一的天澜拳宗的宗主杨撼峰。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着受伤下垂的右臂,眼中却是钦佩之色:“不愧是北域妖尊,这些年敢硬接我拳之人唯你一人。”
  妖尊洒然道:“一拳四劲,各劲之间推波助澜将拳意推至巅峰,可当宗师二字。比起玄门的拳法更知返璞归真的道理。”
  闻言,杨撼峰竟是愣住了,那一刻他竟有流泪的冲动。这些年论拳法,天澜宗总是被玄门压过一头,所有人都觉得玄门的运功心法更为高明。他一直都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愧对先祖。但是他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一切实力至上,他无法战胜萧四弦便代表着天澜拳法始终比玄门青紫气矮上一筹。
  而如今这位魔头的话算不算是为他正名了呢?她若不是北域妖尊,他定将其引为一生知己。
  杨撼山感伤之际,妖尊已然连行十余步,破了四宗道法。
  她血红色的裙裳上未沾片尘,而她的身影也像是春风无意间吹起的蝴蝶,穿花过柳,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的力量。这种轻盈与沉重之间的矛盾之间,她似乎就站在那个最平衡的点。
  又有暗箭袭来。
  天云山也出手了,天云山以奇诡身法着称,擅暗杀之术。天云山时代相传非世袭,每代宗主易姓不易名。此代宗主为李天云。一身奇诡道法神出鬼没,已然臻至化境。
  妖尊毫不理会,一拳击出。
  那一拳却落空了。她的拳砸碎了一个扑面而至的残影。妖尊轻轻咦了一声,忽而淡然一笑。李天云的身影一瞬间在空中显化了两百六十道影子。他有无比自信,仍妖尊道法通天,也无法在短时间辨别出自己真身所在。
  两百六十道身影里三层外三层铁桶般围得水泄不通,所有身影一同高喝,拳随声出,声势浩然。
  妖尊嘴角微挑,她清冷道:“欲修其术,先正其心。旁门左道如何能入得大道?”
  空气中传来了无数的爆裂声响。那一瞬,妖尊连出两百六十一拳。
  她根本没有多费力气去找,你有多少身影,我便击碎多少!砰然一声间,李天云的身影吐血倒飞而出,与此同时,所有的影子都烟消云散,天云山众弟子连忙飞身而去搀扶宗主的身影。李天云瞳孔通红,神色震惊而不甘。
  一道新月绽放于皇城之上。
  那是一道剑光。妖尊抬起眸子,瞳孔被剑光照得雪亮。
  一剑天上来,那是裴语涵的剑,是轩辕王朝寒宫剑仙的剑。妖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她伸手探向了剑光,如只手摘星。她空手接下了那道剑光。
  裴语涵不依不挠,天地剑落如雨,一道道玄寒之气自剑刃喷薄而出,笔直切断。剑光是曲折的,其间隐藏的剑意却凝成一线。线如雨丝乱坠。
  叮!
  红衣如鹤当空翩跹舞动。她双手合十,竟硬生生地夹住了那柄剑。妖尊身子忽然急转,红衣飘舞,风声赫赫,裴语涵的身子也跟着转动。所有的变化只是刹那之间,又是叮地一声。两道身影一红一白相对错开。
  裴语涵立于对面,大口喘息,神色不甘而疲惫。她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剑。她竟然被人硬生生地空手接白刃了。
  妖尊自低而高扫视了一眼剑锋,便将它抛给了裴语涵,妖尊轻轻地叹息道:“剑意已得真意,不愧是五百年前的剑圣叶临渊的弟子。奈何剑心蒙尘,大道无期。”
  裴语涵身心剧震。她接过剑,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剑心蒙尘指的是什么。最终,她对着妖尊深深抱拳。收剑退后。这是她的一份尊重。
  俞小塘连忙跑到了裴语涵身边,轻声安慰道:“师父别伤心,很厉害了,一点不丢人。”
  妖尊目光轻轻掠过俞小塘,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幽幽。
  她一路而来,一路破了十六宗绝学。她闲散行至场间,望着神色落魄的各宗掌门,微然一笑。
  乾明殿前,尽是黄紫衣冠。赵端山立于皇宫贵族之前,如皇殿与妖尊之间横亘的一座大山。
  妖尊的目光悠悠落到他的身上,似一片不轻不重的鸿羽。
  “让赵某领教一下阁下高招!”赵端山深吸一口气,如龙汲水一般,周身忽然大风,仿佛他口鼻之处有漩涡涌动,所有灵气都吸入了肺腑之间。
  赵端山方才一直未曾出手,就是等妖尊被十六宗门掌门消磨一些力量。他相信,虽然妖尊看上去气定神闲,但是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连破他们的招法定然极其费力,她也绝非表面上这么轻而易举。他自认自己绝无可能赢,但是也不会败得太惨。
  赵端山吸气沉气,身上犹如镀了一层金。妖尊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出招。
  赵端山开始狂奔,先是极小的碎步,接着步子越来越大,转而大开大合,气势恢宏,有挟泰山以超北海之势!
  一拳当头挥下。足够纯粹,足够干净利落。
  妖尊一动神色。一拳出现在了赵端山的额头前。
  那一拳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更没有人看到她挥拳的动作。那一拳似乎一开始就摆在了那里。赵端山迎面撞来。他拼命侧过脖子想要躲避。但是这一拳太快太快。拳头砸上了额头。赵端山气势逼人的拳头还未来得及去落到实处,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地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妖尊没有再多看这位不世出的皇族供奉高手一眼。望着众人,漠然道。
  “本人邵神韵,还有人要上来讨教么?若是无人领教,那本座便处理一下我族私事。”
  话音一落,高台之上身材魁梧的姚姓老人瞬间感觉骨子被重物压迫,似有一座大山压于肩膀,让他呼吸困难。那是一种远古般的威压,来自最久远最深沉的血脉骨髓里。
  “妖尊大人孤身一人来我承君城,果然气度非凡,领人折服。但是妖尊若真当我承君城只有这些手段,那也是低估我皇城千年传承了。”当朝皇帝轩辕奕面露微笑,临危不乱。
  周遭大臣也松了一口气,当今天子就该有此风度。任你何人当前,依旧镇定自若。
  自称邵神韵的妖尊红衣如玉,她负手而立,望着这位人族的当朝的天子,悠然道:“若是你们皇族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尽管施展便是。”
  神气悠悠的邵神韵忽然眉头一蹙。
  皇城之中,飞出了一道光。邵神韵飞速撤动身子,在空中毫无规律地变幻影子,那道光犹如龙游九天,划过一道又一道雪白华丽的弧线。绕着她周身飞速旋转。
  叮!
  邵神韵骤然悬停身子,那一瞬,她眉眼雪亮,并指前伸。那道势不可挡的白光竟被两指抵于前方。邵神韵双指之前滴落了一滴血。方才连过承君十三门,破十六宗而不沾片尘的她。手指竟被微微刺破。
  所有人都神色大骇,不是因为邵神韵。而是那是,那道白光竟然是一柄剑。
  那柄剑古拙青钢,大朽不工。无任何花纹雕饰,却古意盎然。
  为何王朝之中还有剑修?
  轩辕奕对着皇城作揖,毕恭毕敬道:“先生。”
  他不是皇上的先生。但是所有人都喊他先生。那是一位老人,白发苍苍,身材消瘦,唯有目光清澈。百年之前,他将名字中的轩字还给了王朝,隐居在老井城中,换了许多身份。
  他很爱笑。他对着乞丐微笑,对着官员微笑,对着街坊邻里微笑。即使来者是妖尊,他依然面带微笑。
  林玄言忽然黯然神伤,他也认得此人。当年缠着他要学剑术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但是他也不解,在他看来,老人肯定是迈入了通圣境,那么短短几百年时光,为何能在他的面容上留下如此深的痕迹?
  本姓轩辕,如今姓袁的老人对着轩辕奕微微地一笑,诚心诚意道:“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轩辕奕深深作揖:“定不负先生所托。”
  年轻的修士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朝中许多知道秘辛的官员又不敢多嘴。他的故事很长很长,像极了传奇。只是最后都成了老人忘尽炎凉的微笑。他也是剑修。但是却无人敢非议一个字。
  邵神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老先生,请出剑。”
  袁老头大袖飘摇,眉目间尽是沧桑。他微微一笑,眼角满是皱纹。
  “剑名五岳。不求快,但求一个重字。”袁老头并指挥舞,剑随指动,吞吐剑气。他话虽如此,但是剑一出手却是极快,如一道细线。只是在老人和妖尊的眼中,这确实不算求快。
  邵神韵怔了怔,她忽然笑问道:“袁老先生一生坎坷,轩辕家如此对你,你最后却仍是为他们站了出来。本座佩服。”
  袁老头哈哈大笑:“妖尊不也如此?”
  邵神韵神色一变,她渐渐敛去了神情,如古井无波,长风带起裙袂衣角,她发下红绸飘扬,杀意盎然。“袁老人可有遗愿?”
  老人并未回答。只是朗声道:“流星飞玉弹,宝剑落青霜。”
  念及此处,他竟意气风发。古剑染青霜,眉目犹少年。
  古剑破空而至,竖于胸前,流光溢彩。
  袁老人高声道:“让老夫领略一番妖族通圣是何等的风景。”
  直到此刻众人才敢确认,妖尊确实迈入了那个妖族从来都无法企及的境界。那真正迈出了那一步的妖族之尊,到底该有多强?
  天地一线,护国大阵破开一道大缝,天光如潮水倒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空而去。消失在皇城的天宇之上。
  众人抬头仰望,心中遗憾却又庆辛。这一场惊世之战无法目睹,自然遗憾。但是若是在皇城中决战。怕是整座皇城被夷为废墟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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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尽头的古城里,终年暮色笼罩。残垣断壁,尘埃累累。
  那个面容俊毅的中年汉子蹲在城头遥遥眺望。山外有山,飞鸟孤绝。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坐在城头,坐在古城石墙上,双腿荡下,微微摇晃。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神色低沉。本该还是绮年玉貌的女子,却已嫁为人妇。
  忽然间,她正襟危坐,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捂着胸口,神色痛苦。
  男人不解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貌美女子一下子拍走了那只去安抚她胸口的手,没好气道:“别闹了。我只是……”
  “怎么了?”
  “我刚才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貌美女子忧心忡忡。
  男子打趣道:“没事的。你看。我和安儿都在呢。”
  貌美女子始终皱紧了眉头。风声萧瑟,她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
  “我爷爷……不会出事了吧?”
  男子断然道:“不可能。老爷子这么能打,老当益壮,估计还能再活个一百岁。”
  女子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安,她看着男人,无比严肃道:“今年无论如何要回一趟老井城。无论如何。”
  男人本想好言相劝,再哄哄她,但是看她那正经无比的脸色,思怵一番。最后重重点点道:“好。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也该让安儿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了。”
  女子一直扯着自己的衣角。她忽然想起了少女时候在老井城帮着爷爷卖酒的日子了,相依为命,却是美好。
  风拂树影,裙裳摇动,古城死寂。不多时,她的眼眶中莫名盈满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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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之上忽然落起了雪。
  层云如墓,片片剥落,它们穿越过皇城之上的禁制,如若无物。雪花落于人间,沾濡眉眼,衣角,渐渐化作冰凉的水。
  抬眼望去,纷纷扬扬的雪和厚重如棉的云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那些纷纷剥落的,有云,有雪,有清凉的冰絮,有些则是若有若无的虚影。
  整座护国大阵已经在雪水中消散。自古瑞雪最兆丰年,可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却蓦然合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云之上重开一线。
  一袭红衣悠悠飘落。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红裙更红,如花的十指上也渗着鲜血。
  楚将明见状连忙跪伏在地,神色极其痛楚,仿佛是自己断了手脚一般。
  “属下无能,让妖尊大人身临险境,属下罪该万死。”
  邵神韵默然摆手。
  人间已经再也见不到那位袁姓老人的身影。人们这才恍然,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这位传奇人物的全名。
  邵神韵望着那位权倾天下的君王,漠然道:“本座曾听说,你们皇城还有一人。”
  轩辕奕神色平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是皇家最大的秘密之一。先祖托付,不到亡国之际便不要去请那人现身。
  但是他此刻觉得,只要那人动手,以妖尊此刻的状况,几乎必死无疑。这是如何大的诱惑?
  只是在他想要动手的一瞬间,他忽然望见了妖尊身后那位始终不曾表态的失昼城的女子,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轩辕奕最终叹了一口气:“妖尊大人可为天下第一人。”
  言外之意便是还有天上。浮屿便在天上。
  邵神韵没有理会其中隐喻到底挑拨味道。轻笑一声,漠然摇头:“今日本座前来,本就只想杀一人而已。”
  高台之上的姚姓老人闭上眼睛,语气坚决。
  “得皇朝庇护十年,苟延残喘,姚某已然知足。既然妖尊非要咄咄相逼。那即使姚某拼命全力,也要将那件丑事说出来。以如今妖尊大人的实力,怕是再拦不住我了。”
  邵神韵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姚姓老人刚欲开口,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口中忽然湿湿的,黏黏的,很是温热。那是自己的舌头。
  邵神韵伸出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在胸前垂下,“你现在还有两条路,一是做我的傀儡。二是死。”
  姚姓老人哈哈大笑,嘴角满是鲜血。
  邵神韵神色有些惋惜:“断你舌头,本该一笔勾销。本座可以不计前嫌,若你一心求死。那我也只好成全。”
  姚姓老人衣衫爆裂,他的骨肉忽然干枯,仿佛一颗枯死的老树,呈现出极其古怪的模样,那干支之间盘根错结,扭曲生长,疯狂扩大,等到本体全部显露,竟比城门更高!他本就是树妖白木煞,此刻显露本体,显然是要背水一战。
  邵神韵闭上了眼,神色冰冷到了极点。
  “那本座今日便送白妖王上路。”
  她的身影刹那消失在了原地,如一颗弹射而出的花炮,笔直地撞向了那棵扭曲生长的白色怪树身上。怪树的枝丫犹如疯狂舞动的触手,它的干躯处不停地涨大缩小,仿佛蕴藏着一颗澎湃的心脏。
  即使邵神韵身受重伤,这一战依旧毫无悬念。
  那些章鱼触手般不停舞动攻击的树枝被一根根地削断,纵然白木煞疯狂地再生,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出手太快太快。
  最后一拳破开几千条枝桠的阻挠,一击直中干躯,如击朽木。
  她转过身去。那白木煞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枯萎腐烂,最终化作一滩脓水。
  轩辕奕看着死去的妖王,神色淡然。“妖尊大人既已诛杀叛逆,可还有其他事?”
  邵神韵颔首道:“本座还要带走一人。”
  轩辕奕皱眉道:“何人?”
  话音未落,台上吃瓜看戏的林玄言忽然感觉身子一重,像是有人抓住了自己的领子,猛地将自己拽了下去。裴语涵反应过来之际已来不及了。林玄言的身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一边呼通一边挣扎着起身,落在眼前的是一双纯红色的布鞋。布鞋之上是玲珑秀止的小腿。正当他目光缓缓向上之际,他的身体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起来。随我去一趟北域。”邵神韵冰冷道。
  林玄言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横空出世的北域妖尊,自己是真的一点点也不认识啊。更别提有什么过节了。
  “不知这位林公子哪里得罪妖尊大人了,竟让妖尊破城寻人?”
  林玄言一震,他站起身子,望向了问话的那人。那人一身黑裙,眉目清秀。正是试道大会的魁首季婵溪。季婵溪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挪开目光,心里阴影很大。
  邵神韵望着这位骄傲的少女。忽而眉目带笑,她颔首道:“不错。”
  林玄言更加疑惑了,不错什么啊?难道自己以前真的得罪过她,然后如今又被她认出了真实身份?
  他小心翼翼道:“不知在下与妖尊大人……哪里存在了些误会?”
  妖尊冷冷道:“本座没说你。”
  林玄言怔了怔,才忽然明白,那声不错说的是季婵溪。能得到妖尊如此的赞誉,换做任何寻常人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但是季婵溪蹙紧了眉头,显然,她有些不满。
  季婵溪清冷道:“希望有一日,我能与你一战。”
  “嗯。”妖尊点了点头。“愿你早入通圣。”
  季婵溪正视着她,神色依旧骄傲,无论她有多强,季婵溪依旧有信心有朝一日能击败她。她所需要的只是破境的时间。
  邵神韵转而望向了南绫音。
  “失昼城可有领教?”
  南绫音摇头道:“失昼城偏安一隅,本就与世无争。更无心沾染硝烟。”
  邵神韵嗯了一声,看了陆嘉静一眼,难得地赞许道:“你也很不错。仙道修为废尽,竟然自斩经脉,转而已阴阳入道。如今竟然离重回化境不远。那闻名遐迩的三日侍奉,世人都说你的淫荡女子,不配做清暮宫宫主。本座看来,那恐怕是你再入化境的契机吧。难怪你要和楚将明做那场交易。”
  所有的算盘都被一语道破。陆嘉静神色凝重至极。
  邵神韵忽然悠悠叹息,莞尔一笑:“你与楚将明的交易便也算是与北域的交易,无论你何时想来界望山的天岭池,本座都不会做任何阻拦。”
  陆嘉静神色幽幽,最后轻声道:“那嘉静谢过妖尊了。”
  最后,邵神韵才将目光落在了林玄言身上。
  “两个选择,和我去北域或者死。”
  林玄言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邵神韵没有回答,只是幽然地看了他一眼。
  林玄言立马斩钉截铁道:“我随你去就是了。”
  此刻,一袭白衣剑袍拦在了林玄言之前。
  “师父……”林玄言眉头忽皱。
  裴语涵望着邵神韵,横剑于前,语气坚定道:“林玄言是我徒弟,哪怕今日语涵折剑于此,也不能让你带走他。”
  林玄言急道:“没关系的。徒儿命很大的。”
  裴语涵没有理会他,她一丝不苟地看着邵神韵,剑锋低低颤鸣。
  邵神韵叹息道:“凭你拦不住我的。”
  那高台之上,被一鼓作气摧灭了斗志的十六宗众人忽然战意再起。他们确信此刻妖尊极为虚弱,若是他们一同出手,说不定可以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妖女葬身于此。
  十五道身影纷纷落下,围住了邵神韵。
  邵神韵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她伸出手指,对着身前一点。她眼前的空间倏然裂开,仿佛是一块破损的镜面,镜面之上,似是倒映着幽暗晦涩的夜空,深邃得摄人心魄。
  忽有人大惊失色道:“破碎虚空?”
  “这个妖女居然已经修到了这个地步!”
  林玄言同样震惊,即使是五百年前全盛的自己,剑开虚空似乎也做不到如此随心所欲。
  未等他仔细衡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身子,向着那虚空之中猛然拽去。正当他打算不做任何反抗之际。一个力量又在反方向拽着他。他心中疑惑转头望去。那竟是一把剑。
  剑刃卷去成环,拽住了自己的左臂。那是羡鱼剑。长剑嘶鸣如悲。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裴语涵立马抓住了也抓住了他的袖子,苦苦支撑。林玄言神色大变,厉声道:“放手!”
  裴语涵抿着嘴唇,她无暇说话。昨晚他们曾经许诺过,今日林玄言便将关于师父的事情告诉她。她等了无数个明天,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她便再不愿继续等待下去了。
  她死死地抓住了林玄言,像是抓着五百年岁月里最后的一抹微光。
  林玄言神色悲悯,他看着裴语涵清丽绝美的容颜,岁月如走马观灯,奔过指隙。他忽然张了张嘴,柔声道:“语涵,听话,放手。”
  裴语涵心脏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林玄言的身子再没了阻力,一下子向着那片虚空通道收纳过去。羡鱼剑也听到了主人的心意,虽然极其恋恋不舍,但是依旧松开了剑刃。
  裴语涵立在原地,娇躯颤抖,鬓发散乱。
  “你……你是……”
  林玄言温然一笑。他没有机会听到后面的话,也没有机会多说出一个字,他的身影转而消逝。
  裴语涵下意识地扑向了那片虚空。邵神韵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壁障将她隔绝在外。裴语涵不停挥剑斩下,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陆嘉静忽然走了出来,她问道:“你方才说,我想去北域,随时可以?”
  邵神韵无声颔首。
  “我此刻就想去。”陆嘉静断然道。
  邵神韵嗯了一声:“随你。”
  陆嘉静的身影如被带起的一片秋叶,转而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邵神韵望着皇城之中虎狼环伺的众人,漠然道:“若无他事,本座便辞别诸位了。”
  虚空的裂痕渐渐弥合,邵神韵方要踏入。忽听有人高喊道:“妖女休走!”
  那声音自乾明殿中传来,声音如古佛般厚重悠远,天上云海翻滚不修,似是承着威严天意。即使是轩辕奕也变色大变,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向来不问凡尘的那一位居然也会出手!
  一掌拍下。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整个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般。置身于虚空通道之中的少年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大受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通道被某种外力曲折,通往向了不同的终点。
  邵神韵望着弥合的虚空,神色愠怒,她沉声道:“不知好歹。”
  她也挥出一掌。两掌隔空相击,在皇城之上各自破碎,起势如涟漪荡开,转而地动山摇。整座皇城都震了一震。
  自古倾国倾城便是对女子容貌极高的评价。但她确实货真价实的倾国倾城。
  那一掌之后,整个皇城中许多地基不稳的建筑纷纷坍塌,相距较劲的城楼高台甚至直接被碾断,若不是城中尚有其他大阵加持,只怕半座皇宫都要夷为平地了。
  邵神韵面色微红,气息紊乱,那一掌似乎也是她的极限。
  而城中那位不知名的高手气势却正值巅峰。
  又是一掌。
  邵神韵忽然展眉一笑:“告辞。”
  她身后虚空裂开,整个人向后一倒,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而尚在此间的众人勃然变色,最先反应过来的各宗高手纷纷祭出法器,抵挡这落在了空处的一掌。最终南绫音顺手推舟做了个人情,以损坏一件珍贵法宝的代价消弭了这一掌的余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人们才发现妖王楚将明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三当家走到了裴语涵的身边。裴语涵跪倒在地,满脸的泪痕,神色落魄至极。口中不停碎碎念念着方才林玄言的话。
  “语涵……听话……语涵……”
  她不停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泣不成声。南绫音蹲下身子拍了拍裴语涵的肩膀,有些心疼地将她往怀中搂了一搂。羡鱼剑悬停在一旁,剑刃垂下,低头丧气。
  忽然,南绫音的眸子瞥到了地上的一点点水痕。方才邵神韵所站的位置上,有一丝淡淡的几欲消弭的水痕。她眉头一皱,心想这是方才融化的雪水么……不太像啊……

  林玄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他伸了下懒腰,只觉得骨子咯咯作响。忽然,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侧不远处,一脸震惊。
  那是一捧燃烧的篝火,火光跃动,跳跃在佳人的眉目之上。
  一个绝美的女子盘膝坐在篝火边,听着烈火柴声噼里啪啦地作响,明艳的火光将她的俏脸照得红润温美,而她绣着雪浪牡丹锦绣凤凰的裙袍却犹如活过来了一样,熠熠生姿。只是她的气质却依旧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清冷。那是清暮宫独一无二的冷。
  “陆……陆宫主?”

  “这章也结束了,要修整一下啦。假设这小说分卷的话。算是第一卷的收尾吧。傻夫夫的徒儿终于认出师父啦。奈何已经相隔千万里。妖尊小姐姐也是惊艳登场啦。主角和陆嘉静……emmm传送错了位置,开启北域荒岛求生之旅。好了,狗作者要休个年假什么的,但是也不会太久。只是下一章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啦。”




  第十六章:妖域之北,佳人之侧

  漆黑潮湿的山洞之外,雨幕如帘,山岳倾倒般的黑云阴沉地压迫下来,似与地面离得很近,明黄色的光线在黑云中明灭不定,如蛟龙翻腾。电光雷声震耳欲聋,席卷翻滚,即使是暴雨之中,山坡上的草木依旧被电光点燃,火势一瞬间燃起,在雨幕中疯狂窜动。
  岩洞口很是潮湿,林玄言身子靠着山洞较深处的墙壁里,洞并不算得上深邃,有时电光点亮视线,便能一眼望到尽头。
  陆嘉静侧过头,瞥了一眼林玄言,平静道:“醒了?”
  林玄言看着外面翻滚的雨势和不时跃起又被扑灭的火光,喉咙有些涩:“这是在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妖尊呢?”
  陆嘉静淡然解释道:“这是北域,但是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妖尊和我们错开了。”
  林玄言紧皱眉头,心想按理说妖尊的实力开辟虚空通道应该不是问题,难不成当时皇城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又问:“陆宫主为何也在这里?”
  陆嘉静道:“我与你一同进入的那面虚空。”
  “为什么?”
  陆嘉静转过头,一道雷火燃起,将山洞之外照得亮如白昼,那一刻陆嘉静的脸因为逆光而变得漆黑一片,看不清神情。片刻之后她幽幽道:“本宫想见一见你。”
  林玄言心头一震,又问了句:“为什么?”
  陆嘉静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一位故人的影子。”
  林玄言不动声色道:“我确实是叶临渊选中的弟子,虽然我从未见过他。”
  陆嘉静哦了一声,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她静静地坐在篝火等,等待火光将她的衣物烘烤干燥。外面雨声喧哗,在山崖林木石壁之间腾起白茫茫的雪浪,雾色濛濛。
  陆嘉静低头看着艳丽华美的衣袍,篝火映着繁华,却更凄清落寞。
  林玄言忽然问了句:“你认得叶临渊?”
  “嗯。”
  “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陆嘉静淡淡道:“他很好看,但很无趣。”
  林玄言哦了一声,又道:“修仙之人都很好看。”
  陆嘉静微笑摇头:“不一样。”
  林玄言侧过头想了想,忽然也笑了,他点点头:“嗯,理应如此。”
  借着不算通明的火光,林玄言大概地看了过去,这应该是一片山壁,崖壁上许多溶洞,洞壁之间被雨水腐蚀,彼此相互贯通。洞外雷火闪动,将每一条雨线都照彻得历历分明,雪亮清晰。两人长久无话,木柴噼里啪啦的声响渐渐微弱,火光渐暗,风雨清冷。
  林玄言忽然起身走到火堆旁,坐在了陆嘉静的对面,陆嘉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林玄言将手放在火光上端,手掌缓缓翻转,渐渐熟络着手掌之间受寒的筋骨。
  林玄言展了展骨节分明的手指,问道:“你先前来过北域么?”
  “曾来过一次,但是并未深处。”
  林玄言嗯了一声,道:“人族对妖族的了解太少了,市面上绘制的北域地图也是五花八门。如果我们如今是靠近王朝那一边倒还好。若是深入北域之内,能不能活着回去都得看命了。”
  陆嘉静目不转睛地看着燃烧的火光,缓缓道:“虽然北域很大,甚至可能比王朝大了两倍不止。但是可以根据日月星辰的位置判断方位。”
  林玄言看着外面磅礴的大雨,脸色越来越沉重。他发现自己本来一点点回到体内的修为忽然停止了,就像是源头被什么东西截住了一样。再加上先前与季婵溪的那一剑太过勉强,本就不稳的八境修为江河日下,一下子堕到了普通的七境。最重要的是,如今他手上,连把剑都没有。
  陆嘉静的瞳孔中倒映着赤红的火光,她深青色的长发落在肩上,被夜色衬得一片漆黑。她忽然叹了口气,佳人悠悠的叹息声顷刻被暴雨淹没。
  她忽然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很看不起我。”
  林玄言一震,他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忽然问这种问题,他安慰道:“陆宫主那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身为清暮宫宫主,许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你在我们心中,一直是仙子般的人物。”
  “若昨日我与某一人真的当众交媾,之后再去那接天楼用身子款待那些人三天三夜,你还觉得我是仙子么?”陆嘉静说的很平静,似是再问一个最平常不过的问题。
  林玄言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泛起了陆嘉静被扒光衣服跪趴在地上被无数男人插穴,不停哀婉呻吟的场景,他心头一涩,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冷的女子,略一沉吟,“仙子为修道之人,为大道登顶委屈一下自己身子,也……未尝不可。”
  “你觉得我眼中只有道,把身子看的很轻。对么?”陆嘉静问。
  林玄言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在交际方面,他一直不太擅长。
  陆嘉静已经自顾自地说道:“我其实很在乎的。”
  林玄言没有搭话,他只是觉得,陆嘉静似乎和自己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难道只是仙道和阴阳道的区别么。
  火光越来越低,陆嘉静眉目间的微红色也渐渐褪去,望过去漆黑如墨。她本来打算借那个机会采补皇家龙气,再次突破化境的门槛,彻底转入阴阳道。但是没想到被妖尊的忽然到来打断了。她不知道自己内心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庆辛多一些。
  如果那样,是不是自己可以再次选择一条新的道路了呢?
  两人再次沉默。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小,逐渐弱不可闻。林玄言忽然问:“不知宫主如今修为几何?”
  陆嘉静道:“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七境,或许更低。”
  林玄言没有多做怀疑,低境时修改大道或许比较顺利,但是陆嘉静化境的仙道强行改修阴阳道,其间的艰险痛苦可想而知。如今即使成功,阴阳道的修为也应该很不稳定。
  北域的天色极其奇怪,等雨势一退,天上便可望见清澈星斗。星光映照着流水,远望去光滑的崖壁之上像是铺着一层融化的银。
  陆嘉静走出山洞,抬眼望去。漫天星辰便落到了她的眸子里。
  清暮宫藏书万卷,她五百年里尽数通读,其中星象之类的书她自然也有涉猎,那些星宿在空中连成的符号很是神秘而美丽,足以让人浸淫一生。观天星辨别方向,首先便是找到最耀眼了那几个星星,那些便是灯塔。
  林玄言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星光之下清冷微白的侧脸。神色凝重。
  陆嘉静忽然缓缓闭眼,睫羽微颤。她扭动头看着林玄言,摇着头惨然一笑。
  林玄言心也随之下沉,“陆宫主但言无妨。”
  “重虚星和苍河星座都在我们的南面。”陆嘉静缓缓道。
  “所以说?”林玄言对于星宿不甚了解,很多星星的名字更是闻所未闻。
  陆嘉静微微叹息道:“我们如今恐怕是在北域的最北端。如果我们要回到王朝,可能需要横穿整座北域。”
  “横穿整个北域……”林玄言扯了扯嘴角。
  陆嘉静道:“或者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妖尊,如果她足够重视我们,那么不多时应该便能找到我们。”
  林玄言摇头道:“不可。我辈修道之人,命运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妖?”
  陆嘉静没有回答。
  林玄言继续道:“明日便一路南行吧。凭借我们两人的修为,只要足够低调,安全回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何况路上有个大美女陪伴,也不会很孤单。虽然这句话他是断然不敢说出口的。
  “嗯。”陆嘉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好。那你在这里守着夜。”
  “怎么?”
  “我先睡一会。”陆嘉静伸了伸手臂,神色有些倦怠。“北域妖怪众多,杀机重重。别分心了。”
  陆嘉静转身走入山洞,林玄言坐在石崖之上向下眺望,神色凝重。
  ……
  陆嘉静太过虚弱,一睡便是过了很久,她靠在崖石上,一片冰冷,醒来时候衣衫沾了些露水。她揉了揉太阳穴,用最快的速度清醒,她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睡太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衣衫,睡觉之前她在衣衫的右下角叠了一个看似的随意的小角。但是如果睡梦中有人偷偷动自己的衣服,她便能够发现,不过那衣衫一角依旧不差毫厘地叠着。陆嘉静微笑摇头,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忽然间,她眉头一皱,猛然抬头。洞穴口看不见那个理应盘膝而坐的身影。
  陆嘉静立马起身出去,崖壁之上沟壑纵横,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山道。这也是他带着昏迷的林玄言来到洞穴的道路。而此刻山道之上,触目惊心。
  她遥遥望去,山道之下一片红红绿绿,沿途都像是堆积着妖兽的骸骨一般。她很快平静下来,顺着山道往下走。道上的血水尚且温热,积在坑坑洼洼之间,腥气扑鼻,那些妖兽很多都是被利器开膛破肚,流出花花绿绿的肠子,恶心至极。
  妖兽的等级普遍很低,论战力普遍不过三境左右。她不再多看。加快脚步。山道崎岖难行,她身子虚弱,体内的气海更是出了大问题,所以走得很是小心。
  顺着血迹一路过去,耳畔隐约有流水声。
  北域的野草皆自生自灭,所以长得很高,几乎都要与陆嘉静的腰肢齐平,而有些野草则行如芦苇,杆枝中空。那些半人高的野草虽已大致恢复原状,但是依稀能看出是被足迹踩过的。前方丛林茂密,掩映如幕。
  陆嘉静锦簇秀眉,谨慎地拨开野草前行,脚步悄无声息。
  绕过了苍天高耸的古树和一些已经被辟开的荆棘藤萝。耳畔水声更近。她忽然看到溪畔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件沾染血迹的白衣。陆嘉静心中一跳。莫非林玄言已然曹遇不测?
  她的视线连忙向四周搜索。忽然看到了一幕。
  林玄言整个人浸泡在水中,面朝着自己,闭着眼睛,露出了半个身子,长发如散如海藻,随着溪水跌宕。他眉清目秀,若不是胸口坚实的肌肉,甚至会让人以为那是一位少女。
  陆嘉静呼吸微快,面色微红。她心中有些恼怒。如今二人身陷险境,你居然还有闲心泡澡?
  她咬着嘴唇,看着林玄言如雕塑般的身子,竟然情不自禁把他和三皇子做对比。心想青年俊彦果然比胖子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正当她想要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隐匿了气机打算转身离开之际。林玄言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果那是一个女孩子,那第一反应应该便是双手抱胸,身子马上潜入水里,只露出半个头。
  林玄言看见那盛装逼人的绝美女子,目光却很平静。紧接着,他才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又觉得有些尴尬。
  陆嘉静也愣在了原地,怔了怔之后也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林玄言默默将半个身子沉入水里:“陆姑娘,你醒了啊。附近我勘察过了,妖兽最高不过三境,我走的时候在你身边设下了禁制的。并不是玩忽职守。”
  陆嘉静点了点头。
  林玄言觉得气氛好生尴尬,想了想又说:“陆姑娘想必也是无心的,不必介怀,我是男孩子,身子……看就看了,没关系的。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陆嘉静挑了挑眉毛。过分的要求?我看了你的身子难道还要对你负责?
  林玄言见她还是不说话,忽然鬼迷心窍地来了一句:“此处泉水温和,有淬体养魂之效。接下来路途遥远,陆姑娘要不要也泡一下身子,缓解一下疲倦。”
  林玄言此言一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劲,刚想纠正。就见陆嘉静一巴掌隔空拍了过来,一时间水波如浪,林玄言整个人人仰马翻,一下子被冲击力打到了溪水之底。他用力蹬了一下溪水石底,存了一口气,整个人缓缓浮上。
  他浮出身子,抹了一把脸。正想解释。却见陆嘉静已经转身离去,她脖颈微红,默然地丢下两个字:“禽兽。”
  林玄言一脸无辜,心想明明是你偷看我洗澡啊,怎么就我禽兽了?
  等到林玄言清洗完毕,披好衣衫,他望见陆嘉静在坐在外面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无表情。她见林玄言从林子里出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
  陆嘉静没好气道:“你帮我在这里守着。”
  “嗯?陆姑娘还没睡够?”林玄言不解道。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本姑娘也要洗个澡。”
  说完这句,她便向着林中走去。林玄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绸裙之下的那娇臀丰隆的曲线上。陆嘉静忽然扭过头,望了他一眼。林玄言反应极快,连忙转过视线望向了草地,一副神色悠闲的样子。
  陆嘉静一脸鄙夷。
  她冷冰冰道:“你要是敢偷看。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林玄言诚恳地点了点头,道:“陆姑娘放心。”
  一直到陆嘉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小林子里,林玄言才投去了视线,昔日惊鸿一瞥看不真切,如今佳人在前,那容貌模样真是怎么看都觉得美得惊心动魄。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陆嘉静那蔚为壮观的胸脯,饱满雄伟,人间罕见。
  他不由嘿嘿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喃喃道:“山川在理有崩竭,丘壑自古相盈虚。”
  只是人间再美的丘壑,应该也比不过陆姑娘的丘壑了。
  思及这里,林玄言连忙定了定神。照理说他剑心通明,对人间的情欲不该有如此欲望才是,为何……他想了想,很是不解。忽然他又想到,为何当年如此一个绝世美女喜欢自己,自己会拒绝呢?当时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五百年真的太久太久了,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夏浅斟。但奇怪的是,他脑海中,夏浅斟的容颜竟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吐了口浊气,心想一定是近日心绪太过烦乱了。
  林间露水氤氲成雾,遥远处隐约有妖兽低低的嘶吼。方才下山之前,陆嘉静大概望了望四周的山势。附近应该是没有修成人形的群居妖怪的部落的。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到脚尖。她看着自己沉甸甸却丝毫不下垂的胸脯,难免有些羞赧之意。平日里在清暮宫时,她都以白布缠裹胸部,使得自己胸脯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大。而如今没有了束缚之后,这里便显得尤为丰满诱人了。
  她用手撩了撩清澈的水面,透明的流水漏过如玉的指隙,触指竟有些温热,那不算宽阔的水面上还泛着些许雾气。
  她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林玄言没有偷看之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她徐徐勾开了那束着自己轻盈腰肢的衣带,衣衫没有腰带束缚之后向着荡开,那华丽的外袍之内只有一件单薄的淡青色内衣,而那丰盈的胸脯将衣衫高高地撑起,几欲裂衣而出。
  裙袍一件件地解去,肌肤如玉乳雪,发色深青,披在肩背之上,色泽如若翡翠。她将那衣衫细致地叠好,挂在一根宽厚的枝干上。然后微微屈腰抬起翘臀,将那月白色亵裤顺着大腿褪下,一直到内衣解去,她便彻底一丝不挂了。
  此刻四下若是有人偷看,定会以为自己剑道了天上了仙人,她解去衣衫的那一刹那,似是天地都生了灵犀,举目望去,眼中便只有她胴体散发出的一点萤辉。
  而这位绝美女子却不由想起了那日当众除衣的场景,虽然当时心绪尽力平和,但是如今回想起来,身子竟然隐隐有些燥热。仿佛有那么一瞬,便有几万双眼睛盯着自己赤裸裸的身体欣赏,观看,评头论足一样。
  陆嘉静心中了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的出现,只能说明自己的境界越来越差了。竟然连一些杂念都很难压下了。
  此刻浑身光溜溜的她站在溪水边,足尖轻点水面,缓缓探入。绝美似洛神凌波,照影惊鸿。
  水声涟涟,溪水渐渐漫过她的玉足,大腿,将那凄凄芳草地的美景也没入水中,最后她只露出了小半个美乳。她用手掬起一捧又一捧的澄清溪水,浇过身子。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仍由那些温暖的溪水一点点舒缓自己的经络。溪中生有许多细小的半透明的小鱼。陆嘉静腰肢的极其敏感,而那些横冲直撞的小鱼常常碰到她的腰肢,虽然是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但是每一次的触碰都如同触电一般,惹得她娇躯颤动。陆嘉静不由地用手去搅动水流驱赶那些小鱼。
  可是自己的身子似乎特别吸引它们,一时间不止腰部,娇臀玉腿都被惹得又痒又麻。她划动着水花,腰肢扭动,竟有些小女儿的情态。
  可只是刹那间,陆嘉静脸色一变,气质一厉,周身小鱼瞬间惊走。她目光严厉望向了林间。
  “谁?”
  她下意识地沉下许多身子,双手掐诀随时准备攻击。
  那片林中有一个黑色的硕大身影,那东西将自己的皮毛在巨石上蹭动,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池水之中沐浴的绝色佳人。陆嘉静这才送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头神智未开的黑熊啊。
  她手伸到脑后拢了拢秀发之后,忽然鬼使神差地揉了揉自己浸在水中的巍峨玉峰,因为方才的惊吓,那乳头也下意识地硬挺了起来。
  陆嘉静轻轻叹息,如玉的修长手指交叉放在胸口,缓缓捻动着自己逐渐坚硬的乳头,她脸色潮红,微微喘息。如果这一幕被人看见了,绝对无法把这个揉弄自己玉乳的女子和清暮宫的圣洁宫主联系起来。
  她心中一直很矛盾。本来她的阴阳道修到了最关键的时期。可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来到了如此荒凉危险的地方。自己本就根基不稳的阴阳道修为恐怕要不进反退了。而林玄言那个白痴,让他不偷看他居然就真的不偷看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陆嘉静连换了几口气,双颊微粉,竭力压下心中的情欲。让自己进入忘我的境界。
  就在陆嘉静心绪初定之际,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枯叶碎裂的声响,她警觉抬头,恰好看到一个艳红的身影穿梭林间而过,而艳红之下,是黑漆漆的颜色。
  陆嘉静勃然变色,她忽然发现,挂在枝头的裙袍不见了踪影。她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那艳红的东西居然就是自己的衣袍,而偷自己衣袍的是一只毛发如墨的黑色猿猴。猿猴高高地站在树枝上,俯瞰着群中洗浴的美人,乌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
  陆嘉静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明明只是一直没什么灵智的猿猴,却更让她背脊发凉,心中生出了厌恶之感,陆嘉静气府一沉,前方泉水沸腾了一般,水珠溅起,陆嘉静扣指一弹,一颗水珠如箭离弦,朝着披着她衣袍的猿猴激射出去。
  猿猴怪叫一声,它猛然跳起,树叶簌簌抖落,那水珠竟然一下子将一根霜皮龙鳞的古老树干击得开裂。猿猴长臂荡着树枝在几棵树之间窜动着,似乎是被陆嘉静的手段震慑到了,它不再顽皮,而是偷了衣袍便准备远远逃离。
  而尚且光溜溜的陆嘉静总不能赤着身子追出去。她此刻顾不得许多,大喊道:“林玄言!”
  早已察觉到林中有异样动静的林玄言连忙起身跑入林中,他一眼便望到了陆嘉静。陆嘉静的身子浸在水里,只露出了灵秀的锁骨。而那泉水太过清澈,虽说身子沉在水下,但是那笔挺紧绷的大腿,柔软的历历芳草和那顺着三角地带而上的平坦小腹和最诱人的巍峨玉峰,几乎一览无遗。
  陆嘉静见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游离,只好掩耳盗铃般地捂着胸脯,呵斥道:“看什么看!我的衣服被那只死猴子偷了,你快去帮我追回来!快啊!”
  林玄言缓过神,连忙转身抬头望向丛林,一个黑红色的身影荡着树枝越行越远,时不时还整个身子绕着树枝转一圈,模样看上去虽是滑稽,但是身形却果真很快。
  林玄言轻喝一身,脚底生风,如今他还没法达到虚空踏步的水准,只能也如同猿猴一般四肢借力,踏着树枝拂叶穿林,飞快前行,追逐猿猴而去,转眼消失在了林间。
  陆嘉静眉宇之间许多怨气,她素来平静,可那时是清暮宫清修,无俗世烦扰,自然安静。如今落入这荒凉险恶之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本就根基不稳的道心愈发飘摇。她心情很是不好。
  林间又传来了细细索索的声音。
  陆嘉静愤怒地循声望过去。又是那头肥大的黑熊,但是它行动似乎很笨拙,连翻带滚,踏碎了很多枯枝。陆嘉静心情本就不好,此刻似是找到了撒气的对象。她玉掌一拍水面,水花溅起,她再次扣指一弹。
  水珠如同钢珠般急射出去,一下子洞穿了那野熊的身体。野熊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很是怪异的惨叫声,四肢并用疯狂往林间跑去,还时不时一个不协调侧翻过去,然后仓促爬起继续前行。陆嘉静蹙了蹙眉头,心想北域的黑熊行动怎么如此好笑?
  而远处,竟然响起了很大的声响,仿佛是有巨木折倒。林间鸟雀纷纷扑哧翅膀,黑影连天。
  未等陆嘉静仔细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玄言怀抱衣物的身影在林中弹丸般弹跳而至。他灰头土脸,竟似受了伤。
  陆嘉静微嘲道:“你……被一只猴子打伤了?”
  林玄言白了她一眼,将裙袍挂在了近处的树枝上,道:“等会与你细说。对了,你的亵裤我没能帮你追回来……”
  陆嘉静脸色一变,羞怒道:“你故意的?”
  “我好心帮你你还这样?”本就有些情绪的林玄言也没好气道:“你厉害你去追啊!”
  “你!”陆嘉静面若桃灼,气鼓鼓地看着他,最后哼了一声:“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林玄言余怒未消,挑衅道:“我不出去你拿我怎么样?陆宫主还能上来打我不成?”
  陆嘉静贝齿紧咬,而林玄言透过水色肆无忌惮地欣赏着陆嘉静完美无瑕的玉体,心中连连赞叹。纵使陆嘉静一臂环胸,依旧无法阻挡那丰挺的玉乳,在手臂的挤压之下,美肉溢出,反而更显魅惑。
  林玄言沉迷之际,一颗水珠毫无征兆地激射而来。
  正当他眼疾手快,好不容易侧身躲过之际,水珠激射如雨。他脸色微变,无暇再去看那人间绝色,连忙慌不择路逃出树林。
  陆嘉静握紧拳头,恼羞成怒。
  她对着那衣袍勾了勾手指,衣物顿时脱枝飞起,陆嘉静身子一跃,踏出水面,藕臂一伸,恰好钻入那衣袖之中,她的身子在空中轻盈如燕地打了几个转,等到足尖点地之时,那裙袍已然缠裹身上,玉带一束,缠紧腰肢,衬出完美的腰背曲线。
  一想到下身之内不着寸缕,她心中便生羞恼之意,她俏眉一竖,走出林间,一身杀气,打算与林玄言秋后算账。
  一片阴翳的树林之后,一只笨拙的黑熊滚了又滚,才终于靠着一块大石头停下了身子。
  ……
  一个肤色青绿,两袖中生长出藤蔓的怪异少年蹲在大石头之上,看着那黑熊,咧着嘴嘿嘿地怪笑。
  “少主,感觉怎么样啊?上品吧?”
  黑熊的脖颈居然撕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这头大黑熊的脑袋竟然被摘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在地上。而一个同样肤色青绿的少年从黑熊皮囊中笨拙地钻出,额头上含住细密。
  他后背的衣衫裂开了一道口子。许多藤蔓缠绕生出,诡异地舞动着。少年咧着嘴似是有些疼痛。他忽然俯下身子抓住了一根生着白色花苞的小草。似乎有念力驱动,周遭空气微异。接着无比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小草竟然疯狂生长,而那本来含苞待放的花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然后凋零,结出一颗朱红色的果实。
  少年摘下果实,用力一捏,浆汁流淌。他将浆汁抹在了背部破损的地方。那背部被水珠击穿的皮肤竟然缓缓愈合,藤蔓一根根地收回体内。
  少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他同样长着人脸,而四肢都是从衣衫中伸出的藤蔓。他对着石头上那人桀桀怪笑。
  “岂止上品,简直就是极品啊!老子可是几十年没有见过人族的美女咯。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对不可放过!啧啧,那皮肤那胸……如果能摸上一摸就算损个十年修为我都愿意啊。”
  说完这句,他连忙伸出藤蔓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石头上的少年心领神会,呵呵笑道:“哪里需要少主十年修为,到了我们的地盘,她能跑得出去?她自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是少主您的盘中餐啦!”
  被称作少主的人哈哈大笑,神色癫狂,藤蔓疯狂舞动。周遭的草木如有感应,竟然跟着沙沙摇曳起来,似一支怪异的舞蹈。
  林间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声音。
  一只野猿猴从树上窜了下来。它的脑袋上挂着一个月白色的亵裤。
  石头上的少年脸色微变,训斥道:“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就偷来了这个?”
  那猿猴低着头,喉咙口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认错一般。
  少主笑着摆了摆藤蔓,那伸出的藤蔓一下子被他挑起,勾到了眼前,他的眼睛眯成了残月一般,而眼眶中却是空空荡荡,连眼珠都没有。他对着亵裤闻了又闻,一脸沉醉。
  “可以了,可以了。等抓到了那女人,我再好好赏赐你。”
  猿猴一扫阴郁神情,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而另一边,林玄言被陆嘉静一脚踩在身下,陆嘉静足尖微微碾动,似笑非笑道:“跑?看了我的身子就想跑?”
  林玄言虽然被痛打了一番,但是丝毫不输气势,依旧嚣张道:“不跑我难道还要对你负责?”
  陆嘉静踹了他一脚,林玄言被硬生生地踹翻了身。她又一脚压在他的胸膛之上,微笑着欣赏林玄言的表情。他揉着腰连连呼痛,无意间抬起眼睛,看到了极其香艳的美景。
  陆嘉静的裙袍本就是连为一体,以腰带系着,所以下裙自膝盖处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而此刻因为她伸腿踩着他胸膛的动作,那因为没有了亵裤的遮掩,不着寸缕的下体一下子映入了眼帘。目光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攀援而上。甚至可以看到一片桃红色的幽深境地,那是若隐若现,人迹罕至的绝美景观。
  林玄言的心神一下子被摄住,竟是没有反应过来。陆嘉静却发现了异样,她立马想起自己是没有亵裤的。下意识地用手压了下裙摆。这个动作极其少女,而她做起来更是别有风韵。
  林玄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他马上意识到不妙,连忙捂口。陆嘉静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林玄言心知不妙,挣扎着正要起身。
  忽然,陆嘉静身子僵住不动了。紧接着她身体开始微微发热颤抖。
  陆嘉静忽然捂着胸口,神色痛苦。脚步错乱,跌跌撞撞,神情恍惚而迷离。
  林玄言见状脸色微异,连问道:“陆姑娘你……”
  话未说完,陆嘉静的身子却忽然整个压了上来。她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香汗淋漓,面色潮红。   第十七章:北去一剑

  “陆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变化太过突如其来,林玄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上的佳人。她眼眸几乎闭了起来,不停颤动,唇齿之间因为颤抖而发出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响。
  “陆姑娘?”
  她身子一下子倾倒了上来,仅靠着臂肘支撑着身子,两人的鼻尖靠的很近,林玄言甚至可以看清楚每一根纤细颤抖的睫毛。
  陆嘉静的胸脯按压了上来,丰硕绵软,对着林玄言的胸膛缓缓蹭动。她樱唇微微扇动,吐气如兰,眼眸半睁半闭,迷离似酿着最醉人的酒。
  不知何时,她的裙带已经半解,没有了裙带的束缚,衣衫便自觉地向着两边敞开,雪白的肌肤上染着桃色,陆嘉静的身子竟然不自觉地扭动了起来,清贵圣洁的清暮宫宫主竟露出了妖冶诱人之态。
  林玄言看着那离自己不过咫尺近的朱红檀口,像是诱人的禁果。此刻他本能的情欲也干柴烈火般燃了起来,小腹内似有野火腾起,一路灼烧而上。他喉咙微涩,下意识地抬头,一口咬住了陆嘉静的樱唇。
  “唔!”
  陆嘉静蓦然睁大眼睛,两人唇般相印。就这么吻在了一起。
  林玄言触到了口中的柔软之后便再不愿松开。他对着那樱唇肆意啃咬吸允,并且无师自通般伸出舌头,去撬开陆嘉静的牙关。
  陆嘉静身子一软,整个人侧倒了下去,眼神迷离。
  “你……你放开我……”
  陆嘉静似轻声呓语。可是双臂却揽上了他的脖子。林玄言也忘情地抱住了她。陆嘉静松开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微弱。
  “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打死你。”
  此刻的威胁听上去却更似调情,她春水般的眸子里映满了霞色,林玄言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拨开衣襟深入胸脯,揉捏那柔软硕大的软玉双峰,双峰之上的两粒乳头早已如红豆般坚硬挺起,微一捏动便会惹得伊人哀喘连连。他又时而覆上那挺翘无比的丰隆翘臀,轻薄抓捏,弹性惊人。两人时而吻着时而又分开。此刻她衣衫凌乱半敞,香乳半露,美不胜收。
  林玄言忽然揽住她的腰肢,将那衣裙疯狂向两侧拽曳,一边再次吻住了她的檀口,佳人咿咿唔唔地轻微挣扎着,而林玄言一手也未闲着,撩开了她的裙摆一路而上,顺着光滑的大腿一路摸到了大腿根部的内侧。指间已然触到了柔软的芳草,软肉柔嫩,手感极好。
  “放开!”
  陆嘉静身子猛然抽搐。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林玄言。她压下自己的裙摆,遮住泄露的春光,虽然她雪白的肌肤已经落满春霞,浑身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欲望冲撞得颤抖不已。但是清修百年,她的心性也绝非轻易会垮掉。
  被一把的推开的林玄言猛然一震,他看着已然颤抖着跪在地上的陆嘉静,脑子里忽然清醒了许多。陆嘉静的变化来得太过古怪,而自己似乎也受了什么影响。
  陆嘉静十指深深抓着地皮,周围的野草许多被扭曲拔起,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土壤里。
  “你到底怎么了?”林玄言焦急道。
  而此时陆嘉静已然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眼中的清明再次被情欲取代,身不由己地继续解着衣衫。林玄言连忙冲到她面前,一把按住了她的双手。而陆嘉静不依不挠,努力支起身子,一个劲地往林玄言的怀里钻。
  林玄言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刺激之下强行让自己暂时清明,他手指如剑,啪啪两下点中陆嘉静的穴道,陆嘉静身子一软,瘫在了他的怀中,林玄言看着陆嘉静伏趴着的身影,心中满是疑问。这是,他发现陆嘉静的衣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拱起。林玄言神色一变,以指为剑刺向了那个怪异的东西。
  只听啪的一声,那背部的衣衫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一个嫩绿色的孢子状东西忽然破开,溅出了绿色的浓浆。那东西竟然犹如活物,即使破裂了还是缓缓地蠕动起来。
  林玄言皱紧了眉头,用法力包裹住它将它锁死扔到了一边。而那东西离体之后,陆嘉静抽搐的身子停了下来,彻底瘫软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陆嘉静背后衣衫裂开的口子,下意识地抚了抚她秀丽的长发,自责地自语道:“怪我太大意了。”
  他的目光转而望向了丛林深处,神色凝重。
  ……
  在某一个苍天的古树上,绕着一圈圈青色的藤萝。藤萝缠绕的尽头,竟然生出一张脸,赫然是那个被称为少主的少年。
  他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眯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极其恐怖的笑容。一直黑色的猿猴也站在高处,以掌遮额,一副眺望的样子。而那个灰衣的奴役蹲在树枝上,阴阳怪气道:“如此珍贵的明阳种子居然就这样被破了,那个年纪轻轻的人好像有点本事。”
  少主染着古树疯狂舞动,兴奋道:“这才有意思这才有意思。我已经等不及要平常一下那个极品女人的身体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让我破开境界,塑造出身体。”
  妖的境界和人的境界划分不同,且妖对境界没有笼统的概念。物久而成精,世间的精怪太过多种多样,每个人的得道方式,修炼方式都不尽相同,但是若想化成人形便极难。许多先前不足的妖怪,甚至需要修到化境才行。
  灰衣奴役问道:“若是摆不平呢?”
  “这有什么?”少主呵呵地笑着:“大不了让我爹出手,反正那个女人,我要定了。不过啊……”
  少主欲言又止。黑色老猿在一旁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似是嘲笑。
  少主愤怒地甩起鞭子,对着老猿所在的地方用力一拍,猿猴身子灵巧,一跃便躲避开来,随即找了另一处落脚处。
  灰衣仆役笑而不语。他知道少主的意思。若是让他父亲跟着出手了,那那个极品女子的头一杯汤,他多半是喝不到了。
  灰衣仆役想了想,笑道:“总之万事小心,让老仆给少主先探探底。”
  少主冷冷一笑。这老仆啊,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呢。
  这座古老的城池已经沉寂了几百年了啊,真正地堪称荒草丛生,如今终于有新的猎物到来了。
  ……
  林玄言抱着陆嘉静的身子一直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的身子时冷时热,气息也很不稳定,像是中了某种异毒。
  入夜之后,林玄言在不远处生了堆篝火,周围他以一些粗浅的符箓作为禁制隔绝了虫类,他在石崖边打坐,试图寻找那些被截流的修为。但是一无所获。
  他相信那不是人为的。那么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北域离得实在太过遥远么。
  等到月以过央的时候,陆嘉静终于转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重新整理好的衣衫,看着上面一些刺眼的褶皱,疲惫的神色有些古怪。
  “醒了?”林玄言问。
  陆嘉静嗯了一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林玄言摇了摇头,“北域颇为古怪,杀机四伏,以后我们再多小心些就是了。”
  陆嘉静点了点头,她手指捻了捻衣衫,似乎还是不愿罢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但说无妨,就算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事出有因,我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林玄言想了想,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说你发情了,然后一个劲脱衣服往我身上扑这种话。他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陆嘉静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似乎……我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扎了下我的脊椎,然后我身体很热,之后就不记得了。”
  林玄言点点头,面不改色道:“嗯,你中了毒,好像是衣服上沾上的。当时你有些癫狂,我制住你花了不少力气,不过幸好安然无恙了。”
  陆嘉静偷偷撩起衣裙,忽然看到了大腿上的淤青,她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臂,上面都有肉体抓捏的痕迹。她抿着嘴唇,心中已然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看着林玄言,无声地点了点头。她不动声色地掩回了衣裙,努力地回想了一番,不再多言。
  若是自己一个人孤身来此,是不是已经沦为那暗算之人的禁脔了呢?陆嘉静微微后怕。
  片刻之后她问道:“那天亮之后我们便正式开始一路南下?”
  林玄言看着腾跃的篝火,平静道:“现在马上动身。”
  “为什么?”
  林玄言语气微寒:“我们可能正在被观察。”
  ……
  山崖上篝火微明,一道藤萝攀上岩壁,撑起了一个单薄的人影。
  一道灰衣在光火中幽然舞动,宛如灵物。
  无数异兽从暗处涌出,汇集到崖壁附近,只等他一身令下。可是灰衣少年的动作却僵住了,崖壁上那两人的身影单薄如纸,一动不动,只是影子随着火光闪烁。
  他妖力涌出,只听嘶得一声,那两人的身影竟然化为了青烟。那崖壁之上两个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用纸符造出的障眼法。
  原来他们早已察觉到不妙偷偷离开了么?灰衣少年嘴角露出狰狞的微笑。真是有趣。此处青妖成千上万,都是我们的领地,你们两个人能跑多远?
  他身子在暗影中浮动,犹如暗色飓风呼啸而过。那一捧篝火瞬息而灭,火星随风带起,零零星星地消散在了夜空里。
  崖石上一片幽深寂静。
  已然走远的林玄言忽然回过头,望着那个反向,眉头一蹙,方才那一瞬,他的耳畔响起了妖兽嘶鸣的声音。轰隆隆得宛如闷雷滚地。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忽然对着陆嘉静说道:“你还记得先前,我帮你带回衣服时,我受了伤。”
  陆嘉静侧过头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到底是为什么?”
  林玄言神情凝重:“我遇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陆嘉静闻言背脊生凉,夜黑风高妖兽肆虐,此刻他的话更是如凉风飕飕,听得心中悚然。
  她怔怔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林玄言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解释道:“当时我追那个猿猴而去,但是追到一颗巨大的古树后面,猿猴忽然不见了。”
  陆嘉静神色一凝。
  “周围比较空旷,没有其他可以隐藏的地方,所以古怪之处只有可能在那棵古树上。我仔细观察那棵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明明是同一个主干,树皮的颜色却不一样。有些十分古旧,仿佛手指碰一碰就会簌簌落灰,有的却很新,像是刚刚剥落的新皮。最重要的是,我闻到了一股妖气。我试着用指激发出剑气劈开了树的躯干,然后我听到了那个猿猴吱吱吱的声音。那只猴子果然藏在树里,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我抓住了他的尾巴,把它揪出来夺过了衣衫。然后,那树干上竟然浮现了一张青色的人脸。”
  虽然言语可怖,但是陆嘉静并未惊慌,只是淡然道:“应该是树妖一类的东西。”
  林玄言道:“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便想顺手斩妖除魔。然后……我就受伤了。”
  陆嘉静皱了皱眉,心想这前因后果为什么这么短促。
  “你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楚。”林玄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嘉静神色震惊,可她看着林玄言认真的表情,又不似玩笑,她沉声道:“这里应该存在着很强的大妖,以我们此刻的修为,断不可托大,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两人于林间路上无声穿行,一点符箓点成的幽黄色火光在前方引路,这种符箓有趋吉避凶的作用,可以绕开许多魔物。
  忽然间,两人双双停下了脚步,幽黄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而眼前亮起了莹莹的蓝光,抬眼望去,那竟是一颗发着幽光的参天古树。
  林玄言神色一变,他发现,这棵树和自己白日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但是明明自己是在按相反的方向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陆嘉静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结印,绽出一朵金色并蒂莲花,清暮宫绝学,清莲暮云印。
  “小心。”印未结完,林玄言忽然疾呼。他猛然揽住了陆嘉静的身子往后一撤。陆嘉静娇呼了一声,手中莲花破碎,她还未来得及训斥林玄言,便看见眼前的土地里,极其雷厉风行地炸开了土屑碎石,几根宛如虬龙盘根错结的根系破土而出。
  毫无征兆。如果刚才撤得稍晚一些,那很有可能便已经被制住了。陆嘉静心有余悸,重新审视这颗似乎有生命的巨树。
  “陆姑娘,你先退后。”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跺脚,他手中无剑,一身剑气却激射而出。他猛一蓄力,身子骤然射出,剑意随即喷薄而起,如漫天流霜肆意飘零切斩。
  落叶纷纷凋零,在半空之中被斩成齑粉。林玄言犹如白鸟夜行,穿梭其间,织起密密的光影。眨眼之间,参天古树的一半叶子都被尽数斩下,露出了光滑干枯的枝干。
  陆嘉静抬头一望,顿觉毛骨悚然。
  没有了树叶的遮蔽,那枝干深处一只只白色发光的眼睛便显露了出来。林玄言身子陡转,最后一道剑意直扎大树的躯干。
  哗哗的声音漫天响起,那些栖息在树上的蝙蝠纷纷振翅而飞,满天都是喧哗的声音,而与此同时,树的躯干如开膛破肚般向两边打开。
  林玄言忽有种警觉,他身子连连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开眼一般打开的躯壳。
  陆嘉静双手皆印,一道金色的莲花道光护住了两人的身子,而四周妖风顿起,却也不能让金色莲花动摇丝毫。陆嘉静心中叹惋,若是自己全盛时期,金莲一绽,千里之间的邪祟之气都得破碎,可惜那偷换山水般的神通,如今离自己也遥不可及。
  林玄言心中也是遗憾。若是此刻有一剑在手,何必如此谨慎。
  那棵巨木树叶纷纷凋零。土壤塌陷,巨木忽然沉了下去。林玄言低头一望,脚下湿重的土壤此刻竟如流动的沙子,周围的巨木纷纷沦陷,无数藤蔓从地底伸出,上面还缠带着淡紫色的花。
  金色莲花随波逐流,竟然不受控制地深入那巨木的躯干的躯干之中。
  想要抽身为时已晚。只是下一秒,眼前便豁然开朗。
  两人面面相觑,皆瞠目结舌。那巨木不是通往何处的通道,而眼前居然高高耸立起了一道恢弘的青色拱门。拱门之上无甚雕饰,而其间尽显苍然古意。
  拱门之上刻有几个极其生僻而古怪的字。而转头望去,身后竟是万里黄沙,已经没有了退路。
  林玄言看了一眼陆嘉静,征询意见。
  陆嘉静决然道:“此次北域之行,本就意在磨砺,若一意躲避退让,实在有违道心。”
  林玄言会心一笑。
  两人并肩走入了那道拱门之中,脚刚一踏入,拱门便沉入了地底。
  稀稀落落的城堡建筑,巍峨高树,山川崖岭尽数显露。即使两人见识颇广也不由被摄住了心神。
  眼前升起的,仿佛是一座失落了许久的古老文明。
  ……
  俞小塘最近总是郁郁寡欢的。
  从前她练剑进步很慢,但是总是很刻苦。而如今她练剑进步极快,却连剑都懒得拿一下了。她越来越喜欢拖着下巴坐在屋脊上看月亮,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日里许多杂务便都由赵念包揽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他竟开始喜欢说话了,便时不时陪俞小塘看书下棋解闷。
  而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却总是来找俞小塘,他是摧云城的钟华,那日被俞小塘一剑败去的天才。但是每次都被俞小塘几剑被打发下山了。他便干脆在山下住下了,弄得她都不愿意下山走走了,心情便更是阴郁。
  而自那天回来起,裴语涵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半个月足不出户。
  而忽然有一日,碧落宫的一直垂着的竹帘忽然卷了起来,那碧落宫后的石泉边也叠放起了整洁的衣物。佳人如璧,在清澈温润的泉水中荡涤身子,洗清尘念,长睫覆眼的清丽容颜上氤氲水气,秀美婉约,丽色逼人。
  她披上衣袍,系上罗带,一根簪子斜插在绾起的发髻上,古色古香。她来到剑坪的石柱前踮起足尖眺望,寒宫清清冷冷。她想去看一下小塘和赵念,但是终于没有迈步。
  最后,她在桌案上留了一封信。
  再过几日,便会有人把小塘和赵念借走暂住,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她又留了一封信,那封信在古琴的琴腹里,她相信,如果师父回来,就一定能看到这封信。
  长风沾袖,衣襟带雪。她站在古台之上,大袖飘摇。
  一柄剑忽然来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嗡嗡颤鸣,响个不停。那是羡鱼。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子若归幽泉,那便泉下知。
  白衣剑仙看着那柄古剑,凄然一笑,喃喃自语。
  “他很像你。但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你。但是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
  在书阁里闲来翻书的俞小塘和赵念忽然齐齐抬头。一道清亮的剑鸣在耳畔响起。俞小塘率先起身推窗望去。
  一道白虹御风而去。一剑向北。
  万里苍空,白云开线。青山碧洗,悠悠无人。
  赵念连忙走到她的身后,急问道:“怎么了?”
  俞小塘没有转头,她声色怔怔,背影微僵。她只是抬起袖子悄无声息地擦了擦眼角。




  第十八章:浅斟低唱,三万年大梦

  阴风壑下的凉风镇鬼雾缭绕,寒风飒飒,阴气逼人。
  一个身材窈窕纤柔,背着桃木剑的白衣少女走过夜间的小镇,夜深人静,天地寂寥如死。她明眸皓齿,身段曼妙,容颜清美到了极致。陋巷之中偶有打更之声乍然响起,梆子声凄厉,可是大街上空空荡荡,却看不到一个大更之人。
  白衣少女身前有一枚点燃的火,那是符箓燃成的鬼火,据说可以指引黄泉的路。
  她跟着鬼火前进,面若冰霜。指间却已然夹住了几张金色符纸,随时准备出手降妖除魔。她很自信,一个小小的镇头,不可能有鬼怪可以强过自己,因为她是全天下最强的捉鬼师。
  偶然陋巷中有大风铺面,撩起她淡紫色的长发,星光照拂之下,长发浮着莹莹辉光,仿佛是同样镶嵌在夜色里的一片明艳星空。
  小镇不大,她很快走到了小镇的中央,幽木长廊之后,那是一片清浅的荷塘。
  荷塘之中有五朵莲花,冰清玉洁,婷婷绽放,无幽香却自是皎洁。
  月影当空,水色幽幽,那莲花花瓣被照得透彻,似冷玉雕琢,清白更胜秋水。
  只是池塘很大,莲花却只开了寥寥五朵,显得有些孤单。
  白衣少女蹙起了眉头,她看着莲花,总觉得心中有几分熟稔,似曾相识一般,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在那迟疑的一刹那,天地骤然昏暗,少女猛然抬头,恰好望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忽然有一片阴云乘风而来,遮蔽明月,连漫天星光都被刹那吞噬。
  少女衣袂飞扬,一瞬间如临大敌。随手甩出三张淡金色的符箓,周遭一下子被点亮了,灼热的光线犹如熔金,照得她面如金纸。
  火光点亮的视线之中,哪里还有小镇荷塘,这里分明就是一块荒凉的坟地。
  一股阴煞之气从背后袭来,寒风透骨凉彻脊梁,少女双手捏符猛然回身,一个面容枯瘦的黑色僵尸就在她身后一尺,空洞而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知何时,少女背后的桃木剑已然消失,周遭忽然响起了丁铃当啷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厉鬼哀啸撕破耳膜。
  阴物的等级由它瞳孔的颜色划分。以绿,蓝,红,白依次分级,而以金黄瞳色为鬼中至尊。这一只蓝色瞳孔的小鬼哪里需要她废多大力气。
  “斩去!”少女轻喝一声,木剑陡然出现,一下子将那阴物拦腰斩断。
  符箓绕着周身点燃,明黄色的火光吞吐不停。
  眼前那干尸的眼睛扭曲着寂灭,少女伸手将其一把推开,如击朽木,周扫那些空坟上的土忽然松动了,坟顶碎石零零滚下,周遭邪气陡升,一只只干枯得可见白骨的手臂带着腐肉扒开坟头的碎土,纷纷涌出。那些鬼物有的是未下葬许久的稚童,有的只剩下一具干巴巴的骨头,有的骨架弯曲畸形,有的依旧如人般摇晃行走。
  白衣少女望着那些泛着绿光的瞳孔,眼神轻蔑。冷笑道:“蝼蚁。”
  桃木剑金光大盛,一路斩去,朽木折裂的声音响彻夜色,无数尸鬼应声倒地,样貌惨然。那些坟前的石碑之上,裂纹生出,许多石碑皆支离破碎,碑文渗出鲜血。
  白衣少女收拾完那些小鬼之后极其熟稔地掐了一个诀,青紫色的火焰燃烧四野,焚尽污秽。
  样貌堪称世间绝代风华的少女对着前方轻轻吹了口气,秽气烟消云散,那种压抑的气氛陡然而过,四周风水清明。她无声地笑了笑。
  “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的妖物作祟,原来只是一些未成气候的阴物小模小样的障眼法罢了。”
  少女负剑离开,有些失落。月光落下,照在她如雪白衣上,清丽绝伦。
  忽然之间,少女觉得哪里不太对。方才那强大到遮蔽星月的妖气只是这些小阴物发出来的么?不可能!
  异变陡生。
  一道白光坠下,如白虹凿地,声势骇人。白衣少女神色一禀,御剑而上,砰然一声撞碎白光。一具通体雪白的尸骨与她四目相对,那尸骨的瞳孔也发着耀眼的雪亮白光。
  白色瞳孔。果然不简单。
  可是少女依旧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死在她桃木剑下的白瞳鬼王早已不是少数,所以她是令天下阴物都闻风丧胆的第一捉妖人。也是号称三大世界最完美的少女。
  白瞳鬼王开始说话,他说话有些僵硬,似是许久没有开口。
  “你就是那个人?”鬼王看着少女那仿佛穷尽想象力般美丽的躯体,瞳孔之中白光更盛。
  少女傲然点头:“你的运气很不好。”
  白瞳鬼王身子骨泛着金色的光,作出一副要猛然扑击的架势。
  这个架势在少女眼中破绽百出,她确信,只要下一个两者交手,她一剑便能击败对方。
  只听嗖得一声,一道白光竟然向反方向激射出去,白瞳鬼王竟然想要逃离!
  少女面若冰霜,她衣衫轻轻一振,身子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白瞳鬼王满脸骇然,他发现少女竟然不知何时与自己并肩而行。
  咔擦一声。鬼王的脊梁骨被桃木剑瞬间折断,整个身子一下子断成了极其夸张的两节。
  少女尚不罢休,无数符箓乘胜追击,封住了它的七窍,青烟嘶嘶冒出,似是猛烈灼烧,鬼王坚固的身子竟然一下子被侵蚀腐烂,那些骨骼被蒸发成了脓水。
  少女连斩了十多剑之后对着它的眉心猛然一剑,凌空而下,带着它的身子长长拖曳,一下子将其钉到了地上。鬼王瞳孔明暗数次之后彻底熄灭。
  桃木剑拔出,一道离火涤过剑身,洗去污秽。少女负剑而行,所过之处,剑身凌乱切斩,将那些阴气斩成云烟。
  剑收至身前,魅影流光,行云流水,少女轻盈曼步,似谪仙行走人间。风姿倾城。
  只是她觉得有些寂寞,或许举世无敌总也如此。
  只是下一个刹那,少女淡紫色的长发凌空起舞,仿佛有风自足下升起,向上猛然攀升,她长发纷扬,露出了天鹅般雪白的脖颈。
  一股巨大的危险临近,她想要抽身逃离,身子在一刹那连续变幻了三千六百余次,可是她依旧在原地。周遭毫无邪气,但是与生俱来的警觉让她有种置身深渊的感觉。
  砰!
  不知何处来的一拳,一下子击打在她小腹上,少女吃痛,身子倒飞而去,足尖却死死勾着地面,一路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少女横剑胸前,白衣向身后飘飞,只是一向冰霜般沉静的她忽然面色大变。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竟然莫名其妙地一干二净了!
  她心中大骇,自己早已道法大成,一身修为磅礴得无边无际,为何此刻……
  为等她多想,那坟地之上浮现出一具白色的枯骨,枯骨之上,瞳孔之中,泛着金色的光。那种金光极其浓郁,就像是滚烫的金水,也像是双目之中蕴含着烈阳。
  “你究竟是谁?”少女已经保持横剑的姿势。她虽然此刻莫名其妙地法力全无,但是绝不可以让它看出自己面临的窘境。
  她横着剑,抿着唇,依旧是盛气凌人,眉目如画。
  只是她此刻极其紧张,手心之中尽是汗水。
  那具金瞳枯骨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么?”
  少女蹙眉道:“阴怪鬼物,遇则斩之。记得作甚?”
  金瞳枯骨道:“那日在红日峰顶,我可是差点破了你的处女身子,你这都不记得了么?”
  白衣少女面色大惊。
  “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不可能!”
  一刹那,她心神失守。金瞳枯骨一下子来到她的身前。只听啪得一声,桃木剑被他随手拍飞。少女娇呼一声,身子踉跄后退。
  骤然失去了法力,此刻的她面对一个金瞳鬼王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么?
  阴风铺面。她只觉得腰肢一紧,低头一看,一只没有了血肉的白色枯骨箍紧了自己的腰肢。
  “滚!”少女厉声道。
  金瞳鬼王冷笑道:“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想看看,号称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的身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枯骨竟然一下子将少女拦在了怀里,少女丰盈的胸部一下子贴上了那干硬的骨架上,她心中大惊,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瞬间吞没了她。
  啪!
  少女被金瞳鬼王一下子按在了地上,毓秀玲珑的身段轻轻扭动,绝美的容颜上依旧布满冰霜,只是更多的是羞恼之意。
  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夏仙师。别来无恙啊。高高在上的你此刻被我按下身下,感觉如何,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成为我胯下的奴隶。怎么?你害怕了?平日里你斩妖除魔不是潇洒得很么,天下谁人不想得你夏仙师的青睐呢?”
  金色鬼王哈哈大笑。少女咬着嘴唇,没有吭声。她的精神依然紧绷着,平日里凶险的境地又不是没有堕入过,只是最后她都化险为夷。这一次她相信自己同样可以。
  金瞳鬼王大笑道。
  “夏浅斟,你号称天底下最强大最美貌的女子,今天,我要让整座天下看看。
  他们的女神是如何被我贱淫得死去活来的!“只听嘶啦一声,白衣少女胸前的衣衫应声而裂,淡紫色的胸衣也顷刻碎如蝴蝶,丰腴而雪白的胸乳如同小兔子般一下子弹了出来,峰顶的两颗乳豆颤颤巍巍,被寒风一吹顷刻坚硬了几分。
  夏浅斟抿着嘴唇,神色痛苦。自修道以来,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谁见到她不是用看仙子看女神的表情,同样,她也是高高在上,是众人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尘仙子。
  而此刻她竟敢被一个魔头撕开了衣服,从不示人的傲人胸脯此刻也都暴露了出来。
  此刻的身子被牢牢地禁锢住,她干脆不看不听,闭上美眸,仍由对方施为。
  忽然她感到下体一凉,自己白色的长裙似乎被掀起了。一股阴森僧的感觉顺着自己的小腿一路来到了大腿之上。鬼王竟然一反常态,极其温柔滴抚摸着夏浅斟笔挺修长的玉足,那长裙被他指尖轻轻一划便轻轻撕裂,向着两边划去,露出了洁白如玉的美妙长腿。
  鬼王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那如美玉雕成的玉足,雪白的长袜被他一点点地褪去,那玲珑的小脚显露出来,鬼王干枯的十指轻轻地拨动起了她玲珑的足趾,那足心微粉的嫩肉仿佛吹弹可破,鬼王轻轻抓捏足掌,夏浅斟的足趾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玉足想要缩回躲避,却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他的手玩弄了一番夏浅斟的美足之后,顺着弯曲的足弓一路向上滑动,那小腿肌理细嫩,呈现出珍珠般的颜色,夏浅斟闭着美眸,身子微颤,她只觉得玉足微麻,脚心微痒,并没有太多不适,虽然她有预感稍后会遇到何等凌辱,但是她有信心可以承受。
  夏浅斟忽然娇呼了一声,她的身子被整个地抬起。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忽然看见四周的空间中浮现出了许多面水磨般的镜子,她心中骇然,俏颜变色。
  鬼王微笑道:“不用多想了,这就是山河观象镜,这四面镜子可以让四座天下的所有人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夏浅斟心中羞恼至极,若是让全天下都看到自己这般模样,那今后……
  她俏脸晕红,愤怒地瞪着鬼王,眼神直欲杀人。
  鬼王幽幽道:“那就让四座天下都看看,你们的圣女大人是如何成为我胯下的淫奴的!”
  “你休想!”夏浅斟贝齿紧咬,一拳锤到了他的胸口。
  但是这只是寻常女子的一拳罢了,绵软无力,鬼王轻轻弹开她的手,重新压住了她的身子。他干枯的手掌在这清贵至极的伊人身上不停游走,此刻天下最尊贵的圣女,四座天下最强的捉妖人,不过是他掌间翻覆的玩物。
  “嗯……”夏浅斟檀口微张。她能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摸动着,自己娇嫩的翘臀,丝缎般绸滑的肌肤都被他肆意地轻薄抓捏,最后他的手徘徊在自己丰满柔嫩的乳房之上,手指按压揉搓,那峰顶的一颗蓓蕾不受自己控制地坚挺了起来。
  她呼吸情不自禁地微微急促,但是脸上依然冷冰冰的模样。
  “怎么样?我弄得你还舒服么?”他的十指上释放着丝丝地电流,对着她的乳头蜻蜓点水般一触即走,反复如此之后,她的身子也不由随着他的动作而抽搐,胸口那深红色的蓓蕾也坚挺得像是小豆子一样。
  “我一定会杀了你。”夏浅斟清冷道。
  鬼王仰天大笑。忽然啪得一声,夏浅斟发出一记哀吟。她美眸半张,恰好看见他的右掌再次对着自己的玉峰狠狠甩来,啪的一声脆响,乳浪颤动,夏浅斟发出了一声惊痛的哀吟,鬼王丝毫没有罢休,对着她玉嫩的双乳不停滴甩着巴掌。
  啪啪啪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响起,她娇嫩丰挺的玉乳被甩得左右摇晃,一片淫糜的绯色。夏浅斟脸色随之潮红,她吐气如兰,虽然乳房吃痛,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燥热了起来。
  鬼王眯起了眼睛,嘴角咧开,方才的拍打之中,他本就夹杂了很多古怪的东西进去,那些东西犹如蚂蚁一样啃咬她的心神,侵蚀她的清明。
  啪啪啪啪啪!鬼王连连掌掴着那玉峰,乳浪翻滚如潮,被打得左摇右晃,风景旖旎。他停下手捏了捏她坚硬的乳头,少女啊得一声叫了出来,他捏得很是用力,还不能捻动摩挲,此刻夏浅斟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罢了,哪里经得住。
  她脑袋后仰,嘴巴巴掌,一头淡紫色的长发自然地流泻下去,身子也随之弓起,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这就受不了了?”鬼王呵呵淫笑:“什么天下第一的仙子,我看不过徒有虚名。”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张完美而圣洁的脸蛋,另一只手握住玉峰不停地挤压揉弄,使得那本就被打得微红的玉乳不停地变化着夸张的形状,指缝间美肉溢出,滑腻无双。
  夏浅斟身子一震。她的足尖忽然离地,原来是鬼王将她一下子提了起来。只听砰得一声,这位圣洁无双的少女被毫不怜惜地仍在了地上,她趴在地上,神情痛苦,挣扎着正要起身,腰肢忽一受力,只觉得身体被人一下子拉了过去。
  鬼王揽着她的腰肢,让她跪趴在地上,娇臀翘起,此刻少女白衣如雪,这本该如同母狗跪趴的姿势,此刻看来竟如白鹿饮水。鬼王望着那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妙曲线,笑容险恶。
  后摆的裙襟被掀开,洁白光滑的娇臀套在一条丝薄的亵裤之中,极力彰显着圆润与丰满,透过丝薄的亵裤,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那因为阴影而隐藏在幽黑之间的神秘禁地。
  鬼王的手轻抚着她的柔嫩娇臀,轻拍两下,弹性惊人。夏浅斟挣扎着想要起身,鬼王重重拍了一击她的屁股,在洁白的臀瓣上留下了淫糜而绯红的巴掌印。
  夏浅斟想要伸手去阻挡,被他一下子制住,反手按在了她的腰间。
  丝薄的亵裤被指间一勾便轻易撕破,她的下身再也没有遮拦,那美妙的丘壑山峦俯瞰之下尽收眼底。
  “夏仙师的身子保养得真好,千挑万挑也挑不出一点点瑕疵啊。”
  他锐利的指间轻轻滑过她的娇臀,似乎只要他再多用一份力,就可以在这具完美的躯体上留下创伤。
  “你闭嘴!”夏浅斟不再多虑,就当这具身子不是自己的便是了。
  人生何处不修行?她干脆把这个当做一种苦修。
  但是很快她好不容易营造起的心境便再次破灭,只见鬼王掰开了她柔软的臀瓣,尽情观赏着那臀瓣之间的绝美景致,夏浅斟浑身污垢,冰清玉洁,即使是后庭也是粉嫩微红。被掰开臀瓣的一刹那,她瞬间想到这一幕会被全天下的人看到。
  自己曾经的朋友敌人,那些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那些把自己当做的信仰的教徒们。
  自己最耻辱最羞人的一面,他们都能尽收眼底。
  念及至此,她如何能平静。身体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翻涌而至,那只手竟然冰凉凉地刮擦过自己后庭的纹路,后穴不由抽搐紧缩,她蜂腰扭动,有些抗拒。
  “你放开我!”夏浅斟用尽全力扭动身子想要挣脱禁锢,可是她的扭动却只能给这个魔鬼徒增一些情调。
  丑陋的魔鬼和高高在上,一黑一白两具肉体就那样纠缠在了一起,夏浅斟神色痛苦,虽然她道心艰深,可以承受许多别人不能承受之痛。但是在四大世界面前被肆意凌辱,自己的心中滔天的怒火便是难以扑灭的烈焰。
  鬼王伸出手指往空中转了一拳,那手指之上竟然就带着些盈盈的水色,他将这些露水涂抹在了夏浅斟的后庭出,夏浅斟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身体一僵。果不其然,那枯瘦的手指冲破了后庭紧致的束缚,一点点向里面缓慢地进行推进。
  手指刮擦过肠壁,惹得夏浅斟眉头随之紧紧蹙起,神色痛苦,奈何她身子被牢牢锁住,难以动弹丝毫。她的身子条件反射地收紧,后庭随之一紧,更是死死地缠住了他的手指。鬼王一时难以寸进,他也不气恼,犹如研磨一般缓缓转动手指,一点点地开垦着那从未有人触及的密境。
  “不想被插屁眼的话就自己松开。”
  鬼王拍了拍她的屁股威胁道。
  夏浅斟嘴硬道:“要杀要剐随你,何必问我。”
  话虽如此,她的后庭却松了下来。鬼王无声冷笑,手指一勾,勾住了肠壁,夏浅斟哀吟一声,臀腰随着她手的幅度向上摆起。
  此刻她的屁股已经翘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弧度。若不是她身子的柔韧性极好,绝对无法做到这般。
  鬼王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颤抖着的天下第一美人,神色冷峻,他的手指肆意捣弄得夏浅斟的菊穴,那干涩的后庭之中竟然也渐渐湿润了起来,他忽然抽出了手,大肆拍打起她的屁股。
  啪啪啪的拍打声响彻了四个世界。她当着四个世界所有人的面被按在地上肆意蹂躏着。
  片刻之后,她目光有些迷离,身子也渐渐泛起潮红。鬼王为了这一天早已准备多时,各种绝禁的秘药都混杂其间,一个毫无法力的女子,任你容貌倾国倾城,任你名声震动天下,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你停下!”夏浅斟扭动着娇臀想要躲避他的拍打。不知为何,疼痛感渐渐消失,一种酸麻的奇痒感觉嘶咬着心神。那处子紧闭的幽穴竟然缓缓地松开,琼脂玉露一点点地渗透流出,顺着大腿滑下。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我看不过是一个喜欢被淫辱虐待的贱人。”
  鬼王脸上闪过狰狞的神色。他看着这具足以倾倒众生的身体,再也无法忍受,一下子扑了上去。那些奇淫怪毒撕咬着她的心神,她只是嘤咛一声,对于突如其来的暴行毫无反抗之力。
  鬼王的双手离开了她的娇乳和翘臀,转而直接按住了她的玉璧,身子欺压而上,少女的淡淡的体香扑面,惹得人心神俱醉。
  他直接粗暴地分开了她的双腿,将那最私密的幽静之地显露于所有人面前,他要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她,他要拥有她的身子她的心灵,让她永永远远地记得自己,都会在心里留下一片难以抹去的阴影。
  他手指拨开了那两片花瓣,下身粗大的阳具对准了蜜水横流的穴道口,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前戏,他手指忽然用力按了一下阴蒂,随后阳具猛然插入,毫不拖泥带水。
  那势大力沉一击直接贯穿而下。夏浅斟美目圆瞪,身子骤然痉挛,如珍珠般串起的足趾猛然向内蜷缩,她脖颈仰起,紫色的长发自耳前垂下,随着她螓首摆动肆意而舞,而插入身下的那根肉棒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进进出出,玉蚌翻飞,淫水四溅。
  鬼王瞳孔之中金光暴涨。他厉声怒骂。
  “夏仙师?为什么你不是处子了?谁夺走了你的第一次!说!”
  鬼王毫不怜香惜玉地拼命抽插,犹如处子般紧致的穴道哪里能够他这样要命的抽插,无论夏浅斟再好的守心能力都被插得美目翻白,娇啼不止。极其好听的呻吟声荡人心魄,仿佛要酥化了一般。
  鬼王忽然停下了抽插的动作。夏浅斟娇躯一顿,大口喘息,本就潮红的面色愈发含媚。
  未等她心中不解,那鬼王便伸出了拇指按在了后庭后用力按压揉捏,他桀桀怪笑道:“快说,究竟是谁掰了你的腿插了你的处子之穴,如果不说,本王可就要为你的屁眼破一破处了。”
  夏浅斟心中一惊,稍一犹豫之后她回答道:“是……是我法术初成的时候,降妖之际遇到了一个小鬼……当时中了小鬼的暗算就……”
  “哼!”鬼王重重冷笑,对着那粉嫩娇臀挥掌便是一巴掌。
  夏浅斟轻轻娇吟了一声,转而身下那肉棒再次猛烈得抽动了起来,她娇躯瘫软,被肏得连连呻吟,浪叫出声。
  而周遭的环境似乎是有了什么变化,夏浅斟分神看了一眼四周,四周的坟地之上升腾起了一缕又一缕的暗黑色邪气,那些邪气萦绕而起,纠结成团,化作了一只又一只的绿瞳小鬼。
  那些小鬼死死地盯着夏浅斟,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夏浅斟心中发怵,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鬼王的大手放在她柔软的屁股上,一边揉捏一边呵呵冷笑。“来啊,小的们,一起来尝尝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仙子的味道。”
  言罢,他加大力度飞速抽插了起来,夏浅斟的意识都被肏得一片模糊,而隐隐约约之间,她眸角的余光瞥见那些鬼物向着自己缓缓而来,她心中绝望而悲恸,但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又将自己淹没抛起。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变幻了许多的姿势,一只又一只枯瘦的小手按上了自己的乳房,娇臀,俏脸,抚摸蹂躏过自己的每一寸雪腻肌肤,而她只能无力地挣扎着,在四大世界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些最不入流的小鬼玩弄得兴起,高潮,玩弄得淫水横流,再无一点仙子的高贵气质。
  在不知道被射了多少次精液,高潮了多少次之后,夏浅斟终于昏厥了过去。
  她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斑斑的精液,望上去白浊一片。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口中很是不适应。唔唔地叫了两声之后,她美目圆瞪,发现自己的口中竟然含着一根巨大的肉棒。肉棒的主人自然便是鬼王。
  鬼王坐在一张古老的座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悠悠转醒的她,而王座两侧士兵排兵布列,那些都是鬼兵,鬼兵们无一例外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贪婪而可憎。
  鬼王看着身下这位含着巨屌的无上仙子,垂下了两根手指,傲然道:“夏浅斟,你现在有两条路作为选择,一是永远做我的傀儡,为我杀人卖命,为我吞精含屌,以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成为我胯下下贱的女奴。”
  鬼王收起了一根手指,缓缓道:“二是,被我这些下属死去活来地狂操整整三年,然后带着你那下贱的身子去死。”
  闻言,周遭的小鬼们纷纷蠢蠢欲动,兵戈撞击的声响梦魇般在夏浅斟的脑海中响起,身子被肆意开发调教的她甚至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曾是天上地下最清贵的女神。
  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鬼王,鬼王将大屌从她口中抽出,问道:“你可以做选择了么?”
  夏浅斟目光已然有些浑浊。鬼王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
  夏浅斟缓缓开口,却面带微笑:“让我去死吧。”
  鬼王神色大骇,他震惊得哑口无言,“你……你怎么能?哈哈哈,好,那我成全你!来人啊!给这位夏仙师掰腿玩穴,谁要是能把她的肚子搞大了我封他为白瞳鬼王!”
  夏浅斟缓缓垂下了头,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可是周围却一片死寂。那些鬼兵却犹如真正地死去了一般,杵着兵刃没有动弹。鬼王坐在王座之上,而他那根粗壮的肉棒忽然石化了一般。
  夏浅斟轻轻蹙眉,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场景便分崩离析。
  她猛然起身。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地落下,像是匆匆流转的时间。白色的纱窗被风微微吹开,露出了半截芭蕉的叶子。
  夏浅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穿着红白色的宽大巫女服,她摸了摸了自己的身体手脚,看了看四周,象牙色的床上是大红色的被褥,床架雕着古异的镂空花纹,头顶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吊灯。吊灯四周莲花展开般地点着蜡烛,墙壁上面镶满了水晶宝石,仿佛天花板就是一个钻石零落起的半拱形苍穹。红色案台上袅袅地燃烧着檀香。
  整个房间都在袅袅萦绕的香味之中。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动门窗的声音,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死寂,夏浅斟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在了死海之中。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掀开流苏般垂落的珠帘,来到了房间门口。
  雕刻着珍异飞禽的的门中央一只巨大的妖兽张牙舞爪。她心中隐隐有些悸动。
  方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只觉得脑袋疼痛欲裂,仿佛记忆的深处燃烧着一只金黄色的瞳孔。
  她不敢再做多想。无论是什么噩梦。醒来便好了。
  满心疑问的夏浅斟推开了房门,推开房门之后是大厅,前面有一个地势开阔的平台,平台边上还有长城般起伏的围墙。
  夏浅斟走了过去,发现自己在一个无比精致的别院里,凤尾竹投下落落的斑驳竹影,高高的院墙像是一壁冰华,美不胜收。
  院墙之内,有一方荷塘,荷塘之内有六朵莲花,如美玉雕琢冰清玉洁。夏浅斟看着那莲花在荷塘中倒影,觉得好生熟稔。
  穿过别院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地方,那个地方满是汉白玉砌成的建筑,又走了一会,夏浅斟看到几个婢女模样的女子站在一处门口,谦卑地低着头。
  看到人之后,夏浅斟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气,她走了过去,那两个婢女看到走来的夏浅斟,连忙跪在地上,恭敬道:“参见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
  “你们叫我什么?”夏浅斟问道。
  那两个婢女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额头碰在地上,跪着说道:“圣女殿下饶命。”
  夏浅斟更加不解了,说道:“你们先起来。”
  那两个婢女偷偷地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地起身,但是仍然低着头,不敢看夏浅斟一眼。“圣女殿下,皇上让我们来请殿下,说是有事吩咐。”
  “皇上?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圣女?”夏浅斟只是觉得脑子有些疼,似乎丢失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
  两个婢女身躯微微一震,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婢女只好说道:“殿下是不是操劳过度了。”
  夏浅斟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红白色巫女服,微微摇头道:“你说我操劳过度?”
  小婢连忙回答道:“现在国难当头,敌军已经渡过了红河直抵燕京,西越百万铁骑已经破了十七座城池,殿下虽然贵为圣女,但也是女子,不要太过操劳才是啊。”
  小婢说话期间,夏浅斟拼命地理着思绪,自己是一个国家的圣女,这个国家马上就要被敌国破灭,思及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自己好像确实是这个国家的圣女,从小便娇生惯养长大,在十八岁那年接过了圣女的权杖,从此在宫中清修。
  夏浅斟点了点头:“好了,你们退下吧。稍后我便去面见圣上。”
  小婢连忙告退:“是,殿下。”
  夏浅斟摸了摸自己裹胸之下饱满的胸脯,神色古怪。
  夏浅斟虽然记忆有些朦胧,但是她行走起来却是无比地轻车熟路,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的格局构造皆了如指掌。
  皇宫是一片碧瓦黄漆的巍峨建筑,石道皆以白玉铺成,几百级台阶一路而上,玉阶之中尽是浮雕,从最底层的小鬼刻画一路而上,直至龙飞凤舞,天神擂鼓。
  夏浅斟缓缓走到了大殿之前。殿中尽是文武大臣。一位气度雍容,面相庄严,却是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人坐在最中间的王座上,他带着紫金掐丝镶嵌宝石的沉重王冠,看着那个来到了殿门口的绝世美人,嘴角之上勾起了一丝戏虐的笑容。
  夏浅斟看着他的脸,心中便油然升起了一种厌恶的情绪。她渐渐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平静地走到了大殿之中。红白色的巫女长袍分外宽大,衣袖飘飘,行走之时宛若流云卷雪。
  那些目光攀附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浅斟,你来了啊。”皇上的声音有些粗鲁,他挤出了一个笑,脸上的横肉便堆到了一起,很是丑陋。
  夏浅斟不明白为何他叫得如此亲昵,只是微微点头。
  皇上忽然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自己的裤链,一根又黑又大的阳具从裤裆中弹出,雄赳赳气昂昂地仰上,如猛龙抬头。夏浅斟面色一变,一国帝王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如此粗鄙不堪东西。
  她不由自主地将余光移到了四周,而四周无论是手持玉笏的文臣还是按剑而立的武将,见到这一幕都没有露出任何惊疑的神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夏浅斟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皇上愣了一愣,他皱了皱粗大的眉头,似是有些不满。但还是说道:“近日敌军来犯,皇国危急,朕甚是操劳,夜不能寐。希望浅斟贵为一国圣女,可以为本王排排忧解解难。”
  周围文武大臣扼腕叹息之中又纷纷点头。
  夏浅斟不确定地道:“不知殿下……要浅斟做什么。”
  皇上苦笑道:“圣女今日是怎么了,被敌国的军队吓糊涂了么?平日里只要寡人脱下裤子,你便会自觉放下身段,替寡人吞吞屌含含精以解闷。今日却是为何迟疑不前?”
  夏浅斟蹙着眉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平日里怎么会行如此行径,莫非自己真的是那淫娃荡妇?
  皇上见她还没有动静,苦口婆心道:“唉。圣女想必还是在生我的气吧。前日里朕确实不该为了振奋军心仍由数十位将军将你抱上城头肆意交媾一天一夜的。
  这件事我已经责怪下去了,今后定不会发生了。“被抱上城头肆意交媾一天一夜?夏浅斟脸色震惊,她低头看着自己丰腴纤瘦得体到几乎完美的身段,有些难以想象。
  皇上见夏浅斟依旧木立原地,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威严道:“圣女殿下,莫不是你身子骨还没有养好?如若不行,寡人令两位美娇娘搀扶着你便是了。”
  夏浅斟看着那根又黑又大的龙根,心中迟疑不定。她脑海中真的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在殿中为帝王含精在其中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时酒肉池林,自己甚至除去衣物,上到文官大臣,下到低贱侍卫,都能与自己肆意交媾,穷奢极欲。而很多时候,自己在王宫中行走,甚至也是衣不蔽体,有时适合国会,甚至要随着众宫女光着屁股蛋子上朝。
  一幕幕场景冲击得她心神激荡,檀口半张不知言语。
  周遭的百官大臣静静地看着她,言情肃然间略带着些不满,似是在问,你还站在此地做什么,还不去替皇上分担忧愁。
  夏浅斟不确定地向前迈了一步。
  皇上见到她终于有了动静,终于展颜微笑,拍了拍自己肥硕的大腿,声音洪亮:“孤的好圣女啊,快些来帮寡人吞含,寡人便免了你方才无礼之举。”
  夏浅斟缓缓来到了他的面前,那根高高挺起的龙根离她很近,她望着龙根,竟有些心念如灰。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行动。
  夏浅斟深吸了一口气,她揉着身子缓缓屈身,臀儿微微翘起,披在肩膀上的淡紫色秀发因为太过绸滑,落了几缕在秀靥之侧。
  身材臃肿的帝王嘶了一口气,那美人儿已经张开檀口,舌尖微微触碰了一下龟头。她似乎有些生疏,只是含得很浅,温润而又清凉的樱唇柔软至极。
  皇帝看着那张秀美极致的侧脸在自己肥胖的双腿之间缓慢倾吐,心中倨傲之气更是犹然。而跨下龙根也随之暴涨了好几分。夏浅斟本就无甚经验,此刻只感觉口中微胀,自己小巧的檀口难以容纳那等巨物。
  但她循着记忆里的经验,缓缓下吞,一直吞进了半根肉棒便再也难以容纳。
  她本能地用绵软的舌头去缠裹龙根挑逗龟头。皇帝背靠在座椅上,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长长叹息。夏浅斟脸色微红,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这些事情如此熟练,而且自己的心内深处竟然有一种无名的躁动。那种躁动甚至诱惑她促使她进一步地做一些其他事情。
  皇帝看着那张绝世美丽的容颜,一声红白巫女长袍更是冰清玉洁之致。即使是平日里早就有过了无数发开,而每一次却又像是第一次一般。他心中畅爽之致,竟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往下沉。
  “唔……”夏浅斟发出了难受的呻吟声。
  皇帝没有理会佳人的哀求:“平日里你都是深喉吞精,今日怎么的如此之浅,好不爽利。”
  巨根抵达深处,夏浅斟有种干呕的恶心感,但是因为自己的头被按住,肉棒又太过粗大,她一时间难以挣开,只好用手扶着那肥胖的大腿卸去些力道。
  百官群臣之前,容颜清美到了极致的巫衣女子跪在地上,姿势曲线婉约美妙。
  “来人。”皇帝忽然干笑道:“替圣女除衣。”
  “唔!”夏浅斟心中剧惊,虽然记忆中这种事情发生了不知多少次,但是她内心深处依旧有隐约的抗拒。
  但是她无法挣脱,两个男性侍卫立于她的身后,一人揪住大红色蝴蝶结的一段,向两边轻轻一拉,罗带解开,衣裙宽松,夏浅斟想用手去阻挡,可是自己的脑袋却被皇帝按住对着他的龙根猛烈抽插了起来。
  “不管看了多少遍,寡人都还是很怀念圣女光溜溜的身体啊,不知道那小嫩穴几日不曾滋养,如今是否又紧致了几分?哈哈哈。”
  夏浅斟内心总有些抵触,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两个侍卫将她的衣衫一扯,红白巫女长袍落下,她里面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绸衣。
  未等她仔细思量,那柔软的舌尖无意间轻轻撩过了龟头的顶端,身材肥硕的皇帝身上的壮肉猛然颤了颤,本来身体极度放松的皇帝身子猛然一紧。夏浅斟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她无法抽离自己的檀口,猛然间,肉棒又涨了几分,一股灼热的液体猛然灌入了咽喉之中,浆水爆出,滚烫而粘稠。
  夏浅斟忍不住咳嗽起来,她拼命抬起螓首想要挣脱,所幸那皇帝已然达到了舒爽的最高潮,不停地打着摆子将精液一遍遍送入她的口中,夏浅斟不停咳嗦,好不容易挣脱抽出肉棒。她抬眼望着那眼前有些微软的肉棒,心中很不是滋味。
  美人眼神清澈迷离,带着微微泪痕,她伸出青葱玉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段浑浊精液,而口中依旧含着许多,她抬起凄迷的眸子望着那身体舒张的帝王,似是询问。
  皇帝皱眉道:“圣女为何不吞咽下去?是嫌弃本王的精液不如从前好吃了?”
  咽下去?夏浅斟闭上美眸,面色沉静,喉咙微动。竟然真的将那精液吞了下去。皓口半张,依旧可见白花花的颜色。
  皇帝看着这位清丽佳人,身下肉棒不由又复抬起了几分,隐隐有重整旗鼓之意。
  “把亵衣也脱了。”皇帝威严道。
  夏浅斟跪在身前,衣衫单薄。没有主动去揉开自己的衣扣。
  皇帝不悦道:“你又要违抗寡人?”
  夏浅斟还是没有动静,她微抿嘴唇,咽下了最后一点精液,抬起螓首,声音清澈而好听:“不对。”
  “哪里不对?”皇帝怒容道。
  夏浅斟道:“我不记得你。”
  皇帝勃然大怒:“你怕是糊涂了吧?圣女又怎么样。在寡人面前还不是供着淫玩的贱奴,你如此违抗本王,信不信我让你这个王宫第一美人去尝尝和野狗交媾的滋味!”
  夏浅斟看着他,面色微红却平静。
  她抬起手,掌心捧出了一轮清皎的明月。她看着那轮明月,心思百转。
  很快,她便想明白了所有事情。自己的国家已经亡了,如今坐在王座上的是西越国王,西越过往想得到自己但是自己百般抗拒,于是就以秘术造出虚假的梦境和记忆迷惑自己。妄图用这种方式使自己彻底堕落。
  皇帝忽然大笑道:“不愧是夏浅斟,居然这么快就醒悟了过来。不过太晚了。”
  夏浅斟面色微变,掌心明月骤然黯淡。她猛然向后望去,那些文武大臣都变化了位置,仿佛是站在一个特定的方位上,那是睁眼,整座王宫此刻便是一座大阵。
  手心明月碎成青烟。
  夏浅斟微微叹息,脸色沉静如灰。
  皇帝站起身子,身下的肉棒再次勃起,气势更胜之前。“夏浅斟,想想你平日那冷傲的样子,再看看如今的样子,居然跪着为我舔吊,这番场面要是让你们的老臣看见了,我看你还什么颜面活在世间,夏浅斟啊夏浅斟,寡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你那肥嫩的小穴了。”
  他一把拉起夏浅斟的手腕,往身前拽去。
  夏浅斟清冷道:“你是决意不肯放过我的。对么。”
  “谁会让到嘴的仙子跑了?自从寡人尚在西越练兵的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在城头之上,操一操你这高傲的仙子了。”
  夏浅斟微微叹息:“那浅斟不反抗便是了。”
  皇帝见佳人如此一反常态,不由皱了皱眉头,旋即他朗声大笑:“仙子果然识时务。”
  他抄起夏浅斟的腿弯和秀背,将她一下子抱起,大步朝着城头走去。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跪下,高呼道:“恭喜陛下。”
  城头之下也是人山人海。原来在这之前,国王已然发了告示,说今日要将那圣女夏浅斟于城楼之上当众开苞。
  夏浅斟双臂伏在城墙上,她的双腿已然被掰开,亵裤被撕去,露出了那挺翘得不成样子的娇臀,而大腿之间那一点嫣红的颜色美艳得惊心动魄。
  皇帝对着整座京城大声宣誓:“从此之后,天下便是西越的天下!”
  肉棒顶上了蜜穴,夏浅斟闭上了眼,那清丽窈窕的身段是城楼之上最美的景致。城楼之下,人潮汹涌,呼声震天,仿佛是在宣告一个崭新时代的来临。
  抵在蜜穴之口的粗大肉棒没有丝毫的犹豫,猛然插入,仿佛铁骑直撞,势如破竹。夏浅斟哀吟如诉,下身似被贯穿,那本就极其好听的声音此刻更是凄婉欲绝。
  帝王开始打击抽插,丝毫不顾及处子刚刚破身的疼痛,夏浅斟垂着螓首,淡紫色的秀发披在肩头,沾濡脸颊,她大腿之侧,艳红的处子之血触目惊心。
  但是开发与调教是个缓慢的过程,夏浅斟本就体质异禀,那些疼痛很快便消散而去,转而袭来的是原始的快感,仿佛空虚了几十年的躯壳忽然被填满了一般,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呻吟。
  “圣女大人感觉如何?告诉全天下,我插得你爽不爽。”抽插了几十下之后,皇帝一边拍打翘臀一边大声问道。如同策马扬鞭。
  夏浅斟不停娇喘呻吟,“陛下无需多问,浅斟自能领会。”
  皇帝放声大笑,他抓起佳人的一臂,开始撕扯她缠裹着胸脯的白色裹胸。夏浅斟的浪叫越来越放肆,似乎是完全沉浸在了情欲之中,在无半点圣女的贵气。
  “陛下饶了浅斟吧。陛下别打了。”
  “陛下慢一些,浅斟身子才破,尚不堪鞭挞……嗯……嗯……啊。”
  “嗯……陛下请怜惜浅斟。”
  皇帝一边解着裹胸一边放肆抽插着,而城楼之下许多男人都纷纷除去了裤子,对着这一幕疯狂地撸动着,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啊!
  夏浅斟被插得摇摆螓首,口水淫水皆四处飞溅,那淡紫色的柔顺长发也凌乱不堪,而美艳的脸颊上竟是媚色,看得人心绪澎湃,欲罢不能。
  此刻她已然忘我,什么淫词艳句都往外丢了。
  裹胸解下,那一对雪白硕大的双峰没有了精致的束缚之后一瞬间弹出,波谈汹涌。而身下,那帝王也达到了快感的最顶峰,所有的情绪随着那浆水一同在圣女的体内爆发了出来,暗流汹涌。
  而那一刻夏浅斟浑浊迷离的双目瞬间平静,她美眸之间像是藏着一块最清冽的雪。
  而她那蔚为壮观的胸脯之间,也是一阵寒色。
  皇帝忽然停止了抽插了动作,他目光圆瞪,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夏浅斟不知何时已经转身,对着他的脖子一抹。
  那美乳的内侧,居然藏着一把精致而小巧的匕首!
  “快护驾!”
  那些反应过来的侍卫纷纷涌上前去,接住那向后倒去的皇帝。
  夏浅斟站在城楼之上,赤身裸体,匕首带血。那下体一片白花花的淫糜之色,而她那美到不可方物的容颜却是冷静到了极点。长风掠起紫发,飘飘洒洒,风姿似千年未有,足以倾倒天下家国。
  那些愤怒的大臣侍卫向她扑去。
  她扔下匕首,张开双臂,闭上美眸,向着皇城之下倒去。
  耳畔再也听不到任何风声。死亡永远是人间最长久的诀别。
  可她却再次睁开了眼。
  周围一片荒凉,尽是孤坟荒冢。
  她的脚边是一具干枯的白骨,白骨之上还有金色的瞳孔闪着微光。
  她猛然回想起了。这是方才的梦境,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我到底是谁?天下第一的捉妖师还是一国最高贵的圣女?
  夏浅斟想不明白,她茫然地望着四周,忽然觉得翘臀微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臀部。
  她转过头,一个绿瞳小鬼神色贪婪地看着自己。它的手搭上了自己的屁股,轻薄地抓捏起来。
  夏浅斟问道:“你想操我?”
  小鬼瞪大眼睛,反而有些怯弱地缩回了手。
  夏浅斟微微颔首,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绿瞳小鬼缩了缩身子,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下,抹了一下那蜜穴口,她把指尖凑到眸前,上面的精液依旧温热。
  小鬼看着她,斗起胆子将自己往前凑了凑,小手向着夏浅斟的乳尖上触碰过去。
  夏浅斟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小鬼一声惨叫,而她手腕骤然发力,小鬼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的阴风变得温和了起来。
  她发现身上的白衣白裙换成了一身极尽华美的衣袍,她从镶金戴玉的座椅上悠悠转醒,所有群臣如大风过境百草伏地一般跪倒。
  自己方才是睡着了?
  原来自己是一位女帝么……
  夏浅斟心想。
  那些稀奇古怪的梦终究是自己平日太过劳心了么。
  “退朝吧。”
  她对着群臣摆了摆手,直起身子朝着寝宫走去。片刻之后,她忽然滞住了。
  那华美的衣袍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蜜穴,不停地高频颤动着,就像是蜜穴之中塞着一直嗡嗡的蜜蜂。
  一位侍卫察觉到了异样之后马上过来搀扶。夏浅斟一把抓住侍卫的手,侍卫受惊,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夏浅斟没由来地问道:“你想上我?”
  侍卫脑子一片空白,连忙磕头道:“殿下饶命,属下对殿下绝无非分之想。”
  夏浅斟点了点头,她喝退了左右之后,殿中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连忙掀开裙摆,从亵裤之中取出了那个困扰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柔软的锥形物品,上面还刻着奇怪的纹路。而其表面尚且沾染着一些稠稠的淫水。她不由面色羞红。
  忽然之间,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逆光而立,身材健硕。
  夏浅斟连忙收起手中的东西,恼怒道:“我不是让你们都退下了么?”
  谁知那个人不退反进,一下子抱住了这位万人之上的女帝王,将她揽入怀中,夏浅斟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将手探入了衣襟之中,肆意抓揉起了她隆起的丰软胸脯。他凑到夏浅斟耳边轻轻呵气:“我的皇帝好姐姐,我想操死你。”   第十九章:大梦初醒

  古城荒凉沉寂,暗黄色的土墙上生满了深红苔藓,藓痕干枯,犹如锈迹。整座城市是由大片大片暗色石头堆砌成的古墙,手指触上去便可摸下细细索索的落灰,仿佛那些四方八正的街道墙口已经老到一推就会倒。
  陆嘉静和林玄言在城中走了半日,没有看到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妖。两人从最初的简单交谈到后面纷纷沉默,于是整座城市便再也没有一点声响。
  这个城市同样有昼夜,但是没有日月。但是他们甚至无法找到光源在哪里,似乎那些光是均匀地发散在空气里的。那些古树到底是什么,这座古城又是什么?即使是博览群书如陆嘉静,也不知道其间源头。
  “我们还有必要走下去么?”陆嘉静问。
  林玄言自下而上打量了一块城下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我们要原路返回么?”
  陆嘉静摇头道:“不必,这座城市应该有许多出口,我们进来时通过的巨木也绝非只有一棵。”
  “你有把握找到出口?”
  陆嘉静道:“我曾经在一本志异古书上看过一段关于隐境的记载。据说那是一种特殊的禁咒,可以创造出类似小洞天的东西。只是它存在的时限比小洞天要长许多许多,而这种禁咒的施放条件极为苛刻。我还记得其中一项,就是需要一场血祭,而血祭的代价,是几百位已然结出内丹的大妖。”
  “嗯。”林玄言点点头。“这里或许曾经是某个种族逃难的地方,但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荒凉了。”
  两人在城中已经行了小半日了,如今在一座高高的古城楼上极目远眺,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却也未能发现太多新奇之物。
  两人从极高的古城楼上走下去。陆嘉静远远眺望,而林玄言凝神静想。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林玄言的身子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嘉静好奇道。
  林玄言皱紧了眉头,看着一脸好奇之色的陆嘉静,神色凝重,寒声道:“不对。”
  “哪里不对?”
  “台阶不对。”林玄言正色道。
  “嗯?”
  “方才上去之时,有三百五十六级台阶,而下来只剩下了三百二十级,其中缺少的三十六级台阶去了哪里?”
  陆嘉静闻言同样神色一凛,她没有问林玄言你是不是数错了这种无聊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道:“方才有动静么?”
  “没有。”
  “那你能感受到妖气么。”陆嘉静又问。
  “不能。”
  陆嘉静点点头。断然道:“那我们马上离开,我的清冥莲花应该可以找到出口位置。”
  修道之中,本就是活着最重要。磨砺自然是好事,但是当事情超过自己的预知能力,那便绝不会再以身犯险,逞匹夫之勇。这是陆嘉静大多数时候的原则,林玄言同样如此。
  陆嘉静双手结印,一朵瓣如青玉,光泽润洁的莲花盛开在自己饱满的胸前。那朵莲花徐徐浮在空中,片刻之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陆嘉静跟了上去。
  林玄言忽然笑道:“山峦巍峨出莲花。”
  陆嘉静僵了僵,心想这是哪里的诗句。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狠狠地瞪了林玄言一眼,头也不回地快步随着莲花走去。林玄言微笑着跟上。
  一刻钟后,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陆嘉静与他面面相觑,林玄言轻轻苦笑:“事情本就不会如此简单。”
  青冥莲花似乎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停在空中摇摆不定,似是挣扎犹豫。
  陆嘉静轻轻摇头,将莲花收回了窍穴之中,刚要说什么,忽然所有的光都在一刹那敛去,夜幕降临。
  陆嘉静张了张口,侧过头,却没有看见林玄言的身影。
  周围一片昏暗,但是依旧隐有微光。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侧,空无一物,林玄言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她扭头四望,周围一片空虚,林玄言就在无声无息之间,在自己的身旁,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妖法?”陆嘉静神色一凛,清暮宫绝学本就最克制妖魔之道。
  她清叱一声:“流光,束云,天象。”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自她手印之间射出,横穿夜色,汇聚头顶,连结成三瓣莲花,光芒照拂四野,陆嘉静向前踏了一步,足底同样生出一朵莲花,她连踏三步,身前骤然豁然开朗。仅仅三步,眼前却没有了古城,她发现此刻自己置身在一片荒原之上,天上繁星闪烁,垂立于平野之上。
  陆嘉静只以为是障眼法,娇叱了一声之后,莲花破空而去。不多时,莲花便无功而返,悬停在她的身前。
  清暮宫绝学道法对待降妖除魔一事,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今日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壁,她心知,这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法力变弱的原因。这里究竟是什么道法,林玄言又去了哪里?
  陆嘉静满心疑问,她回望身后,同样是一片开阔的原野。
  原野之上怪石零落,阴风阵阵。
  陆嘉静精神紧绷。前方的原野之上,忽然升腾起一只只青色的三角形瞳孔,浓重的阴影逼仄而来,陆嘉静身形悄然后退,落到了一块巨石之后。
  那些三角形的瞳孔越发接近,陆嘉静手捏莲花随时准备出手。那些黑色的幽灵般的身影形似苍狼,悄无声息穿行过草原,而它们似乎没有意识到陆嘉静的存在,心无旁骛低穿过了巨石,就像是没有灵魂的阴影一般。
  陆嘉静遥望它们前往的方向,心中生疑。而手心莲花如有感应,一片片花瓣摇曳生姿。陆嘉静略一沉吟,掠起身子悄无声息地跟随上了那群生物。
  古城之中,林玄言无声穿行,神情越来越凝重,就在不久之前,陆嘉静毫无征兆地陡然从身边消失。在他的认知里,除非这是一位通圣境强者造下的法阵,不然绝无可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
  但是如果他们的对手真的是一位通圣境强者,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林玄言有些头疼。而这古城却像是迷宫一样,永远走不到头。
  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极其诡异的声音,那是从身后发出的声响,林玄言回身望去,古老的城楼空空荡荡,唯有阴风缭绕其间。
  他心思百转,饶是以他的见识,一时间也难以摸清楚古城的来历。是上古时期战争的遗址,又或是某个巨大的妖族设置的古老禁咒?
  他在一条廊道之上反复穿行了十余次,每一次这条廊道产生的景象都有细微的变化,廊道之下是一座大湖。林玄言闭上眼睛,精神的力量向着四周扩散,可是诡异是,精神的弦线一触及湖水就像是坠入了一片幽深而冰凉的深渊之中。
  林玄言凝视湖水,心中生疑。而片刻之后,他面色大变,踉跄退后,一直撞到了廊桥的木柱之上,竟不敢多看湖水一眼。
  方才那湖水之中有一个倒影。那是一个羽衣星冠,白衣佩剑,风度超然的男子。
  但是林玄言下意识地避如蛇蝎。
  那是叶临渊的面容。
  或者那就是自己。只是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他的心中猛然悸动。
  收回心念之后,林玄言再次来到了廊桥之边,抚栏临波,他缓缓抬起袖子,一道充沛的精神力如清风般萦绕袖间。林玄言抬拳朝着湖水猛然轰击过去。
  一道道涟漪荡开在湖面之上,入小石坠入湖心,清涟阵阵。
  林玄言将拳收至腰间,他面色微红。但是心中有了更多的猜想。这湖水对于隔绝精神力似乎有很特殊的效果。那湖水之中到底藏着什么,如此将人置之于外?
  林玄言猛然吸了一口气,他长发激荡而起,身形骤然如同一片虚无的剪影,一道道无形无影的光在他拳峰之上荡开,那拳尖之上竟隐有峥嵘剑意。他一拳递出,那一拳极为缓慢,落在湖心更是悄无声息,连涟漪都不再激起。可就是那一瞬间,廊桥之上再也没有了林玄言的身影。
  他霍然睁开眼睛,望向了脚下,脚下是一片青碧色的水影,水影之上是一座廊桥。这是……这是湖水之中?自己成了湖水中的倒影?
  他不解抬头,心神骤然被摄住。那是一双瞳孔。在那片不知是湖底还是苍穹的地方幽幽凝视着他,周围寂静如死,他如同置身在荒芜的坟冢之中。那一瞬间,林玄言整个人就像是被玄冰浸泡了一般,四肢僵硬,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个瞳孔。瞳孔之中有他的倒影,他的倒影之后,是一根高高立起的柱子,仿佛一座耸立的高塔。
  哗啦!
  林玄言再次出现在了廊桥之上,他浑身都是水,大口喘息,鲜血自唇齿间溢出,惊魂未定。方才他全是法力凝结,靠着极为高深的境界强行清醒心神,在一刹那斩断了所有与精神的连接,才在那个似是而非的幻境中逃脱出来。
  自己尚且如此,那陆嘉静……林玄言望向了湖水,心如湖水中的沉石。
  他抬起头向着远方望去。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座方才还不曾有的古楼。林玄言心知肚明,那是方才那瞳孔之中的倒影。
  他心中已经猜测了大概,如果整座城市都是虚幻的,那么这座古楼一定是真实的。用如此大的手笔隐藏这栋楼。如此欲盖弥彰的举动,到底是想藏住些什么呢?
  林玄言一直走到了一座高耸的古楼之前,那是古城之中最高的建筑,就像是日晷中央的那根随着阳光转动的石柱一般。事已至此。林玄言没有犹豫,直接迈步登上了古楼的台阶。
  古楼之中别有洞天。在外面看来无比灰暗的古楼,其中却是一片碧玉围成的光,仿佛是置身在琉璃宝塔之中,那些墙壁上透出的光线清和第揉进了视线里。林玄言抬起脚,却发现脚如同灌铅一般,行动艰难。
  难道是这座古楼抗拒自己的进入么?林玄言轻轻挑眉,法力运行在足上,尝试着想要迈出一步,但越是如此,自己的脚便越重,最后更像是牢牢第粘在了地面上一般。
  林玄言忽然笑了笑,他撤去了一身法力,如寻常人般迈出一步,果然,古楼再也没有抗拒他。林玄言走在第一层楼之中。
  第一层楼无甚新奇,只是中央有一个内方外圆的古台,古台之中似乎应该存放着什么事物,只是如今空空如也。而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奇怪的文字。那些文字毫无章法,因为刻得极深,所以可以保持很久。
  林玄言大致看了一遍,那些文字许多都记在了心底,他隐约感觉那些文字之中自有其玄妙之处,只是这种感觉若有若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冥冥之中,内心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他记牢了所有墙壁上的符号之后,毫不犹豫,登上了二层楼。二楼和一楼大同小异,那些文字的笔画之中同样泛着微微的碧光。林玄言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所有的笔画,再次登楼。
  三楼,四楼,他一楼一楼看过去。方才在外面之时,他便数过楼层数目,一共十三楼。如今他已经来到了第六楼。虽然每一层楼之间的变化都不大,但是积少成多,等到第六楼时,其间文字的写法,笔画的排列和第一楼时已经截然不同。
  林玄言神色凝重,因为他发现,那些文字,他竟然隐约可以看明白了。
  有些文字,很明显是在模仿飞禽走兽的姿态和动作,其中隐含的神韵和寓意可以猜到一二。那些文字的排版也比之前要密集很多,似乎是在诉说着某一些故事。
  而那中间内方外圆的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块干枯二古老的石头,那块石头质地奇诡,色泽闷沉,在碧光的照拂之下,似有水纹盈盈流动其上,看上去竟像有生命力一般。而石头之上有一个奇异的图案,而那个图案林玄言觉得有些熟稔,竟似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难以想起。
  他来到石台之边,发现原本应该是内圆外方的石台变成了内方外圆。
  林玄言深深第看了一眼石壁,他脑海中已然对这座古楼有了许多猜想。但是他还不敢断定。他看着第七楼的台阶,抿了抿嘴唇,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
  丛林之中,杀机四伏。近几日之中,北域极北处的森林气氛尤为紧张。一个灰衣少年站立在一棵极其高大的枝丫上,皱着粗长的眉头,面色凝重。
  这些日子他统领妖兽做了许多几乎地毯式的搜查,几个关键的隘口也都封锁了,但是无论如何,它们也找不到那个少年和女子的踪影。就像是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围野草剧烈起伏,一根根藤蔓翻开坚硬的土壤,向上钻出,不停窜动。一个面色青绿的少年忽然出现在枝丫之上。灰衣少年连忙行礼:“少主。”
  那个面容青绿,瞳孔空洞的少年咧嘴道:“还是找不到么?”
  灰衣少年摇了摇头。
  少主不满道:“在这片森林之中,竟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躲过我们青妖族的搜查?”
  灰衣少年凝着眸子,他思索了片刻,不确定道:“他们可能是误入了那个地方。”
  少主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这几日的一无所得也让他产生了那种想法。“他们确实有可能去了那片祭坛。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可惜了。”
  少主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走出来啊。”
  灰衣少年对于那里本就满心疑问,于是便问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老族长有透露过什么么?”
  “没有人知道。包括我父亲。曾经有一代青妖王深入过那里,最后侥幸出来,只是那时他已满口疯言疯语,痴傻了一般。最后被几个大长老联手镇压下来,从此那里就被当做了禁地。而我们根据已有的了解,把那里称作祭坛。”
  “真是可惜啊。那样好的货色居然要断送在这种地方。”灰衣少年摇头叹息道。
  少主没有接话,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总之,封锁所有出口和要道,尤其是天峰口,那是通往外面唯一的道路,彻夜监察不可松懈。即使他们真的侥幸逃了出来,也注定会落入我们青妖族的大网之中。”
  灰衣少年才领命。少主身子便如陀螺般转起,化作一道青色的龙卷,倏然钻入了一棵大树的木心之中,顷刻消失不见。
  而周围的古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姿态,重新排列成了新的队列。
  灰衣少年猛一蹬脚,神色骤然跃出,在几棵巨木之间反复横跳,如灰色的弹丸朝着天峰口掠去。忽然,少年的身影一滞。他望向了某个方向,神色微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他似乎又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北域的气候阴晴不定,一个破旧的古庙外,再次下起了大雨。神鬼铜像在电光雷火的闪烁之中明暗不定,更显狰狞恐怖,那些刀叉铜镜剑戟的倒影在墙壁上狂乱舞动,像是大风中疯狂摇曳的烛火。
  一个皮囊极好却是赤身裸体的少女在古庙中睁开眼睛,她的身边放着一把生锈的古剑。
  少女脖颈底下枕着满是枯草灰尘的冰冷石像,又闭了会眸子,仰起头,淡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她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一片阴寒。
  “百鬼升天为魔伥,神君入地开洞府。”
  少女口中碎碎念念,声音弱不可闻。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风从雨幕中飘然而至,一下子纳入了少女的窍穴之中。
  调息了许久的气息之后,少女才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用最后一些神识向着前方的雨帘探去,等到她确认了某些东西之后,才缓缓地舒了口气,她挣扎着起身,来到了石像后面,蜷缩起了娇小的身子,如秋蝉一般蛰伏起了所有的气息,倒头就睡。
  外面大雨如鞭,四溅的雨水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电光如海,天雷轰响,声势震天动地,但是都未能惊醒沉睡的少女。
  等到一觉醒来之时,外面雨水已停,天地一碧如洗,泛着焕然一新的气息。她望着青绿色的层山和刀削般的铁色断崖,眉毛比远山更为好看。她忽然捂住心口不停地咳嗦,雪白的贝齿之间溢出鲜血,虽然身体的伤势恢复很快,但是道心上的裂痕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弥补。回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场景,她依旧心有余悸。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障眼法能不能骗过那些人,如今时间也太过紧迫,她没什么信心。
  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外面被雨水洗的焕然一新的花草,没由来地露出了微笑。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大梦忽然苏醒了一样,她伸了一个懒腰,腰肢舒展,清婉美好,精神难得地清净。
  也像是人生重新来过一般。少女忽然歪过头想了想,自己到底叫什么好呢?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到合适的名字,她摇头微微叹息,起名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啊。
  忽然她面色微红,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甚至一丝不挂。
  她回望了一眼古庙。深山之间的寺庙总与一些灵异之相有关,冥冥中似是有些蹊跷。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瞧不出太多异样。
  随后紫发少女回到了古庙之中,她目光缓缓扫视四周,那地上竟然一些干枯的碎骨,有一片甚至是较为完整的头颅。而从骨头的构造上来看,不似人族,反而似妖。
  此刻自己是在北域?少女秀美微蹙,她来到了一片杂草之边,轻轻拨开杂草,取出了一个老式而陈旧的箱子。这应该是曾经被杀害在这里的人所带的箱子。她推开箱子,发现里面竟很巧合地有几件深碧色的衣物。
  她翻动衣物,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件衣裙样式的衣服,展开抖了抖,她看着那衣物的色泽,鼻翼微动,有些不满地鼓了鼓嘴:“这……这也太绿了吧。”




  第二十章:修罗宫神仙落阵图

  夜色阴沉,暗色的阴影覆着流沙浅浅而行,晚风从最初的萧瑟渐渐变得阴重而黏稠,风里裹挟着砂砾,沾染煞气,最后连那些三角形的瞳孔都无法望见,唯有砂石之上印着浅浅足印,足印片刻便会被流动的沙覆盖,陆嘉静清绝的身影就揉在蒙蒙的夜色里,唯有一朵莲花引路。
  阴风掠耳,似阴物擦肩而过,于耳畔呢喃细语。
  陆嘉静面无表情,心却愈发沉重,青色莲花在一路远行中逐瓣凋零,而越是穿行,眼前的植被便越来越多,只是它们大部分都已枯死,撞进视线里的,便是一重接着一重的可怖阴影。
  一直到青莲光芒黯淡,十三瓣莲花皆尽凋谢,陆嘉静抬起头,望见了昏暗微光。
  天上一轮残月如钩孤悬,一座极其恢弘大气的暗红色古城如笼烟雾之中,陆嘉静衣衫随风向后吹动,层层殿宇不算太过高耸,却是庄重浑厚,屹然巍峨,如今月影斑驳,风沙绕舞,入目便是满眼寂静寥廓,犹如阴曹地府之中屹立的阎王宫殿。
  陆嘉静望着古城楼上的字,那是古体书写的“修罗”二字。陆嘉静悚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见到了什么。曾经她读过一本名为《琼楼志异》的古书,古书的尾页曾经寥寥提过关于三座最神秘古楼的几笔。
  那三座楼分别是北府,龙渊楼以及修罗宫。
  陆嘉静望着那笔力柔劲,融合起来却是铁画银钩的修罗二字,心中暗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宫?竟然隐藏在这古城之中?
  转眼之间乌云蔽月,陆嘉静身子一紧,作临敌之态。可诡异的是,明明云已遮月,眼前的景象却更加清晰。
  “嗒,嗒嗒,嗒嗒……”
  一阵犹如竹子敲地板的身影在浓重的风沙之中响起,陆嘉静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来源,她忽然看到城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个黑色的小鬼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他的肢体不停拍击着,头颅朝着陆嘉静所在的方向,身体看不出丝毫的颜色,即使是瞳孔也漆黑一片。
  陆嘉静看着这犹似夜色中一片单薄影子般的怪物,随时准备出手。
  那个四肢着地的黑色小鬼对着陆嘉静不停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随后它扭过身子,朝着城门之中走去,还回过头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心中微惊,莫非它是想指引自己入城?
  夜风忽作,天上蔽月的乌云被缓缓推走,随着残月的微光显露,那城门竟然再次出现在肉眼之中,然后缓缓开始闭合。
  嗒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大,陆嘉静已经看不见小鬼的身影了。她望了一眼天上逐渐显露的月亮,心念急转,如今困于此地,似乎眼前的古城是唯一的出路,而那只小鬼似乎也没有太多恶意。她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她不再犹豫,朝着古城掠去,在城门关闭的一刹那,她一袭华衣擦门而过,进入了古城之中。
  进入古城的那一瞬间,陆嘉静抬眼的一刹那,心中一股寒气便陡然升起,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三朵雪莲便在身前袅袅绽放开来。如箭在弦。
  那城中,有无数双发着幽绿的眼睛盯着她,那些眼睛由前及后,排成整整齐齐地一列。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等到莲花雪光照亮了前方的领域,陆嘉静凝神一望,才发现那些竟只是雕琢而成的石像。
  地上有许多沙狐的石像,它们长着三角形的眼睛,保持着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就是它们领着陆嘉静来到的古城。而那些稍高的石像则是一个个肩胛生着羽翼的天使,目光偏白。而那些最高的则是武将的石像,它们手持刀斧,目光如刀,气象威严,手中兵器似乎随时都会倾倒坠下,斩落头颅。
  那嗒嗒的声音已经无影无踪,周围一片昏暗的死寂。
  陆嘉静小心翼翼地走过石像之间,她思维始终紧绷,若是石像忽然发动进攻,莲花便会瞬间包裹全身带她离去。
  城楼之上漂浮着小小的阴物,犹如一道道游弋在空中的风。越往里面走,陆嘉静便能看到越多的精魅,其中的许多精魅甚至连陆嘉静也叫不出名字,只是它们妖力都很低微。那些精魅有的随风飘动,有的则是攀附在檐柱,门匾,栋木之上,就像是很不起眼的微尘。
  陆嘉静再次看到了那个黑色小鬼。
  只是黑色小鬼缓缓站起了身子,如人般站立了起来,它看着陆嘉静,怪叫了一声,倏然一转身,朝着正殿大门奔去,身子顷刻消失不见。陆嘉静不知它究竟想做什么,略一沉吟,身影逼上,同样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昼夜的交替荒诞而无声息,陆嘉静身子才踏入正宫之中,外面便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昼,宫中已然昏暗,陆嘉静目光缓缓扫过,那正殿却像是被洗劫过一般,堪称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本就极大的大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陈设,看上去便显得极为空荡。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那个黑色小鬼的踪迹。
  她不想多做逗留,刚刚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忽然殿中再次响起那嗒嗒声,陆嘉静蹙眉回头,目光尽头的强上趴着一个通体黑色的人形怪物。
  陆嘉静拇指与中指一扣一弹,一朵莲花朝着黑色小鬼激射出去,而小鬼身形则是极其敏捷,它贴着墙壁,如一道影子般游走开来,在四周的墙壁上不停窜动躲避莲花。
  “客人住手。”那个小鬼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声音。
  陆嘉静眉头一皱,没有很快收回莲花:“你会说话?”
  小鬼在墙壁上不停窜动,小巧的莲花犹如跗骨之蛆,它声音古怪道:“希望客人可以救一下这座古城。”
  陆嘉静不为所动,手指屈弹之间又是三朵莲花破空而去,牢牢地锁定了小鬼的轨迹,那小鬼被逼到角落里,它似乎很是忌惮莲花,那莲花悬停在它身前三寸,它身子刺猬般蜷缩了起来,微微发抖。
  陆嘉静冰冷道:“我需要提问几个问题,你务必如实回答。”
  “客人尽管发问。”
  陆嘉静没有发问,直截了当道:“第一个,这里是哪里,外面的石像是什么?”
  小鬼道:“此为修罗城,是一座坟墓。外面的石像是守墓者。它们晚上是石像,白天则会活过来,那些精魅则是相反。”
  陆嘉静继续问:“守墓?守谁的墓?”
  “修罗王的墓。”
  陆嘉静曾经听过一些关于修罗王的传说,据说那曾是雪国供奉的神明,是极北冰川间孕育出来的大怪物,能力通天,执掌生杀,只是后来在一场名为“神寂”
  的战争中无故失踪了。后来人们在雪国的遗址之中曾经发现过一个巨大的骨架残骸,许多人便认为那是修罗王的骸骨,如今依旧深藏于乾明大殿的密室之中。
  陆嘉静继续问:“进入这里之前,我曾经进入过一座古城,那是什么?”
  小鬼毫不犹豫道:“那是幻境,客人站在一座巨大的蜃妖的尸体上,那些都是它瞳孔映照出的虚影,除了一座同样神秘的古楼以外。”
  竟然是幻境么?陆嘉静回想起那古城的种种诡异之处,闭目不语。
  “如何离开这里?”
  “我从未离开过这里。”小鬼坦然道。
  陆嘉静蹙着眉头,不言不语。
  小鬼见她不言语,便问:“客人没什么要问了么?”
  陆嘉静睁开眼睛,声音清冷:“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这次黑色小鬼不再如之前般对答如流,它稍一沉默才给出答案:“我是雪牙。”
  陆嘉静点了点头,收回了莲花,望着小鬼,目光冰冷。
  “你引我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
  “希望客人可以救救古城。”
  “我帮了你们,能得到什么?”
  黑色小鬼道:“客人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助客人修复身体的损伤。”
  陆嘉静不动声色:“北域有一处泉水,同样可以治疗我的身子。”
  小鬼点点头:“若是客人已经另谋方法那也是极好,总之无论那份礼物有多大,只要姑娘提出来,那修罗宫必然会为客人做到。”
  陆嘉静没有立刻答应,她只是缓缓问道:“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小鬼身子忽然如阴风呼啸而起,不知是何缘故,本来极小的身影陡然涨大了几分,小鬼的身影在大殿中飘扬晃动,如一面招魂的旗幡。
  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如火花般在墙壁上爆开,点燃引线一般,如无数烟花在眼前簇然绽放,一个个金色诡谲的图腾在墙壁上缓缓勾勒显露出来,陆嘉静忍不住屏住呼吸,那些缓缓勾勒出的金线没有丝毫的杂志,滚烫如熔,神圣而古静,如一国军旗于万军帐前冉冉升起,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普卷开来,天风神龙,鬼将腾妖,蛟龙走江,神王峥嵘。
  无数人形如图腾一般显露山水,右上及下,自九天之云浩浩渺渺至四海之水逶迤腾浪。目光所过之处唯有金线滚烫勾过,锋芒毕露。
  小鬼的身形站在那副巨大画卷之前,显得卑微而渺小。
  陆嘉静望着那副鸿篇巨制,心中震撼,一个古老的名词缓缓在心中浮现:修罗城神仙落阵图。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宫殿的一切都在身边退去。天地之间金线缭绕,耀目的光芒如潮水般在瞳孔中退去。
  天上诸神谪落如雨。
  陆嘉静发现自己来到了壁画之中。黑色小鬼站在她的身侧。
  它们站在一座横跨天地的雪白大桥上,周围云海茫茫。
  一朵雪白莲花自陆嘉静指间绽放,无声抵在了黑色小鬼的脖颈。
  小鬼感到了身后传来的寒意,恭敬道:“客人还有什么疑问?”
  陆嘉静认真道:“我还没有答应要帮你。”
  小鬼道:“这和客人没关系,神殿认可了你,只要你内心不是特别抗拒,便会被自动纳入壁画之间。”
  陆嘉静不满道:“你们的待客之道如此霸道?”
  小鬼呵呵笑道:“我们的王从非拖沓之人,希望客人见谅。”
  陆嘉静没有回答。天上诸神混战,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随即目光转而望向了脚下,浩瀚云海在足下翻滚,云诡波谲,遥遥望去,心中便生浩然之意。
  她回想起了曾经在某一本古书上见过的一段记载,手指微微握紧。
  黑色小鬼领着她沿着白桥缓缓走下。它背对着陆嘉静,所以她望不到小鬼那不辨五官的漆黑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
  林玄言登上了第八楼,面色苍白,瞳孔微空。
  从第一楼开始,每登一层楼他都觉得身子羸弱了几分,越是往上便越是明显。
  到了第八楼上,他便如同一个病弱的凡人一般,连气息都怯弱了许多。
  第八楼上的文字便是此时人间通用的官文。林玄言能够看懂每一个字。他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下了复杂的情绪,目光缓缓落在了墙壁上,那些文字同样泛着碧光,随之林玄言的目光掠过,那些字竟然逐一地消失不见。
  第一面墙上写满了名字。这些名字列次而上,层层递进,呈现着金字塔的形状。
  林玄言的目光自下而上望去,最下面的名字很多他都没有听说过,偶尔看见了曾经试道大会上的几个人的名字,而有些人的名气却已经灰暗,似乎名字的主人已然故去。
  目光渐渐向上,他默默地记住了每一个名字,越往上名字便越是很少,他在第三排望见了萧忘和季昔年的名字,还有一些同样在试道大会大放异彩的年轻人。
  再往上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到了裴语涵的名字,心中有些酸涩,而那个曾与自己下棋的口吃少年也在此列。
  落于第二排的人名除了自己的徒弟之外,无不是如今天下众人皆知的大人物,有的游野天下,有的于浮屿清修,有的在人间,有的在北方妖域,无不是一方大人物,最不济也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只是有两个名字听上去很是陌生:苏玲殊,江妙萱。
  目光落到第一排,林玄言的心绪却变得极为平静,他几乎可以确认,这些人名由低到高的排列便是这些人成就的高低。
  这算不算知天命呢?可是窥视天命向来不得善终,冥冥之中的天谴自有玄奥,所以由古至今,从未有一位大祭司可以活过百岁。
  他望着第一排的人名,即使竭力克制,目光中依然忍不住炸开异彩,最后的最后,他有些木然地立在原地,如被雷火劈中,心中也像是打翻了什么,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有些想忘记。
  他转过身,心绪烦乱,粗浅地扫了一眼另一面石壁,那是过去千年的历史,由魔宗建立到被剿灭,由北国落陨石,雪国一夜之间崛起,一直到天下北征。雪国覆灭到轩辕建立,然后便是龙渊开启。五百岁月如流,他目光匆匆而过,那闭关五百年对于他不过是黄粱一刻,而此刻其间发生大事便大致了然。只是此处记载得很不详细,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的人名,只是描述了一些人间的大变故。
  而浮屿之上似是有高人以神通遮蔽,此处对于浮屿竟然只字未提。
  林玄言心中暗暗推算了片刻,没有术法的辅助推算能力极其有限,那些真想隐藏于大雾之后,即使拨云开雾,望见的或许也是某些人静心准备的假象。
  望到了某一处之后,林玄言便不再往下看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历史太过太过繁复,如果尽数看完便几乎是了解了命运的轨迹,知晓命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难以克制的欲望。但是林玄言没由来得害怕。
  因为活得太久,所以有些恐惧。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敬畏。
  即便是平日里再云淡风轻,姿态超然,也难以覆盖的恐惧。
  他垂下了头,可是墙壁上的文字依旧迅速地消失。他垂着头,眼前似乎便是天道。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可以看到曾经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绝世高人在此处纂刻在这些文字,神色若癫,袍袖之间宛如神仙落笔,抖落天机无数。
  林玄言盘膝而坐,满身汗水,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袖,身子不住地颤抖。
  文字逐渐消失,在最后的最后,林玄言猛然抬头,汗水衰落,最后一排字轰然炸响在脑海之中:其一得诛,末法将尽。
  其一?其为何?一为何?未等林玄言细思,所有的光线骤然从眼前敛去,没有天崩地裂的响声,仿佛一切都被刹那抽空。周围寂静如死。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身边的砖块,触指冰凉,他恍然发觉,自己是瞎了。
  没有恐惧,却是茫然。
  这是窥视天机的反噬么?林玄言轻轻苦笑,直起身子。
  这才是八层楼,上面还有五层楼记录的究竟是什么呢?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么?
  如果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自己真的会愿意么?不过无论如何,自己都看不到了。他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可是如今双目失明,如何走得出这个古城呢?
  未等林玄言感伤,忽然一道光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里。林玄言仰起脑袋,望着那一束光的来源。那仿佛是一个方形的天窗,镶嵌在漆黑苍穹的顶端。他耳朵微动,听到了一些动静。
  一个小脑袋忽然出现在了天窗附近,那人韶颜稚美,骨秀神清,衣衫深碧,淡紫色长发如溪水垂落,似曾相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己瞎了,而是周围忽然漆黑一片。
  林玄言刚想开口,便听那少女雀跃道:“啊,这里果然有人啊,你在这个地下暗室里做什么啊。是有人把你关在这里的么?对了,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

  修罗宫活了过来。
  宫殿外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如神明赐福人间。
  雪花落在了石像之上,石像肩头微微耸动,砂砾抖落,目光虽然黯去,整个石像却活了过来,蜷缩于地表上的沙狐身子一触雪花便弹射了出去,小珠般的眼球咕噜咕噜地轻盈转动,它们以前爪奋力地刨开沙地,身子灵巧地遁入沙土之中,那些本就活跃的精魅没有因为落雪而石化,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着身形。
  忽然间,沙子底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一只沙狐怪叫着从细软的沙下窜起,望着地洞,毛发耸立,似是遇到了恐怖的东西。
  沙子无声裂开,一只只雪白的手掌扒开沙子缓缓出现,那些手掌只有四只手指,粗大而强壮,它们从地底钻出,仿佛沉淀千年的文明浮出水面。
  雪花一直落一直落,地上的流沙缓缓转动,反复沙层之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深渊。一只只头顶红色犄角,浑身雪白毛发,目光幽蓝的怪物走在滚滚黄沙之中。沙狐受惊逃窜,身披坚硬铠甲的石像举起刀叉,目光严厉,正欲呵斥。那雪人般的怪物轻蔑地斜过眼睛,他骤然伸出臂膀,雪花簌簌抖落,那副坚硬无比的铠甲竟然被硬生生撕裂开来。古将军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仰头向后倒去,触地的一瞬间重新石化,四分五裂。
  那些复苏的怪物抬起头,四下打量着这个落雪的人间,最终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巍峨庄严的王殿之前。怪物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来到了敦厚雄伟的大殿之前。它们齐齐下跪,犄角触地,虔诚朝拜。仿佛那里,才住着真正的魔鬼。
  (无肉,先过过剧情)   第二十一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林玄言从地下暗室上来之际,天光忽然暗沉,紫发少女与他双双抬头,恰好望见天上蔚蓝色的天空转成了一种昏暗的浊黄色,旋涡一般缓缓转动起来。空气中渐渐有沙尘飘舞,回旋着向苍穹的中央纳去,周围的高耸的城楼竟然被风吹得微微扭曲,仿佛湖心之中随风泛起的水影。
  林玄言与紫发少女并肩而立,他低下头望着那个比自己微矮的少女,有些熟稔之感。自己五百年前的未婚妻便是一头紫发。但是他无法从这个清柔纤秀的少女身上找到一点相似,或许只是巧合么?
  未可细想,紫发少女面容上的微笑一纵即逝。她还未开口,林玄言同样感受到了背脊之后破风而来的凉意,他足尖点地,身子前倾,抓住了紫发少女的衣袖,身子一掠,两人身影旋转着侧开,与此同时,一道罡烈如刀的漆黑长风擦着林玄言的背脊而过,如凉水破背,寒意浸透全身。
  紫发少女左手迅速抬起,朝着他身后一指,一道如绫罗般的光焰自掌剑迸发而去,林玄言骤然警觉,但是那道束焰只是擦着他的脑袋而过,紧接着,他身后响起了炸裂之声。林玄言回头一瞥,恰好看到一个巨石般的人形怪物被削去了头颅。而目光所及之处,整座城都动乱了起来,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不时有阴鬼秽物,鬼怪妖精横生而出,目光毒辣,似随时择人而食。
  林玄言和紫发少女交换了一个眼色,此刻林玄言身子尚未完全恢复,战力较差,而她也看出了少年此刻的窘境,未置一词,只是手指扣弹之间焰火如束如缎肆意而出,眼前烟尘四起,遮蔽视线。她反手抓住了林玄言的手臂,身子腾起,两人便向着远处腾跃而去。
  而那些纷纷扬扬的烟尘似乎未能起到遮蔽作用,鬼物顷刻破开烟尘,化作一道道凌厉至极的风扑来。林玄言强提一口气,手中掐诀变幻,一道道白光劈斩而去,帮忙阻隔追击。
  天上一个个黑影逆光盘旋,分不清是秃鹫还是苍鹰。高大的柱塔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鬼影,它们如蝙蝠般用黑色的翼膜包裹着自己,幽红色的目光冰冷森寒。其中最要命的依旧是不停从地底钻出的一个又一个石像傀儡,那些傀儡大小各异,不算强大却极其难缠,尤其是它们数量太多。脚下碎石拱起,便有一个怪石精物破出。
  少女身形高高跃起,身形如雁,飘荡而起的紫色长发如羽翼高高扬起,身形折成了极其灵秀的弧度,碧色的衣袖之间光线如潮,左右撞击,辟开道路。碎石一路飞溅,而那些被破开的石头落于空中便荡成虚影,随清风散去。
  林玄言回头望去,无数高高耸立而起的城楼皆如水中虚影般摇晃波纹,渐渐淡去。没有坍塌的巨响,一切的毁灭就像是春风过原野般随意而寂静。
  林玄言回过头,目光一震,因为他发现紫发少女身前竟然也结出了一朵莲花!那是一朵七瓣雪莲,明明是无上的圣辉,却丝毫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那似乎和陆嘉静同出一宗,但是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时间他也捉摸不定。
  雪莲引路,光芒银亮,照得少女眉眼如雪。
  碧色绣袍之间白虹扫过,一袖之后便有数十只精怪散成齑粉。而这个古怪的城市就像是海水中颠倒的幻影,疯狂蒸发。天上白云如海,波光浩渺,时而有金光闪现,似有神仙出没。
  无数阴兽自四面八方袭来,紫发少女挥手斩去,在它们尸体破碎的一瞬间,有许多银黑色的汁液喷射而出。一路且斩且进,总有一时半刻避之不及,碧色的袖袍之上染上了许多黑色的汁液。
  少女望着碧色的衣衫上那黑色的污渍,清贵的眉目之间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两人一路奔逃,紫发少女身形忽而一缓,她飞快瞥了林玄言一眼:“现在如何?”
  问的自然是他的身体状况,林玄言一路之上温养气府,已然恢复大半,他无声点头,转而抓起紫发少女的手腕,谁知少女说了句:“这样太慢了,背我!跟紧莲花。”
  林玄言微微一愣,他没有说话,飞快背起少女,少女终于得以休息,本来微红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面如白纸,不停喘息,胸膛起伏,此刻他们胸背箱贴,林玄言自然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状况,心想你既然早就撑不住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紫发少女心中同样有怨念,为什么走了这么多路你都不问一下我累不累?
  其实方才一路奔波并不能过多影响少女的体力,罪要命的是那些黏稠而恶心的汁液。起初她不以为意,但是很快便发现那些东西可以侵蚀身体的灵力,寻常人触之可能无事,而自己修炼的法门却偏偏最忌讳这些阴气湿重的东西了。她很是不适。
  林玄言带着她朝着莲花指引的方向逃去,这座城市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少女碧色的袖子垂在身前,像是两片大大的芭蕉叶子。他扶着少女的大腿,而紫发少女大腿不自然地紧绷,显然有些抵触。
  这座忽然间活跃起来的死城宛若群魔舞蹈,一道道难以言尽的阴鹜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林玄言与生俱来的剑意四下迸射,斩开浓雾与烟尘,一道道黑影在触及剑气的一刹那便被斩碎,化为袅袅腾散的云烟。
  他们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要逃往何处,那多雪莲便是此方天地里唯一引路的萤辉。
  两人在城市之中狂奔而过,林玄言一口气将近,身形微滞,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一片蔚蓝色的湖水,湖水宁静不起波澜,像一只初初睁开的眼睛,莲花朝着湖心对岸飞去。
  紫发少女同样一震,她马上收慑心神,强行拉回那朵远离而去的莲花,可是莲花毫无反应,朝着湖水对面径直飞去。她心念大动,嘴角溢出一丝血。林玄言的肩头微有湿意,接着他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眉头微皱:“有事?”
  紫发少女抿着嘴唇不说话,血水浸染的嘴唇殷红妖艳,如染血凋零的樱花。她目光微动,有些不悦,心想有没有事你心里没数?
  少女没好气道:“快追上莲花!不然我们都出不去了!”
  林玄言看着清澈的湖水,目光凝重,先前廊桥之上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这湖水古怪异常,他难以看透,自然不敢妄动。
  少女冷冷道:“你不敢追我自己追。”说完她挣扎着从林玄言背上下来。
  林玄言双臂紧紧箍住她的大腿,“别动!”
  大腿被箍得有些生疼,少女眉目之间微有怨气,刚要发作,林玄言深深提了一口气,一跃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在他们跃起的一刹那,两人皆有些懊恼,因为在那一刻,水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
  短暂的惊慌之后少女很快平静,她手中燃起一道白色的光,如雪练垂落,向着黑影贯去。
  少女咦了一声。有些吃惊地看着林玄言。
  在她出手的一刹那,林玄言已然劈斩出一道道无形无质却凌厉至极的光影,在水面上炸开无数复杂的纹路。他反应竟然如此之快?少女咬着嘴唇,为方才一刹那的惊慌微微感到羞耻。
  鲜红的血液在水面上晕开,就像是清水中倒翻的墨汁。
  越来越多的黑影浮现在了水面之上,那些头颅从水中缓缓拱起,灵珠般清澈的眼球里竖瞳凝成一线。
  “蜃妖?”少女微惊:“这不是月海才独有的怪物么?为什么这里演化出了这么多?”
  林玄言没有说话。虽然在水中浮现出无数黑影的时候,他心中萌生退意,但是不知何时,水上大雾腾起,遮住了来路。既然没有退路便只好杀出一条路。他袍袖如灌风般鼓起,两道凌厉而披靡的剑光生于袖间。他低声地说了句,抓紧了。身子便螺旋而去,两道剑光随着身子转动,如龙卷一般搅过水面,声势骇人。
  紫发少女抓紧了他的脖子,头枕靠在他肩膀的一侧,她心中有些微恼。恼的却不是此刻两人身陷险地,性命堪忧,而是为何他面临危险可以如此快得决断,连为何蜃妖会出现在此处的念头都不生出来。
  林玄言自然不知道少女所想,少女也不知道他不多想只是因为知识的匮乏,林玄言仗剑天下的那些年,遇见妖魔煞物,从来不管它是哪个地方的特产怪物,或者是不是濒临灭绝的珍稀妖怪,阻了他的道路,一剑斩去便是了。
  水面之上尽是漂浮的尸体和碎肉,大片大片的血水将原本澄澈的湖面也染成了血腥的颜色,那些漂浮的雾气里同样氤氲着血气,湿漉漉的腥味刺鼻难闻。
  而那些蜃妖依旧一头接着一头地涌出水面,吞吐雾气。血盆大口之间满是三角形的尖锐锯齿。
  “你怎么了?”少女明显感受到他的身形慢了下来。
  林玄言轻声道:“头有些晕。”
  少女惊讶道:“屏住呼吸,不要吸食这些蜃妖吐出的雾气,它们可以惑人心智!”
  林玄言连忙屏住呼吸,心想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少女心中同样惊讶,心想我看你本事这么大,为什么连这种粗浅的东西都不知道?
  水面果真硬生生辟开了一条血路。蜃妖灵智聪慧,那些同伴们的尸骨让他们也不敢再多冒进,只是在不远处的水面徘徊,口中雾气吞吐不定,伺机而发。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林玄言的双袖之间依旧剑气喷薄,只是声势明显弱了下来。
  “我背不动了。”林玄言直截了当道。
  少女面容依旧有些苍白。林玄言踩住了一只巨大的蜃妖头颅的一刻,少女按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弯曲借力跃起,矫健如跨过山崖的羚羊。林玄言右脚用力向下一蹬,身子跃起,恰好与紫发少女擦过,那一瞬间,他竟然闻到了一点幽淡的清香。
  可是生灭不过一个瞬间。在他们身影交错的片刻,一只巨大的蜃妖从水面中钻出,如猛龙抬头一般扑来。
  两人同时抬手,同时落下,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自掌间劈出,却划开了一模一样的弧度。似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蜃妖钢铁般坚硬的头颅鳞片炸开,血肉横飞,哀嚎着摔向水面。
  大湖如深不见底的渊池,瞬间吞噬了蜃妖的尸体,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林玄言忽然想起了廊桥之上的场景,他想起了那一双眼睛。
  “这可能不是湖水。”林玄言忽然道。
  少女微楞:“那是什么?”
  “识海!”
  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没有理解,少女扭过头,本就苍白的小脸上神色更是震惊。
  片刻之后,少女微微摇头:“识海怎么可能可以进入?而又哪里去找这么辽阔的识海?”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身影渐渐缓下,凌空浮在水面之上。闭上眼睛,精神力便向着四周扩散而去,神识所及之处,皆是犹如实质的虚影。四周的水在神识的映照之下犹如冰面。
  林玄言收回了自己的意识,望着紫发飘扬的少女,沉声道:“一千年前,月海之畔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隐秘却十分惨烈的大战。那场大战似乎是各方势力有意隐瞒,所以极少有人知道真相。而我听说,那一战,目的是猎杀月海之中的蜃妖之王。”
  “蜃妖一般深居海底,极少示人。海市蜃楼的奇景也是百年难得一见,为何要废那么大力气去猎杀一头蜃妖王?”少女不解。
  林玄言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认真道:“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可能就是这只蜃妖的尸体之内。”
  少女满脸震惊,她思维急转,若果真如此,那么那些坍塌的虚影,阴鹜的怪物,这片古怪的湖水,湖水之中唯有月海独有的蜃妖似乎都有了解释。
  可是一切依旧太过离奇。
  在蜃妖的尸体之内创造出如此诡异离奇的东西,如此巨大的手笔到底出自何人?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玄言沉思道:“或许他们是想掩盖什么东西。”
  少女垂下睫毛,也微微沉思了起来。
  林玄言摇头道:“先不想这些,此刻我们要做的,仅仅是破开这座识海。”
  他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一把剑。那把剑悬停在心湖泊之上,古老而神秘。
  少女同样闭上了眼,她的心湖之上只有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了。
  脚下一直平静无比的湖水忽然沸腾翻涌起来,似乎是极力抵触他们的行为。那些蜃妖也感受到了危险,庞大的身影纷纷退后,似乎是要极力躲避这两个人。
  剑与雪莲破空而出,交相辉映,照彻了湖水,也照彻了五百年清幽的岁月。只是此刻少女少年皆坐照自忘,不做任何观想。识海之中,虚影塌落,哀鸿遍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像是沉寂千年的潭水,也像是蓄满了古老墨汁的砚台。而她的眼睛却像是空濛山色,晴后新雨,小巷月光,自显贵气。
  ……
  天上诸神乱战,时而有战士谪落人间,金光闪闪的铠甲一触地便金光黯淡,倏然破碎。
  陆嘉静看着方才落于脚边的一个金甲战士,此刻战士金光消弭,露出雪白的毛发和发红的眼珠,它仰躺地上,巨大的躯体背部血肉模糊,它拼命扭过头,看着陆嘉静身边黑色的小鬼,最终一切平息,那红色的眼珠也暗去,变得死灰一片。
  黑色小鬼走到它的身边,抚过它的额头,巨大的眼皮掀下,它合上了这个巨大雪怪的眼睛。
  陆嘉静看着那个身材瘦矮的小鬼,一言不发。
  这一路走来,他们走过了很多场景,仿佛是穿行于一座失落的古代文明之间,处处都是残垣断壁,衰颓枯井。这里的建筑都极其高大,大到足以容纳那些同样身形巨大的雪怪自由出入。城市之中住着许多雪怪,它们似乎已经压抑了千年,沉默得不发一言,或者早已忘记了语言。
  这些巨大的雪怪形同走尸,它们身形缓慢,目光呆滞,甚至没有注意到陆嘉静和黑色小鬼的经过。
  天上时不时会有尸体坠落,有些是雪怪的,有些是那些“神明”的。那些尸体落在地上之后,雪怪们便一哄而上,撕食他们的肉,丝毫不会在意这到底是不是同类。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漆黑的城壁上粘濡上雪花,望上去黑白分明。那些雪细细密密地堆起来,似乎永远不会融化,于是天地间便只剩下两种颜色了。就像是粗劣的水墨画。
  一只年幼的雪怪从高大的房门中滚出,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陆嘉静的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雪怪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一个沾着泥土的雪球。它抬起脑袋,血红色的瞳孔却很干净,没有丝毫杀意。它艰难地挥舞起自己的小爪,挣扎着让自己翻过身子,正面趴到地上,然后朝着那个屋门缓缓地爬动过去。
  片刻之后,又是啪得一声,小雪怪的身形再次飞出,无力地跌到地上,怯懦地挣扎。
  陆嘉静看了黑色小鬼一眼,表示不理解。
  小鬼道:“雪国不过又一个人间而已。这里的雪怪也会越来越少,直到都被天上的仙人诛杀殆尽。一只雪怪的成长需要耗费很多资源。而那些天生便体质差的怪物便只好被放弃了。”
  小鬼看了雪怪一眼,漆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却能听得出它的嘲弄之意。
  陆嘉静依旧不解:“这是西南处的雪国?”
  “我们现在依旧在北域,这是壁画之中的场景。”小鬼说道:“那些人毁灭了雪国,却又不愿意赶尽杀绝,于是便留下了这座壁画。”
  “也就是说,这座壁画是一个小世界,封印了你们的族落。而天上那些神仙,便是壁画之中镇压你们的手段?”
  小鬼点了点头,“所以需要你来拯救它们。如果你可以做到,那你便是这个国度全新的王。”
  陆嘉静摇了摇头:“我没有兴趣。”
  黑色小鬼继续向前行走。陆嘉静却停下了脚步:“你带我看这么多,究竟是想做什么?”
  在这之前,他们穿过了廖无人烟的冰川雪原,穿过了雪国的边陲小镇,那里的雪怪大都已经老弱,目光浑浊,行动迟缓,只等待死亡来临,而越往其中行走,雪怪的数量便越来越多,虽然它们精壮了许多,但是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一个文明从繁荣走向衰颓,长达千年的灭亡之路总能让人唏嘘叹惋。
  陆嘉静也是人,所以心中便不可能不生出涟漪。
  她看了那缓缓爬动的小雪怪一眼,清澈的瞳孔中倒影风雪,辨不清神色。
  他们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前。
  那个深坑在雪国的最中央,十分广大,甚至比雪国其他的城镇加起来的面积还要大。
  小鬼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忽然安静了下来。天地间便唯有雪落之声。
  陆嘉静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那个深坑的中央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红色的建筑。风雪冥冥,无数故事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很快明白了这个深坑到底是什么。
  传说中,雪国的诞生是因为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落在了西南的边境,于是那个荒凉严寒的雪境里面居然硬生生孕育出了生命,最初人们不以为然。但是短短百年,它们便发展壮大了起来,甚至开启了灵智,建造起了城市。于是一场维持了一百多年的大战展开了。那一场大战极其惨烈,人族王朝是其中最重要的力量,而一向神秘的浮屿和失昼城也参与了其中。最终修罗王诛杀,雪国覆灭,趁着旧王朝休养生息,轩辕氏发兵篡位,鲜血和白骨便铺成了新王朝的台阶。
  纵然这只是幻境之中的一个虚影,望着那个无比巨大犹如神迹的深坑,陆嘉静依旧觉得震撼。
  他们行走过深坑之中的沟壑,一直来到了最底端的王殿之前,那便是修罗宫。
  这是真正的修罗宫,大小和构造与先前在沙漠荒原之上见到了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石像和精煤镇守,而是被零零碎碎的雪花堆满。偶尔露出的红色砖瓦,就像是岁月剥落的锈迹。
  小鬼走进了修罗宫中。陆嘉静停在宫门口,看着小鬼迈入殿中的脚印。
  它回过头问:“怎么了?”
  “无事。”陆嘉静低声道。随之她也走入了宫殿之中。
  就像是寻常人家,门都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可以推开。他们一路向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直到王殿之中,两人停下了脚步。那漫长的神道和台阶之上,是墨玉一般沉重而神圣的王座,王座之上,是一具干枯的白骨。白骨身披盔甲,重若千钧,而他的身前,插着一柄剑。
  小鬼看着白骨,陆嘉静看着剑。
  小鬼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它感到脖颈一凉。陆嘉静的的中指对着他的后脖颈,中指与脖颈之间空出了一寸距离,那里盛开着一朵小巧的莲花。
  “客人,怎么了?”小鬼依然镇定。
  陆嘉静漠然问道:“你从我来到的北域的一刻便开始注意我了么?”
  小鬼重复了初见时的回答:“我从未离开过这里。”
  陆嘉静依然冷漠:“我曾经问你如何离开,你说你从未离开过。你虽然说了实话,却避开了我的问题。从未离开不代表不知道如何离开。”
  小鬼沉默了片刻:“等到客人拯救了雪国。我自然会送客人离开。”
  小鬼身子一僵,它脖颈之后更加森寒,仿佛一根刺顶着自己,随时会刺穿皮肤,割下头颅。
  陆嘉静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先前的幻境布置,那座看似诡异的古城,真实目的不过是为了迷惑到来者。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只要那幻境破了,便可以离开。因为建造者根本不希望误入这里的人发现修罗城的秘密。这才是古城最大的秘密。”
  小鬼轻轻叹息:“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一路走来,陆嘉静始终跟着小鬼,看似很没有主见,随他一路走去,看似很没有主见,原来她心中早已了然。
  小鬼问道:“那你为何还要随我进来?”
  “因为我已经确定过,自己随时可以离开。”一朵青色莲花自她眉心破出,浮现在她的面前。本该是无比普通的一朵青莲,在此方天地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之感。小鬼没法回头看到那一朵莲花,却已然感受到其间散发出来的玄妙气息。
  良久,小鬼由衷道:“了不起。”
  它又说道:“可是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跟我来这里?难道……”
  陆嘉静望着插在白骨身上的那柄剑,漠然道:“嗯。我就是为了‘古代’而来。”
  传说中,修罗王的佩剑名为‘古代’。名字很是古意,锋芒锐利无双。
  小鬼缓缓道:“客人若是拯救了雪国,古代自然会作为礼物赠送给您。”
  陆嘉静不动声色,她的手指已经抽回,雪莲依旧抵着它的脖颈,她走过它的身侧,朝着王座缓缓走去。深青色的长发柔滑如缎,在腰肢处缓缓摇晃。墙壁古旧,地砖如锈,她一直走过神道,神道了枯骨面前。她轻轻伸出了手,玉手纤柔细嫩,侧靥典雅宁静。
  美人白骨,最是古艳。
  她握住了剑柄,手指一根根旋握而上,秀美的骨节缓缓扣上了剑柄。
  小鬼叹息道:“客人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柄剑除了修罗王,唯有至清至洁之人才可以拔起。”
  在它眼中,这位绝世美人早已修道几百载岁月,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境界跌落至此,但是几百年岁月如流,她又如何能够守身如玉。如非处子,便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这柄剑。
  缓慢而沉重的声音在屋子里慢慢响起,那是一种老牛拉磨般沉重的声响。小鬼忽然全身颤抖,震惊不已。陆嘉静缓缓拔出了那柄沉寂了千万年的绝世古剑,她横剑身前,古铜色的剑身明亮如镜,映照出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剑光如雪,照得她眉眼如霜。
  她望着古剑,目光幽幽,如烟如水。
  陆嘉静握剑折于自己身后,她望着那个身影干瘦而渺小的小鬼。轻笑道:“自己的佩剑换了其他主人,感觉如何?”
  小鬼缓慢抬头,他望着陆嘉静,忽然变得无比平静:“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陆嘉静漠然道:“在你说自己是雪牙之际,我心中便有了猜想。修罗王本就是雪国的獠牙。那时候,我便偷偷在你身体里埋下了莲心的种子。这一路走来,莲心便能映照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尤其是在路过雪国主城之际,我们看到了那个小雪怪,那时候你语气中竟是嘲弄。而雪莲映照出你的内心却是怜悯。你究竟想隐藏什么?究竟在伪装什么呢?那时候,我便已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虽然很是匪夷所思。曾经雪国的王,如今竟然落魄至此。而谁又可以想到,那个曾经带领雪国崛起的王者,居然是一个人类。”
  小鬼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干涩:“你还猜到了多少?”
  陆嘉静直截了当道:“千年之前有桩秘闻,浮屿三神殿之一的殿主无故离奇失踪。那位殿主执掌的是生死杀伐。那本就是极其凶险的道路,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了。只是没想到,原来那位殿主去了雪国。我不知道这具白骨到底是谁,或许是曾经某位鬼将的尸骨,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是他绝不是修罗王。因为你才是。”
  小鬼的声音渐渐苍老:“了不起。你这样的女子,配得上雪国的新王。”
  陆嘉静摇头道:“但是我没有兴趣。”
  她挽剑身后,缓缓朝着殿门外走去。而黑色小鬼的身体在雪莲的侵蚀之下无声消融,它的声息渐渐微弱,它的面容渐渐模糊。陆嘉静无声地走到了宫殿门口,殿外依旧飘着小雪,看上去寒冷而寂寞。青色莲花自眉心飘出,落在了风雪之前。周围的空间破碎,陆嘉静身子微微摇晃,进入了虚空之中。
  片刻之后,陆嘉静发现自己依旧停在原地。她面色苍白,看着周围熟悉的大殿,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小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真的很了不起。可是你千算万算,依旧失算了。在壁画的任何地方,你凭借着你的本命莲花都可以顺利出去。但是这里不行,因为这里的修罗宫。虽然沉寂了千年,但是修罗宫依旧有它的法则和禁制。”
  陆嘉静不解道:“那我走出宫殿不就可以了么?”
  小鬼的身影已然无比单薄,但是它的笑容却诡异得令人心悸。
  “客人,我准备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你这样的女子。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么?”
  殿门轰然关上,可是殿内却变得更加明亮。那是白骨发出的光。黑色小鬼不见了踪影,可是王座之上的修罗王却缓缓站起,它瞳孔中金色的光芒骤然燃起,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大殿之中悠悠回荡。
  “这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的新的身体,客人觉得如何?谢谢客人替我拔出了这把剑,也谢谢你来到这里,为我的重临提供精气。”
  白骨之上的瞳孔金光渐渐淡去,露出了人类才具有的神色。他傲然地望着手持古剑的陆嘉静,声音低沉:“我可以原谅你的僭越,因为你会是雪国新的皇后。”
  陆嘉静握紧古代,秀眉蹙起,一头青发无风而舞,盛装飘扬。
  她看着修罗王的眼睛,她很讨厌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眼神太过熟悉,曾经浮屿之上有人便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曾经三皇子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试道大会那日,台上几万人,无一不是如此眼神。那不是情欲,而是兽欲。欲望的火山沉淀了千年,重生的渴望寂寞了千年,她如何能够承受?
  修罗王从王座上缓缓走下,走向陆嘉静。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已经足够了。
  他们的力量悬殊太大,仅仅是几个回合,陆嘉静的剑便脱手摔出,她身子靠在墙上,修罗王一只手便握住了她双手的手腕高高地按在墙上。她眉目间终于生出了些悔意。
  修罗王另一只手覆上了她饱满丰硕的胸脯,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陆嘉静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挤压感,有些悲伤。绝世的容颜在更强大的力量之前只能剩下耻辱的凌虐了么?她的双腿骤然夹紧,她能感受到一个硕大的硬物在自己的腰下轻轻摩擦而过,她玉体冰凉,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裙摆被缓缓撩起,而自己的亵裤在那日沐浴之时被那个黑色猿猴偷走,所以自己身下此刻一丝不挂。
  她如此诱人,就像是将熟未熟的蜜桃,任何人见了都想得到她,占有她,在她身上肆虐,凌辱,留下痕迹。无论是魔鬼亦或者神明。
  ……
  眼前有两条道路,不知道通往哪里。一条春暖花开,一条阴风萧瑟。那你会选择哪一条呢?
  少年和少女此刻就站在这条分岔路口之处。
  等到这个世界的幻境都破除之后,一切都显露山水,显得无比简单。所有的城楼都已经消失,连那座古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其实少年少女都心知肚明,眼前虽然有两条道路,看似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可以顺利出去。
  “走么?”少女问道。
  少年摇头道:“这依然不是真相。”
  “嗯?”
  林玄言道:“我有一个朋友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少女问:“她在哪里?”
  “你要和我一起去?”林玄言道:“我有预感,那里会很危险。”
  紫发少女问道:“你怕我拖累你?”
  “不是。我只是不想连累人。”
  紫发少女轻轻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我不怕。”
  林玄言微笑道:“那你后果自负。”
  言罢,一道剑气自袖中垂落。云霄翻腾,天地咆哮。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黯然失色。
  紫发少女忽然问道:“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方才一路奔逃,两个人都没有闲聊的时间。
  “我叫林玄言。”
  “玄妙的玄,妙不可言的言?”少女问道。
  “嗯,你叫什么?”
  紫发少女歪过头想了想,她曾是神王宫的圣女,身份尊贵,姓名同样尊贵。但是此刻仿佛人生重来,她便自然而然地想忘记自己过去的名字,重新来过。
  “我叫苏铃殊,铃铛的铃,特殊的殊。”
  林玄言面不改色,心中却激起了浪涛。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在古塔的墙壁上见到过。当时他心中好奇这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谁,没想到这么快便得以一见。
  “苏姑娘。”
  “嗯?”
  “谢谢你。”林玄言忽然微笑道。
  苏铃殊同样微微一笑,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妙不可言。

  (万字更新。食言了,说好了周更的,一不小心一周两更了23333上一章的玲改成铃。苏铃殊小姐姐和大家见面啦。希望大家好好疼爱呦。)




  第二十二章: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

  北域南部有一片星瀑,横亘千里,其间星星点点,那是腐蚀法力的星草,即使法力通天也极难泅渡。许多想要强行越过的大妖都在快要到达顶点之时被吸干法力,然后被湍急的流水冲入深渊。
  而每月十五满月那日,星瀑的流水便会变得微弱,不复平日里的轰鸣。或许是因为月光太盛,星瀑间的星草也会变得微弱,那一日,星瀑便可轻易越过。
  裴语涵已经在瀑潭之侧枯坐七日。她的膝上横着一柄古剑。白衣剑仙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目间带着些倦意。
  今日便是十五,许多妖怪都会在这一日跨过星瀑来到另一端,裴语涵也是其中的一个。
  这一路而来,她杀死了很多妖怪,那些妖怪有些是贪恋她的容颜,有的是渴望她的法力欲将其作为鼎炉,有的则是觊觎那柄古剑。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利之一字,又极为伤人。裴语涵从未主动出剑杀人,只是不知死活的人和妖实在太多了。
  幕天席地,风餐露宿,她的容颜难免有些清瘦。可是月上梢头,在她侧靥上投下一缕月光之时,依旧难掩清美。
  她直起身子,耳畔古剑嗡鸣,如涕如诉。她等待月上中天,然后跨过星瀑,继续往北。北域极其广大,甚至比人族王朝的两倍还要大。在这片大部分都未能开垦的荒凉之地中寻找一个人,何异于大海捞针。
  要在北域找到林玄言,即使是手眼通天的妖尊也需要费很大功夫。裴语涵同样找不到。但是羡鱼可以。就像是那日林玄言与季婵溪比试之时一样,羡鱼千万里而来,拦在了他的身前。那一幕,让这位剑仙女子念念不忘了多少个日夜。
  羡鱼剑尖所指,是北域之北。
  终于,明月攀升到了顶点,像是诗句中的银盘,也像是一个高悬头顶的苍白头颅。
  耳畔的水声渐弱,从阵阵春雷般的声响化作哗哗的水声。明月流辉,满瀑的星光便暗淡了许多。裴语涵所在的位置较为僻静,渡瀑的妖怪不多。她也刻意释放出了一些气息,让那些敢动心思的妖怪马上消去念头,敬畏地站在远处。
  可是依旧有些妖怪很不知趣。
  比如裴语涵刚刚起身,便有一道红衣大袍的纤瘦男子落在了前方。男子面色如玉,轻摇折扇,一手负后。对着裴语涵微微一笑,轻轻欠身。
  裴语涵瞥了他一眼:“楚将明,你有话?”
  来者便是那日动乱王城的妖王楚将明。他虽然温文尔雅,但是裴语涵从脚步便能听出,他受了伤。她和楚将明谁也杀不了谁,所以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月圆之夜不过一宿。错过便又是三十日。
  楚将明微笑道:“裴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裴语涵冷冷道:“今天你来肯定不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吧?你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是要拦我?”
  楚将明道:“若是平日,小妖或许是试着拦一拦,但是今日想必仙子也能探查到我有伤在身,自然不会在寒宫剑仙面前自寻死路。”
  裴语涵冷冰冰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将明洒然一笑:“裴仙子真是好气魄,为了一个入门不过半年的弟子,居然敢闯这龙潭虎穴,实在可敬。不过裴仙子真当自己的化境修为可以在北域横行无忌?北域之间有许多大妖,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越是无名,便越是可怕。因为大部分强者,都不似小妖这般沽名钓誉,届时裴仙子若是有三长两短,折于北域,不值得啊。”
  裴语涵漠然道:“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今日是妖尊派你来的?或者是你自己的主意?”
  楚将明转身望向了星瀑,笑道:“裴仙子御剑出寒宫,是一腔热血,可歌可敬。跨过轩辕王朝边疆来到北域,是尽心中师徒情分。如今在星瀑之前枯坐七日,裴仙子心应早已静下,也应权衡过许多利弊得失,为何还要一意孤行?这……便有些愚蠢了。”
  裴语涵没有理会。羡鱼剑剑尖指向了楚将明,剑意如待喷薄的火山。
  楚将明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寒意。那些寒意没有凝固他脸上的笑容,他继续道:“天上有人自命仙人,以人间为盘,以众生为子。布一场泱泱大局。以仙子修为,应该也能有所感知。而妖尊大人,本就是应运而生,是这棋盘之中的变数。如今妖尊大人要与天上仙人博弈棋力,我等做属下的。自然要抹杀这棋盘上的许多变数。”
  裴语涵语气微有缓和:“即使我们被当做棋力利用,可又如何。都说天命难料,即使是那几个老怪物,也无法算尽所有天机变数。”
  楚将明收敛了笑容:“我在承君城潜藏过半年,听闻过许多秘事,其中便有裴仙子的。仙子应该也深知,美貌从来不是力量,只会是欲望发泄的工具,这些年仙子委曲求全,无论经历过什么,终究是可敬的。修剑之人剑心通明,生死都能勘破,又何况一副皮囊,一腔情欲。无论是出于私心也好,其他也好。在下还是希望裴仙子可以在此处停下,安安静静在轩辕王朝再等二十年。”
  耳畔水声越来越弱,天上月光更盛,万里无云,皎皎的月影是衣角苍白的雪。
  良久,裴语涵才轻轻叹息:“语涵心意已决,若是妖王执意要拦,无论如何,我便只能出剑了。”
  楚将明淡然一笑:“此处虎狼环饲,在下自然不会在此处与仙子出手。一路北去,海梧城是必经之路。在下便在那里等着仙子。”
  裴语涵面若冰霜,眼神如剑。海梧城是楚将明的领地。他既然说出此话,那此次北去之行便注定不会顺利。
  临别之际,裴语涵忽然笑道:“你喜欢邵神韵?”
  楚将明身子一顿,他将折扇收入袖中,轻轻走向星瀑,星瀑中他一身红衣照影,凄冷如暮秋枫叶。
  “岂敢言爱?在下不过是妖尊大人的一个下属,一枚棋子。鞠躬尽瘁,死犹不悔。”
  ……
  修罗城依旧落着雪,天上依旧仙魔混战,雪怪依旧目光如坟。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形形色色的行尸走肉,从万里冰封的荒野,一直到疏旷寂寥的古城,仿佛连生存都不是生命唯一存在的意义,那些挣扎着的信仰披上铠甲,越入云霄,最后被无情斩落。
  五百年的时间就足够沧海桑田,足够让无数坚贞的灵魂沉沦堕落,更何况千年,或许连时光的流逝在他们心间都已经麻木。
  少年和少女撑伞来到古城之下时,恰好一个巨大的躯体从高空落下,砸到他们面前,猩红的目光悲壮而凄凉,在灭亡的一瞬间便被蜂拥而至的雪怪同类分尸,成为下一代战士的养料。
  他们撑着一柄极其简陋的伞,那是用路边的枯木随手削成,干净而简练,再以术法覆盖伞面,遮蔽风雪。
  少年把伞递到了少女手中,少女接过伞,有些幽怨地撇了撇嘴。
  这一路上,林玄言走得很没担当,就像是当时他们互相带着对方逃命一样,连撑伞都是各撑一里地然后换人。走到城门口,又恰好是一里地了,林玄言一步也没有多走便将伞递给了她。
  苏铃殊比他稍矮,所以撑伞会有些吃力。她微微抬高了些手臂,让伞面向上抬了些,不遮住林玄言的视线。
  那些雪怪木讷地盯着这两个外来者,神色愚钝而不解。一个年幼的雪怪靠在墙边,彻骨的雪落在它的身上,像是要将它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墓。林玄言面色微异,他走到小雪怪身边,蹲下了身子。
  按理说这只小雪怪早就应该死去了。雪国怪物的生命力很是顽强。但是也经不起日复一日风刀霜剑的洗礼。
  在苏铃殊震惊的视线里,他摸了摸小雪怪的头。在她眼中,林玄言天性凉薄,对事皆漠不关心,为何会对一只濒死的雪怪产生兴趣。接着,她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那只小雪怪的身上,隐约有一朵莲花的影子。那朵淡若无物的莲花一只护持着它,让它一直活到了现在。
  林玄言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般的微笑。原来有些人表面漠然,内心却依旧如此柔软。苏铃殊则是满心不解,这朵莲花是谁留下的,他的那位朋友么?这莲花,似乎有点眼熟?
  那抹微笑很快随寒风淡去,他直起身子,望向了远方,心中有些不安。他加快了脚步。
  苏铃殊面露不悦,她快步跟上,依旧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林玄言停了停,从她手中拿过了伞柄,轻声道:“我来吧。”
  苏铃殊看了看他,好看的眼睛里泛起了霜雪。她抿了抿嘴唇,一把夺过了伞,气鼓鼓地向着前面走去。
  林玄言伸起手臂遮挡了一下额头。心想,女孩子的心思真奇怪。他快步跟上了苏铃殊,苏铃殊将伞一沉,搁在自己的肩头,不让林玄言钻进来。
  不知为何,林玄言有一种小夫妻新婚当夜被踢出被窝的奇怪感觉。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猛然抬头,那灰暗凋敝的琼宇之上,忽然有一朵青色的莲花幻影如烟花般绽起。
  莲花升起的那一刻,心中不详的感觉如炸出的胆水。苏铃殊忽然觉得身边刮过了一道风,她微微抬起伞面,看到林玄言的身影朝着城中急速掠去。苏铃殊望着那天空中青色莲花的虚影,默然无语,心想,这下可以确定了,他的朋友肯定是个女的。
  ……
  修罗宫内,女子浅浅的喘息声像是石缝间澹澹而过的溪流。
  那具白骨竟然生出了血肉,他身上的盔甲散开,肌肉的纹理像是古老的咒语,皮肤上金光熠熠逼人。陆嘉静被她压在身下,她虽然面色平静,可是衣衫已经半解,一边的衣襟已经敞开,紧绷的衣衫根本没办法舒服那巍峨的胸脯,左峰溢出,衣领的边缘恰好压着乳头划过,更将那小红豆的形状勾勒得美丽而明显。
  修罗王拨开衣襟,揉捏了一番那面团般柔软却又不失弹性的细嫩胸部,他伸出手挑逗了一番那粉嫩乳晕之间拱起的硬翘蓓蕾,陆嘉静面色不变,只是眼神之中微有涟漪。她目光轻轻下移,望到了修罗王身下那勃起的坚硬物,那东西的粗壮而硬朗,她想象了一下那东西插入自己的场景,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修罗王打量着她半裸着的诱人躯体,这幅躯体堪称极致,尤其是那饱满如岳的丰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醉生梦死的温柔乡。他的手指划过那衣衫的丝缎,衣衫便光滑地裂开,那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变更裸露了出来,无论是柔软的腰腹,亦或者那雪白紧致的大腿,望上去都那般美妙绝伦。
  只是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分明感受到修罗王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直视修罗王深渊般的瞳孔,似乎要从其中看出一些秘密。
  修罗王一下子捏紧了她的玉峰,美肉在指间溢出,他眼中凶光毕露,“你不害怕?”
  陆嘉静微嘲道:“害怕可以做什么?增加你凌虐的欲望和快感么?”
  啪!
  修罗王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打在她饱满柔嫩的乳房上,陆嘉静胸口美肉乱颤,她轻轻啊了一声,吃痛地扭过头,乳房上蓓蕾颤动,一个淫靡的五指印落在了雪白的乳房上。
  啪啪啪,修罗王左右开弓,连连扇了好几巴掌,本来尚且被衣衫包裹住的娇嫩右乳也被一巴掌一巴掌地硬生生扇得弹了出来,衣帛破碎,乳头微粉,她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修罗王的强壮有力的手按上了他的玉腿,他自下而上地抚摸而过,手指掠过每一寸肌肤,陆嘉静只感觉玉腿一片冰凉,就像是一块冰无声地滑过大腿,一直流入到最私密的内侧。她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双腿。
  修罗王的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他将陆嘉静死死夹紧的双腿向两边掰开,因为没有亵裤的遮挡,所以其间一览无余,那雪浪金花绣满的裙摆之上,沾着一些暗色的水渍。
  修罗王望向了那水渍的源头,那里春水湛湛,自桃源深处而来,带着三分春色,七分香艳。修罗王粗壮的手指缓缓刮过了那被微微分开的蚌肉,微暖的黏稠液体粘在指间,带着一点晶莹的颜色。他将那根沾满春水的手指凑到了陆嘉静的眼前。问道:“这是什么?”
  陆嘉静微恼。这一幕场景曾经出现过很多次,那些凌辱自己的人便喜欢将这个东西摆到自己面前,让自己亲口说出那羞人的话语,她贝齿紧咬,脸上露出晕恼之色。
  见陆嘉静不答,修罗王重新将手伸下她的身下,陆嘉静双腿微有抽搐,她足趾微屈,那桃源地带春水渐涌。她的身子十分敏感,尤其是转入阴阳道之后。而如今身临北域,身子许多日未有人开采,那些堆积在体内的欲望便成了一点就着的干柴。即使此刻身陷险地,她依旧无法抵抗内心原始的情欲。
  她有些懊恼,更多羞愧。如今自己连本心都极难把持住了么?
  修罗王指间再次抹上了许多淫液,他凑到了陆嘉静面前,将一些抹到了她的脸上,陆嘉静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修罗王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陆嘉静重新望向了他的眼神,隐约间,她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那不是轻佻戏弄的语气,而是……似乎真的不知道。
  她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修罗王本是浮屿殿上三大殿主之一,那位殿主奉行苦行,不沾情欲,后来来到雪国,再得机缘,修成修罗,不过雪国地处偏避,是怪物异兽出没之地,其间极难有男女交欢的机会。非但没有机会,修罗王自身也没有相应欲望。如今他凌辱自己,也不过是采阴补阳,生死人,肉白骨。
  所以极有可能,修罗王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亮起,她望向了修罗王的眼睛,那是无尽的深渊,而心中的那个念头是深渊之中唯一的焰火。
  陆嘉静终于开口:“这是女子的体液,女子动情之际便会产生这样的东西。”
  修罗王笑道:“你动情了?”
  说着,他伸出手,拨开了陆嘉静粉嫩的蚌肉,那里水光盈盈,一片鲜妍,手指轻轻拨动挑弄,刮擦而过,便会有淫水涓涓而出,陆嘉静轻轻的嘤咛声彻人心骨。
  陆嘉静没有正面回答,她试探着问道:“你是第一次?”
  修罗王此刻双手扶着她的两侧大腿,大拇指拨开了蚌肉的两边,肥嫩的蚌肉被轻易得拨开,累积在体内的情欲不停地冲击着自己的道心,陆嘉静苦苦支撑,下体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泛滥成灾。
  见修罗王没有回答,陆嘉静继续道:“你……你知道这些水是做什么用的么?”
  修罗王沉默片刻,厉声道:“我不需要你教。”
  他将淫液涂抹在她的大腿,她的胸脯小腹,甚至俏脸之上,唇口之间。陆嘉静身体渐渐燥热,修罗王一件件撕扯去她的衣物,很快便将她彻底剥了个精光,他的手在她全身上下不停摸索,而他下体的肉棒变得更加坚硬。陆嘉静目光迷离,可是内心依旧清澈。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了修罗王瞳孔中掠过了一丝迷茫。她扭动身躯,用手肘支着身子,挣扎着转动身子。这一次修罗王没有阻止她,陆嘉静身子柔弱无骨却凹凸有致的身子如美人蛇一般扭动,她目光之中尽是雾气,一片痴迷般的迷离。
  “给我。”陆嘉静吐气如兰,声音如兜兜转转的迷路女子。
  陆嘉静趴下了身子,她拱起了自己翘挺丰嫩的玉臀,腰肢微沉,和娇臀的拧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她背脊光滑,可见秀骨,深青色的长发如傍晚时淌下的三千青云。
  修罗王涩声道:“给你什么?”
  陆嘉静心中越发分明,她将自己的娇臀翘得更高,她双手伸到了自己的身后,双手向两边扒开,露出了那微粉色的后庭。陆嘉静极尽娇媚道:“你不是要强暴我么?插入这里,快,我快受不了了。”
  言罢,陆嘉静身子微扭,仿佛随时会融化情欲之中,她的轻声曼吟,媚叫娇啼是世间最柔情最清媚的水。
  修罗王的手按上了她显露山水的后庭,他的手指轻轻刮擦过那后庭的螺纹,不解道:“这里如何可以插入?”
  陆嘉静连忙道:“把那些水……抹到这里……嗯……然后拿你下面的铁棍……插进去。”
  修罗王看着随着自己手指刮擦后庭,下身愈发泛滥的淫水,面露沉思,他心中同样是欲望翻滚,下身愈发坚硬。片刻之后,他果真如陆嘉静所说,将那蚌肉之间流出的淫水一点点抹到了她的后庭之上,那本来干涩的后庭逐渐湿润,成了湿湿的一片。
  陆嘉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婴儿小臂般粗壮的阳具,心中叫苦。虽然她后庭被开采过许多次,但是从未被如此巨大的东西插入过,自己稍后真的能承受住么?而这个谎言,能骗得了修罗王多久,稍后他发现这样无法采补阴阳,自己又如何解释?
  此刻她只好放情地娇喘浪叫,用一句句淫词艳语和一波接着一波的欲望来淹没身后那个身经百战却初经人事的雪国王者。
  “嗯嗯啊……给我……快些……啊!”陆嘉静高高扬起脖颈,下巴与脖子的弧度都连成了一线。
  那根巨大无比的阳具破开了她的后庭,缓缓挤入她的体内,她的下身仿佛撕裂了一般,有血从后庭渗出,妖艳凄婉。陆嘉静高高扬起脑袋,青色的长发缭乱飞舞。她檀口半张,香舌小吐,两眼翻白,绝美的面容之上痛苦与舒爽混杂而来,望上去愈发地千娇百媚,情难自禁。
  修罗王虽然只是插入了一小截,但是同样舒爽到浑身颤抖,那些肠壁裹上了自己的肉棒,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只等着下一刻自体内喷薄涌出。他也没有注意到,陆嘉静檀口之间,吐出了一朵小小的青色莲花。
  陆嘉静看着那朵缓缓而去的青色莲花,目光凄美而忧伤。那朵莲花会带去讯号,升腾在修罗宫的上空。但是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这是她最后的希望,是自己以如此沉重代价换来的。
  青色的莲花像是随风而起的蒲公英,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飞出了大殿,一直旋转而上,在悠悠风雪之中升腾了修罗宫的最上空。
  而身后那个强横至极的男子开始试着在自己的后庭之中轻轻挺动,即使她极力放松着身子,也很难容纳下那般巨大的东西。她胳膊挣扎自己的俏脸之下,青色的长发铺在秀背之上,大殿之上,像是水中柔软散开的水草。
  她口中依旧娇吟不断,淫乱的语句依旧有条不紊地一句句向外丢出,恰到好处。而心中肆意澎湃的欲望依旧如同一波波随时都会淹没自己的潮浪。
  那一刻,她的世界是如此漆黑。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撕裂痛意,眼眶之中流出了两行清泪。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滚落手中。一滴便足以将她淹没。她篡紧拳头,将泪珠捏成了粉碎。
  五百年的岁月仿佛倏忽间落下的泪滴,它们都会随着自己沉入深渊,不复得见。而心中唯一的愿景,也会是越来越微弱的光,沉沦在无垠的黑暗里。
  忽然间,她身子一松,啵得一声后,她身子骤然一荡,她能感受到后庭骤然一空,显然是那根肉棒抽出了体内。背脊之上,一阵滚烫,似乎有灼热的液体淋漓浇下,溢出背脊间凹陷的沟壑,滚烫地滑落在自己的臀背之间。
  她身子虚弱,摔躺在地上,身子微微蜷缩,胸膛起伏。
  修罗王看着这具被自己玩弄凌辱的身躯,看着她股间依旧流淌着鲜血。目光幽深如最沉重的夜。他浑厚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骗我。”
  陆嘉静身子发麻,她身子一僵,胸前蓓蕾便更加充血坚硬。她面如金纸,面痕如泪,双腿之间依旧流淌着血,冰冷蜿蜒。下身传来的撕裂感震得她牙关打颤。
  修罗王再次重复道:“你敢骗我?”
  陆嘉静有气无力道:“你要了我的身子,为什么还说我骗你?”
  修罗王伸出了自己手,他的手指血肉消退,显露出森森白骨。他的声音也有些迟钝:“阳气,流失了。”
  那白骨之上的血肉本就是阳气凝聚而成,如今精关已开,却无阴气采补,自然更是江河日下。血肉流散,筋骨消退,那刺眼的白色骨骼便也显露出来。
  修罗王犹如饿狼般扑到了她的身上。他对着陆嘉静的身子一顿啃舔,似乎是在寻找陆嘉静身上的阴气,陆嘉静撇过头,极力避开他的动作,他自上而下,从丝滑的青发一直吻过了黛眉,脸颊,唇口,脖颈,他的舌尖在陆嘉静胸脯的顶端停留盘旋了片刻,舌尖缠裹着乳头打转,享受着其间散发出的浅浅阴气,如饮甘霖。
  但是远远不够。他在乳头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继续向下求索。舌头如泥鳅一般滑漉漉地舔下去。陆嘉静身下潮涌已过,却依旧残留余温,修罗王停在了此处,他用舌尖沾了一些淫液舔舐入口,瞳孔之中金色的光芒忽然涌起。
  呆滞片刻之后,陆嘉静的腰身猛然抬起,她抑制不住哀吟起来,那修罗王对着自己的玉蚌香肉一阵吸允舔舐,如获至宝般地吸食着那淫水。他无情地掰开陆嘉静的大腿,陆嘉静本就无力放抗,此刻更是被一字码般张到了最大,他拨开了阴唇,金黄色的瞳孔照亮了幽深的壁穴,陆嘉静感觉下身一热,下意识地收紧了小穴,只是依旧无济于事。
  已经发泄过的修罗王下体再次挺起,他的嘴角已经可见森森白骨,可是他笑容却诡异地勾起:“原来在这里。”
  他挺起坚硬的阳具,对着陆嘉静的下体摩擦了一阵,阴蒂被鬼头擦弄而过,陆嘉静浑身触电一般,本来已经枯竭的春水再次涨潮。
  陆嘉静虚弱道:“你若插入此处,只会让你阳气亏损更大。”
  修罗王在她从未有人探入过的玉穴口蹭了蹭,似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淫水打湿了龟头,温暖之中自有绵绵之意,仿佛千年的等待只是为了这一刻,用不了多久,雪国的獠牙便会再次擦亮,他也不再是王座之上阴森森的白骨,雪国复苏,一路南下,覆灭人族的场景难以抑制地浮现眼前,千年前他手持古代绝代无双的身影烙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只是如今那道长河再次滔滔滚动,而今古代已经悬起,随时都可以落下,斩江断水。
  “你真的很聪明,临危不惧,差点还把我骗了,将千年计划都毁于一旦。但是没关系,你足够美丽,足够强大,可以养育出很完美的后代。所以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你会是雪国新的王后。”
  陆嘉静平静地看着他。她脸上的娇媚之色已经散去,口中的婉转哀吟也都化作冰霜。仿佛之前那个刻意承欢的陆嘉静已经坠扇而亡,此刻身下的赤裸女子,只是清暮宫独一无二的宫主。
  她平静地闭上眼睛,保留了五百年的处子之身,她心中还是视若珍宝。但是如今沦落至此,她也不会刻意所求,修炼阴阳道早晚都是要打破这层膜的,自己刻意保留是留给谁看呢?
  留给谁看呢?想到这句话时,她睫毛颤动,心中终于有些失落。
  身下粗大的阳具缓缓撑开了桃源秘境,一点点向前推进,自己从未被进入过的穴道被撑得满满当当,她的心依旧淡漠,只是身子却很不争气地产生了感觉。
  那根杵进身体的肉棒像是一柄剑,剑来势缓慢,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下一刻,自己的身子便会被剑辟开。五百年的守身便都不复存在。
  那层膜如此单薄,仿佛吹弹可破。脆弱的东西总是留不住的,如烟花,如琉璃,如一枚寒苦时攒下的铜钱。可是人总是会为了心中的一些执念去争取一些注定留不下的东西,孜孜以求,一路上患得患失,而到最后竹篮打水,四顾茫然。
  运去英雄不自由。何况美人?
  她合上双眸,睫毛都不再颤抖,心静如水。时间如此缓慢,那一刻的到来像是一场冗长的等待。
  风雪忽然灌入了修罗宫中,吹得人眉目生寒。修罗宫中禁制森严,何来风雪?
  陆嘉静骤然睁开了眼睛,一道白色的身影划过眼角,她心神剧颤,想要直起身子,却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她只感觉身下忽然一松,在那层膜即将破裂的瞬间,一道力量向前猛然冲过,修罗王的身影重重地砸到了墙壁之上,深深地凹陷进去,他陷入墙壁之中,稍一挣扎,终于拔出了身子,啪得一声落到了王座之上。他瞳孔之中金光稀薄,生出的血肉渐渐淡去,重新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剑,又是那柄古代。
  千年时光,如出一辙。
  陆嘉静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扶起,她看到了那张清秀之中带着英气的脸,目光瞬间湿润。她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一下子勾住了他的脖子,俏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之间,呜呜地哭了起来,仿佛一切光阴都荡然无存,她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依旧是那个喜怒哀乐形于颜色的美丽少女。
  泪水打湿了胸膛的衣衫。林玄言紧紧地抱着她,看着她身上的掌印,牙印,看着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鼻子一酸,泪水便也在瞳孔之中不停打转。
  苏铃殊姗姗来迟,她站立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那荒诞离奇的一幕,看着林玄言怀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赤裸少女,伞忽然脱手而出。她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踩空了一样。她心中空空的,似乎失去了什么,但是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少年眼中冰霜消融,只剩下无限温柔。
  他紧紧抱着陆嘉静,口中轻轻呢喃。
  “不要怕,我来了。不要怕……不要怕……”
  (章节名出自歌曲《慕容雪》)   第九十一章:早有语涵立上头

  寒风摇动枝桠,抖落细雪,小巷昏暗,只借了临街三分繁华。
  幂篱的白纱轻轻飘荡,如秋时的薄云。
  细细的踩雪声远远响起,林玄言蓦然抬头,像是惊醒了一个千回百转的梦。
  裴语涵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看到了那条曾经的小巷,有个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目光看向了自己。
  林玄言痴痴地抬着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袭裙袂翩然的雪白衣裳,怔怔无言。
  树枝上抖落下了一朵雪,砸在他的头上,溅在他的唇间,他抿了抿,雪融成冰水,微冷。
  裴语涵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前,他并未起身,抬头看着那张白纱帘幕里模糊的脸,一张嘴,雪水便流到了舌间,冻结了所有的言语。
  裴语涵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嗓音清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玄言愣了一下,答道:“我没有名字,但是我是一个……剑人。”
  裴语涵淡淡地应了一声,微微思索之后道:“剑人啊——那以后你便叫林玄言吧。”
  “好。”
  林玄言答应道。
  裴语涵问:“那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林玄言声音微弱问:“管吃管住吗?”
  裴语涵点点头,伸出了一只手,道:“自然无需受冻挨饿。”
  林玄言看青葱修长的手指,挣扎着从雪地中拔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抓住了那只手。
  “从今晚后,我便是你师父了。”
  裴语涵握着他的手,正色道。
  林玄言撩起下裳的前襟,跪了下去,拜服在地上,一字一顿道:“弟子林玄言拜见师父。”
  裴语涵满意地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些许笑意,她转过身,道:“走吧,随我回山门。”
  林玄言站起了身,被她牵着手,缓缓地走过这条长长的街道。
  “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裴语涵。”
  “您就是传说中那位女子大剑仙?传说中你一夜之间杀了无数贪官匪贼,千里飞剑来去无踪迹,太厉害了。我有幸能成为你的弟子,估计是上辈子拯救了人族。”
  “世人以讹传讹罢了,不值一提。嗯……你说不定真拯救过人族。”
  “师父,你能摘下斗笠让我看看你的脸嘛?传说中裴仙子容颜倾绝世间,弟子想看看。”
  “以后你自然会见到。”
  “我现在就想看。”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师门?”
  “哦,弟子知错了。”
  交谈声中,两人走出了小街,城市分明的灯火耀了进来,为雪白的衣衫添上了色彩。
  林玄言停下了脚步,问:“师父,听说剑宗有四位内门弟子,那如今我便是五师弟?”
  裴语涵道:“我曾有位三弟子,后来叛出师门不知所踪,你便顶替他的位置吧。”
  林玄言惶恐道:“这样不好吧?”
  裴语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少废话,等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师姐师弟。”
  林玄言道:“是,师父。”
  裴语涵拉着他的手向着城外走去,有意无意地问:“你根骨奇佳衣衫整洁,之前做了什么,怎会沦落到夜宿雪巷?”
  林玄言道:“我今天出门,本是打算去找人的,但是找遍了许多地方都没能找到,鬼使神差来到了这里,在街外的店里喝了碗骨头汤,又鬼使神差地路过那条小巷,不想离开。或许……这便是缘分吧?”
  裴语涵冷淡答道:“也许吧。那再之前呢?你在做什么?”
  林玄言声音缥缈,像是陷入了回忆,“七年前,我偶得机缘,在南海边入了一座洞府,被困三年有余,出来之后又去往了一座海上的孤城,那里的人皆是白发黑衣,三位当家也皆是女子,我与她们一同作战,杀了很多妖怪,最后还宰了一头……见隐境的小小妖孽。”
  林玄言试探性地看了裴语涵一眼,想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那幂篱遮掩着的容颜却始终未曾有什么波澜,她只是哦了一声,似是敷衍赞许说:“降妖除魔为我辈修者大义,你做得不错。”
  林玄言诚恳道:“多谢师父夸奖。”
  裴语涵又问:“徒儿,你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有婚配?”
  林玄言诚实回答:“有两个妻子,皆是生死患难识得。”
  裴语涵问:“哪两位?”
  林玄言道:“一位是清暮宫的宫主陆嘉静,一位曾是阴阳阁的大小姐季婵溪。”
  裴语涵点头道:“都是不错的姑娘,莫要辜负,哪日有闲暇,我见见两位徒媳。”
  林玄言问:“那师父,我们如今去哪里?”
  裴语涵道:“陪为师走走。”
  “是,师父。”
  林玄言微微低头,侧过头瞥见了裴语涵窈窕起伏的身段,那腰臀曲线映入眼眸,令他呼吸微滞。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如此重逢。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那个锅碗瓢盆遮天蔽日的夜晚,想起了将她抱在怀里,一路打着屁股入城的羞耻情景,如今时过境迁,她又成了那万人景仰的仙子,前尘往事入梦婆娑,一一如流水。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将身边的女子按在身下,再狠狠教训一顿,如今她这般淡然冷漠,又端着仙子架子,想必会很有趣。只是他很害怕她会真的生气。
  裴语涵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他,微笑道:“小徒儿,别想着对为师不敬。”
  林玄言汗毛倒竖,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道……
  裴语涵望着满城雪色,声音悠悠响起:“徒儿乖一点,为师见隐了。”
  林玄言惊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连忙掐灭了自己不敬的想法,诚心诚意道:“师父真是剑法通天!徒儿愿随师父诚心修道,一生望师父之项背。”
  裴语涵满意地点点头,又赞许了一句:“孺子可教。”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直走到了城外。
  林玄言问:“我要随师父回山门吗?”
  裴语涵道:“不必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归家,莫让两位徒媳着急。”
  “那登记拜师名册之事……”
  林玄言问。
  “日后再说。”
  裴语涵道。
  林玄言神色微异,行了一礼,道:“是,师父。”
  两人便在城外分道扬镳。
  十步开外,林玄言回身望了一眼那风雪里婆娑的背影,忽然大声道:“师父,你身为剑仙,为何不佩剑?”
  “无剑。”
  “弟子许多年前为你备好了一柄剑,在老井城那座铁匠铺中,如今剑已铸好,只等师父去取。”
  裴语涵身子微晃,定了定神,才嗓音清冷道:“不错,还算孝顺。”
  ……
  遮蔽浮屿的万里云海缓缓消散,那座天上仙岛现于人间,如无光星辰。
  圣女宫门在厚重的声音里缓缓推开,苏铃殊木立门外,看着越来越大的门缝,心境如春风拂面,吹起乱絮无数。
  那一刻,苏铃殊觉得自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某个人的附庸与影子。
  夏浅斟一身湖色的简单衣裙,妍容鸦发,如平静温软的玉,却又带着蕴藏了万年的宝气珠光。
  她望着苏铃殊,浅浅一笑。
  站在她身边的叶临渊同样素朴白衣,墨染的长发随意披下,面容刚毅无锋,如敛去了所有寒芒的剑,却有一种让人退拒千里的无端念头。
  “苏妹妹,好久不见。”
  夏浅斟走到她的身边,抚了抚她的头。
  那一刻苏铃殊竟生出对方要将自己吃掉的错觉。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夏浅斟嘴角微微勾起,微笑道:“算了,不吓你了,从今往后,你彻底自由了。”
  话音如刀,无形落下,斩去千丝万缕。
  苏铃殊觉得身子一轻,那些曾经束缚着自己的执念和记忆烟消云散。
  她曾经无数次思考自己是谁,但如今真正做了自己,她却并不觉得开心。
  夏浅斟的衣袂带起微风,拂过苏铃殊耳畔的一绺细发,春风过,浮屿的雷火渐渐平息,花卉渐次苏醒。
  叶临渊深深第看了她一眼,走过她的身边,平静道:“从今往后,好好修行,将来你会成为浮屿新的首座。”
  苏铃殊并没有因此觉得高兴,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依旧包裹着她,她问道:“我能去游历天下吗?”
  “可以。”
  “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取剑杀妖尊。”
  “非杀不可吗?”
  “是。”
  叶临渊说完这一声,向着远方走去,人群向着两边分开了。
  苏铃殊明白,如今整个天下,邵神韵是唯一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人,杀了她,之后漫长的修道岁月才可以平静,他们要斩开这方天地去往更大的天地看看,哪怕有千万难。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叶临渊已入见隐,那他出剑,哪怕是那位妖尊大人也得身死道消吧。届时北域将彻底天下大乱,无数妖怪都会死去,整片北域说不定都会被荡平。而届时叶临渊或许会做一个甩手掌柜,再不过问天下浩劫,只与夏浅斟潜心修道,甚至破开见隐境界,打碎这片虚空迷障。
  野心勃勃。
  金书三万年让他受益无穷,贯通了有史以来所有的道法,却竟未能动摇他心性分毫?
  苏铃殊只觉得背脊发冷,不再多想。
  如今他要杀妖尊,谁又拦得住呢?
  偌大的浮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对天作之合的道侣身上。
  见隐的境界如大风吹伏百草,令那些心高气傲的修士生出只能跪拜不敢直视的冲动。
  而在无人关注的地方。
  那座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代刑宫,宫门缓缓打开。
  白折走出之时,已是满头白发。
  此刻,叶临渊与夏浅斟并肩站在浮屿的观神玉台上,今夜,只要他们前往承君城,将邵神韵斩于地牢之中,从此修行之路便高枕无忧。
  “先随我取剑。”
  叶临渊道。
  他牵着夏浅斟的手,脚尖轻轻抬起,向着虚空踏出一步,他一脚还在玉台之上,一脚却已经落在了千里之外。
  但他这一脚未能跨出去,一柄古拙长剑横亘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规矩。
  不知何时,白折已然站在了叶临渊面前,麻衣白发,容颜苍老,剑先至,人随后便至。
  众人这才想起,那座代刑宫也已关闭了七年。
  在所有人都觉得白折首座折了心气,可能要死于这个死关之时,规矩剑破空而至,停在他与叶临渊之间。
  叶临渊看着身前那柄古拙沉钝的长剑,上面的刻痕历经千年未曾生锈斑驳,清晰地镌刻着方方正正的纹路,一如白折眉角苍老的皱纹。
  叶临渊笑问道:“白先生要拦我?”
  白折长发覆面,形容枯槁,如诵读经文的苦行僧一般,他声音苍老道:“七年之前,你的行事便已在规矩之外。当时我未敢问剑,如今你要剑临人间,我便自然而然醒了,也自然而然来了。”
  叶临渊道:“我与七年前的我已是天壤之别,你当时未出剑,此生便也失去了出剑的机会。”
  白折点头道:“我明白,但我仍想试试。”
  叶临渊悠悠道:“听说多年前,你曾以剑伤过语涵?”
  白折道:“我与裴仙子在雪原上有过一次交手。”
  叶临渊问:“她当时出的第一剑是什么?”
  白折道:“拨云开浪。”
  叶临渊点点头,将手伸到背后,作拔剑状,剑锋摩擦沙石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背后宛如真的有一柄绝世之间,随他心意缓缓出鞘,叶临渊的声音契合着拔剑声响起:“那便是此剑吧。”
  白折静静地看着他,问:“你还没有自己的剑?”
  叶临渊道:“很快便有了。”
  白折想到了那个传闻,悠长叹息,他将规矩抵在身前,一如当年般低声喝道:“剑名规矩,天下雪走。”
  ……
  林玄言回到家中,在陆嘉静的盘问下将今日遇见裴语涵的事和盘托出。
  陆嘉静嗤笑道:“你们师徒真是擅长装疯卖傻啊,接下来呢?老老实实做人家徒弟,再没有非分之想?”
  林玄言道:“语涵如今能有这般心境,或许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陆嘉静疑惑道:“她真的已经见隐了?”
  林玄言道:“我也不确定,她说是就是吧。”
  陆嘉静叹了口气,有些气馁。
  过去她也曾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如今百般波折,升境堕境都成了家常便饭,辗转这么多年,却仍在化境,连年仅二十多岁的季婵溪都比她厉害了。
  林玄言安慰道:“我与季姑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不是都听从静儿调遣,将来我们成立一个隐世宗门,静儿担任教主,我们左右护法,如何?”
  陆嘉静冷笑道:“然后教主被左右护法轮流欺负?”
  林玄言眯起眼笑看着她,脑海里已经脑补起了那个动人的画面,心里痒痒的。
  门忽然被推开,季婵溪跑了进来,蹙眉道:“外面……好像出事了。”
  三人跑了出去。
  门外,大雪如珠帘倒卷般排空而上。
  每一片雪都似是一柄剑。
  南宫的房门也已推开,她看着漫天倒卷的残雪,神色凝重。
  在昨日得知邵神韵被封印在乾明宫地牢之时,她便心绪不宁,她与林玄言商议,今夜之后,他们便联手撕开轩辕王朝的护国大阵,救出邵神韵。林玄言对此没有异议,七年之前,他也曾对邵神韵许诺过,将来某日,要借她一剑。如今也正是还诺的时候。
  于是这一夜变得无比漫长,南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如今见到这大雪倒卷,她更难平静。
  林玄言伸手接过了一片雪花,摊在手心,雪花奇巧的纹路如被剑细细雕琢过,带着锋芒锐意。
  老井城中,裴语涵掀开了那铁匠铺子的帘子走了进去,打铁声迸溅着火星,眉目苍苍的铁匠抬起头看着幂篱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铁锤,将烧红的烙铁兹入水中,白雾腾起,他一瞬间像是苍老了百岁。
  “姑娘可是来取剑的?”
  老铁匠问。
  “是。”
  老铁匠从琳琅满目的剑架上随手取下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递给了裴语涵,道:“这是我最得意之作,耗尽了平生心血,我曾无数次想过它未来的主人会是谁,如今仙子既来承剑,那它便终于有了归属。”
  裴语涵接过了那柄普普通通的长剑,手指抹过剑身,剑上铭文霎时如流火涌动,璨然明亮,裴语涵喟然长叹:“先生不愧为绝世之匠人,能铸如此绝世之剑,定可以名留青史。”
  老匠人站了起来,双手负后,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挂在墙上,长短不一的剑,随着他目光流动,屋内如有秋风起,吹得长剑叮当碰响。
  “如果可以,七百年前,我还是愿意做一个史书唾弃的昏君。”
  老铁匠自嘲地笑了笑,浑浊而苍老的目光望着裴语涵,道:“请裴仙子为此剑赐名。”
  裴语涵看着剑,手指抹过剑锋,划出一滴血,她将这滴血滴在剑尖,长剑所有的纹路刹那如火,她看着这柄流火璀璨的绝世之剑,思怵片刻,微笑道:“便叫……三月吧。”
  “三月……不错的名字。”
  裴语涵卷帘而出。
  恰好望见满天雪幕倒卷而上。
  她抬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穹,将剑归于鞘中,向着长街尽头走去。
  ……
  方圆碎裂,规矩剑哀哀颤鸣,徘徊在白折左右,如涕如诉。
  他的身前已经不见了叶临渊的身影。
  方才一次撞剑,将浮屿硬生生撞退了数百丈,堪称惊天动地,他能斩出如此一剑,本该觉得平生足矣。
  可终究还是有些遗憾。
  白折抬起头,看着那片虚无缥缈的天空,他的脸上尽是血,麻衣上也是血,指间都是血,他一身修为缓缓流逝,在那撞碎了那一记仙人之剑后,一身钢筋铁骨般的身子亦不堪重负,千疮百孔。
  连自己都不过一剑之力,那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他呢?
  白折收回了视线,默然合眼。
  血流成浆,渐渐干涸。
  承君城中,某条僻静的老街之外,忽然出现了一对年轻的道侣。
  男子白衣墨发风姿郎朗,女子湖色裙衫姿容倾城。
  男子撑着一柄木伞,挽着女子的手缓缓走来。
  他们凭空出现,却毫不突兀,如落在春泥间的残红和打湿伞面的雨滴。
  雪已不再倒卷而上,纷纷落回了人间。
  林玄言起身,与陆嘉静对视了一眼,知道有人来了。
  宅院的大门被推开,林玄言望着门口站立的那对道侣,平静道:“有失远迎。”
  陆嘉静站在他的身边,道心飘摇。
  林玄言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没事。”
  陆嘉静嗯了声,看着这位五百年未见之人,看着那平静而冷漠的眉眼,絮乱的心境逐渐平静。
  叶临渊与夏浅斟穿过皑皑的庭院,走到了石阶下,他看着陆嘉静,看了好一会,行了一礼:“师姐好久不见,这些年叶某让师姐受苦了。”
  陆嘉静冷笑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玄言挡在陆嘉静身前,道:“今天你该不会只是来叙旧的吧?”
  叶临渊看着他,道:“七年前,你能逃开那个必死之局,我颇感意外,这令我合道之日晚了七年,但你终究逃不了一辈子。”
  季婵溪也站起了身,站在林玄言身侧,握住了他的手,望着叶临渊的眼神锐利得像是刀子。
  “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大剑仙?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在这里故弄玄虚废什么话!”
  季婵溪指了指夏浅斟,厉声质问:“你自己上还是和这个女人一起上?”
  叶临渊看着这个黑衣黑裙的小姑娘,温然笑赞道:“后生可畏,如此年纪便入通圣,比我当年更强。只是可惜,年纪终究太小。”
  季婵溪神色更加不耐烦,她道:“要出剑便出剑,啰嗦什么啰嗦?”
  叶临渊道:“我此来不为出剑,只是取剑而已。”
  说完之后,他回身望了一眼,笑问道:“怎么不见失昼城大当家,听闻大当家风采绝伦,叶某早就想见一见。”
  林玄言眼色阴沉,沉默不言。
  方才叶临渊出现在长街上的那一瞬,他便心生感应,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他留在了宅中,但让南宫设法避开叶临渊,直接前去乾明宫,想方设法救出邵神韵。
  若是叶临渊真的入了见隐,那么这一战多一个南宫也没有意义,况且他有信心,只要是季婵溪持剑,他们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如果南宫真的能破开封印救出邵神韵,那么几人联手,甚至有机会直接将他杀了。
  但是刚才,叶临渊说出取剑二字之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忽然涌现心头,失昼城三年,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而如今随着叶临渊的出现,却隐隐有了松动的征兆!
  叶临渊只是稍一思索,便洞悉了南宫的去向,微笑道:“大当家虽然道法通天,但承君城大阵亦不是纸糊的。也罢,稍后我便去见一见那位大当家。”
  林玄言心中骤然绷紧,他将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了季婵溪的手,他能感觉到,季婵溪的手心亦满是汗水。
  叶临渊看着季婵溪,伸出一只手,淡然笑道:“借你夫君一用。”
  与此同时,林玄言大喊道:“同心!”
  季婵溪闭上了眼,下一刻,她骇然睁眼。
  她与林玄言握紧了手,心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无论如何也勾连不到一起。
  叶临渊微笑着看着他,如出一辙地喝道:“同心。”
  巨大的心跳声在宅子中扑通响起,林玄言一个趔趄,身子前倾,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临渊,浑身颤抖,背心皆是冷汗。
  只是肉身化剑,魂魄离体的前兆!
  陆嘉静同样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难以言表。
  能与林玄言心意相通者唯有她与季婵溪,叶临渊又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不通其中关节,但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林玄言的手,大喊道:“你给我回来!”
  叶临渊依旧伸着手,看着林玄言痛苦不已的神色,平静道:“持剑者唯心意相通耳,你生为剑灵,在这世上能与两位女子真心相爱,殊为不易。但是你偏偏忘了,这个世间,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的记忆是我给你的,你的肉身是我替你选择的,你的人生道路是我替你谋划。纵使你后来偶得机缘,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但那只是人生某个节点的选择,虽事关重大却无法改变根本,可你依然是我啊,这些联系比血脉更深,你又如何斩得断呢?”
  “你与当年的我,何其相似啊……”
  叶临渊手指一转,似隔空遥遥虚抓,此刻林玄言的身影已经渐渐变得虚幻,他的法相向着叶临渊的方向不停前倾着,似是随时要凝成剑,被叶临渊握在手中。
  陆嘉静与季婵溪皆脸色苍白,她们死死地抓着林玄言的胳膊,陆嘉静眼眶微红,她的指甲都深深扎入了林玄言的胳膊里,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松手,便可能是一生的诀别。
  回到轩辕王朝之后,她也曾想过与叶临渊的见面,她甚至还以为,自己能与他相逢一笑,达成和解,但是此刻一切成空,她只痛恨自己为何命运多舛,境界太低,无法将眼前那个面带微笑的男子一剑斩死。
  季婵溪同样咬紧了牙关,她一身修为尽数涌出,想要死死将林玄言锁在原地,但是在这场拔河之中,林玄言依旧一点点向前倾着,一向骄傲的她甚至记得有点想哭,想干脆放开手,直接扑向叶临渊,与她生死厮杀,但是她又无论如何不可能松开手。
  林玄言识海涣散却又莫名地清醒着。
  他也设想过许多次与叶临渊相见的场景,他曾经一度觉得,哪怕叶临渊已经步入见隐,他与季婵溪联手,也至少可以平分秋色。若真的要大动干戈一战,那也必定是连战数月,惨烈至极。但是他没想到,两人才一照面,便是如此简单干脆的碾压。
  对于叶临渊对自己心神的召唤,他竟然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切,早在自己降生之时便已经被设计好了吗……
  “谁和你一样了……少恶心我。”
  林玄言此刻面容近乎扭曲得不似人形,他心脏剧烈地震颤着,话语从牙齿缝中迸出,气若游丝,难以听清:“静儿,婵溪,抱歉……”
  叶临渊面色微变,笑容骤然敛去,他喝道:“住手!”
  林玄言用最后清明的意识勾连上了那枚圣识,剑火燎燃圣识,在识海中掀起巨大的旋涡,这个旋涡以恐怖的速度扩大着,叶临渊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狂暴的圣识会在不久之后撕碎林玄言,如果自己强行取剑,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陆嘉静同样察觉到了,她看着林玄言颤抖的虚幻身影,脑子一片空白,差点虚脱倒下,季婵溪同样感受到那股几乎自爆的力量,她拼尽修为想要将其压下去,却都像是飞蛾扑火,她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此次成剑便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不如去死。
  “不能陪你们偕老了……还有语涵,只好下辈子再喜欢你们了……”
  陆嘉静与季婵溪心知已难以逆转,都是满脸泪水,叶临渊轻轻叹息,垂下了手,漠然道:“可惜一柄好剑。”
  心念神魂抽离体外,林玄言所有的念头要归于沉寂。
  最后的意识里,他像是立在一处空空寂寂的灵堂,周围皆是这一生破旧的残存影像。
  陆嘉静与季婵溪的哭声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就在那圣识即将爆裂,下一刻便要将自己彻底吞噬之际,一个清凉如水的声音幽幽地在灵堂间响起。
  “唉……竟敢直呼我的名字,没大没小,以后要叫师父,不然门规论处。下不为例啊——”
  陆嘉静揉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一袭宽大的白衣隔在了叶临渊与林玄言的中间,大袖飘飞,那白衣女子伸出了一根莹润如玉的手指,点在了林玄言的眉心。
  “语……语涵?”
  陆嘉静喃喃轻唤,身子摇摇欲坠,几欲倒地。
  “裴仙子——”季婵溪同样认出了她,她甚至不敢这是不是幻觉,只看到那指尖点上了林玄言的眉心之后,林玄言痛苦扭曲的面容渐渐平静,他虚幻的身影重新凝成血肉,面容竟像是睡着一般沉寂了下来。
  裴语涵收回了手指,将林玄言轻轻一推,陆嘉静和季婵溪一同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影,将昏死过去的林玄言抱在怀里。
  裴语涵俯下身帮陆嘉静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陆姐姐别哭了,有我在。”
  说着她站起身,回身望着叶临渊,行礼道:“徒儿裴语涵拜见师父师娘,两位……今日请回吧。”
  叶临渊看着她,平静道:“语涵如今真是有大出息了。”
  裴语涵坦然点头道:“若是当年师父未在雪夜收我为徒,那师父如今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林玄言如今是我徒弟,我自然要护着他,师父,请您回去吧,接下来师父要做什么,徒儿定不再有任何干涉。今日之事,我将来会向师父赔罪。”
  叶临渊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剑,与夏浅斟对视了一眼,夏浅斟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去。
  裴语涵暗暗松了口气,不动神色地转过身望向她们,蹙眉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们的好夫君扶回房间,我来替他疗伤。”




  第九十二章:千古风流人物

  今日,承君城下如有地牛翻身,震得满城晃动不安,所有的居民都被向着城池的边缘或外面疏散,而承君城的中央,周遭的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
  长发雪白的女子悬立空中,一袭黑裳反射着流金般的光,如神女降临人间俯瞰天地,而她的对面,一个莲座老人面带悲苦色,结着古怪的莲花手印。
  承君城的皇宫上,一个麻衣侏儒弯腰立着,他枯槁苍白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那开裂的嘴唇紧紧抿着,神色凝重。
  “大当家,当年圣人立下谶语,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如今竟强闯我族京都,这不合规矩吧。”莲座老人厉声发问,声音若磐钟鸣响。
  南宫不敢确定林玄言还可以拖多久,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在短暂的喘息之后,提了一口气,残月之轮高悬天上,如大日倾倒,重压向整座城楼。
  莲座老人与麻衣侏儒的老者联袂跃起,一人拍出诸多艰涩金光掌印,一人双手如抽丝剥茧般撕裂去那轮大月。
  哪怕这两个都已是通圣,但是南宫一人战两人非但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招招都将他们死死地压制着,轻易不敢妄动。
  城池震荡,屋瓦碎裂,若非干明宫的护国大阵加持,整座城池都有可能在这场大战中被夷为废墟。
  南宫身形快如流星,每一记重拳皆如凿山一般,一次对拳之后,数千道拳毫无花俏地在一瞬间轰在莲座老人身上,打得他身形狂坠,倒退的身影撞碎了无数宫殿梁柱,深陷其中,那几乎与身子一体的莲座都出现了无数裂缝。
  南宫只是换了一口气,再次抡拳而出,腰身如拧绳,一拳直撞向从高处掠来的侏儒老者,南宫在拳尖即将要碰撞要自己之际转而化掌,一下抓住了他的拳头,手臂用力,竟将他的身子凌空拽起,猛然旋转几圈之后一下掐住他的脖子,身子顿又如千斤坠一般带着他笔直下落,砸入了干明宫的广场之下,广场上的石砖尽数碎裂,麻衣侏儒在撞到地面之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南宫将他按入乱砖之中后连连续挥砸了数百拳。
  与此同时,莲座老人再次出现在了半空,他看着南宫姿容绝伦又好似魔神般的身影,神色骇然,过去他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另一个女人可以一人战两个通圣境,甚至还是一种几乎碾压的优势。
  南宫身子骤然拔起,炙热的阳光化作了漫天霜影,莲座老人只觉得南宫的身子在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停顿,下一刻,她却已来到身前,轰然的巨响之后,刚刚将悬回半空的老人又被一拳轰砸了下去。
  “别再拦我了。”南宫擦了擦嘴角,声音冷漠得不含一丝感情。
  侏儒老人从广场下将身子拔出,满脸鲜血,他看着那个黑衣白发的女子身影,竟有些不敢出手。
  莲座老人亦是如此。
  但是他们同样清楚,若是让邵神韵破开封印,那么他们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不惜轩辕王朝百年气运,调动整座大阵来拦住这个女人。
  南宫亦是运转浑身修为,白发如妖魔乱舞。
  而她周遭的一切都诡异地静止了,像是堕入了静止的时间河流里,唯有她衣法舞动,此刻,他们甚至无法摸清楚南宫的位置。
  ……
  承君城中早已没了人烟,唯有一条无人的街道上,叶临渊与夏浅斟并肩而行。
  “你会生她的气嘛。”夏浅斟问。
  “不会。”叶临渊平静道:“我对她终究是有亏欠,如今就当还情,能还一些便是一些吧。”
  “可她如今的境界……”夏浅斟面露忧色。
  叶临渊道:“我确实没想到,但是语涵哪怕境界高处天外也无妨,她是我徒儿,自然不会对我不利,无需担心。”
  “嗯。”夏浅斟问:“既然没取到剑,那杀邵神韵会很变麻烦吗?”
  叶临渊道:“会有些麻烦。”
  “杀妖尊换人族百代清和,断道法换人间永世安宁,这是千秋大业,为何反而似是于世皆敌?”夏浅斟问。
  “立场不同罢了。”叶临渊平静道:“况且,我们也是有私心的。”
  “之前总把他当作兵器,如今吃了亏,终究是我的问题,但我们走之前,总要以不太平还天下一个太平。”叶临渊继续道:“这是举手之劳。”
  他抬起头,望见南宫的身影凝立半空,他开口道:“可以了,你们回去吧。”
  那种天地寂静的状态忽然被打破,风再次掠起,云再次流动,一道剑气冲临城上。
  身负重伤的麻衣侏儒和莲座老人看到叶临渊的出现,终于松了口气,两人退了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侏儒老者以心神问话。
  莲座老人沉思片刻,目光阴沉道:“去打开地牢所有准备好的封印,守住所有入口,务必不能让邵神韵有机会逃出去,等叶临渊来将她宰了,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
  侏儒老者咬牙切齿道:“那叶临渊天下无敌之后又怎么办?”
  莲座老人道:“千年前我们便侍奉前朝,如今又侍奉了轩辕王朝千年,之后改朝换代,我们再为新朝为奴便是,但若是让邵神韵赢了,那我们便只欠一死了。”
  侏儒老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忽然神色一凛,道:“不好,轩辕帘那个蠢货好像还在地牢!”
  莲座老人嗤笑道:“呵,就让那个废物最后爽一会吧,之后轩辕家若真的国祚崩碎,那他便做新朝的祭品吧。”
  侏儒老人皱眉道:“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万一他想帮邵神韵打开封印怎么办?”
  莲座老人轻蔑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这个废物能做什么?那封印之繁复即使是我也需要数个时辰才能解开,他那双手最多挥挥鞭子玩玩女人,或者在她小嘴里口爆几次,这种人能与邵神韵有几年鱼水之欢,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的德,呵呵,不过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说不定到时候,还是我们亲手杀他。”
  侏儒老人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个封印的强大与复杂,只觉得方才自己真的被南宫那个女人打傻了,居然会担心轩辕帘那个傀儡皇帝。
  叶临渊与南宫战斗的波纹回荡在城楼上空。
  一切漂浮在半空的尘埃似乎早晚都会落定,他们这些畏死之人,只需等待这个故事最后结局来临便好了。
  ……
  时间推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干明宫下的地牢中,轩辕帘一如往常地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邵神韵跪趴在地上,墨染的长发无声垂落,她身上仅有一件红色的绵毯披着上身,雪白紧致的大腿和娇臀都裸露着,在长明灯跃动的火光下,那肌肤似是覆上了一层光,淫靡而美丽。
  听见开门声,邵神韵抬了些头,哪怕被日夜凌辱折磨,她的容颜依旧平静如水,如大户人家涵养极好的千金闺秀。
  “妖尊大人,我几日未来,可曾想我?”轩辕帘微笑着问。
  邵神韵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
  轩辕帘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子,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欣赏着这张哪怕看一辈子依然觉得惊艳无双的容颜,神色沉醉。
  “你本该是绝代风华的妖尊,却要被困在这里当一条任人淫玩的小母狗,啧啧,真是可怜呀。”
  邵神韵听着他言语间的羞辱,嘴角微翘起,道:“我只当是我深居于此,你们日日来服侍我。”
  轩辕帘气笑着伸出手揪住了她的一把长发,另一手一巴掌打在她雪白挺翘的臀丘上,道:“哼,真是淫贱。”
  邵神韵秀眉微皱,她的四肢都被铁链紧紧绑着,那些铁链锁着她的脖颈,绕过她的玉峰,甚至有一根从双腿之间穿过,勒在那汁液美腻的花穴玉唇之间,此刻她腰身下屈,娇臀撅起,双腿雪白笔挺,这淫靡的姿态非但不让人觉得屈辱,反而有种清艳高贵的美感。
  轩辕帘手指轻轻抚弄过她绸缎般的肌肤,指间划过光滑的秀背,圆润的肩头,绕到她的身下,捏弄着那弹性惊人的玉峰和峰顶的嫣然豆蔻,邵神韵目光微动,眼眸半闭,花瓣般柔软的嘴唇更艳丽了许多,轩辕帘手指摸索着她的樱唇,手指插入口中轻轻搅弄,邵神韵舌头微动,与他的手指缠打着,轩辕帘满意地笑了笑,抽出手指,竟直接解下自己的衣衫,露出那粗挺怒耸的龙根。
  纵使见过多次,邵神韵依旧忍不住睫毛轻颤,轩辕帘将肉棒对准她的檀口,直接插入了她的小嘴之中,邵神韵轻哼一声,闭上眼极不情愿地含弄着,颤抖的睫毛如同难以破茧而出的蝴蝶。
  “妖尊大人的小嘴真是舒服得很啊。”轩辕帘舒爽地叹息一声,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小嘴当做嫩穴,下身缓缓挺弄着,而他另一只手伸到邵神韵身后,抚摸了一番雪肌柔嫩,挺翘到了极致的娇臀,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她撅翘起的雪白臀丘上,啪啪啪的声音伴随着小嘴吸吮的声音响着,邵神韵娇臀被打得雪肉乱颤,忍不住轻哼起来,颤抖的尾音如袅袅炊烟,缥缈空灵。
  轩辕帘听着那诱人的轻哼声,内心骤然燃起了一团火,手上更加重了力度,打得她腰肢轻扭,玉乳乱晃,雪嫩的臀丘上更是布满了淫靡的巴掌印。
  “贱人还是欠打,什么妖尊,还不是我胯下任人淫玩的母狗!打死你个母狗!”轩辕帘越打越兴奋,神色若癫,而邵神韵的舌头更是紧紧缠裹着他的龙根,他浑身舒爽,一股热浪涌上下体,没有丝毫阻拦,直接冲了出去。
  “唔。”邵神韵轻呼一声,香腮微鼓,脑袋被轩辕帘摁着,喷涌灌满在口中的白浊随着肉棒的抽离,顺着樱唇扯出一条晶莹丝线,浓白清浆混作一团,从嘴角留出,她半张的檀口间一片雪白的模糊。
  “咽下去。”轩辕帘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下颔抬起,使她嘴巴被迫合拢。
  邵神韵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却真的小口小口地将满嘴的精液咽了下去。
  “邵奴儿真是越来越听话了。”轩辕帘手指抚过她光滑的侧脸,掠过嘴角之时抹去一点精液,涂抹在了她的乳峰之上,然后手指绕着那蓓蕾轻轻转动,那乳珠便在手指捏合之间愈发坚硬。
  轩辕帘将束缚她双手的锁链拉起,让她双手背吊在身后,上身也抬起了些,呈现出一种身子前倾的半跪撞,这个姿势使得胸膛被迫挺起,那一对玉笋般坚挺高挺着,前段微微向上翘着,丰满而挺拔,捏在双手之间更是弹性饱满,让人爱不释手。
  轩辕帘将那玉乳如捏面团一般在手中玩弄了一会,然后脑袋凑过去,直接将一峰玉乳叼在了口中,一顿啃咬舔弄。
  邵神韵双腿岔开跪在地上,那自双腿间穿过的细长铁链缓缓摩擦着娇嫩玉蚌,随着轩辕帘抚摸淫玩着她的娇躯,那贴着腿心的铁链竟有微微湿润,有玉液凝成滴落。
  “啊……”随着轩辕帘用牙齿一咬乳珠,邵神韵低低娇呼一声,双腿想向内夹紧,却碍于铁链的束缚难以挣开,只能任着对方玩弄自己的娇躯嫩乳,傲挺的酥胸被挤压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那被人含弄舔舐的乳珠更是硬得厉害。
  轩辕帘舌尖又舔舐了一番,笑道:“妖尊可真是绝世尤物,若能一生一世按在胯下淫玩,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掰开那布满巴掌印的娇臀,手指抵在臀缝之间缓缓研磨着,在后庭浅浅地进出了一番,他啧啧称奇道:“妖尊果然不同于世俗女子,这个地方倒是越用越紧,每次玩弄都像是玩弄处子一般,真是天生就欠男人玩弄啊。把屁股再撅起来些。”
  啪得一声,又一巴掌打了上去,那腴软的臀肉颤着波纹,手指抵着的后庭又缩紧了些,缠裹着指尖,竟有些难以抽回。
  轩辕帘手指缓缓研揉着那美妙的后庭,每拍下一巴掌,那后庭都会下意识地缩紧几分,紧致舒爽得难以言喻。
  邵神韵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娇臀被打之后,她果真努力将臀儿翘起了些,随着她身子动作,那玉肉摩挲过粗糙的铁链,汁水自两瓣湿润嫣红的玉唇之间流出,淌在冰冷的铁链上,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
  轩辕帘看着那已是春水横流的美丽花穴,因为铁链的挤压,那嫣红粉嫩的内唇软肉同样翻出,艳美至极。
  他定定了看了会那玉唇花瓣之间极致的美景,再也忍受不住,低吼一声之后抓起锁链,用力一勒。
  “嗯哼……”铁链抬起,勒住了她的粉肉玉唇,邵神韵低吟一声,那铁链又被轩辕帘握在手中来回拽弄了一番,惹得她螓首摇晃,身子如花枝乱颤。
  轩辕帘看着那铁链间滴落的淫水春液,叹息道:“若是没有这些碍事的铁链,能与你痛痛快快地颠鸾倒凤一番就好了。”
  邵神韵轻蔑地哼了声,冰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着她高傲冰冷的容颜,轩辕帘心中再次燃起了火,强烈的征服欲燎燃着他的胸口,他揉捏了一番身下女子丰腴柔弹的娇臀,放低了那根铁链,揽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拽了过来,那怒龙抵着花汁湿润的秘缝狠狠贯入,挤压的水声中,肉棒刮刨过嫩腔的褶纹,直接推挤没底,插入了那春水淋漓的花穴间,稍稍适应了片刻其中的紧致之后,他便一记一记挺弄着她的身子,粗长的肉棒直凿花心,顶得清冷骄傲的女子螓首微晃,发出一声声哼哼唧唧的哀吟声。
  怒耸的阳具反反复复刨刮过花径间的褶肉,在一点点挤开了那紧致的花腔之后便毫不怜香惜玉地挺弄起来,九浅一深,直撞花蕊,飞速的操弄之下,邵神韵轻喘不休,呻吟声同样愈发剧烈,细细的娇喘哀吟里,她眸子里都带上了一丝如丝的媚意。
  轩辕帘肆意采颉着身下的绝世尤物,同样快意绝伦,他按着邵神韵纤腴的腰肢,一记又一记的抽插似是要将她身子顶穿,他牙齿紧咬,生怕在这场欢愉至极的交媾之中忍不住先行泻精。
  邵神韵清媚的呻吟声宛若呜咽,她被顶杵得雪靥酡红,玉乳如兔般乱颤跃,啪啪啪的声响里,翘挺异常的娇臀如翻着细浪,被他冲撞驰骋得宛如一叶浮舟,而她紧致窄小的穴儿偏又紧紧吸吮着怒龙,分泌出温润湿腻的浆水,使得对方每一次抽动都带着噗滋的水声,将花径中的汁水乱贯狂捣。
  在高潮即将到来之际,轩辕帘却一下抽出了肉棒,来到她的身前,将硬挺到了极致的肉棒再次插进小嘴里,他双腿打着摆子,白浊精液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邵神韵发出了呜咽般的呻吟,那白浊一下子塞满了她的颤口,邵神韵却没有厌恶之色,只是微闭起清冷的眸子,那阳根在骤然的喷发之后又在温暖的小口间停留了许久,然后抽出。
  邵神韵嘴巴抿紧,再次小口小口地将这些阳精都咽了下去,吞咽之后,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间残留的精液。
  那半睁的眸子清媚如水,那香舌舔舐嘴唇的动作更是风情万种。
  轩辕帘看着她绝美的俏脸,心思滚烫。
  这些年他身子越来越瘦,从几年前那个身材肥胖的三皇子变成了如今身材削瘦的傀儡皇帝,此刻再两次高潮泻身之后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他双腿打着颤,甚至有些站立不稳了,但是看着邵神韵这般的绝世美人跪在自己身前,那清媚艳丽的脸、山峦起伏的出挑身段无时无刻不撩拨着视线,回想着她方才淫蜜喷溅,昂颈酥颤的模样,他又无名地燃起了一股邪火。
  他随手抄起一条漆黑的皮鞭,那皮鞭已兽筋缠结而成,依附着小而柔软的颗粒,以无数北域淫毒野兽的血泡制而成,在往年的刑罚之中,许多贵族的千金大小姐都在这鞭子的抽打之下沦为不知礼节的淫乱荡妇。
  此刻轩辕帘信手提鞭,鞭落如雨,哗哗地破风而下,落在她白到极致的肌肤上,邵神韵身材极好,肌束延展着曼妙而柔韧的线条,看不见一丝赘肉,此刻鞭子破风而落,更打得她肌肉紧绷腰臀颤动,轩辕帘眼睛通红,心想若是没有这些铁链束缚着,那她此刻应该是要被自己鞭打得满地打滚,啧啧,那该是何等美妙的景致。
  长鞭声音很响,威力却不大,属于调动情欲之物,那鞭子落在肌肤上,在雪白的肌肤上添下许多道绯色红痕。
  那鞭子多是落在臀背之上,鞭子上的淫物渗透身子,一点点勾引起她最潜在的欲望,邵神韵跪在地上承受着对方肆意的鞭打,她感受不到疼痛,唯有一种酥麻微痒的感觉,这种情绪愈发高涨,惹得她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鞭声之下,邵神韵哼哼地低吟着,一声声宛若浅唱,听得轩辕帘欲火喷张,怒龙高耸,再次掰开她的翘臀,将肉棒狠狠杵插其中,狠狠挺弄着。
  临近高潮边缘之时,他再次拔出肉棒,凑到邵神韵嘴边,让她以檀口服侍自己,然后将大量的浊液在她檀口中爆发出去。
  轩辕帘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笑容有些病态,宽大龙袍下的手臂显得有些瘦弱,像是干干的柴火。
  他蹲下身子,微笑着看着邵神韵的脸,问道:“邵神韵,感觉如何?”
  邵神韵舌头轻轻舔舐过湿润的嘴唇,闭上眼回味了一番,终于开口道:“感觉还不错。”
  轩辕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地牢头顶那片漆黑的空间,似是在看着什么人。
  邵神韵抖了抖手腕,那些刻画着世间最繁复最强大符文的锁链应声而断,她站起身子,缓缓伸了个懒腰,赤裸的身段雪白凸浮,挺拔而曼妙,她随手向着虚空一抓,一袭挂在墙壁上的红袍哗然飞至,她身子原地飞旋,红袍滚过那绝美的娇躯,等她落地之时,一袭红袍已穿在身上,红艳如一树新棠。
  “这些年你做了这么多,你从来不怕那两个老怪物发现?”邵神韵看着眼前苍白削瘦的男子,出声问道。
  王朝自古便是龙脉交汇之地,这七年间,他身为轩辕王朝的新帝,却将王朝千年沉淀的真龙气运一点点带给她,任她蚕食,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年,七年之后,他耗尽了轩辕王朝最后的龙运,不久之后,那两个老怪物便会发现,那条看上去似乎依旧繁华的王朝龙脉,即将轰然崩塌。
  “在他们眼中,我便是世间最下等的废物,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轩辕帘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嘴唇的颜色越来越淡,渐渐失去生机。
  “我会帮你倾覆轩辕国祚,然后让那两个老怪物永世不得超脱。”邵神韵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轩辕帘死灰般的眸子里再次冒起了火,他问:“你……你能真情实意地喊我一声主人吗?”
  邵神韵顿了顿,认真想过之后,摇头道:“不能。”
  轩辕帘惨然一笑。
  邵神韵的红衣掠过他的身侧,带走他在人间最后的生机。
  干明宫中,一身麻衣的侏儒老人忽然瞪大眼睛大喊一声:“不好!”
  他与莲座老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对视了一眼,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淹没了所有的思绪,他们身形瞬如闪电,疯狂冲入地牢之中。
  破门而入。
  昏暗的地牢中,长明灯永远地燃烧着。
  长明灯下,一袭空空荡荡的明黄色皇袍凄清地晃动着,如黄昏荒野中的稻草人。
  铁索满地垂落,如无数僵死之蛇。
  墙壁上那件红衣不见了踪影。
  这座人间最强大的囚笼对于她就像是一座关,一闭七载。
  如今他们破关而入。
  她已不在关中。
  关为生死关。
  她已不在生死之中。
  ……
  北域多崇山。
  这些年北域的形势维持得殊为不易。
  楚将明一如既往地登上了界望山,看着那座清冷萧疏的妖尊宫,眉目悲凉。
  已经七年过去了,妖尊大人了无音讯,虽然北域的反动妖族都被暂时压制,但是那些都是隐藏的火,终有一日,这些火会再次燎燃起来,届时仅仅靠着自己的力量,如何能够维稳局势。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漫无目的地踱步山石之间。
  许多年前,殷仰破山而入,界望山的结界便出现了裂缝,之后数年越渐凋敝,如今更是愁云惨淡,千万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的声响。
  楚将明幽幽叹息,在环视一圈之后准备下山。
  忽然,他听到了妖尊宫后隐隐传来水声。
  那是天岭池的方向。
  楚将明木立原地,揉了揉耳朵,不敢确信是不是幻觉。
  他迟疑片刻,抬起脚向着天岭池的方向走去,然后快步,狂奔,身形疾掠,一直到天岭池外停下。
  天岭池外,重重白纱帘幕垂落,随风起伏。
  随风吹卷的帘幕之间,一个曼妙的身影坐在池水畔,双足涤荡着水面,她似是已经梳洗完毕,撩起湿漉漉的长发,将一件崭新的红衣披在身上,她直起了身子,水珠自那紧致笔挺的出挑长腿滚落,姿影婆娑摇曳。
  楚将明如被劈焦的槁木,木立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霍然跪地行礼,一如八年前在承君城中那般,声音颤抖而虔诚:“属下……参见妖尊大人。”
  “起来吧。你这些年做的很好。”
  清冷的声音传透帘幕传来,大风吹过,所有的白纱都高高扬起。
  楚将明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岭池外唯有白纱拂动,那倾世的姿影已然无影无踪。
  他依旧跪在原地,不敢确定方才是不是自己思劳成疾的幻觉,只是他又猛然发现,那道几乎铁律一般困扰着他的门槛,隐隐松动了。
  他又跪了下去,虔诚地重复了一遍:“参见妖尊大人。”
  ……
  干明宫的天穹之上,大雪扫荡一空,剑列如狱。
  那一场战斗也渐渐接近尾声。
  南宫浑身是伤,黑色的衣袍被血水浸湿,墨色更为阴重。
  她身后的那轮残月破碎无华,身子更如被一万支箭矢穿刺过的飞鸟,仅仅凭借着固执的念头扑棱着千疮百孔的羽翼。
  “大当家,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叶临渊道:“南海道法果然玄奇,但也至于此了。”
  南宫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叶临渊的孤悬高空的身影在视线中晃动着,她甚至连锁定叶临渊位置的力量都没有了,事实上,若非那“白”“首”两字的力量强撑着她,她甚至可能撑不过三剑。
  见隐境,见世外之隐,见天下之不可见。
  通圣境自认为玄妙无双,天衣无缝的道法,在见隐之前显得那般千疮百孔。
  她已经做到极限了。
  叶临渊挥了挥手,随手斩出一道雪白剑气:“大当家,他日若能迈入见隐,可来寻我报仇。”
  南宫不甘地惨哼一声,她的拳尖血肉模糊,却仍是固执地朝着那道剑气砸出一拳,白潮般的剑意轰然直撞,南宫黑袍碎裂,身子再也不堪重负,自高空直坠下去。
  琉璃姐姐,抱歉啊……
  那几乎是最后的念头里,她又想起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那一袭红衣拦在自己身前,于是没有一柄刀剑可以碰到自己。
  可自己却没能为她如此做到。
  风声刮面,她带着血水笔直坠向地面,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依旧固执地睁着眼,盯着那边虚无茫茫的天空,所有的一切在视线中飞快拉远。
  视线晃动之间,她忽然见到了一团明艳凄美的火,那像是从海底升起的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燃烧得轰轰烈烈,在虚无的天空中划过明亮而孤绝的轨迹。
  一双手抱住了她下坠的身子,那是一个多温柔的怀抱。
  南宫见到有火红的衣袂掠过眼角,她感觉自己凝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那是她有生以来,感受过最温柔的暖意。
  那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拥抱啊,为什么会有如此深入骨髓的温暖呢?
  她努力张了嘴,想要说话,一根手指却抵在了她的唇边,抱着她的女子俯下身,亲了亲她冰凉苍白的脸颊,南宫似乎还可以闻到那发间草木般的芳香,那长发落到脖颈间,竟有些微湿,接着,她听到了一个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三万年了啊——小南宫,姐姐来晚了些,不会怪姐姐吧?”   第九十三章:好聚好散,如是人间

  天命使然?
  叶临渊看着半空中无端孤悬的那袭红衣,心中自问。
  南宫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那张红艳动人的容颜映在视线里,她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喃喃问道:“琉璃姐姐?”
  红衣女子手指轻按她的嘴唇,道:“如今我叫邵神韵……身子弱就少说点话,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哦,对了,三万年前,我教过你怎么杀人,你好像学的有些差强人意啊……今天姐姐再教你一次。”
  “嗯……”南宫努力睁开眼,摇着头,手揽着她的腰肢不想松开,她艰难道:“别信爹的瞎话,姐姐从来不差谁什么神韵,在南宫心里,姐姐才是真正的千古绝代……”
  “让你别说话了。”
  邵神韵身形落在一处房顶,听着南宫的话,她嘴角不自觉翘起了些,又很快归于平静,她将怀中的女子放了下去,淡淡道:“松手。”
  “哦。”
  南宫松开了环着她腰肢的手。
  “乖。”
  邵神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过身,神色瞬间冰冷。
  “人算不及天命,如何?叶大剑仙。”
  邵神韵嘴角勾起,笑容清冷:“七年了,你境界真是大有长进啊。”
  叶临渊看了身边湖色衣衫的女子一眼,道:“我们可能到此为止了。”
  夏浅斟低下头,道:“都怪妾身修行怠慢,未能与你一同迈入那个境界。”
  叶临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怪你,终究是我算力有限,今日所有意外,竟都在推演之外。”
  邵神韵看着那对道侣,冷笑道:“你们可真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大剑仙,你是不是还在想你我同是见隐,哪怕如今你境界不如我,至少也有自保之力?本来确实如此,但可惜,你如今连把剑都没有。”
  邵神韵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日,便让你见一下龙族的见隐境吧——”
  叶临渊平静地看着她,声音空寂遥远:“妖尊大人,请吧。”
  乾明宫上,红衣逆火,龙吟如啸。
  剑气霜寒如雪,天上大日骤然漆黑,整个人间的光都被尽数吸纳,整座承君城都像是一座巨大的深渊。
  红衣剑气相撞,无声无息。
  涡轮般的虚空如镜面破碎塌陷,然后弥合成漆黑的一线。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承君城上空。
  就在两人身影交消失之际,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抽离出去,万事万物的流动都变得紊乱无序。
  瀑布倒流,枯树逢春,草木成灰,烈火燎于水上,而流水又生于石间。
  这一幕幕怪异的场景在世界的许多地方同时发生着,天地南北,如有一根巨型的炮竹被点燃了,连串成一条贯穿南北的焰光。
  承君城外聚集的人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积灾太多,天劫降临要涤荡人间了,惊恐与绝望的气氛瘟疫般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那座深宅之中,陆嘉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忽变的天色,神色虚弱。
  林玄言的呼吸已然渐渐平稳,只是尚未醒来。
  她此刻心绪淡然,只希望身边的人能一切安好,其余的随着世道随波逐流,去往自己的命运便是了。
  裴语涵又确认了一遍林玄言心脉无碍之后,悄悄走到了陆嘉静的身后,从后面拥住了她。
  “啊。”
  陆嘉静微惊,按住了腰间裴语涵的手。
  陆嘉静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她低声道:“今天全靠语涵了,谢谢语涵呀……”
  裴语涵一向冷淡的声音软了下来,道:“与我客气什么?这么多年不见,陆姐姐还是这般令人生气。”
  陆嘉静歉意地笑了笑,道:“如今语涵真是厉害,我一辈子都赶不上你啦。”
  裴语涵更靠近了些,道:“陆姐姐,那个……他们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季婵溪正拧着热毛巾,望林玄言的额头上敷。
  陆嘉静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季婵溪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心想那个剑仙姐姐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陆嘉静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等林玄言醒了我与你慢慢说吧。”
  裴语涵摆了摆手:“算了,方才她至死不肯放手,也是用情至深,这就够了。”
  陆嘉静转过头看着她的脸,虚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你方才是存心故意试探,所以到了最后关头才出手?”
  陆嘉静问。
  裴语涵微笑道:“陆姐姐别生气,患难见真情,就当是我给我徒儿把把情关了。”
  陆嘉静笑意玩味地看着她:“语涵,你是不甘心喊她姐姐?”
  “你在胡说什么?”
  裴语涵神色微肃,道:“我是他师父,按辈分,你们都不如我。更何况,我现在也只是把他当徒弟罢了。”
  陆嘉静微笑着问:“真的?”
  裴语涵道:“陆姐姐要是惹恼了语涵,语涵不介意在这个小丫头面前教训一下她的这位正宫姐姐。”
  陆嘉静神色微怨,更痛恨此刻自己境界低下。
  裴语涵贴着她的背,又抱了一会,手环到陆嘉静的胸前狠狠揉弄了一阵,道:“陆姐姐,我走了啊,稍后林玄言要是醒了,让他抽空上山行拜师大礼,那位季小姑娘想来也可以一起来。”
  陆嘉静被一个女子袭胸,也未去阻止,只是道:“知道了。今日他与我说昨天与你相逢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你真成了寡言少语的清冷女剑仙了,如今看来,语涵还是语涵啊。”
  裴语涵叹息道:“我只是在你面前还这样罢了,入了见隐又怎么样啊?该烦忧的依旧烦忧,该头疼的还是头疼,人只要做不到忘情绝性,行走世间便依旧像是淌过浑浊江水。你我今日重逢,彼此都还像当年那般,其实已经殊为难得了。”
  陆嘉静百感交集地看着她,缓缓问道:“这五百年纠缠的故事,今日是不是终于能得到一个结局了?”
  裴语涵道:“希望如此吧。”
  她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推演一番,无奈苦笑道:“唉,我这两个徒弟和师父,真是没一个让我这个弱女子省心啊。”
  “呵,弱女子?”
  “陆姐姐有意见?”
  “嗯……没有。”
  “那就好。”
  话音才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窗边。
  一道极细的剑仙破窗而去,升至天穹之时已如长虹白练,撕开混沌天地,贯空而去。
  “语涵真是剑仙风采啊。”
  陆嘉静看着那道经久不散的长虹,悠悠叹息。
  ……
  靠近乾明宫中央的位置,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扶着墙壁,捂着胸口,脚步不稳地向着城外走去。
  少女是赵溪晴,她先前奉了苏铃殊的命令来到人间搜集一些风物传说,今日恰逢城中大变,她没有跟随人群一同向着城外疏散,反而靠近城中心,想要一睹那传说中的人间至强之战,于是她被困在了这场风暴的中央,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
  “神仙打架凡人遭罪啊……苏姐姐救命啊。”
  赵溪晴扶着墙,欲哭无泪地低喊着,但是她又害怕真的被人听了去,自己好歹是苏姐姐的首席二弟子,怎么也不能丢了苏姐姐的颜面。
  就在这样的犹豫与纠结之中,她亦步亦趋地向着城外走去。
  忽然,天空亮起了一道极长的剑光,不知起于何处,也不知落于何处,只是贯千里长空而去。
  那一道剑光在少女心湖流光溢彩,看得她心绪晃动,蓦然失神。
  虽然此刻惨了些,但是好歹目睹了一场旷世绝伦的仙人打架,也算是值了吧……
  忽然,一片伞面没过头顶。
  “姑娘是碍于境界受困于此?我带姑娘出去吧。”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赵溪晴心思微动,转过头望去,看到了一张年轻的男子的脸。
  赵溪晴本想下意识地退拒,但是一想到那种胸口压着石头般的感觉,她又沉默了,心中正扭捏着,那年轻男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姑娘随我走吧。”
  赵溪晴脸颊微红,望向他的侧脸,只是觉得好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哦,四年前的试道大会上,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李墨?
  ……
  这样的故事在城中时有发生。
  譬如家族中的暗卫将执意不肯离家的千金大小姐带出城外。譬如房屋崩塌之际,一个奴仆护在自家小姐身前。譬如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少爷,在城外要痛心疾首家中古籍被毁之际,他的贴身侍女将那些最珍贵的书籍抱在怀里跑出城外,然后少爷将书籍砸了满地,和她说自己说了多少遍,人命最重要。
  当然也有许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情发生着。
  许多名门修士在这种天下倾覆的大难面前也未退缩,镇守着城门各角,勉强维持着那几乎名存实亡的护国大阵。
  人世间的情感就这样在生死压迫下露出了伏线下的本来面目,真情,伪善,仇恨,爱恋,所有的情感在阴云遮蔽的天光下纠缠着影子,组成了这个浩荡人间。
  剑阁的屋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小窟窿,所有的剑都无形的力量的拔起,升向天际,然后转瞬破碎成铁屑,落如碎雪。
  老井城中,那袁氏老人死死地按着身前的佩剑,那柄剑追随了他数百年,几乎与他合二为一,如今却不安颤抖,要脱手而出。
  最终老人还是没能按住那柄剑。
  长剑破空而去,袁姓老人口喷鲜血,双目瞬间浑浊死白,双臂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轩辕夕儿推门而入,狂奔到老人身前,跪下了下去,“爷爷?”
  老人苍老的声音自语喃喃:“这便是人间剑道的顶点?”
  他抓住了身前女子的手,道:“夕儿,爷爷此生已矣,最后再送你一剑,你且看好了。”
  那一日,这个离开皇城多年的女子再次来到了赋雪宫外,玄武长街四下无人,她径直走入那座阵法凋敝的赋雪宫中,坐在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宝座上,单手撑颔,无声叹息。
  赋雪宫前,那象征王室气运的葳蕤花卉根部已经枯死,美得毫无生机。
  而城外,一道剑气自老井城斩出,奔袭至城门口时如雾散开,笼罩在了轩辕王城上空,似一柄巨大的伞,将万千民众与那个气流狂暴的世界隔绝开来,这是他的最后一剑,不为杀人,却倾尽了全力。
  最后,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目,感受着那漫天逆火中的无上剑意,叹息道:“虽不能视,心神往之。”
  而古城的另一边,老铁匠收好了器具,熄灭了火炉,走出街道。
  仅仅隔着一条街的另一边,陶衫与赵念搀扶着一个行将木就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拄着拐杖,双目已不可视,今日却破天荒地让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自己走出屋子。
  在一个十字街的街口,老铁匠与老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老铁匠看着他,他便也抬起头,‘看’着老铁匠。
  短暂的对视之后,两人擦肩而过。
  数百年前,他是明黄之乱的始作俑者,倾覆了他的皇位,让他一生只能做一个铁匠,苟延残喘度过漫长的人生。而他亦是未得善果,为逃避追杀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如今时隔数百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恩怨情仇早已成灰。
  尽在不言中。
  老城上,火光燎燃天幕,凌乱的剑气纵横披靡,龙吟的长啸裂云碎浪,虚空破碎又弥合,如一张被反反复复烧掉剥落的窗纸。
  许多人都以为这是他们人生的最后时刻,许多平日里不敢做的疯狂举动也激发了出来,想要为他们的人生书写上不留遗憾的一笔。
  混乱和骚动如鸟虫振翅,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林玄言醒来的时候,世界依旧被黄昏笼罩着。
  他披上一件衣服,随着陆嘉静与季婵溪走到院子里。
  他此刻魂虽守舍,身子却依旧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语涵呢?她去哪了?”
  林玄言想起记忆的最后,他看到了那张美丽平静的脸,于是心便安了下来。
  陆嘉静指了指天穹上空,道:“裴姑娘去那里了。”
  林玄言似是也已料到,情绪并未有什么波动,只是叹息道:“这一战比起我与镇天下犹有过之,希望语涵不要出事才好。”
  陆嘉静笑道:“裴姑娘说以后你要叫她师父,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林玄言笑了笑,道:“她的话你也信,真是……”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从天而降贴面落下,扎在自己脚跟前。
  林玄言抬头看了看天,咽了口口水,难以置信道:“这些年语……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剑术修为竟恐怖如斯?”
  陆嘉静看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气也被吓了一跳。
  对阵妖尊竟然还能分心?
  “哎……看来裴姑娘对你……颇为照顾。”
  陆嘉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什么看?就你现在这样还想过去帮倒忙?真当自己是主角?”
  林玄言哑口无言。
  “那回去吧。”
  林玄言又看了一会,向着屋内走去,“好好休息——故事的结局就让他们去写吧。”
  陆嘉静站在原地,看着天上洋洋洒洒落下的劫灰,忽然回身一笑,目光柔和,长发深青。
  季婵溪立在门口,斜靠着门,林玄言走过她的身边,季婵溪忽然伸手横在门口拦住了他。
  “季大人有何吩咐?”
  林玄言问。
  季婵溪撇了撇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冷:“刚才谁允许你自杀的?”
  林玄言想起了方才叶临渊以心神勾连自己,要强行化自己为剑,最后关口,他选择了点燃那道圣识,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愿意沦为对方的兵器。这是他当时的选择,绝望之中的或许会很决绝,但是大难过去重来回想,总会觉得很是心悸后怕。
  林玄言不知如何回答,纵有千万般不舍,但当万事成空之际,这是他生死关头本心的选择,无关其他。
  “抱歉。”
  “道什么歉?你如今连自杀都敢做,将来还有什么事不敢的?”
  “那我现在要怎么弥补,你才不会生气?”
  季婵溪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同心。”
  电光交织在林玄言的身边,剑光喷薄而起,巨大的法相笼罩在季婵溪的身边,黑裙飘摇。
  陆嘉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却并未阻拦。
  林玄言却忽然挣开了手,拍散了那些缭绕的法相残影。
  季婵溪柳眉一竖正要发怒,林玄言忽然抱住了她,在耳鬓道:“你如今身子骨太弱,不要添麻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季婵溪胸脯高高起伏了一阵,终于点点头,有些不情愿道:“平安回来。”
  林玄言转身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稍一迟疑,也点了点头。
  庭院之间,积雪瞬净,林玄言化作一道剑影冲天而去,转瞬即逝。
  ……
  天幕与虚境之间,那片苍茫大雾般的领域此刻一片通红,焰火彩霞纵横闪耀,带着斑斓至极的美感。
  叶临渊几乎取尽了天下之剑,但他依旧无法胜过那红衣女子。
  早在万年之前,邵神韵便已是见隐境,如今叶临渊虽是天纵之才,算计天下,但毕竟初入见隐,道法还未真正融圆贯通,更何况,他手中没有剑。
  没有赶在邵神韵破关之前杀掉她,那以后可能再也杀不掉了。
  这是叶临渊早就明白的事情。
  如今已经碎了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一剑,千古名剑尽数绷断,悲然长嘶。
  如果再这般取剑下去,人间千年剑道便要在他手中毁于一旦,他虽然并不在乎这些,但是他还是想给人间留一些,毕竟曾有个女子,为剑道不辞辛劳地守了五百年。
  邵神韵悬立身前,曼妙的身子犹如沐火,漆黑的长发逆火而舞,艳丽的面容绝美无双。
  “叶大剑仙,到此为止了?”
  叶临渊轻轻点头:“到此为止了,能与妖尊战于一时代,也算幸运之事,只是我死之后,能否放浅斟一条生路?”
  邵神韵眯起眸子微笑道:“夏浅斟?卖去接天楼接客?也算是偿还一下这些年我的遭遇了,大剑仙意下如何?”
  叶临渊看着她,轻轻叹息。
  “若是如此,那叶某只能再出一剑了。”
  他伸出手,拧转手腕,天地大暑,人间如熔炉,似要铸造一柄绝世之间。
  “不要!”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夏浅斟发丝散乱,强行破开屏障来到叶临渊身后,大声疾呼道:“你住手!你会毁了自己的!”
  叶临渊回过头,微笑着看着她,道:“浅斟,不知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对你是不是真情实意,或者某天会为了大道将你抛弃。其实,我从未想过这些的,以后可能不能陪你一同修行了……”
  邵神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当世第一的神仙眷侣,抬起了手,一条火红苍龙缠绕臂弯之间,蛟身盘踞,似要吞噬世间一切。
  忽然之间,人间亮起了一道剑光。
  同样的画面在一日之间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是叶临渊与林玄言对峙,林玄言不堪重负面临崩溃之际,第二次便是现在。
  瑰丽的天幕之间,忽然有人白衣立剑孤悬其上,如云海之间捧出的一轮皎月。
  “师父,师娘。”
  裴语涵屈身行礼,道:“徒儿来晚了,望师父恕罪。”
  叶临渊平静地看着她,终于轻轻摇头。
  裴语涵转过身,望着那一袭飘舞的红裙,同样行礼道:“神韵姐姐好久不见,当年北域之行,多谢妖尊照看徒儿,今日语涵在此谢过。”
  听到神韵姐姐这几个字,邵神韵愣了一下,冷笑道:“裴姑娘说话这么好听,是想让我放过你师父?”
  裴语涵平静道:“这样打下去只会打穿这座天地,请妖尊大人收手。”
  邵神韵冷冷道:“这人间本就无牵挂之人,记挂之事,如一座肮脏泥炉,纵使翻覆毁灭了又如何?”
  裴语涵将剑横于身前,剑身银光铮然:“请妖尊大人赐教。”
  邵神韵看着那柄剑,点点头:“是柄好剑,但你真的以为,你们师徒同心便天下无敌了?”
  裴语涵道:“语涵愿意试试。”
  叶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从未想过某一天,当年那个看上去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会站在自己身前,要为自己挡住所有倾塌而下的天地。
  “语涵,对不起。”
  “徒儿从不曾怪过师父。”
  “终究是我错了么?”
  “徒儿不敢论师父之对错,只是如今来看,师父诚然不算对。”
  裴语涵轻轻叹息,那些破碎的铁屑倒卷着冲天而上,重新凝成了一柄又一柄的剑,旋转着奔腾而上,结成浩大剑阵。
  邵神韵臂弯间的真龙栩栩如生,一双眸子燃着怒火,龙吟清啸划破长空。
  见隐之境不是纯粹力量上的差异,这是真正与天地相融的境界。
  天地像是自裴语涵与邵神韵之间分割开来,如晨昏交界之时,两个世界呈现出迥然不同的律动。
  一边天地流火窜动,如群龙乱舞不肯俯首,誓要撕碎九霄。一边苍茫天地化作一剑,屹然不动,如山岳高矗。
  极动与极静仅仅隔了一线。
  这看似势均力敌的对峙之中,两人身影未动,实则已然天南地北纵横了数十万里,一个念动之间,剑与真龙便触撞上千次,这片虚境被搅碎了一遍又一遍,肃杀的死意铺天盖地。
  这种战斗消耗极快,哪怕皆是见隐,可能也只需要短短数个时辰便能拼出胜负。
  而这种怪异的平衡很快被打破了。
  一剑破开虚境屏障,落到了场间。
  察觉到新至之人,邵神韵与裴语涵默契地收了手,停下来一同望向了那白衣少年。
  林玄言脸色苍白至极,身形摇摇不稳。
  裴语涵原本平静的脸上已是满脸怒容:“胡闹!你来这里干嘛?以你如今的境界,这地方是你能来的?”
  林玄言恭敬地行礼道:“师父息怒。”
  说着他转过身,手指按住眉心,一道金色的光凝于指间,如抽丝般徐徐地拉出来,最终凝成了一点金黄的光斑。
  邵神韵神色微变。
  林玄言递出了手,道:“这是秋鼎最后要留给你的东西。”
  邵神韵挥了挥手,道:“人都死了,留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徒增念想。”
  林玄言道:“他可能有话要告诉你吧,不希望你永远带着误会和遗憾。”
  邵神韵想了想,还是接过了那道圣识,轻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当年他将我骗去那里,是想护着我,只是后来与父王同归于尽之后,南祈月顺水推舟,直接将我封于那里,一晃三万年。”
  “但是又如何呢?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你恨又或者爱,能如何呢?三万年都过去了,一切早已沧海桑田,想得开想不开的也都释然了。”
  邵神韵看着那道圣识,目光幽幽,道:“人死不能复生。就这样吧。”
  话语间,她直接将那道圣识捏成粉碎。
  圣识的散成点点金黄,凝成了秋鼎的身影,秋鼎立在她的身前,目光温柔。
  邵神韵静静地看着他,道:“阴魂不散?怎么还不消失?”
  秋鼎的身影愈发淡薄,他微笑道:“秋某这就走了。”
  邵神韵淡漠的眸子轻轻闪动,似是蒙上了一层湿湿的雾气,她忽然大声问:“等等,我问你,三万年前,你喜欢过我吗?”
  秋鼎的声音缥缈如云:“我死之前,最爱的是你。”
  邵神韵冷笑道:“千古第一的圣人竟也是这种三心二意的花心之人?”
  秋鼎轻声道:“不能与你厮守,是我毕生的遗憾。”
  邵神韵目光闪动,忽然垂下了衣袖,道:“抱抱我。”
  那虚幻的金色的影子抱拥了上去,邵神韵闭上了眼。
  “你从不欠谁三分神韵,而我却欠了你三万年光阴。”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没有怪过你。”
  “我爱你。”
  “呵,亏你饱读诗书,说的怎么还是如此庸俗啊……”
  金色的雨点落了满天。
  邵神韵抬起眼,看了一眼前面悬立着的四人,眼眶微红,不满道:“看什么看?”
  她将目光转向林玄言,道:“尤其是你,以前还是把剑的时候亏我经常抱着你睡觉,如今成人了,感觉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都敢站我对面去了?”
  林玄言一愣,目光略过邵神韵那人间尤物的翘挺身段,心想自己真是艳福不浅。
  “妖……神韵姐姐,你与叶临渊必须分个你死我活吗?如今你已是人间王座,俯仰众生,若是觉得我们碍眼,我们避让也就是了,绝不打扰神韵姐姐清修。”
  “说话倒是一个比一个好听。你知道我这七年受了何等屈辱?”
  邵神韵道:“况且,叶临渊与你亦是死仇,你护着他作甚?”
  “语涵是我师父,师父有事,弟子自然要服其劳。”
  邵神韵神色更冷:“若我与他真要分个生死呢?”
  林玄言问:“那若是叶临渊不在这方天地了呢?”
  邵神韵眼睛微眯起:“你什么意思?”
  林玄言回过身,望向了裴语涵,裴语涵竟然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挣扎闪烁。
  叶临渊与夏浅斟牵着手立在身后,没有说话。
  林玄言走上前,握住了裴语涵的手:“师父,冒犯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与此同时,一道雪白的亮芒如电一般在裴语涵身前爆裂开来,凝成一线。
  裴语涵握住了那柄三尺之剑。
  “这样会有些残忍。”
  林玄言说:“但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叶临渊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早已心静如镜的他都泛起了波澜。
  裴语涵低下了眉目,她握着那柄剑,本该倾国倾城的背影此刻却有些失魂落魄。
  她举起剑,自左而右划过。
  霎时间万象崩碎,虚境之间风暴迭起,天穹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流光溢彩,那裂缝的另一头,隐隐似有青山起伏的虚幻形状,那是……另一座天下。
  这简简单单的一剑似是耗尽了裴语涵所有的力气,她跪屈下身子,跪在了叶临渊的身前,闭上眼大声道:“不肖徒儿,请师父师娘飞升天外。”
  邵神韵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阻拦。
  叶临渊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巨大裂缝,百感交集。
  他看着握着三尺剑的裴语涵,看着她苍白的眉眼和依旧动人的容颜,缓缓道:“原来这便是仗剑飞升?”
  裴语涵低着头,眼观剑,剑鸣呛然,她声音哽咽道:“请师父师娘……飞升天外。”
  夏浅斟的手搭在叶临渊的手上,若即若离。
  叶临渊握紧了那只手。
  “语涵,师父愧对于你。”
  叶临渊轻声叹息,这种情感一经出现,便在他冰冷的心境上增添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缝。他知道,他太上无情的剑意从此以后可能要彻底崩碎,但他却有些莫名的释然。
  “既然如此,那……走吧。”
  夏浅斟看着叶临渊的脸,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最终,两道身影消失在了天幕之间。
  裴语涵看着那道逐渐弥合的裂缝,一直到缝隙彻底合拢,剑颓然坠下,她跪坐在地,衣袍如莲花散开,紧绷的情绪带着所有的酸涩的意味涌上心头,她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重新由剑化人的林玄言立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海棠摇雨般微颤的身子,蹲下身,张开手臂抱着她。
  漫天流火彩霞重新回到邵神韵的体内,只似一片鲜红的衣袂。
  她走到林玄言面前,道:“他还留下什么东西吗?”
  林玄言说:“没有了,如果我不算的话。”
  邵神韵看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抚过,清冷的容颜上浮现笑意:“你算什么东西?”
  林玄言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邵神韵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认真道:“好好做人,有时间可以来界望山看看我。”
  林玄言点点头:“是。”
  邵神韵拍拍他的肩膀,说:“乖。”
  林玄言无言以对。邵神韵转身离去。
  “哦,好像还有两条蛆虫。”
  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凌空虚画了一个字。
  层云之下,那麻衣侏儒与莲座老人彼此朝着相反的方向遁逃而去,希望敢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前找个地方彻底隐秘起来,从此再也不出来。
  穿行在群山之间的麻衣侏儒忽然感觉到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息。
  与此同时,已然要穿越沙漠的莲座老人同样感受到一道威严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无形无影却巨大无比的字,横跨天地南北。
  两人飞速遁逃的身影被瞬间定住了,如有泰山压顶般。
  那是一个春字。
  春字的南北两边各压了一条蛆虫。
  何其蠢啊。
  他们将永远被禁锢在那里,风吹雨淋日晒虫蚁噬咬,心境更如肉身反反复复滚过刀山,直到死去。
  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下一章就要大结局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对期待江妙萱和苏铃殊肉的朋友们说声抱歉,到完结也没有她们的肉啦。但是剧情已经没有什么好拖的了,我所有想写的场景几乎都写出来了。琼明有很多Bug,时间线也有问题,我写完之后尽力修改一下这些。我从未想过这篇文,我马上就要从十九岁写到二十一岁了。)




  第九十四章:从此人间清暮

  那场天地异象不过持续了三日,三日之后红云消散,天气转晴,不多时便下气了雾气蒙蒙的雨,将还未修缮完毕的城墙打得一片湿润。
  而不知是天意还是有人有意为之,人族与妖族的边界处,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峡谷。
  这峡谷起初不大,但是每日都在变宽,海水灌进去,便渐渐成了一条极深的深渊。
  半个月后,人族与妖族进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会面。人族的代表是轩辕夕儿,妖族的是楚将明。
  在轩辕帘死后,人族便由那位突然出现的皇姐接管了,虽未登基,却成了默认的新女帝。
  那一场会谈持续了七日,在敲定了诸多事宜之后,人妖两族宣布永久和平,直到那条裂缝扩张得足够大,两族族人隔海再不相见为止。
  事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升起,那是真龙之息与人间剑气凝成的迷障。
  这是天下道法最后的昙花一现,如今屏障不破,将来便更不可能破,两族的命运在当下分开,在河道的分叉口,蜿蜒去往不同的地方,这是万年恩怨永远的诀别。
  而拥有人妖两族血脉的轩辕安月被奉为新的女帝,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代表的,不过是她身后父母的想法,如今裴剑仙剑告天下从此归隐,邵神韵同样封山不出,在那境界的断层之下,化境巅峰便是两族的王座了。
  最后一场雪后,隆冬渐渐过去,春天便来了。
  承君城一座深宅大院中,林玄言从少女的臂弯之间起身,抬头望了眼窗外,天尚蒙蒙亮。
  季婵溪睁开雾色迷蒙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玄言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季婵溪蹙了蹙眉头,不满地翻了个身。
  林玄言掀开被子,少女犹自赤裸着姣好的雪白娇躯,林玄言狠狠拍了拍她腴润浑圆的翘臀,未等她清醒发怒,他便率先跳下床,小跑着逃了出去,算是报了昨晚被她按在身下欺负的仇了。
  季婵溪捂着屁股跪坐在床上,柳眉微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恼意。
  院子里,陆嘉静早早便起了。
  初春清凉,她拢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坐在竹椅上,她气质清贵,一人静坐之时便有拒人千里的典雅贵气。此刻她微笑着看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林玄言,方才啪啪两记脆响她是听到的。
  “静儿,早呀。”林玄言打了个招呼后搬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陆嘉静嘴角微微扬起,道:“昨晚被欺负这么惨,今天不想办法教训一下她?”
  林玄言同样笑了起来:“静儿还好意思说我?昨晚你不也被她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插得水儿直流,最后还说着什么姐姐饶命,静儿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啧啧……”
  陆嘉静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道:“我被这样欺负你也不帮帮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喜欢你。”
  林玄言道:“下次我一定站在静儿这一边。”
  陆嘉静冷笑道:“上次也说是下次。”
  林玄言凑过去想抱抱她,却被陆嘉静按住胸口,一掌推开。
  “听说你给语涵写了幅字?”陆嘉静忽然问。
  林玄言点点头:“白衣雪夜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陆嘉静默读了两遍,问:“人间无数里包括我吗?”
  林玄言诚恳道:“静儿在我心中是”列作人间第一香“”
  陆嘉静点点头,这才稍稍满意。
  林玄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黄历,翻了两页之后撕下一页,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接过来看了一眼,事实上她第一眼便看到上面宜婚嫁的字样,却假装没看到,问道:“你要我看什么?”
  林玄言说:“以前我们约好过,要在太平宫举行一场婚宴。”
  陆嘉静俏脸微红,低下头,将那张日历不停折着,直到折不动了,才甩给了林玄言,轻轻说了声好。
  季婵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她披着一件黑色的棉布外衫,外衫堪堪盖住雪白挺翘的臀儿,笔挺纤长的大腿裸露着。
  “陆姐姐要结婚了?”季婵溪半梦半醒问:“嫁给谁呀?”
  林玄言知道她是在装傻,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当然是嫁给你夫君啊。”
  季婵溪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夫君要纳妾了呀?”
  陆嘉静板着脸看着她,刚想训斥两句,季婵溪却直接跑到了陆嘉静的面前,扑到了她的怀里,陆嘉静身下的竹椅晃得咯吱咯吱地响着。
  季婵溪双手覆在陆嘉静饱满的酥胸上,一边揉弄一边侧过脸对林玄言道:“那日那个白衣服的神仙姐姐也很漂亮啊,夫君要不一并收了?”
  她说的自然是裴语涵,陆嘉静也望了过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语涵?”
  林玄言叹了口气,道:“这些天语涵心情很乱,让她先静静吧。”
  季婵溪道:“下次你去寒宫,记得把白衣姐姐带回来,不然我休了你。”
  林玄言气笑道:“欠打了?”
  季婵溪揽着陆嘉静的纤腰,道:“陆姐姐保护我。”
  陆嘉静冷哼一声,却直接将怀中少女翻了个身,按在自己的膝盖上,啪啪打了起来。
  “昨晚这般欺负我,今日就改口喊姐姐了?你真当我这么好糊弄?”陆嘉静狠狠地打了几巴掌,只觉得少女娇臀翘软,弹性惊人,很是解气。
  季婵溪很识时务,没挨几巴掌就哀哀地求饶起来,陆嘉静却没有之前那般心软了,狠狠打了数百巴掌,打得少女娇臀火红,雪白的腿心之间水丝莹莹才将她放了下来。
  “陆姐姐不喜欢我了。”季婵溪一脸委屈道。
  陆嘉静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下手似乎重了些,便说下午带她去吃好吃的弥补一下。
  林玄言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香艳画面,心里痒痒的,便又与她们嬉闹了一早上。
  ……
  这日午后,浮屿上剑气如雪,横横竖竖地交织如网,清脆如玻璃破碎的声响里,浮屿间的云海消散,一道剑气在反复碰撞结界之后径直破入,如流星砸地般落到浮屿之上。
  烟尘翻腾。
  遮蔽视线的烟尘渐散后,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浮现出来。
  林玄言与陆嘉静牵着手走过漫天浮尘,径直前往太平宫的方向。
  浮屿数百修士围在他们的方圆之外,如临大敌。
  林玄言与陆嘉静对于他们视若无物,只管径直向前,那修士组成的人流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分开一线。
  无人敢出手。
  偌大的圣女宫空空荡荡,苏铃殊整理好了手上的卷宗典籍之后走到窗边远眺,那道忽如其来的剑气她很早便有感应,但见到了那对道侣之后,她便不再担心什么。
  数日之前,她与夏浅斟最后的微弱联系被彻底切断,那时她便有了猜想,如今林玄言与陆嘉静联袂登临浮屿,她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证实。
  想着许多事情,她推开了圣女宫的宫门,迎面走了上去。
  北域之后,时隔了许多年,他们终于再次相逢。
  林玄言看着迎面走来的紫发少女,神色微异,如今他境界今非昔比,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真正的身份。
  “原来是你呀。”林玄言怅然道:“苏姑娘,好久不见。”
  “林公子,陆姐姐,你们好。”苏铃殊温和地笑了笑,双手叠放身前,欠身行礼。
  陆嘉静微笑道:“我早该想到的,原来你就是她呀,怎么?今日拦在前面就想像当年一样抢人?”
  苏铃殊微笑摇头:“我如今是圣女宫的新任宫主,为了浮屿安危,哪怕境界偏低,也要冒死看着两位才行啊。”
  陆嘉静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紫发,笑道:“那小宫主就随着我们吧。”
  林玄言嗯了一声,八年前北域同行的种种浮上心头,仿佛昨日。
  “果然我们做什么苏姑娘都喜欢看着。”林玄言道。
  苏铃殊想起了当年偷窥他们欢爱之事,脸颊微红,岔开话题道:“你们今日斩开浮屿大阵,如此大的声势为了什么?”
  林玄言道:“去太平宫。”
  苏铃殊道:“承平首座失踪了许多年,太平宫常年空虚着,若是你们要去,我带路便是。”
  陆嘉静对于太平宫的位置自然刻骨铭心,但她仍然微笑道:“那麻烦苏姑娘了。”
  太平宫建于湖上,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瓦甍翠色如湖水凝玉,斗拱宏大,屋脊如翼,在峭壁悬崖之间显得庄重安稳。
  陆嘉静足尖点过水面,淌起一道道细长涟漪。
  水面下的窈窕仙容惊鸿照影。
  林玄言一身斜襟的雪白衣裳,身影几个变幻便来到了宫门前,手掌按在门上,轻轻一推,沉重的声响里,灰尘落下,满目的粼粼银光落在目间。
  苏铃殊站在他们身后,轻声询问:“太平宫中许多陈设皆是陈年旧物,记载着浮屿历史,两位下手可否轻一些……”
  陆嘉静打断道:“无妨,苏姑娘跟进来就是了。”
  宫门推开,光照了进去,屋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泛着细细波纹,许多长明的红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花灯之间隐隐有人影舞跃的姿影。
  而太平宫的穹顶上方是巨大的七色琉璃浮雕,浮雕的背面燃着各色的灯,映得浮雕上的仙人光彩奕奕,衬得那些妖魔鬼怪更加黑暗阴鹜。
  巨型圆形水池的周围搁着八面书架,木制的书架之间悬挂着许多幅画。
  林玄言远远地望着那些画,若有所思。
  陆嘉静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冷笑道:“想看过去看就是了。”
  林玄言略一沉吟,足尖点过水面,真的前往那些画卷之前。
  陆嘉静黛眉轻蹙,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跟着他点水而去。
  那些画卷皆是春宫美人图。
  画卷皆是丹青彩墨,画师技艺妙到毫巅,如直接取景入画,活色生香。
  有女子伏塌屈腿翘臀,被绑着双手双脚承受鞭笞的图,腰臀玉腿之间尽是细细鞭痕。
  有女子青裙半褪,一对丰傲玉乳夹着乳夹,双手缚吊着,两腿被迫分开,后庭之间插着粗长的假阳具。
  有女子被揪着头发,脖颈被迫扬起,檀口张着,粗大的阳具插入其间,几乎全根没入。
  有女子一身青裙,趴在男人的大腿上,下裙褪到了腿弯处,翘臀被打得通红,女子闭眼,樱唇半张,混杂着痛苦与清媚之色。
  林玄言从一头认认真真地看到了另一头,如欣赏传世名画般。
  陆嘉静在一旁一直冷冰冰地看着他的侧脸。
  苏铃殊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两幅,只觉得那画中青裙女子眼熟至极,再定睛一看,她小嘴便张开了,短暂的惊讶之后,她连忙用手掩住小嘴,低下了头,没有继续看后面的画。
  “好看吗?”陆嘉静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玄言道:“好看。”
  陆嘉静道:“好看就好,稍后我拿去一并烧了。”
  林玄言笑着点点头:“烧了也好,以后挂点新的,改日我们找个宫廷画师,给我们画几幅好不好呀?”
  陆嘉静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额头,伸手要去撕扯下墙上的画卷。
  她的手触及到一副画轴,画上女子赤裸着翘着臀,双腿一字分开,腿心处汁液淋漓。
  她的指间颤抖了两下,却缩了回来,道:“算了,留着吧,这些画我也挺喜欢的。”
  说这话时,她一直盯着林玄言的眼睛看,林玄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故作悠然道:“只是可惜了,画终究是画,比不得真人韵味。”
  说着,他扯下了陆嘉静眼前那副画,直接扔到了水中。
  陆嘉静讥讽道:“这些画,你觉得好看,我也觉得喜欢,你如此作践它们做什么?”
  林玄言满脸歉意道:“不小心失手掉水里了。”
  陆嘉静哦了一声,道:“那稍后可别手滑毁画了。”
  林玄言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心如古井地看着那些画,一边看一边啧啧点评起来。
  陆嘉静不甘示弱,微笑着诉说着画中女子当时的心情,是痛苦还是舒服,还是两者皆有。
  最终却是林玄言先招架不住,微恼道:“静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守妇道了!”
  陆嘉静笑意玩味道:“心里不舒服了?”
  林玄言抓着她的手腕,凑了过去,威胁道:“你信不信我在此时此地把这些画再重复一遍?”
  陆嘉静笑意更盛,直接张开手臂,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你试试?”
  林玄言瞥了一眼假装什么都听到的苏铃殊,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道:“算了,回去再收拾你。”
  陆嘉静道:“有人看着就不好意思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在北域时候,哪次没有苏姑娘在边上看着?”
  林玄言道:“你真想让我将你就地正法了?”
  陆嘉静道:“当年啊,可是有人在这里,将我就地正法了许多次呢,你看这幅画,虽然画中女子表情很不情愿,其实很舒服的……”
  林玄言抿紧了嘴,最后肩膀一松,妥协道:“别说了,静儿我认输可以吗?”
  陆嘉静嘴上挂着微笑,看着那些画的目光却渐渐如雾,凄惶怅然,她荡了荡青色的衣袖,笑了笑:“认输就好,那这些画怎么办?烧了还是留几幅收藏一下?”
  林玄言回身问道:“苏姑娘,烧这些画不算破坏你们浮屿历史吧?”
  苏铃殊平静道:“两位请自便。”
  实际上林玄言不过是礼貌性问一下,他手指对着空气轻轻一擦,一道剑火便燃了起来。
  陆嘉静却按住了他的手,道:“全烧了不就代表我们还放不下这些过去吗?”
  林玄言笑了笑,手指抚过女子深青色的发丝,道:“这些怎么放下呢?”
  陆嘉静同样自嘲笑着。
  苏铃殊看着这对悲喜不定、莫名其妙的男女,忽然有些羡慕。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林玄言像是想通了什么心结,手指间再次燃起剑火。
  大殿之中,水光摇红。
  数十幅画卷同时亮起了火光,那是冰冷耀目的剑火。
  而那些画卷却没有被火焰舔舐殆尽。
  那些火焰如工匠精雕细琢般烧着,没有触及到画上女子一片裙角,只将男人的身影烧去了。
  林玄言笑道:“就这样吧,其他的都过去了,就留下静儿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模样吧。”
  陆嘉静看着那些被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的画卷,眉头蹙起,显然不算满意,她问道:“那这些画怎么办?要是留这里,我的春宫画像以后就任人欣赏了?”
  林玄言道:“当然要带走。”
  陆嘉静道:“要是带回去被婵溪发现了,她还不笑话死我?”
  林玄言问:“那夫人想怎么样?”
  陆嘉静认真道:“收起来埋起来吧。”
  林玄言问:“要是被人找到了怎么办?”
  陆嘉静道:“那也是我们死后千万年后的事情了……俱往矣。”
  林玄言想象着那个被雨打风吹去后的岁月,神思茫然。
  修道之人求的是与天齐寿的长生,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只要生于天地间,就一定会老去,死去。只是修道之人将这个过程变得无比漫长罢了。
  这些画或许会永远长眠地底,迈过比他们更久远的岁月,去看一个更遥远的未来。
  “也好。”林玄言应了一声,手指抚过一副画卷上栩栩如生的绝世容颜,微笑道:“静儿永远这样美。”
  随着林玄言的抚摸,所有画轴同时卷起,收拢成卷。
  画卷收拢,陆嘉静转过身去,道:“我再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林玄言问。
  陆嘉静走到一处墙壁,手掌触摸试探,某处暗格被推动了,她从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直接抛给了林玄言,道:“这个有没有兴趣收下?”
  林玄言伸手抓过褐色木盒,迟疑着推开木盒的盖子。
  “这是……”
  盒子中放着一些零碎的,微微卷曲的细小毛发,林玄言看着这些,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当年在时光长河中看到的场景霍然浮现,他牙齿紧咬,胸膛起伏,却仍是故作镇定道:“这东西留着作甚?以后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把静儿刮成大白虎?”
  闻言,陆嘉静冷笑一声:“小白虎都对付不了还想着大的?”
  苏铃殊在一旁假装什么也听不懂。
  林玄言对于她的玩笑一笑置之,他环视宫殿,道:“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在太平宫给你举报一场婚礼,但今天有些冷清啊。”
  陆嘉静道:“外面可是聚着很多人呢,要不要把他们一并喊进啦赏画?”
  林玄言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想着要秋后算账。
  陆嘉静似乎心情很好,她靠着墙壁,褪下了青色的绣鞋,随意扔到了一边,露出了白润柔嫩的玉足,脚踝处青筋如白雪下暗埋的溪水,若隐若现,更衬得一双玉足纤巧柔美。
  陆嘉静撩起了一些青裙,走到巨大的水池边,足尖涤荡水面,溅起丝丝的波纹。
  林玄言忽然想起八年前试道大会上,她便是这样赤着双足从接天楼下走下来,细嫩的肌理宛若玉兰。
  一晃多少年,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
  水面上的花灯随着她涤水的动作逐流着,火红的光在水下摇晃着,水面上清晰美丽的花灯和水下水墨般的倒影辉映着,陆嘉静曼妙出挑的身躯便在这些光与影之间明灭着。
  太平宫一片空寂太平。
  林玄言看着青裙涤水的柔美背影,听着耳畔哗哗的水声,所有的情绪便这样沉淀了下去。
  微漾波纹的水面上,许许多多的花灯载沉载浮着。
  “静儿。”
  “嗯?”
  “送你一场烟花。”
  林玄言手指虚点水面,冰冷的绛红色剑火燃烧起来,它们仿佛带着最炽烈的温度,将整个湖面烧的一片通红,花灯中虚幻的人影便在火光中曳舞着。
  林玄言牵着陆嘉静的手走过灯影摇红的湖面,踏过青铜的石阶,来到了宫门外内方外圆的碧色高台上。
  那是一处悬崖陡壁上铸造的高台,周遭山势险峻高耸,烟缭雾绕,峭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叶。
  林玄言高高地举起了另一只手。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是剑鸣。
  这一天,自叶临渊与邵神韵大战之后,人间所有剩余的剑再次腾空而起,朝着浮屿飞了过来,剑鸣嗡然振响,如百鸟朝凤般笼聚而来,一直来到了太平宫的上空。
  所有的剑都亮起了七彩的霞光,仿佛被浮屿上了最美丽的魂魄。
  叮叮的清鸣之声响彻峡谷,它们碰撞出无数的火花,盛大地成开在太平宫的天空上,如火如荼,如烟霞焕然绮丽。
  那是永不凋零的烟火。
  陆嘉静与苏铃殊都仰起头看着那宏达而瑰丽的景致,清澈的眸光里是五光十色的烟火。
  “苏姑娘,对不起了。”
  在这场名剑构筑成的烟火的尾声,林玄言忽然低声对苏铃殊说了声抱歉。
  与此同时,身后的太平宫亮起了冲天的火光,仿佛有火蟒自宫中扬起头颅,要将整座宫殿吞噬入腹。
  “这里有你最痛苦的记忆,哪怕我们如今都不在乎了,我还是想毁了它。”林玄言看着陆嘉静的脸,轻声说着,巨大的火光汹涌如潮水,将身后的场景耀得亮如白昼。
  苏铃殊肩膀骤紧,她呆呆地看着那座火光笼罩的宫殿,却也没有说什么。
  房梁,斗拱,木门,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了火光里。
  陆嘉静吃惊地看着那座沐火焚烧的宫殿,竟有些释然。
  一直到火势无可挽回,苏铃殊才严肃地问道:“你们把我浮屿的古宅烧了,该怎么赔偿?”
  陆嘉静道:“苏姑娘想要如何?”
  苏铃殊道:“我想随你们一同修行。”
  林玄言与陆嘉静微微吃惊地对视了一眼,陆嘉静迟疑之后缓缓点头,林玄言便也点了点头。
  苏铃殊抿嘴一笑,张开双臂仿佛抱拥着大火,她大声道:“那就烧吧——”
  剑鸣声在这一刻激烈到了顶点,仿佛天庭之上,有两军交阵,铿锵鸣响。
  冲天的火光里,林玄言忽然亲了一下身边女子的脸颊。
  陆嘉静下意识地捂了下脸。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
  像是看着最热烈也最寂静的一生。
  一直到焰火成灰,名剑散去,烟尘归寂,三个人的身影才出现在了湖泊旁的石道上,身后古拙敦厚的宫殿被燎得一片漆黑,里面的一切也终于付之一炬。
  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在山道上。
  “林玄言,你真是好大的排场。”
  林玄言心中一凛,回身望去,一对女子并肩立在身后,不知何时来的。
  那是邵神韵与南宫。
  “南宫姑娘……”林玄言有些吃惊。
  “妖尊大人登临浮屿有何贵干?”苏铃殊问道。
  邵神韵目光移向了林玄言,道:“我是来找你的。”
  她身边的南宫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却被邵神韵瞪了一眼。
  邵神韵冷冷地看着林玄言,道:“你破了我家妹妹的身子,就想这样放任不管?”
  “姐姐,那只是情势所迫罢了……”南宫在一旁小声辩解道。
  温柔端庄的失昼城大当家,此刻竟有些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女人姿态。
  “闭嘴。”邵神韵冷冷呵斥道。
  林玄言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苏铃殊有些震惊道:“你究竟惹了多少桃花债?”
  邵神韵双手环胸,强硬道:“把我妹妹明媒正娶了,别和我说什么你们相识太晚感情不深,强扭的瓜不甜之类的话,修道之人最不缺时间,感情慢慢培养便是,总是你要了我妹妹的身子,就休想一走了之。”
  赤裸裸的逼婚呀。
  南宫捂着额头,只是觉得好生丢人。她柔柔地看着邵神韵,可怜道:“可是南宫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呀。”
  林玄言试探性问道:“要不你们一起来?”
  陆嘉静俏脸肃然,微恼地瞪了林玄言一眼,狠狠掐了下他的胳膊。
  邵神韵淡淡道:“我可没兴趣和你这个剑人住一起,但是我与妹妹相逢不易,便陪着妹妹暂住几日吧。”
  林玄言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求助般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翻了个白眼,别过了头,懒得理他。
  邵神韵冷笑道:“怎么?算起辈分,三万年前我便是你的女主人,如今再不济你也要敬我一声姐姐才是,还是有了妻子就对其他人避如蛇蝎了?”
  陆嘉静抿着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便听邵姑娘安排吧。”
  邵神韵满意地点了点头,推了下南宫,笑道:“还不去拜见你的正宫姐姐?”
  南宫整理了一下衣裳,黑衣白发的身影在犹然火星飘荡的背景下美得不像话。
  她对着陆嘉静欠下了身子。
  三年的生死相随,陆嘉静与南宫自然也早已熟识,两人之间自然也没有太多芥蒂,只是对于邵神韵,陆嘉静心中总是有些不舒服,若是邵神韵真与她们住在了一起,再加上她与南宫形影不离,那众女大被同眠是不是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分外头疼。
  邵神韵微笑道:“陆宫主,你以后可别欺负我家妹妹呀,要不然我这个做小姨子的可不会放过你们。”
  陆嘉静道:“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南宫姑娘。”
  邵神韵问:“你们家一般谁说了算?”
  未等林玄言回答,邵神韵便道:“以后我说了算,要是不服……算了,以你如今的境界也没什么好不服的,哪天你有你那美人儿师父那么厉害,或许可以反抗一下我……好好修行吧。”
  林玄言看了一眼陆嘉静,心想我们真是苦命鸳鸯。
  陆嘉静鼓了鼓香腮,忽然觉得那原本应该风平浪静的婚后生活一片黑暗。
  ……
  黄昏之后,一个人在家中无聊坐着的季婵溪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她打开门后,看着门外那许多位绝色女子,呆若木鸡。
  “陆姐姐,这……南宫姐姐,妖尊……还有这个紫头发的小姐姐是谁呀?林玄言!我让你去把白衣服的神仙姐姐带回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姑娘回来?”
  “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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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暖阳里,林玄言御剑去往寒山。
  不知为何,那护山大阵却对他紧闭了,他吃了闭门羹,便只好徒步登山。
  两个时辰之后,林玄言才终于来到山顶,自从可以御剑飞行之后,他便从未徒步走过这么多的路,他知道定然是裴语涵故意封闭了山门大阵为难自己,如今他只希望她不要不在山门,要不然……他也只好回去。
  寒山犹覆白雪,夹道苍松翠柏奇形怪状,如喜怒形于色的匆匆过客。
  过了最后一座碑亭,俞小塘抱着剑立在山道尽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小师姐好。”林玄言行礼道。
  俞小塘道:“你是来见师父的吗?”
  林玄言问:“嗯,难道师父不在?”
  俞小塘无奈道:“师父让我告诉你说她不在。”
  林玄言便径直向着碧落宫走去。
  俞小塘伸手拦住了他。
  “小师姐还有什么吩咐?”林玄言问。
  俞小塘凶巴巴道:“第一,不许说是我告诉你的。第二,不许惹师父生气!第三,以后不许欺负师父,要不然我一剑砍死你。”
  林玄言微笑作揖:“是,师弟遵命。”
  俞小塘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这会师父在午睡,但应该是装睡,你敲门她要是不答应,直接进去就好,不要说是我说的!”
  林玄言看了一眼她的身后,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俞小塘立刻明白过来,望向了身后,接着表情便凝滞了:“师……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裴语涵在俞小塘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个板栗,道:“稍后来碧落宫领罚。”
  “哦。”俞小塘应了一声,然后悄悄抬起了些头,瞥了林玄言一眼。
  林玄言明白她想让自己为她开脱两句,可他假装没看到,说道:“大师姐背后说师父坏话,理应狠狠处罚。”
  俞小塘瞪大眼睛:“你……白眼狼,哼!”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淡淡道:“好了,随我来吧。”
  说着,她转身朝着碧落宫走了过去,林玄言随后跟上。
  碧落宫门打开,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屏风绣榻,木桌古琴,案上摊着一张雪白宣纸,正是林玄言几日前寄过去的那张。
  裴语涵忽然想起来这张纸还没收好,便当着林玄言的面一拂衣袖,将其无声卷起,随意弃到了书卷之间。
  “师父,这好歹是徒儿一片心意,这样不好吧?”林玄言不满道。
  “字太丑,没扔掉算对你不错了。”裴语涵冷淡道:“今日来见我,所为什么?”
  林玄言道:“不是你让我抽空来行拜师大礼吗?”
  裴语涵瞥了他一眼:“这是你和师父说话的语气?”
  林玄言咳了一下,恭敬道:“弟子知错了。”
  裴语涵稍稍满意地点点头,道:“还不跪下?”
  林玄言犹豫片刻,单膝跪地。
  裴语涵转身看着他,双手负后,冷冷道:“另一只膝盖?”
  林玄言另一只膝盖缓缓降落下去,在要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忽然起身,冲到裴语涵身后,一下环住了她的腰。
  “语涵,你要是还生我气,刺我几剑吧,别再这样了。”
  裴语涵睫羽轻颤,她按住了那扣着她腰身的手,嘴唇轻颤:“放手……师父命令你放手。”
  “不放。”
  “你敢违逆师命?听话。”
  “不听话的明明是你!”
  “……”裴语涵身子微软,她轻笑一声,道:“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林玄言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肢,将她猛地推到了床上,她身子翻转过来,与林玄言四目相对。
  林玄言怔怔地看着她,两人扭着手对峙了半天,最后,裴语涵按住了他的胸膛,将他轻轻推开,她从床上坐起,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眉目平静而端庄,她轻声说:“去那个小巷子外那家店等我吧……”
  “骨头汤那家?”
  “嗯,你在那里等我,但我……不一定会来。”
  “那我不去。”林玄言道。
  裴语涵目光微凉,她生气道:“这可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林玄言向后退了两步,平静地看着她的脸,安静地微笑着:“冬雪小巷,万家灯火,雪夜相逢,这是很美的故事,但却不是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故事从来不是从那里开始的,八年前,我从潮断山走下来,见到了你,你一身白衣,目光清冷而温柔地看着我,那才是我们开始的地方,还有这座宫殿,琉璃碧瓦,摇红灯影,这是我们第一次交心的地方,还有北域,承君城,老井城,南海之畔……这些才是我们的故事啊。”
  “可是七年前……你推开了我。”
  “寒宫不能没有你……而且你一直以为我是叶临渊,我一直害怕某天你知道真相后会怪我……所以当初北域相逢,你喊我师父,我都没敢答应。”
  “是啊,后来我知道真相了,我一个人伤心难过了很久很久……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啊,几句话就想哄我?”
  “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小女孩了,你也不是我师父了,哄不好的。”
  “那可以重新开始吗?从潮断峰下,从我们相识的地方,就像回到八年前那样,一切重头再来。”
  裴语涵看着前方,像是坐拥在一座空寂的宫殿里,孤琴冷剑,轻纱床榻,她一个人点烛静思,前尘往事缈如烟云。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道:“明日黄昏,你去潮断峰下等我吧。”
  “你会来吗?”
  “我需要想想。”
  “一定要来啊。”
  暮色沉沉,春末晚寒里,高崖下满山飞花,似一场新雪。
  峰顶积雪犹未消融,黄昏里显得无比遥远。
  瑟瑟的琴声自碧落宫飘出,她少时学过琴,却已许多年没有碰过那银弦了。
  林玄言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听着那渺渺琴音,那是朝来的寒雨,也是晚来的风,更是一个说不清结局的故事。
  一定要来啊。
  他立起身子,缓缓走下山道。




  【结局】

  林玄言在那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身边早已没了生锈的剑。
  青铜的孤灯依然嵌在墙壁上,随着石门长久的打开,墙上的壁画淡了几分,剥落了些许颜色。
  他一身新衣雪白,眉宇安静而清秀。
  石门推开,微风扑面,千山万水如向自己拥来,山鸟齐鸣,飞瀑轰响,他仿佛又坐了一个百年大梦,在千回百转间醒来。
  这是他许多年后依然会回想起的暮春,落花如雪,莺飞草长,石阶伸展下去,蜿蜒到不可知处。
  走了许久许久,他的肩上落着花,衣襟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那石门暗室离自己越来越远,山道也越来越远,他平静的心湖间似有鱼梦偶破,散成清漪。
  “许多年前,我在山下遇见了一个女子,曾经我以为那是故人相逢。”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才发现那些看似美好的过去原来都不是我的,但是我不敢惊醒你的梦,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那样下去,带着你永远在记忆里的小巷里兜兜转转,永远牵着温暖手看着明亮的灯火。”
  “许多内疚是我一生都没办法弥补的,但我还是想试试,用尽此生的时光。”
  “我不想我们从此以后只是师徒,也不想就这样错过你,不想你一直一个人。”
  那崖道的转角,林玄言轻声呢喃着。
  说完了这些话,他似是用尽了力气,终于拐过了那个崖角,来到了那片初见时的花坪上。
  花坪上杂树丛生,落花狼藉。人约黄昏后,如今唯有风吹草动,不见来人。
  阴云聚拢,天光如束,似是要迎来一场雨。
  大雨之后,应是满地残红,万象如新吧。但他只觉得空空落落,生不出怜香之情。
  他在原地安静地站了很久,等了很久,一直到大雨落下打湿他的衣裳。
  雨水浇透了他的黑发,流过眉眼鼻唇,在下巴处滴成了雨线,他舔了舔嘴唇,雨水咸涩。
  天光渐渐消散,最后的黄昏也要随着大雨散去。
  他终于没有等到她。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一片伞面忽然没过了自己的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淌下,在眼前滴成了数串珠帘。
  林玄言心神颤抖,他猛然回身,看着那平静执伞的女子,雨水模糊了眉目,只有一袭白衣犹如云雪。
  “下雨了,回家吧。”她嗓音温柔,眉目带笑。
  ……

  (完)

  【尾声啦,心里莫名平静。其实应该还有很多可以写的东西,比如婚后生活什么的,和妹纸们大被同眠,或者调教一下如今冷傲的语涵什么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的结束很美,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这是梦开始的地方呀。应该没有番外了,至少现在没有心气去写,哪怕想写估计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书友提出的问题我都看过,但是很多其实理念不同,并不是书的BUG,这本书虽然BUG很多,但是前后大致也能合上,我挑个时间通读一遍,认真修改一些内容,但对于剧情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这本书写了也有一年半了,当中无数次想过太监,最终也终于坚持下来了,心理抗压能力日益增强……那天看到一句话,写文七分靠灵性三分靠积累,我感觉自己基本靠灵性,平时读书不多,积累不够,琼明的许多情节也未能写出想要的感觉。以后我再多读书,努力提升比例,但是可能再不写H文啦。写H文是很孤独的过程,不敢让身边的人知道,更不敢推荐,哪怕看到贴吧有人提到都觉得烦心,如布衣夜行呀。所以以后想去试着写写网文,虽然大概率扑街。
  一年半以来,读者也换了很多批,多有离去有人前来。感谢大家的一直陪伴。
  对了,不管大家如何声讨林不是叶这个设定,我依然很喜欢这个设定,剑变成人,人活成剑。我很喜欢这样的故事。
  还有关于绿和纯爱的说法,其实我很无奈,因为我写的只是一个故事,绿和纯爱都是故事。就像你看一本前期主角很悲惨的小说,后来主角通过自己的奴隶修成正果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你质问,为什么主角不一直悲惨下去,既然你不一直惨下去,为什么开头要写那么惨,你忘了初心。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写的只是故事,无关绿和纯爱这些。
  好了,琼明的故事就到这里了,陪君醉笑三千场,莫道离殇。诸位别过啦。】圣女宫中,陆雨柔替苏铃殊整理好了那些她亲手撰写的卷宗,回身问道:“苏姐姐,这些书卷叫什么名字呀?”
  苏铃殊搁下了笔,微笑道:“就叫琼明神女录吧。”

  【全书完】   书名:琼明神女录
  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内容简介:

  五百年前,他便是通圣境巅峰。
  终于偶得机缘,有望达到世人从未到达的境界。
  便在潮断峰闭了一个五百二十年的大关。
  如今他提前出关。
  却发现自己通圣境界如海的法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自己的境界却大涨,隐隐快要跨过那个门槛。
  如今自己的容颜青稚如同少年便是最好的证明。
  淬体炼魄,拔污除秽之后,他这副身躯便返璞归真至了少年。
  但是空有境界没有法力施展,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二十年时间来解决自身出现的问题。


  第一章:那年有个少女

  叶临渊在一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身边放着一柄生锈的剑。
  石壁之上镶嵌着青铜古灯,壁上绘画繁复,彩绘的笔画保存完好,栩栩如生,没有丝毫的剥落。
  一袭白衣古静如素,那张年轻的少年脸庞在昏暗的石室间清秀如同少女。
  他看着那柄锈迹斑斑,毫无灵气的古朴长剑,默然许久,他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临渊羡鱼,终于被深渊吞噬了。”
  他推开石门,走进了光里。
  这一日,这个尘封了五百年的府邸终于洞开。微风扑面,有些涩,有些冷。
  万水依山渐入心怀,五百年一场大梦,他恍然初醒,默默领会着这五百年闭关的感悟。
  山峰很高,高耸入云,耳畔可闻鸟语,也可以听到飞瀑溪流漱雪碎玉般穿过云雾的声音。
  少年看着石壁间飞泄而出的溪水,看着白云深深,不知何处。若有所思。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奈地笑了笑:“修道五百年,尽付水云间?”说完这句话,他开始不停咳嗦,咳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格不入。
  咳嗦许久之后,他终于抬头望向云层掩映之间的青山,那是潮断峰的母峰,相比子峰更为巍峨高耸,孤绝苍翠。他的目光有些狂热,有些茫然,有些不甘,最后竟然有些害怕。
  五百年前,他便是通圣境巅峰。终于偶得机缘,有望达到世人从未到达的境界。便在潮断峰闭了一个五百二十年的大关。如今他提前出关。却发现自己通圣境界如海的法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但是自己的境界却大涨,隐隐快要跨过那个门槛。如今自己的容颜青稚如同少年便是最好的证明。淬体炼魄,拔污除秽之后,他这副身躯便返璞归真至了少年。
  但是空有境界没有法力施展,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二十年时间来解决自身出现的问题。
  他缓缓走下山崖。山崖依旧,无论是石道还是风景都如同五百年前一样。只是尘世不比山水,人间可不只是千篇一律的山水更替,世俗人伦沧海桑田,不知道已经到了哪一步。
  随着他拾级而下,他竟然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空空荡荡的剑胎之内,缓缓流入灵气。仿佛是溪流缓缓地流入干涸开裂的海床,虽然杯水车薪,但是百川东到海,总有充盈的那一日。他放慢了脚步,开始推演。
  总有人把人间比作棋盘。只是人间的事远远比下棋复杂太多,即使是最精通算计推理的人也只能算出一个大概罢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出了潮断峰子峰自己设立的禁制的范围之后,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的推演被说话声硬生生打断,这让他有些烦躁。
  不远处隐隐约约站着一个女子,隔着树林花影,那女子一身黑白的单衣犹显古意,仿佛山水之间一道难以捉摸的窈窕写意。叶临渊身躯微震,他觉得这个身影好生眼熟。正在他思考之际,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过去五百年了,裴仙子还如此念念不忘么?这些日子我结庐山下,时常看到裴仙子御剑山灵,在潮断峰外徘徊的流光魅影。甚是仰慕。”
  叶临渊这才注意到年轻女子对面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黑白道衣的中年男子。
  裴仙子……她是……叶临渊的嘴角无声扬起,没想到命运如此巧合,自己刚刚出关便见到了自己五百年前最寄予厚望的首徒,裴语涵。
  只听裴语涵极其冰冷道:“我剑宗行事,关你阴阳阁何事?”
  那人冷笑道:“裴仙子不愧是轩辕王朝女剑仙魁首,如今敢负剑行走天下的女子,早就屈指可数了。”
  裴语涵只是说道:“希望二十年后你还能如此说话。”
  那人放声狂笑:“二十年?你以为那个人真的能出关么?别傻了,如今全天下都知道,那……”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照彻了青山。仅仅是一瞬间,裴语涵的剑尖便顶在了那人的喉咙口。
  她平静道:“再让我听到你诬蔑家师,我就杀了你。”
  那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淡然道:“裴语涵啊裴语涵,虽然我境界远不如你,但是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如今不过……”
  忽然,那阴阳阁的道人神色一厉,转头望向林间,目光如炬如电:“谁在那里。”
  叶临渊微微一震,他刚刚出关,还没能熟练运用道法隐匿气息,竟然被发现了。
  裴语涵的目光也望向了这里,无奈之下,叶临渊只好缓缓走出林间,看着眼前两人,他想了想,弯腰作揖:“见过两位仙长。”
  裴语涵看着已经抬起头的他,微微蹙眉,问道:“你是哪个仙门的弟子?”
  叶临渊看着这位曾经的徒弟,她已然那么美丽,清丽的容颜,高高盘起的秀发,斜插的木簪,一丝不苟的黑白剑装裹着她傲然挺拔的身材,仿佛她就是一柄矗立林间的剑,所有的山水景色都被夺去了锐气。他感到很欣慰,自己这位首徒不仅出落得更加娉婷,也迈过了那一道剑道门槛。只可惜,此刻自己无法与之相认。
  叶临渊看着裴语涵,平静道:“我没有宗府门派。我是轩辕王朝林家的一个庶子。我叫林玄言。”
  五百年前,自己为了防止各种不测,早已埋下了许多补救的方法,这个身份在五百年前便已设计好了。从此,那个叱咤风云的叶临渊便死了,活着的是名为林玄言的白衣少年。
  裴语涵看着他,忽然说道:“你愿意随我修行,追求剑道么?”
  林玄言心中一惊,心想自己的首徒收徒弟就这么随便么?这是,那个阴阳阁的中年人发出了一串尖锐的笑声:“没想到堂堂裴仙子如今已经如此……如此饥不择食了?哈哈哈,你们剑宗已经实在招不到人了么?这种路边随意见了一面的人都要?”
  裴语涵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又问了一遍:“你愿意么?”
  那人咧了咧嘴,忽然开口道:“这位林家的公子,你别急着答应。我是阴阳阁的四长老季修。虽然实力不算拔群,但是在阴阳阁地位也算非凡,这位公子可愿随我去阴阳阁修行?”
  裴语涵神色一厉,目光如剑。那位自称季修的长老笑道:“怎么,裴仙子不高兴了,我季修就是要和你抢人。”
  季修继续说道:“我阴阳阁在轩辕皇朝的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如今这位裴仙子的宗门早已中落,独木难支,不管你天赋高低,根骨好坏,进入剑宗是一个极差的选择。”
  林玄言很想告诉他,他真的不知道。
  裴语涵冷冷道:“季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季修伸长了脖子一阵冷笑,一副你来啊的样子。在他心中,轩辕王朝没有任何年轻人可以拒绝成为阴阳阁弟子的诱惑,而且这种空有皮囊的庶子对力量最为渴求,如今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估计只是想给这位轩辕皇朝女子剑道魁首一点面子罢了。不管这个人资质怎么样,总之不能让裴语涵收走,自己就是摆明了打压她。
  裴语涵收剑而立,看着林玄言,她自己也没了信心,只是发出了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正当她想要驭剑离开之际,林玄言忽然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跟你走。”
  裴语涵娇躯一震,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季修更是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和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气得面容都有些扭曲,竟是不自禁笑了出来,“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他又冷笑道:“真是初生牛犊,剑宗注定是死路,今天如此,二十年后也会如此,大道机缘你不走,你自己要找死我也不拦着你了。下次见面我要亲手剐了你!”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他缓缓走到裴语涵身边,此刻他少年身材的身高只能到裴语涵的肩膀,曾经经常被自己宠溺揉头的少女此刻居然比自己要高了,他忽然觉得好不自在。
  他看着裴语涵,说道:“带我去剑宗吧。”
  ……
  寒宫剑宗位于轩辕皇朝的南端,建于归雪峰上,临近月海。
  这个世界名为琼明界,大致分为四个势力,人间的大陆王朝版块,轩辕皇朝。南方九万里月海绕城而过的失昼城,那是银月族精灵的住所。一直被三大妖族割据混战,不得安宁的北域。还有凌驾与人间之上,聚集了最多九境以上飞升者的浮屿。
  而寒宫剑宗是裴语涵一手建立的,是轩辕皇朝的六大宗门之一。
  裴语涵带着林玄言驭剑赶路的时候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和他交待了一些大致的宗门内容和需注意的事宜。简单而琐碎。
  寒宫剑宗很大,但是入宗却只能感受到凄清。
  一路驭剑而来寒风蚀骨,虽然裴语涵已经给他加持了许多保护,但是如今羸弱的身躯仍然侵入了许多风寒。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带着她驭剑的,只是他当时可没有裴语涵这样细致,一路驭剑下来把她冻了个半死,小姑娘还格外倔强,一路上一声不吭。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他不由地微微扬起嘴角。
  一道剑光落在寒宫之前,清冽惊艳。裴语涵收剑入鞘。林玄言仰头,目光缓缓向上,一直落到那两个寒玉雕琢的青蓝色大字上:寒剑。
  寒宫清幽照人。裴语涵领着他走入殿口。殿门上空剑气纵横,寒光闪耀,若是初出茅庐的人见到如此凛冽剑气,必然会心驰神遥。但是林玄言却平静得出奇。
  这位堪称轩辕王朝剑道魁首的绝美少女望着林玄言,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随我修剑。或许是钟情于剑,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考虑不周。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随我踏进了这扇门,你从此便是我的弟子。你的生命便与剑息息相关,连为一体。你愿意么?”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她,竟是有些犹豫。
  裴语涵微微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这么快做这么仓促的决定确实太为难你了,这是我的错,不怪你,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护送你下山。”
  林玄言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裴语涵纤长的秀美微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玄言没由来地挠了挠头,竟然有些支支吾吾道:“我愿意追求剑道,只是……我能不叫你师父么?”
  曾经缠着自己一声声叫师父的女孩,如今自己反过来要叫她师父,他还是很难适应。
  裴语涵疑惑道:“为什么?”
  林玄言很快编了一个借口:“我曾经有一位师父,教我读书写字,年前他病逝了。我很敬重我的师父,短时间内我不想找其他师父。”
  裴语涵看着他的眼角,两双清澈好看的眼神对视着,她似乎是在辨认林玄言是否说谎了。片刻之后,她才幽幽道:“节哀。”
  说着,她转过身牵起了林玄言的袖子走入寒宫之中。林玄言抬起脚跨过了那道不算高的门槛。
  一步跨过,剑道九境。他便水到渠成般来到了第一境。
  第一境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过。这是天地堑。但是在此刻的他眼中,不过一道矮矮的门槛。
  裴语涵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入了寒玉殿,一对穿着素衣剑袍,英气逼人的少年少女走到裴语涵面前,鞠躬作揖:“见过师父。”
  这是这偌大的寒宫剑宗仅剩的两名弟子了。
  裴语涵简单介绍道:“他叫赵念,是你的二师兄。她叫俞小塘,是你的大师姐。你是寒宫第三位弟子。”
  林玄言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还没有认你做师父。”
  名为赵念的少年正欲开口,那眉清目秀的少女俞小塘便怒气冲冲道:“怎么?你看不起我们剑宗啊!你也想去修那些邪魔外道?那你别来啊,外面前途一片光明。”
  林玄言看着这位鼓着香腮怒气冲冲的少女,感觉很像当年的语涵,他本就不爱说话,所以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语涵打破尴尬,柔声道:“他叫林玄言。不叫我师父是另有隐情,并非对剑宗有何异端看法。以后你们好生相处,莫要欺负他。对了,玄言,等会你随我入正殿,我给你讲一下入门心法。”
  谈话间,一道素白色的茸片从灰蒙蒙的天空上悠悠飘落。
  秋风散尽,林木苍黄。
  那是初冬的第一片雪。
  俞小塘笑着摊开了手掌,咬着嘴唇接下了这一瓣雪花,那一瓣雪花转瞬消逝,但是她仍然欢天喜地道:“下雪啦下雪啦!”
  越来越多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坠落,簌簌飘零向层峦青山之间。
  赵念看着满天雪花,也喃喃道:“冬至了。”
  裴语涵和林玄言望着悠悠扬扬的漫天飞雪,似是都思及了什么往事,都沉默不言。
  那年冬……林玄言忽然笑了,他摊开手掌。雪花落在掌间。他合上十指握住了这片雪。
  这一刻,他迈入了剑道第二镜。
  ……
  “剑道和其他道一样,都分为九重境界,每三重境界都是一个槛。达到七境以上便可以进入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屿。而九境之上是化境。我此刻的境界便是化境。”化境是真正的大宗师境界,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至高存在。但是裴语涵说这话的时候却极其平静,那不是故作谦虚,而是真正的平静。“化境之上是通圣。”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师父便是通圣巅峰的剑修。”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很平静。但是林玄言看得出来,她是在故作平静。
  林玄言故意问道:“请问你师父现在身在何方?”
  裴语涵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骄傲:“全天下都知道我师父是叶临渊。五百年前纵横整个大陆最天才的剑修。五百年前,师父得到了大道机缘,于潮断峰闭关。我在潮断峰见到你,还以为你知道我师父的事情。”
  林玄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出生陋僻。所以不得而知。”
  裴语涵只是说道:“师父是我最敬重的人。”
  林玄言觉得又有趣又可爱。他很像告诉她,自己就是你最敬重的师父大人叶临渊。然后像以前那样宠溺地揉她的脑袋。但是出于诸多考虑,他微动的手指还是缩了回去。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说道:“现在我传你寒宫入门剑法心得。你一下要记下来。”
  “嗯。好。”
  裴语涵继续道:“记口诀很容易。但是想要真的迈过那道槛,真正登堂入室却是极难,如果三个月时间你无法进入一境,那便基本与剑道无缘。到时候你来去都由自己决定。”
  林玄言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字。
  出了寒玉宫,俞小塘走到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小师弟啊,你长得挺好看的。”
  林玄言倒是没有反驳小师弟这个说法,五百年前他听过太多太多夸奖,如今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夸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
  俞小塘戳了戳他,有些不满道:“你大师姐和你说话呢。你居然敢不理?”
  林玄言只好说道:“我知道我很好看。”
  他不喜欢说话,所以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俞小塘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墨色很深却很干净,像是砚好的新墨一样,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哇,小师弟,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
  俞小塘拍了拍自己初初长成的胸脯,说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姐姐我,如果你在山下被人欺负了,师姐可以替你报仇的。”
  林玄言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他最想问的,为什么五百年前最为辉煌的剑道如今没落至此?
  但是他终于没有开口。只是说:“谢谢师姐。”
  那些问题虽然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对于此刻剑心已经修到半步见隐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无论五百年间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隐忍二十年,他便能复兴剑道。只是……
  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落雪,他忽然想念自己的未婚妻了。
  浮屿神王宫的圣女夏浅斟。
  五百年了,你还好么?
  宫殿口的雪越落越高。
  白茫茫地遮住了远山近树,一点点堆砌在本就雪白的砖瓦上。远远望去犹似一座清寒蟾宫。天地间唯一的颜色里,裴语涵披着白色绒边红色面料的披风站在风雪之中,她没有用法力隔绝雪花,仍由它们落在自己刀削般的香肩上,沾濡在青黑的秀发长。
  像是瀑布上的小花,也像是星空下的梅瓣。
  一道黑白色的剑光在她身边绽放,寒宫之中闪起了千万道剑光,那些黑白分明的剑光仿佛是她衣襟上飘起的裙带也像是她眸子俯瞰世界的样子。
  洋洋洒洒的雪花也被黑白两色照亮。
  林玄言站在殿前,忽然回身凝望,漫天的剑光照亮了他的眸子,如果是过去的话,他会觉得这些剑光太单薄,运气剑气的方式太过简单,挥剑的速度也不够凌厉。
  但是此刻他只是觉得很美。就像那位挥舞剑气的少女一般。
  赵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看吧?”
  林玄言平静地看着他:“很好看。”
  赵念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某个宗门派来的卧底,但是如果你敢加害师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缓缓离开了正殿。
  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无比平静而简单,他早已不需要练剑了。他练过太多太多的剑,从前一天挥剑何止百万次?每一个轨迹和行气方式都早已烂熟于心。对他来说,练剑还不如发呆更有意义。
  这一个月裴语涵都悉心教导他们剑法,赵念的悟性很高,学剑很快。俞小塘也不算逊色,只是这个小姑娘有些静不下来。林玄言一直表现得不温不火,他挥剑挥得很好看,但是一直被俞小塘嘲笑是花架子。
  但是这一天,裴语涵没有教他们练剑,寒宫的雪还没有停,天地间依旧覆着浅浅颜色。
  林玄言将那本自己年轻时候编着的《剑气初行之理》随意摊在桌上,这本书写得很简单,但是内容很不简单。但是不管简单不简单,他都不想看。
  因为书上的每一个字,甚至笔画的高低他都记得。
  百无聊赖之后,他推开了小小的厢房,凭着感觉在寒宫之间踱步。
  夜色渐暗,雪越来越深。
  他看着被月色照亮的雪色,忽然抬头望着那些琼楼玉宇,神色有些茫然。他发现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去想的问题,他,迷路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宫殿面前。
  宫殿里泛起了幽幽的火光,他脚步一停,看着宫殿上浮刻着的碧落二字,才恍然,原来这里就是语涵的寝宫。
  碧落宫中跳跃着灯火,莹莹地亮起了昏黄的颜色。
  他走到殿门口,终于停了下来,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他有些不确定,走到门口凝神细听。这一个月的修行之后,虽然他法力尚且低微,但是已经凭借极高的境界隐匿自己的气息了。
  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一道道浅浅的呻吟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是碧落宫,那便自然是裴语涵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浅,像是溪石下暗暗流动的水,像是剑坪上无声落下的雪。
  但是他却能听得很清楚,很真切,像是一记记炸响在耳畔的惊雷,因为他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细细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他出关以来第一次觉得道心震荡。他很快平复下心神,伸出的手在门前欲推又止,心中挣扎了许久之后,他终于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明艳而幽静的灯火随着浅浅的呻吟声洒落在雪地上,显得更为清晰。
  那呻吟声极为好听,任何人听了都会想入非非。但是他却有些烦躁。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把门推开一点之际,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随着啪啪啪的声音越发激烈地响起,那本来只是低低的呻吟却也要急促了许多,虽然还是明显在刻意压抑,但是却再也抑制不住了。
  到底是谁在里面玩弄自己的首徒?按理说裴语涵早就应该剑心通明,俗世的情欲怎么可能影响到她?
  他压抑不住自己心里强烈的好奇心,缓缓将已经被推开了一线的门继续前推,他的视线越来越宽广,索性碧落宫不大,门推开了四分之一便几乎可以看到半个寝宫的构造。
  入眼第一眼的是被灯火照亮的屏风,屏风薄如轻纱,分为四副,一副绘着仙鹤衔花,一副绘着仙女浣纱,一副绘着天凤祥云,一副绘着仙人洗剑。屏风绘画极其秀气,灵韵逼人。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去看那些图案,他的目光落在了屏风上晃动的人影身上,被人影照亮的屏风上,有一个男子直立的身影,而那秀榻掩映之后,也有一个女子露出半个身子的投影。
  烛火微微摇曳,那皮影戏一般投影在窗户上的影子随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女子好听的娇喘声不住地晃动。
  那个男子不停地挺动着身形在身下的女子身上进进出出。
  “裴语涵,你好歹也是本州剑道魁首的剑仙,怎么这样不经操,我才动了几下,你下面就流了这么多水?什么寒宫剑仙,看来只是徒有虚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供男人操的母狗。”那人桀桀地怪笑的。
  语涵……果然是语涵,那个趴在秀榻上挨肏的果然是语涵。
  听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晕,那个声音不就是……
  裴语涵冷冷道:“季修,你们阁主叫你来到底商量什么事?嗯……如果有正事的话,你先说正事吧。其他的稍后在做也不迟。”
  那人居然就是那天在山下遇到的中年人季修。季修这样的粗鄙人物怎么配的上语涵,语涵若是和他多说几句话他都觉得是玷污,可是此时此刻,语涵居然被这样一个人肆意玩弄身子,还在她的小穴里进进出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季修怪笑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说话方式,你还弄不清楚你现在在轩辕皇朝的地位和自己的处境,如果你还想保住剑宗,就好好服侍本大爷,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说完这句他加大了挺弄的力度,整个香榻都被他的干弄弄得不停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此时林玄言已经走到了屋内,他悄悄掩上门,绕到了屏风的后面。
  屋子装饰得简单而精致,那墨玉书案上撩着熏香,照亮屋子的仅仅是五盏形制统一的侍女捧杯状的古铜灯,烛火微微曳舞跳动,带着许多温香,窗前挂着花纹简单的竹帘,竹帘一般被火光照亮,打下斑驳的光,那些光落在书架上,像是雪花一般美丽动人。林玄言这才发现,这屋子的构造和自己当年的寝宫居然一模一样。
  但是他没有精力去想太多,因为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即使是他也有些面红耳赤。他努力平复心境,凭借着境界绕过屏风,终于摆脱了屏风的视线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撞入视线的,是两具白花花的肉体。
  那个背对着自己不停向前迅疾冲撞的人,赫然就是那日在山下见到的季修!他的背影挡住了身前的佳人,只能看到檀木床边两条修长紧绷但是岔开着的小腿,和那微微蜷缩着的晶莹足趾,那小腿随着季修大力的挺动微微地抽搐着,啪啪啪啪啪的声音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充耳不闻。
  季修双手扶着佳人圆润挺翘的娇臀,龇牙咧嘴道:“那日在山下看到你不是很骄傲么?还干用剑指着我?怎么?现在你的傲气呢?是被操得太爽都说不了话了?”
  身下绝美的女子剑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她前半生躺在香榻之上,那身黑白的剑装早已被扒光了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裴语涵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即使被操得水儿直流,她依然冷冰冰地回应道:“别废话。”
  季修身子微微一僵,他隐约有些不高兴。只见他高高扬起了手,对着那雪白娇臀重重落下。林玄言无法看到这一幕的具体,只是听到一声极为清脆的掌击翘臀的声音和裴语涵低低的呼通声,这一击打得有点重,想来她的翘臀上应该落下了浅红的掌印了。
  季修恼怒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语气,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仙子啊,你这小穴被那么多人玩过了还敢这么傲气?牌坊立给谁看?不会是给你那生死不知的蠢师父吧?嘶……”
  季修忽然倒吸了一口气,他发出了一声极为舒爽的声音:“没想到一提到你师父你小穴都收紧了?如果二十年后他真能出关,看到自己最爱的徒弟如今这幅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想?”
  裴语涵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她咬着牙回应道:“你闭嘴!你……”
  “啪,啪,啪”
  季修扬起手在她娇臀上重重地打了三下,把她剩下的话闷在了喉咙里。他哈哈大笑道:“什么女子剑仙,不就是被插穴玩奶的命?快叫两声让小爷听听,不然今天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让她主动浪叫呻吟,她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如此无礼的要求语涵岂能答应。
  但是让林玄言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片刻,裴语涵真的发出了两声极其好听的叫声,那叫声听上去有些刻意,也有些生疏。但是听在季修耳朵里,却瞬间干柴烈火般点燃了他所有的欲望。
  他怪叫了一声。猛然加快了抽插的幅度和力度!势大力沉,根根入底。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干弄,林玄言甚至可以听到那肉体交合之处噗嗤噗嗤的水声!
  “我肏死你个母狗仙子!”季修的身体都有些微微扭曲,他大腿的肌肉猛然绷紧,显然自己也在高潮的巅峰了,他的身体都随着抽插颤动了起来。而被肆意鞭挞的裴语涵灵秀可爱的足趾也死死地蜷曲了起来,可见她也被干得欲仙欲死了。
  “嗯……嗯嗯……唔……”裴语涵死死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浪叫出声。
  那季修忽然抓住了她的双腿,猛然向两边一掰,裴语涵的双腿猛然被掰开,本就在高潮边缘的她身子忽然被如此玩弄,她一下子叫出了声。
  那一声浪叫之后,季修双手擎着她的双腿,几乎将那双腿撑成一子了,于是那粉嫩单薄的嫩穴便彻底绽放在他面前。而裴语涵一旦开口想要闭上嘴就很难了,就像是堤坝被洪水冲撞开来,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许多声听不出是舒爽还是痛苦的叫声。
  差不多抽插了几十下之后,季修彻底达到了顶峰,他颤声道:“我要射在里面了!”
  裴语涵根本没有力气制止,此刻她早已被滔天的情欲吞噬,浑身上下香汗淋漓。哪里还有半点寒宫剑仙的样子?季修对着那雪白娇臀狂轰滥炸,忽然猛然制住了身形,将自己死死地贴着裴语涵的身子,裴语涵柔软的翘臀被紧紧挤压,他的肉棒和裴语涵的蜜穴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啊……松开啊……嗯……啊……不要……”裴语涵早已被干得难以说话,她的双腿被放了下来,她无力地趴在床上,看上去是侧着身子的样子。
  而此刻林玄言已经躲在了书柜后的阴暗处看这一幕活春宫,从他如今的视线里望过去,可以看见裴语涵侧过身子的样子,甚至可以看到她挺拔胸脯上那嫣红的蓓蕾。
  季修气喘吁吁地拔出了肉棒,那雪白的精液在她粉嫩的穴道口缓缓溢出,看上去一片淫糜。而裴语涵的娇臀上也落满了绯红色的巴掌印,她早已绵软无力,只是还努力用胳膊肘撑起身子,缓缓开口:“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阁主要你转告什么?”
  那刚刚舒爽完的季修没有理会她,只是啧啧赞叹道:“裴仙子的嫩穴果然紧致过人,如今好的身子修剑实在太可惜了,不如……”
  裴语涵冷冷道:“我没空和你说这个。”
  季修气恼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神色凶厉道:“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裴语涵吃痛地嗯了一声,但是神色依旧冰冷。
  季修嗤笑道:“没什么大事,难道我想来肏一肏你的小穴还不算大事?”
  裴语涵冷冷地看着他,不置一语。
  季修这才说道:“好了好了,我们阁主叫我来是交给你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交给了裴语涵,“这可是我们阁主为你争取,但是到底能不能保住剑宗就要看你自己了。”
  裴语涵的声音终于有些缓和:“替我谢过你们阁主。”
  季修的目光不停地流离在这幅赤裸的娇躯上,裴语涵的容颜被誉为轩辕王朝四大美人之一,如今这幅样子便更是美不胜收。只想让人压在身下好好怜爱。
  裴语涵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说:“今日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复命吧。语涵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做。”
  季修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阁主另有吩咐,真想肏你一晚上。不把你肏得哀声求饶我就自己散了这毕生修为。”
  裴语涵不理他的淫词语句,只是说道:“语涵不远送了。”
  那季修猥琐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摸了一把裴语涵柔软挺拔的酥胸,手指还不忘捏了捏乳峰上的蓓蕾,他冷笑道:“裴仙子……以后,我们来日方长啊。”
  ……
  一直到季修出了门,裴语涵才披上了一件单衣,她转过头对着黑暗处的某个角落,平静道:“你出来吧。”
  林玄言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法力果然还远远不足以让自己不被一个化境的强者察觉气机。
  他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这一位被那个阴阳阁的低劣男子肆意淫玩的绝色少女,此刻他很难把她的样子和五百年前那位自己的徒弟重合在一起。他很想开口问为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披着单衣的裴语涵还没有扣好扣子,所以可以看见她平坦的小腹和露出了冰山一角的柔软胸脯。
  裴语涵一边扣着扣子将那些春色锁在衣衫里,一边看着林玄言,问道:“你都看到了?”
  林玄言最后望了一眼那尚且咕咕冒着精液的狼藉下体,垂下了睫毛,收回了视线,他看着裴语涵,说道:“我说没看到,你信么?”




  第二章:大雪与小剑

  裴语涵看着他,青葱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扣完了扣子后她面无表情道:“不相信。”
  林玄言问道:“那你想要杀我灭口么?”
  裴语涵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用一块绣着白鹤的刺花小绢擦拭着自己泛着白浊的狼藉下体,身子上的红印子渐渐消退,如雪的肌肤泛着微粉色,她没有看林玄言,只是摇头道:“师父说过,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
  林玄言想了想,忽然问道:“为什么?”
  裴语涵答道:“因为剑……”
  林玄言用很快的语速打断了:“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裴语涵将那沾着污渍的小绢叠好放在了床沿上,她起身从柜子里去出一条亵裤,转过身之后林玄言可以看到她的娇臀和那双股之间的嫣红。他看着裴语涵的那里,忽然觉得有些血脉喷张。
  他心中一惊,自己修剑早已修得近乎忘情,为何会对情欲有如此情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声犹如擂鼓。
  裴语涵翻开柜子,取出了一条单薄的丝裤,“好看么?”
  林玄言的目光从裴语涵修长紧绷的玉腿上划过,心想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徒弟身材这么好?方才的场景在他脑海中翻滚不停,他隐约猜到了原因,但是还是有些不解。
  裴语涵见他没有回答,回头看了他一眼,娓娓说道:“我从小便是修道奇才,现在已臻至化境,我是轩辕王朝唯一的女剑仙。”
  裴语涵的资质是他亲自认可的,他当然明白。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要说这个,他只好答道:“很了不起。”
  裴语涵坐回床沿上,玉足缓缓抬起,穿套进亵裤里,她穿上亵裤,语音空洞而茫然:“但是如果我师父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失望。”
  林玄言深以为然道:“或许。”
  裴语涵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美目间竟然有盈盈水光:“你也这么想的?”
  林玄言没有再回答,只是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为什么?”
  裴语涵神色微异,她凄然一笑:“你以前在林家的时候没有人给你讲过修行的事情么?”
  林玄言摇了摇头。
  裴语涵轻声道:“难怪你会加入剑宗。你难道不知道,剑道已经快覆灭了么?”
  林玄言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百年前自己一手发扬光大的天下第一道为什么会和覆灭两个字扯上关系?这五百年前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语涵继续道:“寒宫是轩辕王朝硕果仅存的剑宗之一,寒宫也曾是六大门派之首,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不仅轩辕的正统王朝拼命打压剑宗,浮屿上的那座宫殿甚至直接把剑宗列为了邪宗。虽然化境已然很强,但是真的要和那些人对抗,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林玄言问道:“怎么会这样?”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幽幽道:“事情太过复杂,和你难以说清。总之如今我们宗门岌岌可危,什么六大宗门之一,早就名存实亡。十年前我们宗还有几百人,如今只剩下你们三个了。”
  林玄言道:“我不会走的。”
  裴语涵深深地看了一眼。
  林玄言摇头道:“和今晚的见闻无关。”
  裴语涵忽然正色道:“其实别人无论怎么做都不重要。不管剑道如何式微,我都会一直把这个火种延续下去。”
  “为什么?”
  裴语涵披上了那件黑白色的衣袍,系上腰带之后更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无比纤细,“因为这是师父留给我的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传承下去。”
  林玄言张了张口,他忽然觉得好内疚,那个曾经可爱的少女已然长成了一位冷若冰霜的剑仙,他很欣慰,更多的是不适应:“你师父或许宁可你抛弃剑道,也不愿意你现在这样。”
  裴语涵惨然一笑:“师父怎么想的不重要,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守护他的道便是我如今存在的意义了。”
  “如果你师父的道是错的呢?”
  裴语涵正色道:“他的对错无关我的坚持。”
  林玄言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这个回答。接着,他又问了一个一直让他很疑惑的问题:“你上次告诉我,你师父还有二十年就能出关了,为什么那些人还敢这么嚣张打压剑道?”
  裴语涵秀美微蹙,她沉思片刻,也摇了摇头:“对剑道的打压是浮屿上那些人的意思,他们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可以阻止或者说破坏我师父出关。具体细节没有人知道。”
  林玄言点了点头,心想原来如此,那么打压剑道的人自然就是……
  他刚想再问,裴语涵便打断了他:“今晚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就好,我不会苛责于你。”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让你修行的剑道如今怎么样了,我要检查功课。”
  林玄言答道:“我比较笨拙,一直不得其法。”
  裴语涵叹息道:“修行本就是上天赏饭,能登上那座长生桥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也莫要强求,但是你千万不可放弃,如果你在修行上有什么疑惑尽管来碧落宫问我。”
  林玄言看着她墨色带水的眉目,忽然心头一热,一本正经地答道:“是,师父。”
  裴语涵神色一凝,随即展颜一笑:“怎么?肯叫我师父了?”
  林玄言抿着嘴,强忍着笑意。
  裴语涵的笑容稍纵即逝,她忽然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似乎有些痛苦,她看着林玄言,美目幽幽闪动,最后轻声道:“我愧为人师。”
  林玄言摇头肯定道:“你是最好的师父。”
  闻言,裴语涵神色恍惚。
  一模一样的话,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说过,只是当时那个牵着自己手的高大身影,如今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一方了。
  林玄言忽然指着床上的那一封信,问道:“那封阴阳阁给你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换取?”
  裴语涵解释道:“轩辕王朝每隔五年都会举行一次试道大会,试道大会的参与者主要是六大宗门中的人物,当然,也有一些其他门派的天才参加。而每次试道大会的排名便是各大宗门的排名,所以各宗对这个尤为看重。而我们剑宗已然连续四次在六大宗门中位列倒数了,按照规定,如果这一次再如此,那么剑宗便会在轩辕王朝除名。”
  裴语涵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份信说道:“我不能让剑宗除名。所以我找到了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我知道他很喜欢我,而且……还有一点怪癖。所以……”
  林玄言接话道:“所以你就委身于他,然后换来了这可以保住剑宗地位的信?”
  裴语涵解释道:“阴阳阁的阁主是浮屿神王宫的附属宗门,所以在人间地位极其超然。如果这次剑宗还是没有好的名次的话,有季易天帮忙的话,也还能再支撑下一个五年。”
  林玄言苦笑道:“那还剩下的三个五年怎么办?你怎么才能等到你师父出关?”
  裴语涵坦然道:“我不知道。”
  林玄言又问:“你所谓的好的名次是指多少?”
  “前八。”
  林玄言自修道以来一直是以傲视天下的速度进境,所以对这个名次有点没有概念:“很难么?”
  “修道九境,小塘三境,赵念四境。其实如此年纪已然不易。但是如今六大宗门里最天才的少年已经第几境了么?”
  林玄言坦然摇头。
  裴语涵说道:“第七境。玄门天才少年萧忘已然达到了第七境。第六和第七之间相隔天堑,但是他这么小就迈过去了,我在他那么大的时候都不如他。”
  林玄言心道,你怎么可能不如他,你可是我的首徒啊。
  碧落宫中灯火曳动,林玄言看着裴语涵领口微微露出的雪白皮肤,忽然心神一动,他的视线顺着衣衫落下,那衣料紧贴着丰满的双峰,看上去丰满而挺拔,她坐在床上,下身的衣摆微分,可以看到一些修长的大腿,刚经人事的少女此刻那略显丰腴的身材被灯火的微光勾勒得更加迷人。裴语涵看着他不规矩的视线,下意识扯了扯衣摆,遮住了自己露出的大腿。她微恼道:“你在看什么?”
  林玄言微笑道:“师父真好看。”
  裴语涵神色微恼,刚要出言教训,林玄言便说道:“我的漂亮师父,我们打个赌好么?”
  裴语涵没好气道:“什么赌?”
  林玄言说道:“我帮你得到名次,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本来想说夺魁,但是他怕这么说,裴语涵以为自己在开玩笑。所以只是说夺个名字,但是裴语涵依旧丝毫不相信。
  裴语涵看着他一副一看就羸弱的身子,气笑道:“谁给你的自信?”
  林玄言无奈道:“你回答我赌不赌就行了。”
  裴语涵看着他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一点其他神色,但是那双眸子太过太过清澈,她什么都没有找到。林玄言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着。最后裴语涵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玄言展颜一笑。
  裴语涵忽然神色一变:“那如果,你拿不到名次么?”
  林玄言瞳孔微张,他愣然道:“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
  这天下有许多很高很高的山,山越高,宗门地位便越高。
  焚灰峰是轩辕王朝第二高的山峰,仅次于那座人间至高峰潮断峰。
  焚灰峰东临大海,日日夜夜有瀚海潮烟拍岸,声势骇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死者的尸体尽数流入海中,化作久久不散的阴气,所以那些潮浪拍打的声音在听起来也像是冤魂的哀嚎。
  一个少女俏生生地立在山崖之上,她望着那山下一波波涌来的浪头,也望着那更远处一直到视线穷尽的海天一线。
  天太高太远,看不到尽头。海水太冷太深,越看越令人心悸。她便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仅仅覆盖到膝盖上的黑色棉布裙,有山风起,轻轻拂动她的裙摆,裙摆轻柔地贴着大腿翻滚,像是一层细细的波浪。那雪白的小腿像是漆黑的山脉里唯一的光。
  微风清澈,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吹动她青稚的眉目。她垂到腰间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丝轻盈地系着,垂落肩上的几缕漆黑的发丝被晚风拂起,那稚美的脸上无比宁静。
  她的长发无比漆黑,那是纯粹的黑色,一入她的衣裙,她的瞳孔,也如那山崖之下漆黑翻涌的潮水。
  盛夏时候的焚灰峰一半铅灰色,一半翠绿色,像是分隔生死的阴阳一样,霎时好看。可如今是冬季,山顶上铺着皑皑白雪,夜色降临,寒风凄迷,少女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她喜欢来到山顶上眺望或者凝想。
  只是她经常会觉得,这座山还不够高。站的不够高,自然不能看得更远。
  所以她一直想去传说中的潮断峰看看。只是潮断峰被强横无比的禁制封印了五百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去。
  站在山崖上的少女静静地呼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之间,夜色之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一直同样漆黑的夜鸦出现在了云巅之上,少女遥遥望去,对着夜空伸出了手。
  寒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刀子般撕扯着夜色。
  雪越下越大,海水越来越急。
  少女静静地闭着眼睛,稚美的容颜上忽然泛起了一丝微笑,涟漪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身后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撑伞而立的青年儒生。雪细细地铺在青色的伞面上。那人轻声道:“小姐,回阁了。”
  ……
  二月的某个清晨。裴语涵远远地望见林玄言站在广场上练剑,舞剑的样子很笨拙,像是稚童一样。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那一天听了少年的“豪言壮语”之后,她心里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的,但是这丝希望很快被林玄言糟糕的表现所扑灭了。
  她有时候甚至想劝林玄言放弃剑道,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些剑道的指导。虽然在她看来这些指导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她看着林玄言装模作样练剑的样子,除了怒其不争还能如何?
  渐渐地,她开始放养林玄言,不再逼迫他每日练剑,而是把心思更多得放在赵念心上。
  但是她对林玄言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情愫。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事情被他看到了的原因吧。虽然她早已剑心通明,但是那样的事情被自己的徒弟看到了内心肯定还是有所芥蒂的。
  让裴语涵欣喜的是,赵念的进步却快得出奇,他像是突然悟道了一般,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便隐隐要迈入第五境了。如果真的能顺利迈入第五境,那么还真的有望为宗门获得名次。那样自己也不必去完成与季易天的约定了。
  没有了裴语涵的管束和制约,林玄言干脆也装模作样都不做了。要不是为了让这个宝贝徒弟安心一点,他根本不会去做练剑这种浪费生命的事情。
  与他相似的是,俞小塘也不喜欢练剑。赵念不爱说话,所以一直闷得发慌的俞小塘便喜欢来找林玄言玩,无奈林玄言也不喜欢说话,但是俞小塘总觉得林玄言长得很好看,所以也乐此不彼地来找他玩。一来二去之后,他们便渐渐能聊天了。
  林玄言一如既往地将那本自己写的剑术入门指导摊在桌上,自己则是闭目养神。俞小塘忽然推门进来,林玄言睁开眼,俞小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桌子旁,她看着那本翻到中间的书,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么一本破书你居然这么久都没看完。哼,要不是如今我们没人了,我早就让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了!”
  林玄言微笑道:“你别小看了它,这书里可有大智慧。”
  俞小塘不以为然道:“没觉得。我看你根本就是对练剑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真是对不起咱们师父的苦心教导。”
  林玄言故作讶然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不喜欢练剑。”
  俞小塘问:“那你喜欢啥?”
  林玄言想了想,说道:“我喜欢春雨夏雷秋风冬雪……”
  俞小塘连忙打断:“呸呸呸,我们是练剑的,别一股读书人的酸劲,故弄玄虚。”
  林玄言又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剑的。”
  “鬼信你。”俞小塘想也不想道:“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是不是别的宗门的卧底,看你这么傻也不像,那你是不是……”
  俞小塘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喜欢师父!”
  林玄言无奈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俞小塘嘟了嘟嘴,说道:“赵念那个家伙就是啊,他偷偷暗恋我们师父,否则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留在剑宗呢。其实师父呢应该也知道,但是她也没办法啊,只能惯着啊,谁让我这个大师姐那么不争气呢。”
  说着说着,俞小塘有点垂头丧气。
  林玄言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像是爱抚小猫一样:“你的天赋很高,比你想象中高很多很多。”
  俞小塘被自己的师弟用这种长辈的方式摸了摸头,她有点不爽,拍开了他的手,佯怒道:“你懂什么?我自己的根骨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我能跨过修行的门槛已经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我也不求能走多远了。”
  林玄言正色道:“相信我,你可以走很远。”
  俞小塘撇了撇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戏虐道:“你看看你呢?我好歹知道练练剑,你呢?就不知道去剑坪上练练?师父看到了好歹也安心一点。哎,你都不知道师父这些年是有多不容易。哎,师父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这样的。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师父的师父。搞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剑道,现在自己倒好,走了一了百了,剩下后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林玄言问道:“师……师祖做的确实不对。”
  俞小塘点头道:“剑道第一又怎么样,天下第一又怎么样?他根本就不配做师父的师父!”
  “……”林玄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便问道:“剑道为什么会式微至此。听说以前很辉煌啊。”
  俞小塘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好像是有人给师父的师父设了一个死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现在浮屿的当权者最讨厌剑宗了,变着法子打压剑宗,明里的,暗里的,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然后我们轩辕王朝的狗皇帝,为了巴结浮屿的势力,便也跟着要整死剑宗。虽然师父是化境的大剑仙,可是化境上面还有通圣啊……”
  林玄言问道:“浮屿的当权者是谁?”
  俞小塘挠了挠头发,“记不清,好像是姓殷的……”
  果然是他。林玄言神色微动。
  他又问:“轩辕王朝好歹是世俗最大的王朝,为什么要去刻意巴结浮屿?”
  俞小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消息是有多闭塞啊?”
  “怎么了?”
  俞小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一直混乱不堪的北域,十年前出了一个妖尊,不仅一统北域,还将三大妖族的势力联合起来,养精蓄锐,对轩辕王朝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林玄言疑惑道:“妖尊?”
  俞小塘翻了个白眼:“据说那个妖尊可厉害了,王朝派了很多高手去北域打探情报,但是都一去不归。”
  作为曾经去过北域的人,他自然知道北域有多乱,三大妖族割据政权,谁也不服谁,经常有战斗爆发,那三大妖王皆是境界极高的强者,而妖族的妖众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所以即使是浮屿也拿北域没有任何办法。如今却出了一个妖一统了北域?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能力?
  即使是他,也忽然很想见一见。
  忽然,俞小塘戳了戳他,说道:“还有四个月就要进行试道大会了,你真的不准备准备,好歹不要给宗门丢太大的脸啊。”
  林玄言摇头道:“我懒。”
  俞小塘赏了他一个板栗:“懒死你哦。”
  林玄言摸了摸头,微笑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剑的。”
  “骗人,你根本不练。”
  “不骗你,不相信我教你三剑,保证惊世骇俗。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许告诉师父,可以么?”
  谁料俞小塘一脸不屑道:“谁稀罕。”
  林玄言又问道:“你确定不学?”
  “……”
  一个月后。
  那桌案上依旧摊着一本书。书依旧翻到了那一页。正午的阳光透过竹窗洒落,光穿过编制稀疏的帘子,在书页上划上了一排排乌黑的影子。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那些没有被竹影淹没的字,斑驳的光中,他缓缓地吐纳。
  他闭着眼,那些字却像是投影到了他的眼皮上,在他的视觉中无限放大。他仿佛站在每一个字的面前仰望。仰望那些自己都已经难以辨认的文字。
  门窗紧闭。屋子里寂静的尘埃忽然开始流动。
  他并指伸出,对着空气轻轻划动,眼前的书页竟然随着他的划动翻动了起来。
  寂静的屋子里唯有哗哗的翻页声。
  书一页页翻过,那些停在书页上的影子却屹然不动,依然遮挡着许多字。
  他背靠在竹椅上,闭目翻书,看上去却是无比专注,好像在真的读书一样。
  那本一个月都一直停在中间的书很快被他翻完。一直到最后一页落下,他才缓缓睁开眼,合上了书,起身将它放到架子上。
  安静的屋子里风声灌入,门忽然被推开。林玄言转身看到闯入屋子的俞小塘,面露微笑。
  俞小塘愣了一下,她看着林玄言,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她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正事,忙说道:“小师弟,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林玄言愣然:“怎么了?”
  俞小塘有些歉意道:“刚刚我在剑坪上连你教我的那个剑法,那个剑法真的好怪,我练了几次都不得其法,然后我没注意到师父来了……”
  林玄言有些生气道:“她看见你完整的剑法了?”
  俞小塘从没见过他居然会动怒,在她印象里,小师弟永远都是温和如玉的。她愧疚道:“这倒应该没有。她应该只看到了一招半式。不过师父看到了之后好像很生气,问我这是谁教的。师父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我就……”
  林玄言高高举起了手,作势欲打,俞小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片刻之后,林玄言只好悠悠叹气,手掌缓缓落下,最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俞小塘发现他好像很喜欢摸脑袋,她刚想发问,便感觉林玄言摸自己脑袋的手僵住了。
  林玄言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去,一个白衣玉立的身影逆光而立门口,她长发飘舞,英气逼人,剑气如裂。
  林玄言扶着额头,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完了。
  裴语涵站在门口,腰佩长剑,怒气冲冲道:“林玄言,你给我出来。”
  林玄言乖乖地走了出去。裴语涵拎着他的衣服往剑坪走去。俞小塘看着这一幕咬着嘴唇,她觉得很对不起小师弟。
  裴语涵扯着他来到了剑坪。正视他,涩声道:“小塘的剑是你教的?”
  林玄言点了点头。
  裴语涵死死地盯着他,“那你应该知道,那个剑法是邪剑。”
  林玄言忽然觉得心中空空落落,他抬起头看着那张风雪中清美的容颜,神色恍惚。许多年前,似乎也是这一幕……
  那时候语涵刚刚迈过剑道第六境,他看到她在剑坪练剑,用出了那一招。
  那一招剑鸣极其大气,名为“苍山捧日”。创造这一剑的人是三千年前的首任魔宗宗主。那一剑战力之高,杀力之强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因为这一剑太过太过出名,不知是不是魔宗宗主刻意而为,当年全天下所有的剑修都知道这一剑的运气方式。
  于是便有千年之前那场剑修的大浩劫。无数剑修修炼此剑走火入魔。那之后,这一剑被列入四大禁术之一,不再允许任何人修行。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剑修抵抗不住诱惑,执意要修行。
  那一年,裴语涵便背着自己偷偷练这种剑法,被他发现之后重重责罚。他责问裴语涵为什么要修这种邪魔外道,裴语涵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向宠徒弟的他也罚语涵跪在自己殿前,什么时候相通了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于是裴语涵便一直跪着。一直到自己于心不忍,把双脚麻木的她抱回了屋内。
  当时裴语涵问了他一个问题,被他顶了回去。
  命运弄人,如今他把当年那句话问了回去:“天地唯有一剑,为何会有正邪之分?”
  寒风夹杂着细雪,拔地而起般撩动了她如雪的衣裙,那柔软的衣裙流云般猎猎舞动,露出了纤细而无暇的小腿。
  她的衣衫将娇躯贴得更紧,那钟灵的秀丽曲线在风雪之中更添凌厉的意味。
  碎雪洋洋洒洒地遮蔽眉眼。
  过了许久,裴语涵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了下来。风雪渐止。
  林玄言那句问话让她一时间难以自持。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林玄言,神色恍惚。
  为什么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巧合么?
  良久,她才缓缓道:“剑道有心。不可急功近利。你的心偏了。”
  这句话是那一年他对她说的。
  她按着林玄言的肩膀,手劲一沉,怒喝道:“跪下。”
  林玄言双膝跪地,被她按在了地上。
  仿佛当年。
  裴语涵留下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相通了就什么时候来碧落宫找我。”
  “……”
  林玄言看着那个风雪中渐行渐远的清丽背影,他跪在地上,雪水沁入膝盖,十分寒风。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什么,一直到裴语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破口大骂道:“小丫头长胆子了啊!居然敢对为师这样。等以后我恢复了功力,不打烂你的屁股我名字倒过来写!”
  风雪无言,跪在地上一向沉静的少年骂骂咧咧。
  ……
  俞小塘拎着一个红木雕花的饭盒走到林玄言的身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做成小白兔样子的面包,递给了林玄言:“师弟吃么?”
  闭目养神的林玄言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但是任然闭目道:“不吃。”
  俞小塘哦了一声,从饭盒里换了一个小老虎样子的:“那这个吃嘛?”
  林玄言说道:“不吃。”
  俞小塘不气馁,又换了一个小山羊的:“吃一个嘛。”
  林玄言看了俞小塘一眼,俞小塘肩上落着雪,骄傲的少女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楚楚动人,林玄言无奈道,“师姐我想静静。”
  俞小塘一脸诧异道:“你也喜欢陆嘉静啊?”
  陆嘉静是轩辕王朝清暮宫的宫主。
  林玄言看着俞小塘稚气犹存的脸,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他心想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言随法出了么?那陆嘉静当年确实很喜欢自己。
  俞小塘蹲了下来,看着他,认真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男孩子做东西吃!”
  林玄言看着栩栩如生的山羊状糕点,由衷赞叹道:“那真不错。”
  想了想,林玄言接过了那个糕点,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俞小塘拉到身边,低声道:“虽然那丫头……师父不让你练,但是你相信我,好好练这一剑。师弟不会骗你的。”
  说完这句,他才放心,他看着糕点,正欲放在口中,忽然看见雪夜之间幽灵般立着一个白影。
  俞小塘吓得躲到了林玄言身后蹲下。林玄言眼疾手快地捧起那个尚有余温的糕点,对着风雪中那个婆娑窈窕的身影,平静道:“这是小塘给师父精心准备的糕点。”
  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裴语涵看着糕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用跪了,跟我来。”
  林玄言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偷笑,果然和自己当年一样,这么容易心软。
  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湿透了的雪,觉得腿有些麻。
  他心有怨气,自己当年好歹是把她抱回去的。你就不能抱一下嘛?
  俞小塘看着他问道:“你还能走路么?”
  林玄言顶了一句:“我走不动你抱我么?”
  俞小塘认真地想了想,权衡之下她拒绝道:“不行的不行的,你可是男孩子啊!”
  林玄言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艰难地朝着碧落宫走去。


赞(5)   第三章:师父徒弟,少女少年

  碧落宫构建平和,没有上穷碧落的恢弘磅礴,大气伟岸。那青蓝色瓦铺顶的宫殿更像是一片幽深的夜空,静默地盛开在人间一角。
  碧落宫穹顶以疏云流石铺筑,宛如烟云堆雪,如今室内燃着幽幽烛光,将那云雪照得艳若霞色,璀璨生辉。裴语涵凝立一角,白衣如雪,望着那一屏薄纱丹青怔怔出神。
  林玄言推开门,晦暗光线中他望见暖焰里那个女子,夺去了满堂神采。
  她没有穿那件黑白贴身的剑装,此刻宽松的白袍虽不能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却更大袖飘飘,犹似谪仙人。
  她静静地看着林玄言,青黑秀丽的长发犹如三千弱水淌下,铺就秀丽绸缎。林玄言掩上了门,轻声道:“师父。”
  裴语涵给他扔过一个铜铸暖炉,将他唤到身侧,将那件白绒边的红色兽皮披风盖在他身上。他抓住披风的边角,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暖意伴着微香袭人,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因为他已经太多年不知冷暖了。
  裴语涵捋了捋他微乱的发丝,认真叮嘱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习到的这种剑法,但是以后切不可再使用或者传授他人。”
  林玄言本来想说没关系他自有把握,但是看着裴语涵清澈认真的眸子,话到嘴边变成了:“是,弟子谨记。”
  裴语涵想了想,又道:“剑道过千,每个人的起步都不同,昔日魔宗宗主修行两百余年还不曾迈过那道修行门槛,但之后破境之快有如神助。所以你千万不要气馁,每个人的契机来临的日子都不尽相同,所以就算没有进步也千万不可散漫……”
  林玄言知道她是怕自己因为没有进步放弃修行之路所以出言安慰,林玄言平静道:“师父,我迈过那道门槛了。”
  裴语涵面露异色:“你入剑一境了?”林玄言轻轻点头。
  裴语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你是没有跪够么?还敢骗我?”
  林玄言无奈叹气。按照裴语涵化境的修为,九境以下的境界她一眼便能看个大概,但是林玄言的修行却走了一条千古没有人走过的道路,连他自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因为他的修为获得不是凭借修行,而是修为一点点回到自己的体内,不疾不徐。而他体内的剑胚太大,大到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空空如也。
  裴语涵语重心长道:“你的体魄非常纯粹,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迈入修行的道路会很困难。”
  林玄言点头不言。
  裴语涵看着他的神情,以为他又认为自己在安慰他了,便说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无论如何,你也要每次勤学苦练。如今修剑之人早已屈指可数,都是仅凭一念支撑,我希望你能成为琼明界的一柄新剑。”
  可是他这柄剑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他内心苦笑。正欲开口,忽然,吱啦一声,漆红木门被推开,一个风声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认真问道:“怎么什么人都能进你的寝宫了么?”
  本来面带微笑的温润公子渐渐敛去了笑容。裴语涵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她望着门口那个男子,讶然道:“阴道主?”举世皆知阴阳阁有一个阁主,两位道主,五位长老,一个公子,一个小姐。
  来的人便是阴阳阁的道主之一。
  裴语涵问道:“季阁主可是有什么想交待的?”
  阴道主身上毫无阴鹜的气息,他面色雪白沉静,随着他踏入寝宫,宫门随着他的脚步悄悄合上,那北风卷雪都被关在了门外。
  阴道主温声道:“难道一定要是阁主有吩咐才行么?我阴某人就不能自作主张来看看裴剑仙么?”
  裴语涵纤细的眉渐渐蹙起,她轻轻侧过身子,寒声道:“阴道主是什么意思?”
  阴道主看了林玄言一眼,片刻之后微微摇头:“你们剑宗已然如此饥不择食了么?要这种没有丝毫修行根骨空有皮囊的弟子了么?都说剑宗式微,此刻看来哪里只是式微,我看已经已经几近衰亡了,独木难支又何必支撑,不如来我们阴阳阁,以仙子的资质定然会受到阁主厚待,到时候只怕地位还能在阴某人之上。”
  裴语涵断然摇头,“不劳劝说,语涵自有心意。”
  阴道主唇角微微翘起,他戏虐道:“如果不是我们阁主念及一些旧情,这次试道大会之后,只怕剑宗要在王朝除名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报恩吧。”
  裴语涵沉吟道:“我和季阁主自有约定,不劳道主挂心。”
  阴道主缓缓踱步至裴语涵的身侧,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一身如雪的裙裳之上,即使是衣袍宽大,依旧掩盖不了她那山峦起伏的优美曲线。
  化境之上的女子本就与仙人无意,一举一动皆是剑气,一颦一笑皆是绝景。
  阴道主在裴语涵耳畔轻声道:“阴某人身为阴阳阁道主,地位超然,虽然裴仙子与阁主有约在先,但是在下说话的分量在阴阳阁也算不清,你这份信阁主可以寄给你,自然也可以让它成为一张废纸。”
  裴语涵目光森寒,幽幽闪烁,她看着阴道主那张俊美却极为可憎的笑脸,胸膛微微起伏。
  阴道主又看了林玄言一眼:“小家伙,你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在你师父的寝宫里,难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裴语涵的眼神越来越冷。林玄言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该死地发现他身子无法动弹。他看了裴语涵一眼,心中愤愤。那是语涵怕他一时冲动,所以暂时锁住了他的气机。
  曾经堂堂的琼明第一剑仙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徒弟受如此委屈却只能干瞪眼?何其窝囊?
  裴语涵一直站着,没有说话,但是她的长发却无风微微自动,振荡起一阵凛冽的波纹。
  阴道主不以为意,继续淡然道:“阴阳术讲究采补阴阳,而修到了我这个境界,便更需要好的鼎炉支持,而这浮屿之下,轩辕之间,世人皆知仙子是境界最高,修为最深的女子,再加上天生剑体,修行起来定然是寻常女子的数倍不止。想必你与我们阁主交换的条件便是这一个吧。”
  裴语涵冷冷道:“你当真以为你们阁主就会听你一家之言放弃我们的约定?”
  阴道主挑眉道:“试试?”
  两个人沉默对视着。明明是那么安静的屋子,烛火却忽然剧烈闪动起来,裴语涵宽大的袖袍像是灌入了大风一般膨胀颤动,她衣衫抖动,瞳孔深邃,沉默不语。剑拔弩张充斥满屋,像是一条绷紧的弦线。
  良久,烛火不再跳动,屋子里的光线不再明灭不定。继续铺成暖色的光海。裴语涵看着阴道主漆黑的眸子,望着那仿佛无底深渊的眼神,最终妥协道:“语涵明白了。”
  阴道主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手心的汗水,虽然他早已是九境大成,但是要和裴语涵动手还远远不够格,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赌博罢了。
  在九境巅峰停滞数年无法迈过那道化境的门槛一直是他的心病。
  修行阴阳术鼎炉自然至关重要。他一直在找那个能帮助自己一举破境的鼎炉。直到百年之前,他遥遥地望了一眼,于是所有的目光里都只剩了下她。从此心心念念,不可自拔。
  百年之久的心愿从未如此鲜活鲜明。他看着裴语涵白衣玉立的身子,那素衣之下裹着的挺翘身材于自己不过是一衣之隔。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微微叹息:“玄言,你先睡一觉吧。”
  林玄言想要摇头,但是他却无法动弹。阴道主握住了她想要拂袖的手,戏虐道:“不必如此,在下就是喜欢在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人看着,此人是仙子的弟子,那便更好了。”
  裴语涵雪白的脖颈上闪过了一抹愠怒的霞色,稍一犹豫,她凄凄道:“随道主喜欢。”林玄言看着裴语涵苍白的绝美面容,只觉得心如死灰。
  如果那一身绝世神通尚在,斩杀眼前这人何须一剑?
  他忽然有些后悔闭了这个五百年的关。此刻在他眼中,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怎么比得上此刻语涵那落寞如雪的背影?
  “嗯……”裴语涵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搭上了她的翘臀,隔着柔软裙袍握住臀肉开始反复揉捏起来。
  裴语涵没有反抗,静静站着承受着阴道主的羞辱。阴道主站在她的身侧,一手揉捏着那挺翘娇臀,一手攀上了她挺拔的双峰。
  裴语涵低低地嘤咛了一声,阴道主的手用力按下,挤压着那对绝世玉峰,仿佛要将它们挤成一块圆饼。
  他对着裴语涵的耳垂低低地哈了一口气,轻声道:“刚才是不是还想对我动手?”裴语涵低声道:“不敢。”
  年轻男子冷哼了一声,只听裴语涵发出一声很低的哀吟,他的一根手指对着裴语涵臀峰之间用力刺下,虽然隔着雪白的裙袍,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她哪里一个紧缩。
  “你知道你方才忤逆的是谁么?”阴道主桀骜道:“我可是阴阳阁地位仅次于阁主和小姐的道主。你知道忤逆本道主的下场是什么么?”
  裴语涵被他双手前后夹击,两个私密敏感的部位都难以逃脱,她闭着眼睛,安静地接着这番屈辱,识趣地说道:“语涵错了,请道主责罚。”
  听着自己梦寐以求了整整百年之久的仙子说出这样的话,阴道主再也难以忍受,他的下体早已在那身黑白玄衣道袍上高高支起。此刻肆意抚摸她酥胸娇臀的他感受着手指之间传递来的温润快感,更是觉得急不可耐。
  他猛然将裴语涵拦腰抱起,随着裴语涵的一声娇呼,她被阴道主横抱起一下子扔在了自己的床上。
  砰。
  香软玉榻微微摇晃。阴道主看着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刻侧卧床上的样子,他不停地喘着粗气,但是仍然努力抑制着呼吸,他知道,如果真的要突破那个境界,那么此刻自己千万不能心急,阴阳采补讲究的也是循序渐进,如果一味冒进不但糟蹋了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机缘,反而对自己的修行可能会适得其反。唯有挑起这个美人剑仙的情欲,让她真正地身心与自己结合,那样才是最好。
  他压抑住了自己澎湃的心脉,没有像恶狼一样直接扑向这位冠绝人间的仙子。静下心来之后,他便更有闲心仙子绝美的姿容。
  她的美不是可以用三言两语描述的美。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绝好的身材和无暇的容颜,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才是真正独一无二,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也因为她是人间剑道魁首,百年苦修让她的身心磨砺得更是纯粹。
  她就是人间独一无二,被最好的工匠雕琢过的美玉。只等着让人放在掌间肆意摩挲。林玄言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一幕他曾经已经见过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微红的火光覆盖在他的眼皮上,语涵浅浅的呻吟声渐渐在她耳畔响起,听得他心如刀割。阴道主微笑道:“方才裴仙子忤逆于我,该如何惩罚?”
  林玄言没有听到裴语涵的回答,他心中微异,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裴语涵主动从秀榻上起身,她跪在秀榻上,缓缓转身,屈下了身子,跪趴在床上,娇臀高高翘起。完成了一个绝美的弧线。
  裴语涵淡漠的声音被羞辱洗刷,也带着些许异样:“请道主责罚。”
  这个姿势是让阴道主打她的屁股?显然她曾经听说过阴阳阁的传闻,阴道主喜欢女人的娇臀,而阳道主更喜欢玉峰。
  本就偏好如此的阴道主看到这一幕也是难以自持,但是他还是强自镇定道:“裴仙子这是干嘛?”
  裴语涵心知此刻寄人篱下,必须处处委曲求全:“请道主责罚语涵。打语涵……屁股。”
  听到裴语涵如此说,阴道主仰天大笑,狂放的笑在安静的碧落宫中显得无比刺耳。“既然仙子要求,那我就好好惩处你。”火光曳动。啪得一记脆响在殿中响起。将那烛火也震得摇动。
  “啊……”第一记打得极其用力,裴语涵身子忍不住一低,娇躯一颤,发出了一声哀吟。
  阴道主看着那娇臀上泛起的臀浪涟漪,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手拍了几下,犹如将军击鼓,那雪色裙袍随着他的拍打微微褶皱,啪啪啪的响着鳞次栉比。阴道主微微咦了一声,伸手撩起了裴语涵裙袍的一角。
  他的手撩起了那一角裙袍,露出了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他的手搭在小腿上,微微揉捏,指间触碰着那莲藕般的玉足,轻轻向上撩起,那柔软的裙袍随着他的手臂向上浮动被带起,更多的大腿露了出来,阴道主的指间轻轻触碰着那仿佛吹弹可破的肌肤,享受着那滑腻的手感。
  随着他的手向上,那紧绷的大腿都显露无疑,他将裴语涵的裙子一层一层地细心折叠起来,一层层向上挽起,一直挽到了腰间,仅仅隔着一条丝薄亵裤,依旧可以看到那随着拍打而泛着暧昧绯色的粉嫩娇臀。阴道主的大手攀附其上,啧啧称奇。
  “啪!”
  一掌落下,激起千堆雪。那臀浪翻滚的涟漪此刻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啪。”“啪。”“啪。”
  ……
  他一手扶着裴语涵的细腰,一手肆意惩罚着那已然呈现粉红的娇臀,裴语涵断断续续的哀哼更加刺激着他的兽欲。
  “堂堂女剑仙,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打屁股,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偷偷喜欢你的人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啊。”他一边摩挲着被打得泛红的娇臀,一边桀桀说道。
  裴语涵贝齿紧咬,“不要说了。”
  “啪!”
  又是一记惩罚,肉浪翻滚,裴语涵身子抽搐,扭动着腰肢缓解着臀肉上传来的痛意。随着她的腰肢摆动,那娇臀也微微摇摆起来,那本就被打得泛着淫糜绯红的臀肉看上去更加狼藉,仿佛是诱惑着眼前之人去肆意凌虐。
  他又拍打了片刻之后一下子抓住了那亵裤的中央,用力一拉,那丝薄的亵裤被硬生生地拉成了一条线,阴道主的食指按上了大腿上部娇臀下部的私密之处,他早就注意到,那里湿漉漉地泛起了一摊水色。阴道主戏虐道:“光是被打屁股就湿了,看来什么绝尘仙子根本就是世人以讹传讹,我看根本就是一个敏感的浪荡剑仙。”
  他寻到阴蒂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揉捏着那最私密处,裴语涵微微摇摆的翘臀更加激起他的兴趣,但是他却没有急于揭开那触手可及的泥泞花径。只是隔着亵裤轻轻按压抚摸,时不时拍打一下那弹性极好的娇臀。
  那软磨硬泡一直游走于边缘,裴语涵没有得到实质上情欲的快感,但是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不停地激发着她的情欲,本来从未尝过人事的仙子自从打开了那扇门之后便比常人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犹如厚积薄发。因为太久太久的清冷,所以当接触到那情欲之后,当坚守的心绪崩塌之后,她反而比常人更加容易沦陷。更何况双修也是一种修行,也是可以直抵大道的途径。
  裴语涵用如此羞人的姿势跪趴在秀榻之上本来就是耻辱万分,翘臀再遭到如此凌辱挑逗便更加情难自禁。只见阴道主隔着丝绸亵裤轻轻骚挠着阴唇,时不时稍微深处一些,但是浅尝辄止又马上退出。他另一手游走在她的全身,那弱柳般的纤细腰肢,那光滑的背脊和胸前最美艳的软肉都被她摸了个遍。
  裴语涵闭着美眸,睫毛闪动,身子不自禁地微微扭动起来。
  林玄言看着她以小频率颤抖的身子,知道裴语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早知道她如此会如此被贼人玷污,还不如当初自己就……邪念一起,瞬间占据了他的剑心,她看着裴语涵那具完美的身躯,只觉得面红耳赤,血脉喷张。不等他强守心神安静下来,只听“啪啪啪”的三声。裴语涵娇臀再次受袭,大手打在娇臀之上。
  “唔……啊……”裴语涵瞬间伸长了脖子,这三下突如其来的拍打一下子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浑身禁脔,下体再也难以抑制,一道洪流破开禁制,本就泥泞的下体洪水决堤,亵裤下半部分瞬间湿透,那渗透而出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强烈的快感让裴语涵腰身一塌,身子侧着躺下,她不停地发出嗯嗯咿咿的声音,俏脸飞霞,那双腿不自觉地夹紧颤抖起来。
  看着如此迷情的一幕。阴道主再也难以忍受,抓住她的亵裤边缘,一下子剥去了那被淫水沾湿的内裤,剥去亵裤之后他的双手来到了裴语涵的胸口他,他双手用力一扯,一下子拉开了裴语涵宽大的裙袍,用白色的绫缎裹着的酥胸被挤压得十分饱满,几欲裂带而出!
  他扯去了裴语涵徒劳的裹胸,那丰满挺拔的丰胸如同两只弹出的小白兔,那艳红的两颗蓓蕾鲜明鲜明。
  他一下子含住了其中一颗,肆意吞吐,牙齿摩挲刺激得它充血挺立。与此同时,他上下其手,抚摸着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双手停在她的下体,拇指轻轻分开那最隐秘的肉穴,温存的淫水滑过指间,那天上仙子最神秘的幽处此刻纤毫毕现。“嗯……不要……”裴语涵下意识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他的侵犯。
  阴道主松开了含着乳头的嘴,看着裴语涵有些意乱的清秀面容,笑问道:“不要?不要什么?”
  裴语涵被刺激得吚吚呜呜不能言语,他看着裴语涵诱人的樱唇小嘴,只觉得一阵心驰神遥,俯身就要吻上。
  忽然,他的身子僵住了,他的嘴停在了那樱唇前三寸的地方,再也难以寸进。
  裴语涵敏锐到了感受到身前的异样,她骤然睁开美眸,和阴道主四目相对,阴道主瞳孔瞪得大如铜铃,目光跨过他的肩膀,她望见了林玄言的脸。那张清秀得甚至有点像女孩子的脸。他的脸有些微红,但是目光中却尽是逼人杀意。
  他一手拎着他的后领,一手握着剑柄,剑刃贯穿了眼前男子的胸膛。
  阴道主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的嘴唇颤抖起来。他恨恨地转过头,看着林玄言,又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上的剑,他扯了扯嘴角,浑身气机暴涨,那柄刺在自己身子里的长剑微微颤鸣。“你居然敢对我出手?”阴道主嘴角渗出鲜血,似笑非笑,他伤口流出的血滴到裴语涵雪白的娇躯上,仿佛雪地里零落的红梅,凄艳招展。
  阴道主高高扬起手,一道阴阳之气凝聚在他的手中,他很生气,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凡人伤到。这一剑很凌厉,但是绝不致命。只不过自己需要时间去调息,再次之眼,他只需要一点余力杀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裴语涵感受到阴道主身体的变化,疾呼道:“玄言小心!”
  阴道主头也不回,冷冷道:“臭婊子闭嘴,等收拾了这小子我再来收拾你!”说完他一章对着林玄言劈下。
  林玄言死死地盯着那一掌,那是九境巅峰的一掌,以此刻他的境界根本无法避开,但是他曾经是通圣强者,历经了太多太多的战斗,所以在他眼中,那一章虽然霸道无比但也不是天衣无缝,他在寻找那一掌仓促之下的漏洞。
  一掌落下!正当林玄言想要使用隐藏了许久的身法闪躲之时,那道掌气凭空碎裂,化作齑粉!
  林玄言暗暗一惊,烟尘之中,他望见了裴语涵清澈的眼眸,那一剑从阴道主的胸膛穿出,击碎了那道掌。见到如此变故,阴道主勃然大怒。他猛然回身,看着裴语涵,语无伦次道:“你居然敢对我出手?你这个臭婊子,母狗剑仙,被千人骑万人操的东西居然敢对我出手?你完了!你们剑宗完了,我要你成为我们阴阳阁最下等的奴隶,天天被……”
  他还没有把话说完。那柄剑不知何时折回,再次贯穿了他。
  剑握在林玄言手中。这一次贯穿了他的心口,分毫不差。他握剑侧立,抿嘴无言,风姿卓然。
  “你……”阴道主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剑,“你居然……”
  林玄言淡然道:“你说得太多了。”
  言罢,他再次抽出剑,再次贯穿,这一次是喉咙。
  阴阳阁的大道主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他的尸体砰然倒地,鲜血流出,一片滑腻温热。
  裴语涵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震惊无言,她方才出手不过是想要保护林玄言,只是没想到林玄言出手竟然果断至此,一下子夺过长剑斩杀了阴道主!
  看着地上的尸体,她从震惊中缓缓平复,最先想起的,是剑宗的未来,其次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林玄言看着地上的尸体,胸中有一抹难言的快意。他杀过许多许多人,一剑伏尸千百万,可是他却从未如此痛快过。他没有想更多,更不会去想剑宗的未来。
  因为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剑便不会消亡。
  方才裴语涵被挑逗至高潮之际,他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他便悄无声息地抽出了那柄剑,送入了那个人的胸膛,本来刺的是心口,但是阴道主对于生死的反应还是极其敏锐,被他下意识地避过了要害,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少年,虽然此刻看起来,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法力,接着,她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杀了他?”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以极快的语速说道:“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肆意侮辱?被像小孩子一样打屁股,被像婊子一样骑在身上,被像最下贱的奴婢一样只敢呻吟不敢反抗,最后被扯着奶子插穴玩腿弄得一身狼藉,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扬长而去。”
  如此羞辱的话语连环喷薄而出,裴语涵呆若木鸡,不等她说话,林玄言又直指她心扉:“这就是你的剑道么?你低眉顺眼,甘愿屈居人下的剑道?你这样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化境,只退不进。”
  最后那句话如此嚣张跋扈。九境到化境的天堑不知道拦住了多少胸怀大志的天才,历史上多少人一至九境顺风顺水,偏偏一辈子都过不去那道坎?但是在他口中,化境仿佛不过尔尔那样。事情来得太突然,他的言辞又太过激烈,裴语涵还没来得从那震撼和言语中脱离出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正在思考措辞之际,有一个微微发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林玄言俯身吻了上去。裴语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林玄言竟然咬住了她的嘴唇,她想要推开他,但是一身化境的通天修为竟然半点用不上力气。
  林玄言亲吻着那花瓣般柔软的娇唇,寸寸而进,舌尖挑弄唇缝,竭力想要撬开她的嘴唇。林玄言按住她的肩膀,向后压去,裴语涵反手支着床,不让自己躺倒在榻上,他们就这样深深地吻着,林玄言对着那娇唇不停地吸允,轻咬,交吻,搅动,裴语涵嘤咛一声,嘴唇不自觉微张,双唇被撬开,那游鱼般的舌头趁虚而出,深入檀口,纠缠上裴语涵的香舌。裴语涵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哼,不知情绪。灯火摇晃,雕花木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两人眸子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玄言墨色的瞳孔中泛着莹莹的光,又似遮着一片迷离雾气。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忽然,她的背下意识挺直,一只手托上了她的背脊。林玄言欺身压下,裴语涵支撑着身子的手臂渐渐弯曲,终于脱力。林玄言托着她背脊的手支撑着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她下意识地将手前伸,按住了林玄言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索取。深吻之后,林玄言收回脑袋,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胸膛前。
  她的雪白裙袍早就被阴道人撕得支离破碎。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颤颤巍巍的乳峰毫无遮挡,配合着她矜贵圣洁的容颜,更是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看着林玄言直勾勾的目光,裴语涵猛然想起此刻自己春光乍泄。连忙扯过被子的一角扯住自己的胸前。堂堂轩辕王朝女剑仙竟然露出如此小女子情态。
  看着昔日的小女孩此刻已然长成如此凹凸有致的少女,林玄言忍不住伸手向前,袭向那对双峰,对于女人的胸脯,他更多的是好奇,因为过去的岁月里,他修行的太过忘我,所摸的只有剑。
  此刻千百年修为付如流水,他才开始重新审视红尘风情。
  裴语涵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渐渐凉透的尸体,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一把推开了林玄言,深呼吸道:“先把这个尸体处理了。”
  林玄言看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其实他内心根本不在意。从前飞剑杀人,剑去剑收一气呵成,从未想过,也没有必要去想怎么处理尸体。
  但是看着裴语涵凝重的眼神,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裴语涵心想处理尸体确实不算太难,以她如今的修为可以做到遮蔽天机,只要阴阳阁阁主不往自己这么查,应该不可能查到,只是她无法确定,阴道主今晚来剑宗的事情真的无人知晓么?林玄言俯下身子在衣服里翻找起来,他从他的胸口翻出了一块写着“阴”字的牌子。
  裴语涵问道:“这是什么?”
  林玄言答道:“阴阳令,全阴阳阁只有五枚。这个令牌最强大的地方便是可以召集亡灵,所以即使持有者身死,它也召集主人的魂魄,令死而复生。”
  裴语涵讶然道:“这么隐秘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玄言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看着裴语涵认真地说道:“多读书。”
  刚好披上一件崭新白袍的裴语涵秀美一挑,赏了林玄言一个板栗。林玄言揉了揉红肿的额头,有些怨念地看着她。裴语涵瞪眼道:“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神色复杂。
  裴语涵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微恼,斥道:“不服?”说罢,她扬起手,作势欲打。林玄言连忙补救道:“师父我错了。”
  裴语涵哼了一声。走到尸体身边,一想到先前肆意侮辱自己的人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由心生感慨。她取出黄色符纸,以剑为笔,空中做符。
  那些符绕着尸体不停打转,最终落到他的眼耳鼻喉,四肢,檀中。
  嘶嘶的响声不停响起,一道道青烟冒出。曾经叱咤风云的阴道主化作一道青色的邪火,火光一亮,照彻碧落宫。那具尸体转瞬烟消云散。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林玄言忽然问道:“你和季易天交换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裴语涵抿着嘴唇,不回答,忽然,她瞳孔微缩,她看见不知何时,那张季易天寄给她的信出现了在了林玄言的手上。“你什么时候拿的?”
  林玄言没有说话,看着裴语涵,缓缓开口:“我觉得不值得。”
  裴语涵回答道:“为了家师。”
  林玄言气恼道:“你师父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
  裴语涵淡然道:“你不会懂的。”
  啊呸!我不懂谁懂?你个死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徒弟也……也挺好的。”
  裴语涵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回想起发才那个吻,她脱口而出道:“你喜欢我?”
  “……”
  裴语涵自言自语道:“你不用觉得太过尴尬,对貌美女子的爱慕是常事,况且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林玄言打断道:“师父求你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这徒弟这么蠢,自己当年是怎么看上的?心中有些郁郁,他看着手中那封东西便越看越气。
  忽然,裴语涵发出一声疾呼,她刚要出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林玄言一下子把手中那封东西撕成了两半。
  裴语涵震惊无语:“你……”林玄言还是不解气,继续撕扯,随手一扬,手中的信变成了纷纷扬扬的柳絮,他微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裴语涵。
  裴语涵嘶喊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玄言平静道:“我们剑宗不需要这个东西。”
  裴语涵痴痴道:“你……你说什么?”
  林玄言说道:“只要是能靠剑讨回来的东西,便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裴语涵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林玄言安慰道:“师父你放心,这次我们能赢的。”裴语涵问道:“你有进前八的信心?”
  林玄言摇头道:“我只想过夺魁。”
  裴语涵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那个笑容是那么苦涩:“可是你现在甚至还没有迈过那道门槛。”林玄言微笑道:“不是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在茫茫修行路上,短短的四个月能改变什么?她认为他这种举动不过是少年的一腔热血罢了,一时冲动的他根本没想过后果。不过裴语涵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想太打击他,只是说道:“事已至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玄言颔首。
  不知为何,裴语涵此刻竟然有一瞬间心驰神摇的感觉。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入门两年的少年,看着他尚且清秀年少的眉目,竟然有一种熟稔感。
  似乎很久很久的某一年,某一场风雪,曾经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这样长长地对视,目光像是揉在了一起,再也难以分开。
  她微微摇头,摒弃杂念。心想一定是试道大会临近,自己的心神有些摇曳了。
  也或许这样的场景真的曾经发生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林玄言推开门,雪已经停了。他来时的脚印也被新雪淹没了。云破月开,照着雪地,泛着盈盈的光。裴语涵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白雪无声,万籁俱寂。
  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对师父徒弟,少女少年。




  第四章:我也曾有个徒弟

  山风静寂,冷月无声。林玄言回到房内,无声翻书,这一次他换了一本书,也是自己当年亲笔写的,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恍如隔世。
  那些字算不上是什么大家之作,只是那铁画银钩颇有韵味,似是一剑穿云裂石,一往无前。
  他没有去读那些内容,这本珍贵无比的剑经对他来说横着读竖着读倒着读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每一个字上。
  门窗微开。清风不识字,胡乱翻书页。林玄言每看过一个字,那个字上面本来带有的峥嵘剑气便渐渐消失,那些字渐渐变得毫无灵气,真的只是纸上普普通通的字了。
  林玄言将那些峥嵘剑意捻在指间摩挲,若有所思。
  世事白云苍狗,唯有剑气还认得自己。那些剑气随着自己的抚摸都悉数回到了自己体内,变成了瀚海般剑胚里的水流。
  翻完最后一页,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外面泛起了光,从地平线的那一端亮起,潮水暴涨般涌来。天亮了。林玄言闭眼小憩。
  林玄言感觉自己修行很努力,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这么努力过了。即使是做梦他依旧在修行。
  他在梦里回忆剑法,修行剑阵,然后他不断回想起睡前的那一幕。睡前的一幕不停地在梦里出现,那万里苍山,和那轮被山峦捧出的朝阳,海潮般的光线铺天盖地地让人窒息。
  正当他有所领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的时候,他的梦里一阵地动山摇。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俞小塘眉目清稚的脸。
  “师弟师弟,你怎么在桌上睡觉啊?快醒醒,都晚上啦!”俞小塘摇着他,“师弟你知道么,今天人间可是除夕啊,可热闹了!”
  好不容易有所感悟的林玄言被硬生生地打断,他心中还是有些微恼,这种感悟在五百年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今他可谓是“惜字如金”。他拒绝道:“你找别人去吧。”
  俞小塘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傻啊,我们剑宗算上师父就四个人,赵念那榆木脑袋大过年的还执意要练剑,师父就更别说了,我总不能拖着她过去吧。”
  林玄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和你去?”
  俞小塘一本正经道:“虽然你平日里表情寡淡,但是我知道师弟不是无聊之人。”
  林玄言假装讶然道:“大师姐果然慧眼独具!”
  俞小塘高兴道:“那收拾一下就走吧!”
  林玄言脸色一变,重新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不去。”
  俞小塘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昨晚被师父责罚心情有些不好啊,没关系的啦,我们师父是典型的豆腐心。肯定不会真的责怪你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林玄言说道:“不去。”
  俞小塘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楚楚动人道:“师弟乖,一起去嘛。”
  林玄言被她摸了摸头,一阵怪异感涌上心头,他深深吸气,刻薄道:“你个身子还没张开的小丫头还想色诱我?”
  俞小塘闻言身子一颤,她脑袋前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问道:“什么是还没有张开啊。”
  林玄言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六。”
  林玄言说道:“再过两年,你的身子……嗯……会变得高挑很多,腿也会变长,那里也会变大。”
  林玄言指了指她尚且不壮阔的胸脯说道。
  俞小塘下意识捂胸,神色憧憬道:“那会不会变漂亮啊。”
  “那可能不会。”
  俞小塘拉拢下来了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林玄言笑道:“因为你现在就很漂亮了。”
  俞小塘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神秘兮兮道:“那个,师弟,你知道么!今年接天楼会举办一场很大的歌舞会,那位姑娘据说会露面哦。就是上次你想的那个!”
  林玄言心头一震,“陆嘉静?”
  俞小塘眼睛一亮,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忽然想去了?”
  “……”
  人间不似山上清冷,华灯通明,点亮了千家万户,烟花柳巷。爆竹声声除旧岁,新桃换旧符,那城市潮浪般的光华之上,有许多身着彩衣,绸缎凌空的貌美仙子跨着花篮柔柔飞过,素手一扬,鲜红的花瓣自修长圆润的手指间飞出,化作人间洋洋洒洒的红雨。
  车马如龙,高大的骏马和三头六臂的异兽缓缓穿行过人流,有许多雕龙画凤的轿子无人抬弄便腾空自行,众人知道定是仙家手笔,皆啧啧称奇。
  从山上一路来到轩辕王朝的主城承君城。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但是承君城的夜色早已被点燃,漫天的烟花绮丽烂漫,将承君城照得亮如白昼。
  俞小塘十指交叉捏在胸口,一脸憧憬地望着天上灿烂夺目的花火,瞳孔里流光溢彩。
  那些繁华同样倒影在林玄言干净的眸子里,但是他没有太多情绪,那些繁华固然是美,烟花很美,车如流水马如龙很美,一夜鱼龙舞很美,但是他们不过过眼烟云罢了。但是他看俞小塘东张西望看得很开心,就陪着她一起看。
  “师姐,这里很好玩吧。”
  正拿起了一个绣花填棉手工小兔子的俞小塘心不在焉地答道:“当然啊。”
  林玄言奇道:“那你会不会不想回到山上了啊?”
  俞小塘放在了做工精美的小兔子,认真说道:“当然不会,我可不能抛弃师父。”
  “为什么?”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师父把我捡回宗门把我养大的,我怎么可能会被猪油蒙了心呢!”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又是一批烟花腾跃而起,照得她漂亮的脸蛋更加神采熠熠。
  捡回来的?好熟悉的剧情啊……林玄言忽然有些怅然。
  忽然之间,人群沸腾了起来。
  “啊!要新年敲钟了!”俞小塘忽然雀跃了起来。
  “敲钟?”
  “就是接天楼的敲钟啊!”俞小塘兴奋道:“我过来的时候和你说过的啊,清暮宫宫主陆嘉静亲自敲钟呢。”
  俞小塘拉着他的手向着人流更深处挤去。
  无数烟火不停地拔地而起,拖曳起一道极淡的灰线,升至天际,炸成绚烂五色。临近新年,越来越多的烟火璀璨盛放,仿佛要穷尽人间的富丽。整个夜空百花齐放,燃烧成绚烂的火海。
  接天楼上更是五光十色,灯光明亮,每一层楼阁前都用花束编织成一个绮丽硕大的花结,每一层楼选用的花都不尽相同,各有祥瑞寓意。
  好不容易挤到接天楼附近,犹豫人群太过拥挤,实在难以寸进,俞小塘和林玄言手拉着手,防止走丢。明明是严冬腊月,承君城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少年少女握着的掌心竟然还冒出丝丝的汗水。
  抬头高高望去,楼前悬着一个鎏金的巨大漏洞,那个漏洞沙子很快便要流尽,万千烟花盛放凋零的极盛大背景里,炽热的火光粼粼烁烁,点点剥落,像是火海落成的雪。
  刹那之间,几声烟花炸膛的巨响响起,即使是林玄言都心头一震。那几束声势极其浩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竟然绽放成了层层的莲花状。
  接天莲叶无穷碧。
  富丽堂皇的烟火之下,那几朵莲花摇曳生姿,仿佛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夏风阵阵。
  随着莲花盛放。那些绚丽的焰火纷纷凋零。等到繁华剥落殆尽,漆黑的夜幕重新来到了视野,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天空中竟然还飘落着细细的雪。
  一道明艳的光忽然出现在清冷的夜色下。
  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
  一个女子从接天楼顶步履翩跹,踏着那些烟花构成的莲花步步走来,莲花随着她的脚步纷纷破碎,凋落成粼粼的光,那身淡淡的青衣上雕画着大团大团的锦簇花鸟,却不显艳俗,反而明月凌空般皎皎出尘。
  挽在她手臂间的绫缎却是白雪般的素色,凌空而下,从天上垂落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夺去,因为她是陆嘉静,是清暮宫的宫主,是人间最美的女子之一。
  她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她便是人间最美的烟火。
  天上大风,她繁花似锦的衣裙柔和翻飞,目眩神迷,若流云卷雪。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她。唯有林玄言收回了目光。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无声地笑了起来。觉得她这样确实比穿素衣要好看许多。
  一道红色的幕布从天际悠悠落下,铜钟显现,四方八正,浮刻轩辕二字,无数铜雕的奇珍异兽众星捧月般将轩辕二字哄抬起,清脆的钟声响起,回荡在轩辕王朝的上空,悠远绵长,久久不散。
  “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陆嘉静空灵的嗓音是坠入湖心的明月,是微风荡起的涟漪。风雪也不再清冷,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高声呼喊:“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愿我轩辕,国祚绵长……”
  全城上下皆振臂高呼,每一个声音都是一点浪花,浪花接着浪花连成了海,汹涌浩瀚,攀登到最高处便是墙立而起的波涛。
  俞小塘听着那人群中振聋发聩的喊声,没有捂住耳朵,也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呆呆地看着天女下凡一般的陆嘉静,神色恍惚。她觉得这个女子真是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一点了。虽然隔着很远看的不算太真切,但是那种雍容华贵但不失仙气却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新年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人们才恍惚意识到,原来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一直到陆嘉静离去,众人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书里说的洛神凌波惊鸿一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繁华攀登到了最高点之后没有散去,只是渐渐地降温了。人群依旧拥挤。牵着手的少年少女在承君城的街道上缓缓步行,一路上偶然交谈,少女更多的是好奇。
  两人走走停停。俞小塘忽然问道:“我以后也会像那位姐姐那样漂亮么?”
  街道上铃声摇动,由远及近,不时有仙人凌空飞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神张牙舞爪,减弱的吆喝声追逐着流水缓缓远去。
  林玄言看着俞小塘微微抬起的脸,她的脸很精致,丹唇如樱,目光如水,琼鼻精巧,活脱脱地一个小美人胚子。但是林玄言还是微笑道:“我看难。”
  俞小塘鼓了鼓香腮,虽然她觉得林玄言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有点气恼,说道:“哎。好啦好啦,良辰吉日,今天师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诶,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在承君城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小巷子,结果又回到了接天楼前。接天楼灯火通明,仿佛是用花灯编成。林玄言忽然说道:“去那家店里喝点茶吧。”
  俞小塘问道:“你带够银子了么?”
  林玄言颔首道:“我们曾经也好歹算是大宗,家底总还算有的,我前些日子去师父的钱库偷了点。”
  俞小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不怕死啊。”
  林玄言笑道:“如果真的被师父发现了,我就说是师姐指使的。”
  “你!”俞小塘哼了一声,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刚刚说谁指使的?”林玄言连忙笑着求饶,两个人打打闹闹一直来到了店里,要了两杯花茶坐下,俞小塘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怎么说她也算是山上修行的仙人,这是她难得地食人间烟火。
  林玄言捂着被拧得发疼的耳朵,安静地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漫过唇齿。即使是一座小茶楼,因为靠近了接天楼,所以今晚人也多得出奇,若不是因为过了半夜,肯定挑不到位置。
  邻座似乎是仙门的弟子,林玄言瞥了两眼,只是觉得那身校服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他才泯过了一口茶,便听到那穿着黑白道衣,带着阴阳抹额的人开口道:“这人间的茶果然比不得我们那里啊,真真是哪里入口。”
  一个带着湛蓝色抹额,丰神俊朗的人说道:“师弟,你是养尊处优惯了,这茶虽然寡淡,可也不算太过不堪。”
  忽然又有人开口:“听说这里再过几个月便又要举行试道大会了。”
  “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是谁冷哼了一声。
  又有人说道:“那萧忘小小年纪已经跻身七境,在我们那里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也只是出了一个萧忘罢了。”
  “说不定有人韬光养晦,只等一朝成名也未可知,师弟不可妄言。”那湛蓝色抹额的人似乎在这些人里身份最高。
  “师兄啊,你感觉那个清暮宫的宫主怎么样啊?”
  师兄回答道:“惊鸿一瞥,人间仅有。”
  听到这里,林玄言才恍然想起他们的身份,难怪这身校服这么眼熟,原来是浮屿道门的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外门弟子,但是饶是如此,身份也是尊贵异常。
  俞小塘可耐不住性子喝茶,她早就跑到了窗口,趴着张望,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座接天楼出神。
  忽然,林玄言喝茶的动作僵住了。因为他听到了那里最初说话的那个师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他的听觉很敏锐,所以听到了那句话是什么。
  “今年的试道大会可是极有看头,那清暮宫的宫主兼轩辕王朝的圣女陆嘉静,据说要在那日宣布我们阴阳道为轩辕王朝唯一正统道法,并且要在那日在试道大会落幕后当众修习……”
  “当众修习?什么意思?”
  “就是被当众开苞破处啊!”
  “什么?!”
  有人甚至茶杯没有拿稳跌到了桌上,茶水肆意流淌,那人也无空闲去擦拭,连忙问道:“你这个消息是哪里得到的?真的假的?”
  “就是,方才我们都见到了,那陆嘉静何等神仙似的人物,即使是那神王宫的圣女夏……也不遑多让。怎么可能会作出如此折辱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刻意造谣。”
  不过那位道门弟子却十分笃定,说道:“爱信不信,我爹可是在轩辕王朝当大官的,他亲口告诉我的。再过一个月,这个消息恐怕要传遍整个琼明界了。”
  “怎么可能?陆嘉静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不可能啊!”
  林玄言早已难以喝茶,他曾经和陆嘉静一起出生入死,对于她的性情十分了解,她那么骄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只听那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清暮宫宫主的身份再大,怎么可能大的过轩辕王朝的铁律?这次轩辕王朝是刻意要与浮屿阴阳道交好,才做出如此举动,而陆嘉静就是他们向浮屿神王宫表明心意的牺牲品。”
  “可是为什么,堂堂凌驾人间的王朝,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北域!以前北域动荡不安,虽然那些妖物体魄强悍,极其危险,但是始终内乱不定,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如今妖尊一出,北域一统,那些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若是连成一心,战力比人类可是要高出一大截。如果他们举兵攻打轩辕王朝,就算轩辕王朝不灭,也要被打去半条命。这时候若是其他亲王趁机动手,恐怕王朝就不姓轩辕了。”
  “所以说陆仙子要为轩辕王朝殉道了么?”
  “又不是身死道消,何必如此说得如此悲壮。陆嘉静本就是化境高手,论女子战力,仅次于那剑宗宗主裴语涵。她对道肯定有很深的感悟,修行阴阳道不一定是坏事。只是要当众被……始终让人难以接受啊。”那名弟子喝了一口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嘉静……”那师兄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兄别想了,师兄好生修行,如此天资,定能进入内门,到时候以道门内门弟子的身份,说不定可以得到陆仙子青睐,一亲芳泽呢。”
  师兄训斥道:“师弟不可胡言。”
  “若等那陆嘉静也沉沦了,那剑宗宗主裴语涵便是这王朝唯一的笑话咯。听说那裴语涵可是姿容气质不输陆嘉静的绝色女子啊。”
  师兄喝了一口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究竟是谁来破陆仙子的……”
  那弟子悠悠摇头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爹告诉我,好像是让试道大会的优胜者……哎,一个人间宗门的小辈凭什么可以染指仙子?越想越气人。”
  “那真是便宜那个萧忘。恐怕这个决定是轩辕王朝的当权者和阴阳阁协商的结果,在人间,玄门和阴阳阁便相当于神宫阴阳道的意志。如此更能体现出轩辕王朝对浮屿神宫投诚的决心啊。看来那个妖尊却是强大,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轩辕皇帝如此焦头烂额。”
  师兄皱眉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战胜萧忘么?”
  那师弟冷哼道:“你以为第七境的门槛是这么好到的么?再说,就算真有人战胜了怎么样,六大宗门五位都是以阴阳之理修行,虽然宗系不同,但是殊途同归。那位获胜的小辈未来也定是轩辕王朝的大人物。说不定能成为与北域交战的关键棋子。牺牲一个化境女子而已。对于一个真正的大国来说,一个女子的美貌再惊世骇俗又能如何呢?”
  “只可惜,玄门有一个萧忘。阴阳阁却拿不出太像样的年轻人咯。”
  “嗯。听说阴阳阁阁主的女儿容貌惊人。小小年纪便被列为轩辕王朝的四大美人之一。”
  “那位季小姐么?又如何呢。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罢了。容貌注定成为家族的工具罢了。”
  众人还在议论,但是林玄言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举杯倾倒,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付了茶钱,拉着还在窗口看风景一脸诧异的俞小塘离开了茶店。
  这时候,林玄言的眼角忽然瞥见了一道艳红色的光,浓烈得像是难以抹去的墨。林玄言循光望去,看到西侧窗边露出了一截红色的衣角。林玄言微微一愣,心想如此醒目的衣服自己喝茶的时候为何没有注意到?难道被那些道门弟子的谈话吸引太深了?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隔着窗看清楚了那桌人的样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红衣人面覆青铜甲胄,身材匀称,分不清是男是女。那人身边坐着一个明黄色衣服的童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承君城鱼龙混杂,奇人异士颇多,他多看了两眼,并未太记挂心上。
  俞小塘看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呀?是不是茶不好喝啊?我感觉挺好的啊。”
  林玄言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就像是那日在碧落宫门口听到那浅浅的呻吟声那样。难道曾经和自己亲密的女子都要遭受如此劫难?剑道崩摧,我一人承受便够,为何要殃及池鱼?
  十指藏在袖袍中掐动默算。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算出来。是因为有人遮蔽天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难得地觉得有些头疼。
  “热闹看够了。回山门吧。”林玄言对俞小塘说道。
  俞小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大城市,似乎要把每一分繁华都烙印在眼中。
  林玄言宽慰道:“再过四个月我们还会来的。不用太舍不得。”
  俞小塘抽了抽鼻子:“可是四个月后哪有现在热闹嘛。而且,那时候我们就是来吃白眼的啊……”
  “我们宗门有这么不堪?”
  俞小塘弱弱道:“我在宗门呆了十几年了,每次都差不多,最讨厌试道大会了……”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今年会不一样的。”
  俞小塘啪地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道:“你怎么总喜欢摸我头!会长不高的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以后不能长得像陆姐姐或者师父那么好看就打死你!”
  林玄言微笑不语。不过一提到陆嘉静的名字,他神色又黯然了几分。闭上眼,那个彩裙凌空,遗世独立的仙子仿佛犹然眼畔。
  ……
  焚灰峰上终年飘雪。黑色裙摆的少女坐在崖头向着很远的地方眺望。这一次她没有看海。而是看背着海的那一面。城市在视线很远很远的地方,依稀能看到被烟火和花灯点亮的城市,遥遥望去,听不到喧乱吵闹,入目唯有万家灯火,一片馨宁。
  凄冷的山风吹拂着她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书页随风翻动。上面绘画着一个个面容狰狞,凶相毕露的鬼怪。看上去阴森森的。
  少女裙摆只覆盖到膝盖,她坐在山崖上,露出的雪白小腿在崖石悬空处荡啊荡啊。清冷而孤独。
  身后浪潮日日夜夜拍打岸头,身前万家灯火都在脚下。
  除夕之夜,她凝神远望,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远远的城市里传来了钟声。一遍又一遍。喧沸的钟声来到了山前已经化作了弱不可闻的清冷山风。她只是荡啊荡啊,摇晃着小腿,像是个小女孩一样。
  一直到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对她说:“小姐,该回去了。”
  小姐忽然伸出了手,指着远处灯火汹涌的城市说:“那里,很好看。”
  青年人愣了一下,自家小姐不善言辞,极少说话。他忽然觉得有些拘谨,认真想了想,说道:“小姐愿意的话,是可以去看的。”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不再说话。又过了片刻,黑裙少女默然起身,接过了那人递来的另一把伞,左手将书夹贴在怀里,右手撑伞,自顾自地走下山道。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微微摇头。每次见到自家小姐的容颜都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只是可惜,女子本来可以为宗门续传承,奈何这位小姐却是个没有仙缘的废人呢?
  修行这件事本就是上天赏饭,命运使然。
  听说阁主已经在谋划小姐的婚嫁之事了。再加上玄门那位天才少年对小姐一见钟情。素来貌合神离的玄门和阴阳阁可能要因为两个小辈联姻了。这也是大势所趋。
  不知道公子最近闭关如何了。若是能破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与玄门那位抗衡一番。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下人应该关心的事情。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多想。撑着伞随着小姐缓缓走下山道。
  ……
  林玄言带着俞小塘回到山门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玄言偷偷摸摸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面亮着些许火光,他惯坐的木椅上,有一个女子静坐翻书。女子正襟危坐,挺胸抬头,神色专注,烛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熠熠跳跃,灿若云霞。
  一直到林玄言进门,女子才收起书抬头道:“玄言,你过来。”
  林玄言忽感不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如履薄冰地看着她。
  坐在那里自顾自翻书的女子正是裴语涵。她看着林玄言,手却在桌上的书本处摩挲,她很好奇,为什么书上字里行间那些峥嵘剑气消失了,难道是因为岁月隔了太久么?
  林玄言被她看得有点慌,抢先开口道:“师父找玄言何事?”
  裴语涵合上了书,背靠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他,问道:“今晚你和小塘去哪了?”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试道大会临近,我和小塘去山下对练了一会剑。”
  “为什么不在剑坪上练?”
  林玄言平静道:“对练时候剑撞击的声音比较大,我怕这种嘈杂的金石之音扰了师父和师兄的休息。”
  裴语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玄言,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为他人着想,为师甚是欣慰。”
  林玄言诚恳道:“应该的。”
  裴语涵忽然站起来,拧着他的耳朵问道:“那为什么钱库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林玄言一不做二不休,嘴硬道:“师父你先松手,想必是宗门遭贼了。师父最好设立一个剑阵严加守卫。以防贼人趁虚而入。”
  裴语涵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按在椅子上,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塞到了他的手里,命令道:“你把这本《剑心通录》抄一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林玄言知道再辩解也没用了,苦着脸说道:“去人间走走对剑道大有裨益啊。”
  裴语涵训斥道:“剑心通明首先要做到的便是斩断俗尘。”
  林玄言心里又炸响了一记惊雷。他忽然想到这句话不也是自己当年说的么?而且这句话自己事后想想根本就算一派胡言啊!难得自家徒弟把它奉为真理,最后坑了自己。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林玄言答非所问,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其实啊。我以前也收过一个徒弟。”
  裴语涵饶有兴致道:“哦?我这位徒弟的徒弟什么样啊?”
  林玄言看着她的脸,郑重其事道:“我收我徒弟的时候,我还不大,而且那时候我会的也不多,对徒弟基本就是放养。而且我那位徒弟也是生性顽劣,经常捅出许多乱子,把我忙得够呛。后来我和这位徒弟就分开了,然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裴语涵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便问道:“收这么一个顽劣的徒弟肯定很麻烦吧。”
  林玄言说道:“当时觉得麻烦极了,不过后来回来起来却觉得再没有更温馨的事情了。”
  裴语涵认真思索了一番他的话,说道:“理当如此。”她又问:“那你都教你徒弟干什么啊?”
  林玄言咬着嘴唇,憋了一会,他仿佛确有其事地说道:“抓兔子。”
  “啊?”
  林玄言忍着笑意说道:“我们那边村子附近有许多兔子,但是那些兔子很狡猾,喜欢打假洞,我是我们那抓兔子最厉害的。我那徒弟被兔子的假洞骗得团团转,便来找我询问技巧,我便顺势让她叫我师父。就是这样儿戏。”
  裴语涵信以为真道:“那你怀念你的徒弟么?”
  林玄言说道:“其实有些害怕。”
  “害怕,为什么?”
  林玄言说道:“当时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过家家认一个便宜师父,现在时过境迁,再见到那个徒弟说不定此刻人家已经大有出息,那时候面对她,如果她已经高高在上,对我趾高气昂,爱搭不理。那我不是很受伤么?”
  裴语涵深以为然道:“确实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徒弟就太气人了。”
  林玄言拼命点头:“你也这么认为的对吧!”
  裴语涵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忽然如此冲动,只好点了点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万不可忘本。”
  林玄言煞有介事道:“我一定会去找我徒弟的,如果她敢那么对我,那我就用师父您教我的武功狠狠惩罚我徒儿,师父您看如何。”
  裴语涵答道:“师父惩戒徒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只能以警训为主,不可太仗势欺人。”
  林玄言瞪大眼睛小鸡啄米般点头:“师父您这么说,徒儿就放心了。”
  说完,他深深抱拳:“师父请回吧。徒儿要抄《剑心通录》了。一定准时交付于你。”
  裴语涵一脸不解地看着莫名干劲十足的林玄言,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临出门之际,她还是有些心软,便又嘱咐了一句:“若是实在抄不完,你可以先睡会。下不为例。”
  林玄言开怀道:“是,师父。”
  (感谢大家的喜欢。这本书对人物的描写还是有很多不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不够用心。写完就草草了事发了,没有进行过多的修改。大家不要说我肉写得好了,我不会写肉戏,肉戏都是东拼西凑加自己YY写的。很生硬。下一章便是试道大会了,那个我想一口气写完了发,得等我放假了才能更了。马上期末了。
  其实我感觉写h文不能只是h哇。我的主旨一直是……爱与希望。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看一看剧情,不要一味找肉。喜欢本文的童鞋们记得点个喜欢,发个评论哦。感谢支持。)   第五章:裙袂下飘的都是春风

  第一个月,天下传来了一个大消息。据说阴阳阁两大道主之一的阴道主无故失踪,下落不明。据说已经身死道消。一时间这个消息轰动一时,众人想象不出什么势力敢和阴阳阁作对,阴阳阁已经派遣暗使开始调查,但是尚无头绪。
  第二个月,有一个大消息瞬间淹没了人们的讨论。轩辕王朝承君城有三座宫殿,分别是帝居的乾明宫,郡主居的赋雪宫和教宗圣女居住的清暮宫。而近日乾明宫发出消息,试道大会当日,会宣布阴阳道及其旁支为大陆唯一正统道法,其余尽数为旁门左道,再不受王殿的保护和优待。而宣布仪式由清暮宫宫主主持。当日清暮宫宫主会献祭自己,将红丸当众交给试道大会的优胜者,随后于接天楼第九楼进行为期三日的“款待”。款待的对象便是阴阳道上的各位大佬和王殿的当权者。
  这个消息传播速度极快,很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谣言或者是自己听错了。犹记得除夕那个神仙风采的女子惊鸿一现,众人更是觉得极为不真实。但是那个圣旨上三宫的巨大印章如此醒目如此真实。过了好几日,人们才开始相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各大赌场纷纷开局,无数青年俊彦的名字都跃然其上,最被看好的自然是玄门的天才少年萧忘,而其他许多知名的天才少年也在其中,从萧忘的名字排下来,便是阴阳阁的公子季昔年。摧云城的少城主钟华,天机派的魏机……虽然群英辈出,但是萧忘依旧一枝独秀,众人都极为羡慕他的艳福,生在一个最好的年代,可以染指王宫最美的少女。
  而今年试道大会除了各大门额之外的入场券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无数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为了争一个名额都是抢破了脑袋。
  第三个月,林玄言开始选剑,他和赵念很难得地交流一会。剑宗自然有剑阁,剑阁里陈列了上百把剑,那些剑都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名剑,有些剑上前代主人的灵气未消,依旧桀骜。本来剑阁应该是禁地,但是随着剑道衰颓,剑阁也变得可以随意进出了。
  赵念从剑阁选了一柄青蓝色的剑,那柄剑据说是数百年前的西海剑妖的三把佩剑之一。
  林玄言一眼便看出了那柄剑的来例,摇头道:“剑妖之剑阴气太重,不适合你。”
  赵念心中有些不屑,心想你一个不能修行的人懂什么剑,但是毕竟是自己师弟,还是温言问道:“那师弟觉得我适合什么。”
  林玄言不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凭借着记忆,他来到了道路的尽头,剑阁的道很长,越是往前剑的品阶便越高,但是剑好并不代表就合适,所有赵念没有往深入了走。
  越深处剑意越深,遍地生寒,赵念只觉得剑气刺骨,每走一步都犹如刀割,但是林玄言面色如常,仿佛没事的人一样。他很是不解的,但是痛苦让人无法分心思考。终于,在赵念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林玄言从木架上取下了一柄剑递给了赵念:“此剑名为雪牙。”
  “当年雪国魔头之剑?”赵念心头暗惊,但是他依然接过了剑。那确实是一柄罕见的好剑,虽然是雪国魔头,但是剑却毫无阴气。当年雪国覆灭,这柄剑便被亲手斩了那魔头的师祖悬挂在剑阁之中。
  赵念接过剑便连连后退,退出了如织的剑意范围。林玄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以赵念的体魄无法承受这些名剑的威压。
  林玄言说道:“以后你便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他这句话并不是给赵念说的,而是对这柄剑说的。剑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意,嗡得一声发出长鸣。赵念原本想以魔头之剑之类的理由反驳,但是那一刻,他竟然感觉自己与此剑剑心相连。那种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言一眼,问道:“师弟,其实你可以修行的对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朝着剑阁更深处走去。
  赵念站在原地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玄言看了剑阁最深处的那柄剑一眼。目光幽幽。
  他说道:“我只是剑宗的一名弟子,你的师弟,试道大会师父对你给予厚望,不要让师父失望啊。”
  赵念抿着嘴,忽然开口问道:“师弟你要选什么剑?”
  林玄言的目光从那柄曾经震烁古今的剑上移开了目光,那柄剑竟然难以抑制地发出了颤鸣,那是恋恋不舍,也似故人白发相逢。
  林玄言没有理会那柄剑的挽留,转身离开:“我没有要选的剑,我想自己弄一把。”
  赵念更加疑惑:“自己弄一把?”
  “嗯。我在山下认识一个铁匠。”
  ……
  沿着山道向下,是一片乱葬岗,下了乱葬岗之后,有一片怪石横生的溪流,溪水溅成无数白色的水沫顺流远去。
  沿着溪流的南边走有许多几十丈高的老树,那里落叶堆积得很厚,蛰伏蛇虫,一般人都会绕道而行。
  四月初春,清流涨水,无数溪流上浮满了细红落花,有鱼轻吻花瓣,一触即走,散成清涟。
  林玄言脚步一顿,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隔着数十步远,一袭漆黑的衣衫径直地撞入了视野中。那道黑色似乎很柔和,却显得那样刺眼,仿佛青天白日之下燃起的墨色焰火,明媚得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一个黑裙少女。
  因为背靠着参天古树,所以显得她的身材更为娇小柔弱。少女坐在岸边莹润的石头上,赤着的双足垂荡着溪水,她光洁的小腿轻轻摆动,轻巧的水珠和波纹像是一簇簇绽放的小花。林玄言心中微异,为何荒郊野外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少女?
  少女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似是在看自己溪水中的倒影。
  她的长发太过漆黑,以至于无法分辨发丝,就像是画师用最浓的墨一笔垂下,一气呵成。
  少女的身材很是美好,既不纤细也不臃肿,黑色裙衫贴着的粉背玲珑姣好,衣领上露出了一截如雪的脖颈,仿佛最深的夜色里温柔明艳的月光。
  随着林玄言步履的接近,踩碎落叶的沙沙声惊扰了静坐的少女,她忽然回过头,神色有些愕然,林玄言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无法形容那种容颜,仿佛是极北雪地里盛开的野罂粟。
  那名少女见到林玄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转过头。
  林玄言心中明白了几分,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又害怕被仆人抓回去。
  林玄言心中想着铸剑一事,便没有太过逗留,继续向前,刚走了两步,他心中忽然一个悸动,还是转身走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好言相劝道:“姑娘,这荒郊野外野兽横行,强人出没,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名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目光像是几万米的深海。她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外表纤弱,但是声音却很平静。林玄言微微惊讶,他看得出,这名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修为。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古旧的书,封面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她轻轻地涤荡着水面,裙摆均匀地覆盖在膝盖上。沉默寡言。
  林玄言下意识说道:“你这本书……很奇怪。”
  少女微微仰头,说道:“你也是。”
  林玄言皱眉道:“多加小心。”
  少女玉足涤水,波纹粼粼:“谢谢。”
  简短而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之后,林玄言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他看不出那本书的来历。但是如果真的是名门的小姐,那身上必有法器倚仗,安危也不需要自己关心。
  一路下山,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城里。他借着记忆来到了一座铁匠铺子的门口,铺子门口垂着一块熏黑的天蓝色旧布,隐约可以听见半开着的门里传来的打铁声。走到门口依旧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气。
  林玄言犹豫了片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汉子抡着铁锤对着一块烧红了的胚子的捶打,火星四溅,砧板上的铁胚被敲打得当当作响。
  那名中年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顺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抹了一把汗珠,汗水洒落,落在滚烫的砧板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客人要把什么样的刀?”中年汉子问道。
  林玄言看着他,掩上了门,平静道:“我想要一柄剑。”
  中年汉子面露难色,苦笑道:“剑?公子莫不是在嘲笑我?这铺子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铸过剑了。”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的说辞,自顾自地说道:“我要的剑要求不高,以雪花钢作为材料,不需要特殊的纹路,剑一定要薄要窄要轻,方便激发剑气就好。剑鞘用最普通的兽皮制作便可。”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做剑不做剑,这大逆不道不说,而且我师父也没有教过我做剑的技艺,早就失传了,做不了做不了。”
  林玄言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为凡夫俗子铸造菜刀农具?”
  那名中年铁匠忽然不说话了,他满是健壮肌肉的胸膛流淌下亮晶晶的汗珠,滴到通红的胚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玄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承君剑,断龙剑,山君,诛邪,苍山雪还有……羡鱼。”
  中年铁匠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这些剑名,一言不发,两人四目相对,阴暗的密室里火星四溅,湿热压印的气氛终于被中年铁匠打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忽然他瞳孔一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玄言的脸,语气中已然是震撼得难以言表:“是你?是你!不对!你不是……”
  林玄言点头道:“是我。”
  ……
  第三个月相安无事。第四个月,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下山取剑,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交谈。
  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深夜来到了碧落宫的门口,那一夜碧落宫的烛火没有熄灭,初夏风声温和,却依旧带着许多春寒。裴语涵推门而出走在寒宫的云台之上,遥望连绵群山,恰好遇见了林玄言。
  裴语涵今夜穿着单薄的衣衫,长发挽到了脖颈处,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垂下,顺着玉背垂到了纤细的腰间。腰间束着裙带,深青色的百褶长裙素素婷婷,裴语涵向来不施脂粉,如此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林玄言神色恍惚。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大概是这样的情景吧。
  林玄言上前行了个礼。
  裴语涵见到了他,微微诧异:“玄言怎么还不睡?明日便是试道大会,要早些休息。”
  林玄言笑道:“师父不也还没睡么。”
  裴语涵不言语,缓缓走到了云台边,像是有重重心事。
  林玄言问道:“师父是在怪我当日把季易天给你的信撕了?”
  裴语涵摇头道:“这些本就是我的丑事,是我自己无能,怎么可能怪罪到自己徒儿身上呢?”
  夜色馨宁,月色清幽照人。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拦腰揽入怀中的冲动。
  忽然,裴语涵问道:“玄言,我听念儿说你下山去铸剑了?”
  林玄言没有否认。
  她又问:“剑阁如此多的名剑,为何要自己去铸?”
  林玄言答道:“那些剑都有过主人了,用起来总觉得不算趁手。”
  裴语涵点了点头:“这次试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们恐怕便要离开这里了。”
  林玄言问道:“师父您对我没有信心也就罢了,对赵念也没有信心?”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悠悠叹息。自言自语道:“试道大会开始了……”
  长夜漫漫,夜色如水,花树如雪,照得伊人皎洁。
  ……
  承君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君城已是日上杆头。人流云集,三五成堆。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承君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君城已是日上杆头。人流云集,三五成堆。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俞小塘忽然伤感道:“这会不会是我们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裴语涵闻言脚步也不由慢了下了,她抬起头,环顾这泱泱城池,她没有太多留恋,只是有些伤感。
  不向寡言的赵念开口道:“只要签不太差,说不定可以。”
  林玄言发现裴语涵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一路走来,他听见了很多闲言碎语。那些闲言碎语最多的便是关于陆嘉静的。
  因为陆嘉静的原因,大家仿佛对于这次大会的比试都没有了太大的兴趣,一来是因为萧忘一枝独秀,而来是因为陆嘉静的名气实在太大太大。林玄言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染上了一丝难以擦去的尘埃。
  虽然试道大会的第一可以获得资格。但是就算他能拿到第一,以他剑宗弟子的身份定然会被千般阻挠。
  六月阳光流铄,正午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无比明亮,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燥热。这座城市的中央早已被几位大道师遮蔽了起来,温度也是最为宜人。
  来到了寒宫剑宗专属的位置上。放眼而去,虽然每个宗门来的名额都有严格限制,但是看上去依旧浩浩荡荡。与剑宗比邻的便是阴阳阁。立在阴阳阁最高处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但是看上去依旧极为年轻,丰神俊朗不输少年。那一袭巨大的绘着阴阳鱼的玄白道袍灌满风一般飘摇着。看上去极有气度。看了一眼,林玄言便确定此人是季易天。他默默把他的容貌记在了心底。
  季易天不露声色地朝着裴语涵看了一眼,裴语涵感受到了目光,但是她没有看他。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遥遥地望着悬浮在场中央的四座擂台场,目光黑曜石般幽邃。
  场间忽有骚动。赵念忽然正襟危坐。俞小塘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方才进场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萧忘。”
  林玄言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他问道:“是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么?”
  俞小塘摇头道:“是那个。”
  林玄言这才注意到走在前面有一个矮小的少年,那个少年的骨骼像是少女一样的小巧,他的头发泛着暗红色,用丝线系着。他算不上眉清目秀,也算不上刚毅俊朗。看上去简简单单,很不起眼。但就是那样一个人便是王朝最天才的少年。
  林玄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
  俞小塘不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评价有多高。反而觉得不错两个字太低了,撇着嘴说道:“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陆宫主那般神仙似的人物就要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给……”
  俞小塘毕竟是女孩子家,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话语。林玄言白了她一眼。正欲开口,他忽然神色微动,下意识地转过了头。邻座不远处的阴阳阁走来了一位少女,少女安安静静,从看台后的小洞天里走出,一身黑裙均匀地覆盖到小腿上,睫毛低垂,看着脚下,她一身唯有墨色的裙裳和雪白的肌肤。就像是雪白稿纸上绘成的少女。
  俞小塘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也呆了呆,半响才说道:“太好看了。”
  林玄言问道:“你知道她是谁么?”
  俞小塘不屑道:“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女孩子的名字,师弟啊,虽然你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花花肠子一点都不少啊!”
  林玄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直沉默的裴语涵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个人应该是阴阳阁阁主的女儿。据说是整个阴阳阁唯一一个不能修行的年轻人。”
  林玄言哦了一声,多看了那名少女一眼。
  俞小塘踮起脚尖远远望去,每一次看到如此云集的人潮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她也知道,剑宗每次来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三名弟子能在这个海洋里腾起什么波浪呢?何况这个场间,天才有如过江之鲫啊。
  一个秃头的胖子来到了剑宗的场地前,神色一脸讶异:“呦,不得了不得了,我还以为剑宗早没了呢。裴剑仙真是持家有道,居然还撑着,真是令高某佩服啊!”
  裴语涵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劳高宗主关心了。”
  那秃子见裴语涵如此冷冰冰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走进了一步,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也挤在了一起:“裴剑仙啊,若是以后你们剑宗真没有去处了,其他地方不敢收纳,我璇顶派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纳仙子啊。还奉你做首席客卿?”
  裴语涵冷冷道:“不劳挂心。”
  对于裴语涵的冷淡,胖子秃子不以为意,他走进了一些,以内功包裹对着裴语涵说了几句话,裴语涵雪白的秀颈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光。
  林玄言篡紧了拳头握着衣角,神色微厉。俞小塘不知道这个死胖子在对师父说什么,但是显然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刚想下逐客令,便听到裴语涵冰冷道:“滚。”
  一道剑气从裴语涵的身上激发出来,那高姓秃子虽然身子很胖,但是却出奇灵巧,一连退了三步,轻盈地躲过剑气,嘿嘿地笑了一声:“仙子好大的脾气,看来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俞小塘大骂道:“死胖子,没听到我师父让你滚么?”
  高姓胖子看着俞小塘开怀大笑道:“你师父是个大美人,你也是小美人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宗门,以阴阳为理修习璇玑之术,我保证……”
  不等他说完,俞小塘便咬牙切齿道:“滚!”
  不知何时剑宗之前又多了许多人,一个高冠博带面色如玉的青衣书生双手环胸,丝毫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战战兢兢之态,他目光好不礼貌地打量了裴语涵一番,啧啧道:“不愧是六大宗门之一,脾气真大,如此不好客让我们这些小宗门如此过活?”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赵念,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还算不错,应该就是你们的底牌了吧。啧啧,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有人附和道:“也不知道你裴仙子怎么把这个早就名存实亡的小宗门撑了这么久,明里的暗里的手段让人佩服。不过也该到头了。”
  “这位小公子长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没想到剑宗连这样的人都收。真是……”说话的人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
  有人接话道:“病急乱投医,可惜都是庸医啊。”
  “依我看,裴仙子撑着剑仙之名尚在,凭着姿色去换一个更好的名头,怎么也比这苟延残喘的剑宗强。”
  聚集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双手死死篡着衣角的赵念再也无法忍受,怒喝道:“我们宗门何去何从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呦,脾气挺大,不知道过了这次试道大会还有几分傲气。”
  “裴仙子始终不肯放弃的原因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你那位名满天下的师父?可惜了可惜了。诶!你不会是喜欢你师父把……啧啧啧,师徒恋可是大忌啊。”
  话音刚落,便惹来众人一阵哄笑,裴语涵对于她师父叶临渊的感情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只是这层很薄的窗户纸终于被人说破了之后,那种感觉依旧不一样。裴语涵站在原地,原本愠怒的她忽然有些失神。
  俞小塘红着脸骂道:“我师父喜欢谁关你屁事?反正不喜欢你!你!还有你你你!都给我滚!”
  裴语涵拍了拍俞小塘的肩膀,温柔道:“小塘,不必如此,犯不着。”
  俞小塘仰起头看着裴语涵,目光里有些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师父,可是……可是他们……”裴语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俞小塘看了一直不说话的林玄言,忽然就来气了:“狗师弟!你也骂两句啊,我女孩子不方便,你是男孩子啊。师父对我们这么好,现在被人这么说,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你也是头白眼狼啊!”
  一直在想事情的林玄言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眼前多了服侍各异的许多人,林玄言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师姐,心想自己着实没有学过怎么骂人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俞小塘以为他不敢,怒其不争地踹了他一角。
  众人闲言碎语不断,忽然听到一声清冽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够了,不许对裴仙子无礼。”
  说话的人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化境巅峰的强者再加上他阴阳阁阁主的身份更是无人敢忤逆。季易天说完话之后众人果然平息了许多,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了一道温和的笑容:“裴仙子一人之力独扛剑道大鼎,殊为不易。如果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可以说给季某听。”
  众人心中暗骂,好一个伪君子,暗中拉拢裴语涵,又以阴阳阁阁主的名义来压自己,但是他们虽然心中抱怨,却也不敢真的发作,都口不对心地连连称是,其中不乏美言了阴阳阁几句,对于阴阳阁的那位仅仅差了萧忘一线的公子季昔年更是赞赏有加。
  俞小塘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论,觉得好生虚伪,一想到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如此忍辱负重又觉得好生委屈。她拉了拉裴语涵的裙角,裴语涵无声地笑了笑,告诉她没关系的。
  林玄言看在眼里,裴语涵清丽的容颜映在心中,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往事。
  一直到钟声敲响大家才算去。
  人群中的议论越发小声。那些本来行走谈论的众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席间。
  忽然之间,人声一下子喧沸了起来,甚至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踮起脚尖眺望。
  “快!看那里。那个人是……”
  “那就是陆嘉静么?”
  “传说中跻身化境的女子?几百年未曾出宫的清暮宫宫主?”
  “听说陆宫主心情极其清冷。整日面若冰霜。不曾想现在竟要……”
  “今天见到了陆宫主才觉得花那么大价钱问师叔买的名额没有浪费啊。”
  ……
  自接天楼悬浮的琉璃石阶处,一个长裙曳舞的女子平静走来。她今日不似除夕之夜的华袍,而是换上了清暮宫宫主的道衣,那身深青色的长裙衣领和袖口绣着雪浪梅花,淡雅又显风情,那简单的衣裳剪裁合身,恰好贴着冰雪肌肤,那丰胸高挺,腰肢不盈一握,傲人身材更烘托得淋漓尽致。她的发色也是深青色的,就像是黄昏也深夜交接时天空中的流云。那一头青丝绾起,插着一支雕镂精致的白玉簪子,红色的流苏与她的绛唇是那一身装扮中最点睛的亮色,看上去不仅丝毫不显艳俗,反而将美人的气质眉目更衬完美。
  “静儿?”林玄言喃喃道。
  俞小塘由衷道:“太好看了!”
  陆嘉静赤着玉足从接天楼走到试道大会道场的中央,来到了众人面前。试道大会的道场有四面,其中三面都是面对的各大宗门,另一面则是正对皇宫。
  陆嘉静背对皇宫望着众人,安静地施了一个礼。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绝色仙子,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陆嘉静环视了一眼众人,她的秀眉不描而黛,欺霜塞雪的肌肤在充足的日光下显得无比夺目。她轻轻开口,声音犹如淙淙的水声流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暮宫宫主陆嘉静,恭迎各位贵客不远万里而来。试道大会五年一期,其旨在为王朝的未来选拔最好的年轻人。如今天下更是英才辈出,人才济济,想来今年的试道大会会极热闹。具体事宜便也不再多言,关于本宫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届时本宫会在接天楼观战,静候消息,于优胜者决出的下一日当众与这位青年俊彦合体双修,以昭阴阳之理。”
  陆嘉静的声音薄得像是春冰,又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那一段话不长,所有人却都觉得听了很久,特别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听到后面更是面红耳赤,气息浮动,望着那张高贵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联系到了什么场景,一个个情难自禁。
  裴语涵神色看着陆嘉静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神色黯然。
  陆嘉静继续道:“本宫是自愿如此,既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之行,也是为了轩辕王朝的众生子民。若能换王朝千秋太平,嘉静女子之躯并不足惜。”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平静,仿佛是深埋在坚冰之中的翡翠。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意思。正当大家还在揣摩陆嘉静口中的意思时,忽然听到场中有人极其煞风景地大喊:“不知道陆宫主还是不是雏儿啊。”
  说完这句骂声和笑声一并起来。林玄言顺着声音望去,台前的栏杆前趴着一个面容线条分明的健壮青年男子,他下巴有青色的胡渣,半敞着胸膛,咧嘴而笑,一脸不正经的模样。
  陆嘉静人如其名,听到如此质疑,依然面不改色:“本宫尚是处子之身。”
  那人还不罢休,大声问道:“陆宫主一面之词怎么证明?众所周知,几百年前你可是有一位情郎啊……”
  林玄言的脸黑了下来。那段日子自己和陆嘉静确实如道侣一般,只是他那时候一心向道,也诚然没有碰过陆嘉静的身子。
  这句话犹如溅入沸水溅入油锅,众人纷纷骂骂咧咧,气焰高涨。在大家心中,即使陆嘉静即将要被当众破身,也是被逼无奈之举,是苍生大义之为,清暮宫宫主的名头绝不是轻易可以玷污的。
  陆嘉静看着他,问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摧云城王酒。”
  陆嘉静道:“王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酒摸了摸自己淡青色的胡渣,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冷笑道:“眼见为实。不如陆宫主让我验下身子,亲眼见一下那张象征雏子的膜,不然难以让人信服啊。”
  未等众人开口斥责谩骂,陆嘉静只是稍一犹豫,便颔首道:“王公子既然要求一解,那任公子验身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当众验身?这句话是从那位清冷如雪的清暮宫宫主口里说出来的?曾经轩辕王朝最神秘的几个人物之一,为何今日要作出如此举动?或者是她明知道王酒应该不敢顶着众怒上前,故意这么说?可是,万一呢,万一王酒真的去验身怎么办?难道陆嘉静就……林玄言也蹙起了眉头。
  许多人控制不住手中的兵器,金石琵琶的清鸣不时自场间亮起。
  王酒闻言也是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忽然哈哈大笑:“既然佳人有请,那我便只好从命了。宫主得罪了。”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跃下了数十丈的高台,弹丸般弹跳起顷刻来到了陆嘉静身前。方才是远观容颜,如今近看之后王酒更是呆住了,那张容颜毫无瑕疵,即使是最好的工匠也无法绘出如此钟灵秀美的样貌。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陆嘉静道:“王公子好胆识。”
  此时试道台早就一片沸腾,怒骂声,斥责声还有起哄的声音,还有无数人一脸期待的表情,此时甚至有很多人后悔,为什么没有胆量自己问出那个问题。
  俞小塘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陆宫主不会真的……不会吧?”
  陆玄言没有回答她,他愿意相信陆嘉静只是开个玩笑,但是隐隐约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酒其实自己内心也十分紧张,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知道宫主要如何证明。”
  陆嘉静清风濯水般微微一笑,她轻轻地弯下了腰,手轻轻撩起青色的裙摆,伸向了大腿之间,随着青葱玉手的伸入,裙摆被手臂带起,向上推挤,露出了一截白嫩得可以隐约看到青筋的小腿,陆嘉静双手伸入裙摆之中,片刻之后将一条月白色的亵裤褪下,一直褪到了脚跟处。可以想象,此刻陆嘉静裙摆之中的私密处已然不着寸缕!那清暮宫的圣洁处子此刻平添了许多媚色。
  王酒也看得目瞪口呆,而场面上欢呼声伴随着大骂声热浪一般汹涌,那些男修者个个喘着粗气,林玄言更是心乱如麻。而很多本来将信将疑的女修者纷纷投来鄙夷的眼神,心想什么宫主仙子,竟然当众做出如此下流的行为。妓女都不如!
  陆嘉静抓住了自己青色裙摆的一角,对着王酒说道:“王公子不是想要证明么?自己看吧。眼见为实。”
  说着,陆嘉静还微微地分开了一下双腿。这个简单的动作又惹来了一阵更加热烈的骚动,那些年轻弟子哪里把持得住,下体纷纷支起了小帐篷。
  王酒见陆嘉静不似玩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嘉静身后,掀起了陆嘉静青色的长裙,那雪白的小腿大腿乍现春光,但是王酒适可而止,没有撩的更高,他弓下了身子,半个身子都钻到了陆嘉静的裙摆之下。卷帘而入一般。
  陆嘉静闭上了眼睛。低垂眉目,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幕太过太过香艳。青色的裙摆遮住了里面的场景,陆嘉静的亵裤已然褪下,没有人知道王酒对着那不着寸缕的下体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无比地羡慕嫉妒,都想着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虽然有裙摆遮挡,但是从裙摆的震动幅度中明显可以猜出里面在发生什么。王酒的弓着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的手臂明显地上抬,窸窸窣窣地拨动着,那青色的裙摆被王酒的动作惊扰,微微起伏着轮廓。仿佛海兽柔软起伏的背脊。
  众人虽然看不到,但是纷纷脑补这个画面:王酒用两个拇指分开了陆嘉静那绝世的小嫩穴,将食指悄悄探入其中摸索着无人触碰过的花径,勾撩玩弄,低旋缓压。
  “咿……”陆嘉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霞色,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呻吟。陆嘉静下意识地掩唇,睫毛颤抖。那单薄的哀吟转眼被风吹散,但是已然点燃了身下之人的欲火。那青裙剧烈伏动,不知道王酒在里面做了什么,竟惹得清冷宫主作出如此情态。
  陆嘉静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大腿,那王酒似乎在肆意地侵犯着那里,陆嘉静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了挣扎之色,婉转低吟在喉咙口徘徊,将出未出。众人心中暗骂,这王酒居然如此得寸进尺,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玩弄陆嘉静的身子。
  本来深居简出的她如今在数万人面前露出如此情态,陆嘉静即使修养再好也有些难以自持,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裙摆下那个身子的动作似乎更加激烈了一些,起伏不定,陆嘉静本来微分的双腿下意识地向里面弯曲夹紧,如此动作一出,王酒在里面干些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陆嘉静眸子时闭时睁,其间竟有些许如丝媚色,在那圣洁的容颜之中更是盎然得令人心醉。陆嘉静的嘴唇唇色渐渐殷红入血,鼻翼轻轻煽动,极力镇定的脸色上带着微霞。
  似乎是身子的敏感点被刺激到了。赤着的玉足上精致粉嫩的足趾弯曲又舒展,仿佛在宣告着主人此刻处在一种极为舒爽的状态上。
  几万人目光的注视更是将羞辱渲染到了极点,那些屈辱转而化作一波又一波接踵而来的刺激,冲刷着陆嘉静本就已然风中残烛的身心。
  “啊……”陆嘉静发出了一声刻意压抑的哀吟,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明显带着沙哑与艰难:“王公子可已验好嘉静身子?”
  王酒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宫主再等等。”
  话音刚落,陆嘉静青色的裙摆便剧烈起伏,两只粗糙的手握住了那细腻紧绷的玉腿,将玉腿掰得更开了些。场面的香艳淫糜随之攀升。那剧烈的裙摆如狂风过境吹散流云般。陆嘉静身子骤然一颤,虽然她凝立在那里,但是从她足趾的弯曲弧度之中,看得出她身子已然禁脔,可以看出,此刻她实际上已经是如何的高潮的了。还是在如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那王酒是几辈子修来的艳福?而且如此场景已然这么动人,那试道大会之后岂不是……一想到那个场景,看着那青衣裹着的傲人身躯,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够了!”台上传来一个怒斥的声音:“王酒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你若再敢有所动作。就算陆宫主答应,我萧某也会亲自取你首级。”
  此言一出,王酒撩起陆嘉静的裙摆看了一眼,说话那人正是风头最盛的萧忘。
  那一撩便是春光乍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裙摆之下。
  在大家心中,陆嘉静的处子之身几乎是非萧忘莫属了,据说萧忘对同为轩辕四大美人之一的阴阳阁季家小姐也有情愫,而阴阳阁也在准备婚嫁一事。一下子将轩辕王朝两位绝世美女收入禁脔,如此艳福简直让人羡红了眼。
  萧忘显然也已经将陆嘉静视为囊中之物,自己的东西当然不能让别人肆意玩弄,不然他不就沦为了其他人的笑柄了么?
  此言一出,凭借萧忘的名声,王酒果然不敢再有所动作。他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嘿嘿地笑着,对着众人大声道:“陆宫主确实是处子之身。方才是我失言了,对不住陆宫主。”
  萧忘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王酒自知自己已经引起了众怒,但是牡丹花下死,即使以后因为这个出了事,他也不会有丝毫后悔,她看了一眼胸膛起伏的陆嘉静,她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陆嘉静青色裙摆包裹着的傲人娇躯,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越发得觉得情难自禁。恨不得此刻就将这位绝世美人按在当场,当着几万人的面肆意蹂躏玩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是非没有回到看台而是直接离场暂避风头。
  陆嘉静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弯下身子,将那亵裤缓缓拉起,重新穿上。“本宫的诚意想必已然有目共睹。接下来的七日试道大会,本宫将于接天楼中静待佳音。”说话间,她不留声色地将双腿悄悄并拢,锁住那盎然的春意。如果不是距离隔得太远,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地面上隐约的水渍。
  言毕,一朵朵青色的莲花自陆嘉静足下升起,她转身离去,步步生莲,一袭清丽缥缈得让人难以直视的青色背影隐没在接天楼的烟缭雾绕之间。
  金石之音自场中起,又有洪亮巨响贯于其间,犹如黄钟大吕。七十二位舞女穿着仙衣团花群衫,翩跹而来,一时间,场中歌舞升平。仿佛是陆嘉静那惊鸿一面的余韵。众人逐渐从震撼中转醒之时。鸣乐歌舞已然结束,试道大会正式开始了。
  接天楼顶,一名青衣女子长生玉立,缓缓走入,逆光而立成一道绝美剪影。她的脸上尚带着些桃霞之色,似浅浅施妆。
  一名身穿明黄色衣袍,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那名名满天下的青衣女子,呵呵地干笑道:“怎么样?”
  青裙女子淡然道:“无碍。”
  那人玩味道:“方才的场景我都见到了。”
  青裙女子面色微微变化,冰冷道:“又如何?”
  那人拍了拍有些臃肿的肚皮:“看的我欲火燎身,还请仙子降降火。”
  青裙女子目光如电,几欲杀人,但依旧深吸了一口气,赤着玉足,莲步微移走到他的身前,他下身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猛龙抬头,样式骇人至极。那人目光落在了少女青色的裙摆之下,嘴角翘起,面露讥讽之色。
  这名足不出户神秘而强大,通读三千道典的清暮宫宫主面不改色,轻轻地跪下了身子。
  (本来想试道大会一起码完发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有多少发多少吧。章节名是一句我很喜欢的歌词。感谢大家评论。我都有认真看的。)




  第六章:仙人抚我顶

  四周霞光四起,瑞气纵横,贯彻天穹,如流云织锦一般绵延满四方悬空擂台的上空。一位鹤发老人脚踩虚空,仙风道骨,步步而上,站在四方擂台簇拥的中央。
  十六个门派惊疑声微动,又压抑着些许兴奋之意。这位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他姓姚,在轩辕王朝地位极其超然,武道修为也臻至极高的地步。甚至传说中,他已经半步通圣。每一次的试道大会抽签都是由老人一手主持。
  姚老头袍袖一甩,六十三根竹签从他袖子里徐徐飞出,疏密均匀地拍成了一列,滑成一圈,绕着他周身不停旋舞,姚老头轻喝一声:“接签!”
  十六个门派的四位出战弟子纷纷走到门派的最前面,摊开了手掌。
  寒宫剑宗只有三人。林玄言看着那脚踩虚空的老人,心想这架势倒是真挺唬人的。他也摊开了手掌。那老人再一拂袖,六十三根竹签如有感应,长龙一般向着人间舞掠而去,犹似一道道当空而下的光,那一道道光落下,落在众位弟子的手掌心中,光芒褪去,便是一根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竹签了。
  那六十三根竹签分为对称两批,每一批都写着一到三十一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人进行对战。当然,因为剑宗只有三人的缘故,所以会多出一枚三十二的签。抽到三十二的幸运者便会轮空。
  众位弟子纷纷看着手中的竹签,神色凝重。
  俞小塘轻声道:“三十一,不知道是谁,二师弟你是多少啊。”
  赵念摊开竹签:“十六。”
  俞小塘又问:“小师弟你呢?”
  林玄言摊开手掌,面色不惊不喜,他轻轻摇头,淡然道:“三十二。”俞小塘大惊道:“你轮空了?”
  林玄言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裴语涵见了也是面色不变,无奈摇头。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俞小塘如此聪颖,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发签的老头定然是故意的。小师弟修为低下,随时都可以淘汰,所以第一轮轮空的名额给了他。而轩辕王朝要刻意打压甚至打死剑宗,所以……林玄言忽然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你们抽到的人,肯定极难对付。”
  等到所有签都落到了众人手中以后。那竹签刻着数字的下面,忽然亮起了一道小光,小光缓缓勾勒出人名。那是抽到的相同数字的对手的名字。
  赵念忽然身子僵住,面如死灰。俞小塘同样也一脸震惊的样子。
  裴语涵秀眉微蹙,沉声道:“你们都抽到了谁。”
  赵念苦涩道:“萧忘。”
  俞小塘道:“摧云城少城主钟华。”
  一个七境,一个六境。
  林玄言看了赵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又摸了摸俞小塘的头,说道:“师姐万事小心。”俞小塘心情很差,所以这次林玄言摸她的头她都无暇生气了。少女觉得好委屈,那轩辕王朝何必要如此和他们这掉落得几乎殆尽的宗门过不去呢?
  裴语涵轻声道:“没关系的。”
  俞小塘看着裴语涵,本来只是有些委屈的少女眉眼间忽然氤氲起了雾气,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下方,扬起小拳头道:“嗯嗯,没关系的。又不可能有什么过不去的苦难。”
  裴语涵忽然面色沉重,她低声道:“为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实在不行的话,放弃剑宗这个虚名就是了,只要人活着便有希望。”
  林玄言和赵念皆是神色一震。作为轩辕王朝最后的剑道宗门。裴语涵一直在心里有解不开的死结。如今她居然想要放下了?
  林玄言有些释然,也有些黯然。
  师徒四人言语之际,试道大会已经真正开始,按照数字的顺序,最先的四组人已经来到场上进行切磋。其中就有大家十分看好的天机派魏机。
  天机派的魏机带着半张狐媚面具,另一半露出的脸却是男子刚毅的轮廓。女子的柔美与男子的刚强隔着面具的一线呈现在了同一张人的脸上,却又极其浑然天成,他的对手是一位红色劲装的女子,女子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短裙为了方便战斗只盖到了大腿。
  经过了短暂的礼仪鞠躬之后,两人便腾跃而起,化作两道反复交击的虚影,各展所长,一时间,四张擂台风生水起,无数不曾见过的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俞小塘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竹签,望着兔起鹘落的那些影子,心情很是沉重。她走到裴语涵身边坐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人修的法术都乱七八糟的,也不都是阴阳道的法术啊。那不也就不能算是正统么。”
  裴语涵解释道:“你理解错了。阴阳道只是一种入道的方式,不是具体的法术形式。就像是千百年前,人间极力推崇儒学为正统学术,而那些儒学的学者大家,最后修成的学问也各不相同,有人提倡性善,有人提倡性恶,有人说格物致知,有人说知行合一,争论得昏天黑地,谁也不服谁。但是他们的根源都是同一门学术,万变不离其宗,而阴阳道也是一种入道的方式,人,运行气的方式有太多太多种,阴阳道就是其中之一,而现在确实也证明了,阴阳道可以走得很远很远的。”
  俞小塘一知半解,问道:“那阴阳道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蒙学时候读的书籍呢,学成之后可以把它当做其他法术的基础。”
  裴语涵答道:“嗯。现在阴阳道的主流有双修之术,太极之术,阴阳道法,玄功等,总之形式颇杂。你可以用阴阳道的运气方式控制暗器,激发道法,写字绘画,甚至……挥舞刀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辈无法握剑了。”
  俞小塘问:“是因为师祖和那个人的恩怨么……”
  裴语涵肃然道:“小塘切记,这种话在外面不要多言。”
  俞小塘连忙掩唇,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过了会她又忍不住问:“那这样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么,别人修什么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裴语涵解释道:“这里有一个很邪乎的说法,叫做‘香火’。就像一条路一样,如果没有人走的话会很狭窄甚至野草丛生,如果走的人多了,那么会渐渐宽阔平坦,直至成为大道。所以一个道法修行的人越多,那么这个道法整体也会越强。但是许多年之前,轩辕王朝还没有出现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那时候百家争鸣,谁也不服谁,各种术法层出不穷,皆占一席之地。”
  俞小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裴语涵下颚微抬,目光平视前方,那四座擂台上战斗激烈。她将赵念拉到身边,嘱咐道:“你面对萧忘千万不要勉强,力所不逮认输就好,千万不要拼命。师父不会怪你的。”
  赵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裴语涵这才松了口气,也对小塘嘱咐道:“小塘,钟华也是成名已久的少年天才,你要注意千万不要受伤。”
  俞小塘弱弱地哦了一声。林玄言的目光轻轻落在俞小塘的侧脸上,他忽然很期待俞小塘的比赛。
  那擂台之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放在魏机身上,魏机的天机道讲究入局与破局,其道法犹如下黑白围棋一般,极其隐秘凌厉。那红色劲装的女子才与之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便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擂台之上隐约有纵横的黑白二线,魏机的身影在其间不停腾跃,趁势而宫。林玄言遥遥望去,恰好望见一道宛如刀斧般大开大合的壮阔黑线对着红衣少女的背上劈下,红衣少女察觉到背脊上竖起的寒意,身子一凝,法术凝于拳上,迅捷出拳,一下轰上,砰然一声巨响,一道光芒自红衣少女的拳尖炸开,少女连连后退,而那魏机的身影也被轰出了黑线,借着后退的力量,魏机脚踩地面,膝腿一曲,借力而上,身子划出了一道流畅曲线,黑白两线生于臂间,犹如龙蛇曳动。挥舞而去。
  红衣女子挥舞着双拳,明明是个娇俏少女,却是拳风如罡,她一边退一边招架,看似被动挨打,实则还留有余力对付后手。魏机忽然咦了一声,双臂展翅般张开,向两侧一甩。那些眼花缭乱的线忽然抽走,红衣少女神色一滞,等到察觉到危机之时为时已晚,一道阴柔之气忽然从地里钻出,缠住了她的脚,极其刚劲柔韧,难以挣脱。红衣女子一咬牙,未缠住的脚用力一跺,罡风四起,对着周身肆意切割。
  俞小塘赞叹道:“那女孩看上去比我还小,却那么厉害。”
  林玄言道:“只是可惜,境界差距太大。”
  话音刚落,魏机的身影高高跃起,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少女胸口,嘶啦一声,衣裙撕裂开一道线,那密不通风的罡风之中,不知何时被劈开了一条线。终究是小女孩,衣服被撕裂开来总是会因为羞耻而心慌意乱,黑白二线绕着少女不停切割,衣帛撕裂声无比刺耳。
  少女再也无法忍受,怒喝一声,身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缠住她右足的劲道向下猛拽,因为羞耻,少女方才都忘了右脚被制住了。她身子被一下子拽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其上。周身罡风瞬间散去。魏机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线黑线指着她的心口。胜负已分。
  而另外的台上也是高潮迭起,很多不曾听闻过的少侠女侠都各展所长。还有一位修士最让人气愤,他修的是驱使异兽的能力。他用自己驯服的一只洪荒巨犬追着对面的修士满地图跑,而自己坐在一边悠闲看戏。
  第一组的结束很快,除了那个放狗咬人的其他胜出和大家猜想差不多,没有什么悬念。第二组也有名声赫赫的名人。比如那六大宗门之一的天青派首席弟子叶知清。还有一位则是非常出人意料。阴阳阁阁主的女儿,那位传闻中不能修行的废人小姐。季婵溪。
  阴阳阁弟子中年轻俊彦辈出,为什么偏偏要挑选这么一个不能修行的废人,等到众人真正看到了季婵溪的容貌之后才有所了然,或许阁主只是让她一展容貌吧,向玄门示好,人间两大最大的宗门联谊起来,那势力足以媲美轩辕王朝的神殿了。
  季婵溪肌肤极白,衣着发色却是极黑,漆黑的裙摆在大风中不停激荡,仿佛焚灰峰下黑色的潮水。明明是没有修为的一个女孩,却让人生出了渊渟岳峙的怪异感觉。她的对手是白衣宗的一名弟子。名为白牧。那名弟子对于少女的容颜极为惊羡,此刻见她气度超然,又感不凡,心中暗暗为她不可修行而惋惜,如果少女也是天资卓绝之人,想必将来天下又会多一道绝色的传奇。
  白牧深深鞠躬:“季小姐多有得罪了。”
  季婵溪嗯了一声,玉手微动,一面镜子忽然出现在她的掌中,白牧起初不以为意,但是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神色剧震,如临大敌:“八相镜?”
  试道大会有许多规定,比如比武点到为止,对方认输之后不可继续伤人,比如不得凭借非自己役使的凶兽伤人,但是可以使用法宝,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很强大的法宝,但是要将那些法宝炼为几用便需要花巨大的心血和法力,一般来说,年轻人再天资卓绝也无法驱使那些高品阶的法宝,而低品阶的法宝虽然有时也有奇效,但是终究没有那么巨大的杀伤力。
  而人间有四件法宝最为着名,乾明甲,炼妖鼎,八相镜和白骨锁。
  季婵溪单手捧着那锈迹斑斑,看上去无比平凡甚至已经被岁月腐蚀斑驳的青铜古镜,神色极其郑重,那镜子虽然隔了这么久岁月,单手表面依旧平滑,光可鉴人。她没有回答白牧的问题,转了转镜子,一道明黄色的光线从中迸发出来,一个身披金鳞铠甲,面覆黄金甲胄的巨人猛士在金黄光线中挥舞刀戟,发出哗哗声响。白牧身影在巨人照耀之下一下子单薄了下来。
  八相镜无须炼化,只认血脉,虽然八相镜发挥出来的力量和主人的实力息息相关,但是饶是如此,那镜中八相的战斗力依然非同凡响。
  一直神色慵懒的萧忘目光也凝重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神色一松,戏虐道:“没想到阁主如此宠溺女儿,如此法宝居然敢交给她。只是她能力太过低微,根本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力量,对付白牧可能够了,但是……呵呵呵。不过啊,婵溪啊,你真的越看越好看了。”
  玄门的尊者看着这位声名卓着的天才少年,嘱咐道:“虽然季小姐只能倚仗法宝,但是季家还有一位六境巅峰的公子,你万不可大意。”
  萧忘不以为意道:“六境七境,相隔的是什么,尊者应该比谁都清楚。”
  尊者又道:“据说季家公子有可能已经到了第七境。”
  萧忘枕着自己的胳膊无所谓道:“那我萧某来给大伙辟辟谣吧。”
  尊者不再多言,闭目养神。他很想告诉这位自家宗门的天才,虽然同龄人中近乎无敌,但是山外有山,切不可太过骄纵。免得将来遇到无妄之灾,断了长生路。
  林玄言自然一眼便认出了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裙少女,他看着那八相镜,有趣又不解。
  俞小塘坐在看台上,用手支着下巴,显得没精打采的。赵念正襟危坐,下一场便是他的比试了。面对的又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临上场前,裴语涵最后说道:“点到为止即可,你的天赋根骨去哪里都比留在剑宗强。纵使输了比试,将来也大有去处。”
  赵念固执道:“我不想走。”
  裴语涵叹息道:“山雨将至,浮屿上那个人显然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和小塘还有玄言的去处为师会帮你们安排的。不要固执,活下去最重要。”
  俞小塘问道:“那师父怎么办?”
  裴语涵微笑道:“师父好歹也是化境巅峰的强者,放眼人间几乎无敌。一心想要避祸肯定没问题的。”
  俞小塘委屈道:“可是师父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啊……难道……都怪我们太弱了。”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一个虚名,不过是我自己要支撑的一个信念罢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你们的。”
  林玄言的目光一直在看台上,他没有回头看裴语涵,因为他害怕素来寡淡的他会一时间忍不住眼泪。当年风雪中捡来的那女孩,本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成就剑仙境界之后再行走人间,斩奸除恶,有春风斩春风,遇蛟龙斩蛟龙,她的肩膀上,不应该背负这些的。
  都是自己不好。
  俞小塘更是愤愤不满,心想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会有一个世界上最不好的师父。
  那四场比试很快便结束了。季婵溪因为八相镜的缘故获胜,众人不免不服。但是很大程度是因为白牧境界不足,若是遇到其他的高手,以此刻季婵溪的能力获胜希望肯定渺茫。
  除了季婵溪以外,其余人的胜负情况也没什么惊喜,接下来便是众人无比期待的萧忘的首战,他的对手还是剑宗的弟子。众人看戏的意味便更浓了。
  赵念走上舞台,一言不发,神色凝重。萧忘个子虽然不高,却是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已有宗师气度。
  这一战不会有悬念的。
  林玄言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裴语涵秀美微蹙,闭着眼睛,片刻之后对着俞小塘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林玄言看着那个窈窕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但是终于没有深思。
  赵念看到裴语涵转身离去,微有失落和不解,却松了口气,他握着自己手里的剑,那是师弟替他挑的剑,雪牙。雪牙剑嗡嗡颤鸣,已有战意。“来吧。”他看着沉寂千年的名剑,沉声道。
  试道大会进行至今的第一道剑气激发而来,如一道雪影贯空而去。赵念已然先声夺人,已然出剑,萧忘微露异色,微微跺脚,玄门阵法以自己为中心激发出来,瞬间覆盖全场……
  小洞天内也各有洞天。
  裴语涵开辟的洞天有七十二处,景色各异,虽是虚景,却依旧眩目。
  她坐在某一处洞天里,对镜梳妆,长长的青丝清泉流泻般垂到腰处,她神色恬静而黯然,对镜描眉,动作清雅却落寞。
  描完了远山般青黛的秀眉之后,洞天门口忽然站着一个人。裴语涵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头也不回,淡然道:“恭喜季阁主即将到达那个境界,成为人间仅有之人。”
  季易天面色如玉,岁月在他面容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这是大道将成,返老孩童的征兆。
  他气度翩翩,款款走到裴语涵的身后,取过一把雕花木梳,自上而下为裴语涵梳头,裴语涵没有抗拒,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她依然是那么美,只是有些憔悴。
  季易天道:“没想到裴仙子愿意赴约,季某真是荣幸。”
  方才他秘密传音于裴语涵,要其相约于洞中,所以她才没有继续看赵念的比试,来到了此处。
  裴语涵道:“不知道阁主要和我商量什么。”
  她今日穿的是黑白斜领上衣,下身是一条澹雅的深青色百褶长裙,上衣塞到了裙腰之间,用一根青色衣带系着,在身后斜斜打了个蝴蝶结,将腰身衬得无比纤细。
  季易天道:“裴仙子,不知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算数?”
  裴语涵摇头道:“语涵另有打算。”
  “哦?裴仙子是打算放弃剑宗了么?”
  裴语涵道:“剑宗不过我的一厢情愿,如今方觉大梦恍然,语涵该醒了。”
  季易天问:“那裴仙子的三位后辈该怎么办?”
  裴语涵平静道:“语涵自有定夺。”
  季易天忽然说:“不如让他们来阴阳阁吧。”
  裴语涵面露异色,她自然知道一个阴阳阁弟子的身份是让多少人挤破头皮而求之不得。但是想了想,她又作罢:“不劳阁主费心了。”
  季易天摇头道:“我没有和仙子开玩笑,之前,我与仙子采补阴阳,让我受益良多,以至于几乎可以起开那道瓶颈。”
  一想到过去那些事情,裴语涵定性再好都不由胸膛起伏,面露愠怒之色。
  季易天无视裴语涵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自顾自地梳头,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们阁的一位道主死了。”
  裴语涵面色如常:“传闻阴道主道陨,可惜了一身修为,阁主节哀。”
  季易天放下了梳子,缓缓开口:“其实我都知道。”
  裴语涵道:“你知道什么?”
  季易天没有再绕那些花花肠子,开门见山道:“你以为那一晚阴道主为什么敢来找你,我一来是让他来试试你的意思,二来是想助他突破瓶颈,使我们阁如虎添翼,不曾想他不知哪里做的过分,惹恼了仙子,如果仙子愿意,凭借我们的交情,易天既往不咎。”
  裴语涵深吸了一口气,“那请阁主既往不咎。”
  季易天说道:“既往不咎的条件是什么,想必无须季某多言了吧。”
  裴语涵沉声道:“语涵心结已解,不用再威胁我了。”
  “哎,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如果仙子真的心里有底,那么根本不会前来赴约。”季易天道:“凭借仙子的修为,我自然无法奈何你。但是仙子的三位弟子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仙子一定为他们找好了退路,可是……如果我阴阳阁非要与之作对,那个门派敢收留他们?”
  裴语涵死死地咬着朱唇,身躯微微颤抖,她已然盛怒,横放在膝上的那柄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微微作响。
  季易天的双手忽然覆上了裴语涵饱满的胸脯,轻车熟路地按住了那粒红豆般的突起,隔着衣衫轻轻揉捏起来。忽一用力,季易天的五只便深深地陷入了乳肉之中,玩弄了一会,他拍了拍裴语涵丰硕的双乳,说道:“反正之前都那么多次了,何差这一次。我季易天立誓,这次之后,阴阳阁会保护你的徒弟,至于仙子的自由,我再不干涉。”
  ……
  擂台之上,剑气如雪,喷薄如怒,赵念的剑尖和他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萧忘在场上不停变化的身影。
  一拳裹挟风雷之势击出,击溃了一道冰寒的剑气,赵念察觉到他的方位,先声夺人,身子弹射而出,剑尖所指是一处无人的虚空。
  萧忘咦了一声,身影出现在那片空气之中,他用极快的速度在身前化了一个圈,那是一道柔劲力,柔劲死死地黏住剑气,犹如流水消磨石头的菱角,那道杀意盎然的剑气被一圈圈消磨散去,赵念想要抽回剑却发现自己拔不动剑。
  砰!
  小腹下一拳猛然轰来,赵念避无可避,小腹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拳,身子倒飞出去。雪牙嘶鸣,竭力向前掠动,试图抵消这一击的冲击力。赵念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最后足尖点地,剑尖支着身子来维持平衡。
  萧忘不依不挠,一道道极尽刚猛的拳风猎猎绽放,仿佛空气都轰然爆开,耳畔是滚滚惊雷。
  赵念强行咽下了一口血水,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位置。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师父出来。这或许是他在试道大会上的最后一场比试了。无论输得多惨,他都想要师父看一看。
  他双手握剑开始奔跑,整个人化作一道充沛的剑气狠狠地砸向了迎面而来的萧忘。
  ……
  “我来之前已用障眼法遮蔽,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季易天最后补了一句,打消她的疑虑。
  他明显感受到裴语涵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嘴上没有言语,但是显然是应允了。他看着裴语涵清丽逼人的打扮,回想起之前种种,那衣衫里包裹着的傲人胴体更是让人心绪激荡。
  他将裴语涵膝上的剑搁到了案上,一手扶着粉背,一手抄起了她的腿弯,便将裴语涵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一下子将她扔到了绵软的翠被之上,裴语涵仰着身子躺在床上,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易天修习的本就是阴阳双修之术,所以更加可以无所顾忌,才将裴语涵丢到床上,他的身子便也扑上了床,看着裴语涵清冷的面容,目光中欲火大盛,心想你哪次一开始不是这么矜贵冰冷,最后不还是被肏得水儿直流?他先除去了裴语涵的绣花小鞋,露出了白袜包裹的玉足,季易天把玩玉足,放在手心中反复揉捏柔软的足底。
  裴语涵心中依旧挣扎,想要去推开他,但是思及还在为了宗门战斗的赵念以及同样要面对强敌的小塘,还有那个有些懒散的小徒弟林玄言。她的身子便再也使不上劲,仍由季易天抚摸把玩。
  不知何时,鞋袜都已被出去丢在了地上,季易天的双手抚上了那青色百褶长裙下的诱人双腿,他用脸颊蹭了蹭那滑腻双腿之后,身子俯身而上。另一只手毫无不留情地直接把手伸进了衣襟里,探幽寻路,捏住了那将衣襟撑得高高涨起的饱满双峰,双峰出手柔软滑腻,他在衣衫里揉捏玩弄,是不是抓住那乳峰用力挤压,引得裴语涵面色一阵绯红。
  季易天在她耳畔轻轻哈气,柔声问道:“仙子想要么?”
  裴语涵没好气道:“别废话!”
  季易天微微一笑,猝不及防地吻上了那香软红唇,他尽情索吻之间不时地用舌尖去撬开裴语涵的双唇,裴语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转动俏脸,竭力闪避他的亲吻。
  季易天伸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大腿向上抚摸,青色百褶裙随着大手也被向上挤压,露出了诱人修长的大腿,在他的挑动之下,他感受到裴语涵的乳头已经渐渐硬了起来,季易天变换姿势,双腿岔开在她的腰的两侧,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在裴语涵的身上了,他的手已经从胸襟中抽出,看着裴语涵壮观的胸口随着喘气上下浮动。
  季易天情欲激发,开始解开她胸口的衣襟,解开了黑白色的斜领外衣,与那丰美的美乳便只有一道月白色镂花抹胸之隔了,那抹胸紧紧地束缚着她的雪乳,露出大片滑腻雪肉,季易天用手捏了捏抹胸中溢出的大片乳肉,那柔软的抹胸上隐约可以看见坚硬翘起的乳头。
  季易天抓住抹胸的中央,向下一扯,没有太多阻力,那抹胸便被扯到了胸下面,两座波澜壮阔的高挺双峰便显露无疑,他埋头含住了那娇嫩花蕾,牙齿轻轻摩挲咬动,舌头灵巧地在乳峰上轻轻舔弄,时不时的用力吸允更是惹得佳人粉背微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上。
  玩弄揉捏了一番双峰之后,季易天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一下子扯去了那个腰带系成的蝴蝶结。没有了腰带的束缚,衣裙顿时一松,他扯出了塞在裙子里的衣服,将那裙子向下扯去。裴语涵下意识地抓住了裙边,阻止他的动作。
  季易天笑道:“请仙子松手,都到这份上了,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裴语涵似有心结,依旧有些犹豫,只听啪的一声。季易天用力拍打了一下那充满弹性的娇臀,厉声道:“松手!”
  未等裴语涵有动作,便又是一下拍打,两下分别打在左右两瓣臀肉之上,裴语涵娇躯震荡,松开了手,那裙子被轻易扒下,顺着光滑的大腿淌到了地上,季易天托起她的腰肢,顺手将雪白亵裤也褪下,片刻之后裴语涵已经被浑身扒光,不着寸缕,衣物散落满地,一片香艳狼藉。
  季易天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将她的身子反了过来,指间触及温润大腿,顺着向上滑动,一直来到了大腿内侧,“把腿分开。”
  裴语涵虽是极不情愿,但也没有忤逆,微微分开了修长的大腿,目光落下,便见那阴柔乌黑的历历芳草之下那两瓣薄厚适中的阴唇微微张开,依稀露出了水嫩的粉肉,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那么完美,季易天手指按上那微挺的小肉球,反复按压刺激,此刻裴语涵只能靠蹙着秀美婉转低吟,身子微微扭动来宣泄快感。
  季易天一手把玩这娇乳,肆意妄为地揉捏形状,一手在张开的大腿和肉穴之间摩擦揉捏,随着手的挤压,那玉穴开开合合,时隐时现,已然泛起了水丝,季易天手指沾了许多水丝,显然已经很是满意,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入其间。
  “唔!”裴语涵双腿下意识地收紧,两根手指被双腿一夹,穴肉便更加死死地包缠住了手指,无比紧致。他另一只手如同筷子夹菜一般夹住了她的左乳,那本就坚硬挺立的乳头受到如此玩弄更加充血涨大。裴语涵已然情不自禁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季易天温柔道:“反正都最后一次了,裴仙子就放开了叫吧,又没有人听得到的,爽就叫出来,何必压抑自己?”
  “唔……嗯嗯……”
  裴语涵本不想叫出声,只是方才话音未落,自己的双腿被对方抓住,因为自己的柔韧性极好,一下子被他压着按到了自己的肩上!不仅下身暴露无遗,那粉嫩娇臀也离开了翠被被抬起。
  一个坚硬火热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下体,未等适应,那东西直接毫不留情地贯穿进来,深深地扎入了身体,两瓣阴唇如花绽放,吞噬了粗长的肉棒,肉棒进进出出,玉穴翻飞,淫水四溅,褶皱的肉壁受到摩擦,一遍又一遍地如浪潮般打来,裴语涵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婉转的好听呻吟。
  季易天也唯恐时间久了他人怀疑,没有刻意锁住精关,云收雨歇得很快,浑身赤裸的裴语涵躺在床上,长发披散如散开的海藻。她被揉的发红的胸膛微微起伏,眉目里泛着盈盈水色。
  季易天大力地拍了拍她的翘臀,留下了几个绯色的巴掌印,他戏虐道:“你徒弟现在在被人打,你也是,真是师徒一心啊!”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掌对着双乳娇臀大腿等私密处肆意揉捏拍打。淫糜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
  赵念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他看着裴语涵空空荡荡的席位,心里空空落落。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苦苦支撑了这么久,为什么师父还是没有出现呢。他不想倒下,他想再看一眼师父然后倒下。
  你看,面对萧忘我都支撑了这么久,我很厉害了是不是……
  鲜血浸染了长衣,沿着剑尖不停滴落。赵念仅凭一息执念支撑。其他人都已比试完毕,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这里。观众们从本来对剑宗的不屑一直到现在自心底萌发出了敬意。
  萧忘有些恼火也有些敬佩。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手,他想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有四境修为,没想到已经是五境巅峰,那一战剑气纵横,险象环生,也因为那柄剑是一把极好的剑,战斗的一开始居然与萧忘战了个难舍难分,不过硬实力上的差距依旧难以靠剑和热血来弥补。
  萧忘看着浑身是伤的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他叹息道:“你认输吧。”
  赵念望着那里,那里依旧没有人。他不甘心。
  林玄言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赵念苦苦支持是为了什么,他看着那个洞头的入口,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祥的预感的来源是,他发现阴阳阁的阁主也不在了场间。
  俞小塘看到赵念如此重伤还不肯认输,急得快哭了出来:“这样下去师弟会死的……”
  林玄言沉声道:“你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说完他立马朝着洞天走去。
  刚到洞天门口,那个穿着青色百褶长裙的身影终于出现。俞小塘见了连忙跑过去拉着师父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师父,你再不出来师弟就要死了……”
  裴语涵遥遥地望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如刀割。
  萧忘看着他,赵念忽然笑了起来。他递出了最后一剑。萧忘甚至没有催动道法抵挡,而是怜悯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而只是这一剑确实毫无杀伤力,还没触及到萧忘便力竭倒下,雪牙坠地,发出阵阵哀鸣。就像是二月末凋零的最后一片雪。
  萧忘,胜。
  林玄言木然立在原地,方才擦肩而过之际,他闻到了裴语涵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阴阳阁……”他喃喃自语,目光沉静却凶厉。裴语涵飞掠至场间,剑如流云裹住了赵念千疮百孔的身子,带回了剑宗看台之上。林玄言静静地看着被扶回来已经昏厥了的二师兄赵念,那一袭剑装全是红色,血腥味扑鼻而来。我林玄言只要活着,阴阳阁便绝不能存在世上。少年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趁着裴语涵为赵念疗伤之际,他凭借着直觉来到了七十二处小洞天的一处。那一处极不起眼,被布置成了一个小房间。
  林玄言推门而入,那里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面铜镜。林玄言坐在铜镜前自照了片刻又自嘲地笑了笑。
  “五百载修道,所为几何?”
  他一下子敲碎了铜镜,本就是构建出来的虚影的铜镜瞬间化作了一团斑驳雾气,林玄言起身来到了床边,他掀开被子,拿起里面一条月白色的裸花抹胸看了看,上面滑腻腻地沾着液体,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什么!没想到季易天居然把那种脏东西射到了语涵的这里,一想到他甚至可能将精液射入了语涵不染纤尘的圣洁躯体之内,他的心更是如同被一只手死死地篡紧了一样,他紧紧地抓着那精液尚且温热的抹胸,心中抑郁无比。
  赵念出生入死地战斗,语涵在此处被那种人肆意肏弄奸淫。
  我又能干什么?
  啪!
  那抹胸被他扔回了床上,他拿起被子一掀,重新遮住了它;怀着满心郁郁之气,他来到了桌前,用手一拂,那面铜镜重新出现。
  他推门离开。仿佛从不曾来过。
  赵念虽然受伤严重,所幸大部分都是外伤。裴语涵护住了他的心脉,以寒宫的疗伤秘法为他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身体,俞小塘看着赵念一点点恢复的身子,才终于缓缓舒了口气。
  裴语涵心里极不是滋味,自己的徒弟为了看一眼自己用命在苦苦支撑,而自己却在洞天之中行那种淫秽苟且的勾当,被扒光玩弄了身子不说,自己竟然也被操得不争气地浪叫连连!一想到这些,她便红了眼眶,她此刻下定了决心,若是季易天敢食言,那自己便不顾一切也要剑挑阴阳阁,不分老少全都杀了,能杀多少是多少!
  裴语涵看着眼泪汪汪的俞小塘,安慰道:“师弟已经没事了,等会你的比试切不可向他一样硬撑啊。打不过认输就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哦……”
  第三轮比试马上结束,俞小塘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俞小塘出了洞天,看到林玄言站在那里看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色的林玄言。那种不知道是平静还是怒火的神色,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师弟年少老成了许多。
  “怎么了……”
  林玄言看着她,严肃道:“赵念已经败了。师姐你不能再败了。”
  俞小塘一惊,有些委屈道:“可是那个钟华……”
  林玄言郑重其事道:“我相信你可以赢的!因为——你是俞小塘,你是我的师姐!”
  俞小塘不敢点头。他们修为已经有如此巨大的差距,更别说术法上的熟练度了。
  林玄言道:“小塘你过来。”
  因为被林玄言气场震住了的缘故,俞小塘真的乖乖过去了。林玄言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就像是平时摸头那样,他揉了揉俞小塘的脑袋,这次俞小塘没有缩头躲避,仍由他将自己小心梳理过的头发揉的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他好像很喜欢摸自己的头诶,总是这样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才是师姐啊……
  这时,俞小塘忽然觉得自己的气息好像有了什么改变,但是她自己又说不上来。
  没等俞小塘好好思量明白,林玄言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林玄言忽然微笑道:“小塘师姐,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俞小塘一愣:“什么话?”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声音幽幽,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统一回复一下上一章贴子大家的各种回复。关于说要着重交待神女的第一次的,应该做不到了。我是很喜欢神女赋的风格的,所以我也喜欢让读者自己去脑补一些东西。剧情很多是有违和感。我尽量圆一圆吧。不过毕竟是黄书,很多逻辑不能像正常书那样严谨且正常。我写这篇文的很大原因是因为不喜欢很多H文中,女主本来很高冷,结果没被C多久就各种娇喘各种求饶各种说你的更大。那些不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所以我想写一写我心中的女神形象。关于开不开后宫的问题。其实我真的没有想好。我真的很想很想单女主。虽然不太现实。重申,本书主旨是爱与希望。所以不会一直绿下去的。努力会有回报,虽然其路漫漫。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百合剧情会考虑。多视角也会写,但是陆宫主那段是刻意不写王酒视角。我个人感觉通过裙子的伏动让大家自己脑补更有意思。小说很多后面的内容我都没有想好。反而是读者想得比我多。很惭愧。谢谢回复支持。)   第二十三章:我曾见你误此生

  天上已不再落雪,荒老的古城之内隐约是雪怪的脚步声。天空云霄滚滚下垂,其上浩浩荡荡的神魔之战也只能见到一点淡淡的嚣尘。
  所有的一切都淡去了在视野里,那些若有若无的骚动也只能将世界衬得更加寂静。
  万物如死,修罗宫也如一颗庄严而孤寂的瞳仁,似乎再也不会睁开。
  陆嘉静依旧躺在他的怀臂之中,眼眶通红,只是不再流泪,眼泪只是蕴藏情绪的工具,等到情绪用尽,泪水便也随之枯竭。林玄言看着她的眼睛,她侧着头,长发自一边披下,遮掩着眉眼,而那眉眼间的红润,更像是妆容,在那清素的容颜上添了许多艳色。
  苏铃殊在原地怔了半晌,一直到哭声渐止她才走到了陆嘉静身边,那些内衣已经被撕扯得处理破碎,而那件金线雪浪的华贵外袍还算完整,她弯腰拾起衣袍,轻轻盖到了陆嘉静赤裸的身体上。
  陆嘉静扭过头,望向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神色一滞。紫发少女看着她,同样满脸震惊,她眨了眨眼,内心再三确认,陆嘉静这三个字就卡在喉咙口,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铃殊心中心思急转,为何陆嘉静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清暮宫清修。
  那这个叫林玄言的少年到底是谁,和陆嘉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一时间疑问纷至沓来,她不求甚至,只是看着陆嘉静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即使隔了那么久,每次见到依旧觉得如此好看。尤其是她将视线移到了那胸前之时,心中都不由生出一种异样的羡慕,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胸大的?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此刻大小发育得中规中矩的胸脯,有些挫败。
  陆嘉静自然不认识此刻的苏铃殊,不过她看到那一头紫发,心中不由一动,那种紫色太过熟悉,深深烙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两人就那样对视了片刻,目光虽然澄澈,但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剑拔弩张之感。林玄言神色微异,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揉了揉陆嘉静的头,陆嘉静偏过头,躲了躲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她的嗓子因为方才的激烈有些干涩,她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林玄言解释道:“她叫苏铃殊,是我在古城里遇到的。”
  苏铃殊附和道:“嗯。我是绣衣族的人。”
  陆嘉静点点头,心中将这个名字默默重复了一遍。绣衣族人天生紫发,容貌秀美,只是如今该族凋敝,人丁稀少,又被各大妖族围捕,试图收服绣衣族少女成为他们的禁脔。夏浅斟的母亲便是绣衣族的女子,所以她也继承了那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少女会出现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古城之中,为何她是绣衣族人。一切只是巧合还是有个暗中布局?
  林玄言说完话便用衣衫将陆嘉静裹紧了些,他的目光上移,投到了那只剩下累累白骨的修罗王身上。
  苏铃殊也望向了那具白骨,她心神剧震,总觉得,这具白骨似乎……似曾相识。
  修罗王坐在古老的座椅之上,血肉消散,白骨苍苍,可怖可憎。那柄古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王座之上,那两个空洞眼框骨之间依旧有稀薄的金光涌动,只是似老人垂垂老矣,奄奄一息。
  只剩下骷髅的修罗王艰难地抬起了手,他的骨节按在了古代的剑柄上,一节节扣住了古剑,却再也无法拔出。他的姿势如此怪异,望上去就如同自尽一般。
  修罗王古老的声音响起:“你们很不错。”
  “这么多年。你早就应该死了。”林玄言说道。
  修罗王道:“千年之间,很多妖都曾进入过这座古城,有些人迷失在了外城之中,有些人成功破阵,走了出去。而那些我认为可以改变雪国命运的人,我将他们引到修罗宫中,男子吸食精血,女子采阴补阳,虽偶有失手,但是终于攒下了一部分力量。没想到今日毁于一旦。”
  “千年苟延残喘,如今大梦初醒,不失为一种解脱。”林玄言道。
  修罗王忽然道:“你不怕这修罗宫中还有后手?”
  林玄言想了想,道:“静观其变。”
  沉默片刻,修罗王轻声道:“你们是如今天下最优秀的年轻人么?”
  修道百年,不过在他眼中依旧只是年轻人。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已经将陆嘉静扶起,给她传了些法力护住主要的心脉,那裙摆之下依旧有湿稠液体流出,那是鲜血。林玄言没有回答,优秀和天才没有意义,唯有真正走到最后才能见到分量。
  最后,修罗王轻轻叹息:“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我可以保证告诉你实话。”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林玄言毫不犹豫问道。
  修罗王看着他,瞳孔中的光越渐涣散。他苍老的声音在古殿之中响起:“一千四百余年。”
  一千四百年前,雪国覆灭。
  回答完之后,修罗王微微一震,想通了林玄言这个问题背后的关节,心悦诚服道:“确实了不起。”
  “你死了之后,雪国将如何?”林玄言问了第二个问题。
  修罗王道:“雪国不是修罗王的雪国。”
  “这个洞天世界是谁的手笔?”林玄言继续问。
  修罗王声音越来越轻:“天上。”
  “古城之中,有座古塔,那到底是什么?”他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修罗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不知,那座古塔同样困扰了我千年,若是世上真有人物能有如此神通,那那人说不定已经破开虚空,离开了琼明界。”
  最后一个问题,“如何离开?”
  修罗王伸出了一根白骨手指,向上一指,“天上守宫之人九人余六,杀一即可离开。”
  ……
  两日之后,一座古庙之中,雷电咆哮,照亮了三张清秀的面容。
  夏季雨水反复,外面暴雨倾泻,豆大的雨点一声声敲打在房梁之上,在古庙屋檐前落成一片雨帘。
  陆嘉静和林玄言坐在一起,苏铃殊则坐在古庙门口看着大雨发呆,雨水如丝,一缕缕的溅开,随风散落在她的面颊之上,有些微微清凉,少女一身绿衣像是雨水之中缓缓摇曳的芭蕉。
  修罗王已经死去,但是雪国依旧。那个古老的种族依旧要重复它们冗长而苦难的命运,在那个亦真亦幻的古城中,走过最川流不息也最枯燥沉闷的日子。一千四百年如此,下一个一千四百年或许也同样如此。
  陆嘉静似乎心事重重,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林玄言本就不太善于言辞,便也跟着沉默,于是他就陪着陆嘉静坐在一个利爪獠牙的鬼像之下,看着溅入门槛的雨水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点喧嚣的声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响声。苏铃殊看着外面被雨水打得花枝乱颤的树木,心中竟有些黯然的忧伤,她没有去看陆嘉静,故人相逢,本来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很多往事已经模糊,但是她依然记得很多,她一直不太喜欢陆嘉静,因为她一直觉得这个陆姑娘很是心口不一。
  忽然之间,苏铃殊脑海中忽然有一个念头如灵犀般闪过,她偷偷回过头瞥了两人一眼。暗自观察着这两个闷葫芦的表情。而他们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所以她的心头更加沉重。
  苏铃殊想到了那个极其可怕的梦境。她忽然想,自己会不会依旧被困在梦境之中,只是这个梦境比之前的要更为复杂,想要彻底击溃自己?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陆嘉静赤身裸体倒在修罗宫的场景,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盛。
  林玄言忽然看了苏铃殊一眼,苏铃殊连忙扭过头,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
  林玄言心中暗惊,不知为何,方才他竟然在这个少女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杀意。
  而在那暴雨深处,无数植物破开泥土疯狂生长起来,它们扭曲作结,连成一片,甚至有很多古树从根茎处被拱开,连根拔起,一个个妖异而诡异的脸浮现在雨水之中,扭捏出五官,变幻出面容。仿佛一个个雨水之中浮现出的面具。
  古庙之中,那柄古代微微颤动。林玄言忽然正襟危坐,一手按住了剑柄,目光眺望向了那重重雨幕之中,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
  遥远的雨幕之外,茂密的高林之上,一个接着一个青妖族的身影显现出来,它们背对着群山,面朝着古庙的方向。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怪异的灰衣少年,少年立在妖群之中,稻草人一般,目光如死,脸上却挂着妖异的笑容。
  “了不起,竟然可以从那里逃出来。只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青妖一族的杀力可不比那祭坛单薄呀。”
  密林之中传来妖兽低声的嘶吼,许多青妖族人骑在妖兽身上,驾驭着妖兽巨大的身躯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这片属于他们的领地之中,杀机四伏,耳目众多,你们几个人族少年少女,如何能够逃掉?
  古庙之中,雷电闪烁,陆嘉静时不时地咳嗦,脸色越来越白,古城一行,受伤最重的还是她,修罗王注入到体内的阴气不停地侵蚀着她的修为,惹得体内气机紊乱,而出了古城又偏偏遇上暴雨,阴湿之气更重。修道之人不易染上风寒,而陆嘉静的咳嗽声却不停地在古庙间响起。
  苏铃殊看了一眼陆嘉静,心中微疼。曾经多么骄傲而风光的少女,如今道行直坠,沦落至此,何其可悲。思及此处,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的境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哪里有资格可怜她呢?曾经半步通圣的自己,如今借体重生,修为连化境都未到。昨夜杀天门守门人,也是三人合力费劲心思才堪堪破掉,若换做以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忽然鼻翼微动,霍然起身,侧过头望向了雨幕之外。她这才发现,林玄言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来到了她的身侧,同样忧心忡忡地望着雨幕。
  “你也感觉到了?”苏铃殊蹙眉道。
  “嗯,有妖来了。而且数量极多。”林玄言道。
  苏铃殊想了想,道:“应该是青妖一族。我先前就是遇到了许多青妖,与他们缠斗,然后误入了那座古城。”
  “青妖?”
  “嗯。”苏铃殊解释道:“青妖是妖域北方的妖族,是无根木修成的妖怪,天生便有与草木融为一体的神通能力。在木系妖类之中,仅次于白木煞的白木妖族。最可怕的是,据说青妖族在暴雨之时修为便会暴涨,看这雨势,应该很是棘手。”
  林玄言问:“你有什么办法么?”
  “最明智的办法应该就是跑了,拖过暴雨再和他们缠斗,胜算更大。”
  林玄言看了一眼雨势,漠然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古代低鸣,一气虹光辗转而去。因为握着剑,所以他至少有些心安。林玄言始终相信,只要手中有剑,任何艰难险阻,苦难羁绊都可以挥剑斩断,何况区区一个屈居北域最北方的妖族。
  滴答滴答的漏水声骤然加剧,一丝暴戾的气息无声撕裂雨幕,自四面八方涌来。
  雨势更大,如珠帘铁甲,骏马金戈,铺面而来皆是凉意。
  林玄言回过头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靠着古老石像,同样看着他,脸上看不清神色。
  林玄言柔声道:“你伤势太重,先在古庙调养,我们先去杀出一条路。”
  陆嘉静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小心些……”
  林玄言不再犹豫,持剑冲入了重重雨帘之中,苏铃殊紧随其后。大雨茫茫,转瞬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顷刻之后,便有猎猎声响自雨帘之中炸开,狂风更盛,大雨磅礴,天上雷电纵横闪耀,将古庙映得明灭不定,其间神鬼雕像更显峥嵘。
  陆嘉静一个人坐在古庙之中,感受着体内微弱的气息流动,心神随着那两道截然相反的气息奔走。
  林玄言走了之后,她再也不压抑身体中的伤势,咳嗽声一连串地响起。
  她不停结印调息,而体内一阴一阳两道气息都十分微弱,它们背道而驰,纵使殊途同归,却始终难以融合在一起。
  仙道已损,阴阳道也摇摇欲坠。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这座漏风漏雨的古庙一样,千疮百孔,不知道会在哪个暴雨之夜轰然坍塌。
  陆嘉静垂下脑袋,神色落寞。
  而那大雨之中,血水已经渐渐汇成了血泊。青妖的血同样是红色的,不过颜色更为深而浓稠,雨水冲刷都久久难以化开。
  为首的丑陋的灰衣少年高高屹立在高树之上,举目而望。寒风将他灰色的布衣吹得嗖嗖作响。
  前方骑着妖兽的青妖一族浩浩汤汤,凶相毕露,空洞的目光将林间寒风也衬得更加阴鹜。
  “又是你?”苏铃殊看着灰衣少年,脸色阴沉。
  灰衣少年发出呵呵的笑声:“若是姑娘愿意去青妖城做客一番,小妖定然一声令下喝退众兵,保你这位朋友一命。”
  苏铃殊目光如电,冷冷道:“用这么多命换我一介女子,妖族也是如此纨绔作风?”
  灰衣少年笑道:“青妖一族,人死如落叶归根,来年春时便可破出重生,何来死亡一说。况且以姑娘的容貌,十座城池也换不来,既然少主有命,我等下属自然要效犬马之劳。”
  灰衣少年不再废话,身影在空中微微抖动便消失在了原地,林间响起沙沙的声音,似是有衣衫擦过林间落叶。
  苏铃殊无声向前一步,走到了林玄言身边,轻声道:“小心些,这个灰衣少年修为不足,万万不可大意。”
  林玄言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如撕裂而去的闪电,古代亮起了第一道剑光,千年沉寂,第一道光便是如此明亮,照得雨丝分明,历历可数。而妖军一边似是有令传下,那些潜伏林间的上千妖众忽然涌出,朝着两人汹涌而去。
  “女的留活的,男的杀无赦。”灰衣少年怪异的声音自雨幕中传出。
  与此同时,一道道灰色的细线如剑光一般穿雨而去,林玄言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拧长剑,身形骤然拔出,消失在了原地。
  本来此行北域,林玄言的修为也收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修罗宫一行,偶得机缘,获得了这柄丝毫不逊色于古代的好剑,古代沉淀千年的剑意流融于体,修补了许多他破损的剑心,所以境界不退反进,竟然借此机会隐隐来到了九境的门槛之上,虽然相较之前的伪化境仍有出入的,但是对付这些修为不高的小妖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
  林玄言已如箭破风,长虹凿地般坠入了茫茫妖海的包围之中。而苏铃殊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铃铛,她丝毫不顾忌满地横流的雨水,在草地上盘膝而坐,铃铛发出悦耳声响,丁玲玲地洒满周身,而那些听上去柔生生的声响不是春风却胜似春风。
  苏铃殊身边有花盛放,无数虚影随着盛放的鲜花绽开,虚影之中,有天女散花,仙鹤起舞,凤舞九天,异象纷呈。
  但是这些意象都不是真相,所有隐藏在华美之下的,尽是杀机。
  那些向着苏铃殊用来的妖怪纷纷被幻境吞噬,化作了草地之间的血水和泥浆,重新融化在土地里。苏铃殊轻轻摇晃着铃铛,这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之一,只是施展起来极其消耗法力,不过今日妖物太过,只好速战速决。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但是她依旧闭上眼睛摇晃着铃铛,明艳的异象将她的眉目照得精彩纷呈。
  而林玄言那一边则要惨烈得多,他不停地挥剑挥剑挥剑,剑尖流动的轨迹从一开始的潇洒写意到后来只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挥砍,他左右劈斩挥动,血水迸溅,最落不到他白色的衣袍上,无数妖兽坚硬的外皮都被这柄古剑如同切纸般随意劈开,身首异处。
  林间哀嚎不断,一只只身躯庞大的妖兽倒下,其上的青妖战力更高,但是在林玄言的剑光面前依旧构不成威胁。但是最可怖的依然是青妖一族的数量,人力终有穷尽之时,而青妖完全可以凭借人海战术拖垮自己,而凭借自己现在的力量真的杀的光么?
  而那个诡异消失的灰衣少年肯定潜伏在某个暗处,伺机而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剑刃一转,口中低喝一声,心中气机周天流转,一口浊气吐出,剑气如骏马奔驰一般充沛地流泻而去。
  雨幕如纱帘一般被瞬间撕裂,那些被剑斩开的雨水出奇地没有蒸发,而是骤然弹出,钢珠一般激射出去,刷刷刷地洞穿了几只较弱的妖兽的躯体。
  而那些通体碧绿的青妖,看上去身体柔弱,体魄却强横异常,那些雨珠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冲击的前俯后仰,却没能洞穿他们的躯体。
  剑刃斩断脊骨的声音不断响起。林玄言杀红了眼,从单手握剑转为了双手握剑,剑光腾起落下,大开大合,双手似乎要随着长剑脱飞出去。
  杀伐一直在持续,血腥与喧嚣不停蔓延,每一滴落下的雨水之中似乎都带着鲜血,带着腥味。
  原野之间到处都是尸体,而从不远处丛林中涌出的青妖也少了很多,远不似最初的密密麻麻。
  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落下,坠到了林玄言的衣衫之上,晕成一片暗色的水渍。
  他余光瞥了一眼衣衫,不停地喘着气,强压下身体里的伤势。气机的周天流转已经被最开始慢了整整一倍,他不知道是自己先垮下还是青妖先杀完。
  他看了一眼将自己团团围着的青妖,再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古庙。
  他一身白衣拖血,死守庙门。无路可退,便只有死战。
  越来越多的雨水破开了护体剑气落在了他的身上。而耳畔的铃铛声也渐渐微弱。
  他无暇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苏铃殊,他相信这个神秘少女的实力,虽然青妖是冲着她去的,但是他依旧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心中有些无名的内疚。
  生死一瞬,无暇多想,庙门之口,他一袭白衣如风卷残云,再次向着妖兵掠去。
  雨水渐渐打湿了衣衫。
  他挥剑的姿势也越来越笨重,就像是挥刀一般,妖兽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不整齐,从最初的光滑平整到如今的坑坑洼洼。
  终于,在林玄言一剑抬起的时候,一道阴冷的气息出现在了空气里。
  那道气息是伺机待发的猛虎,只等林玄言气势落到谷底之时骤然发动。灰衣少年终于在疾风骤雨之间再次隐现。天穹之上电闪雷鸣已经渐渐淡去,但是雨势却攀升到了最巅峰,激荡的雨水如沙尘扬起,似水银铺地。
  青妖一族与人类不同,暴雨之日便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雨水会滋养他们的心肺,让他们的法力更加圆融。而人类则要分出力量去抵抗那些钢珠般落下的急促雨水。此消彼长,纵然林玄言手握古剑,也会越来越费力,直至彻底力竭。
  灰衣少年自背部袭来,无声无息,他推算过,按照林玄言此刻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即使挡住了,也是重伤的下场。
  苏铃殊骇然睁开眼睛,她察觉到了灰衣少年的轨迹,但是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片刻之后,那一道鳞刺洞穿林玄言的后背。
  撕拉!
  一串火星暴起,照亮了两双眼睛。那两双眼睛在雨水之中只是一刹那的对视,快得犹如猝不及防的生死。
  灰色少年面色大便,手中鳞刺断成两截,顷刻落入了黏稠的血水之中,他的身子急速后退,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林玄言可以如此快得反应过来,这一击失败便失败了,等会重新来过就是。
  灰衣少年这一击,林玄言同样等了很久,为了诱他出手,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比如这一身雨水,还有许多本来无法伤到自己的攻击。
  既然这一击他等了这么久,当然不可能让灰衣少年抽身而退。
  古代脱手而出,朝着灰衣少年掠去。速度远远快过了他逃跑的速度。
  “噗!”一口鲜血骤然从林玄言口中喷出。
  在古代命中灰衣少年的一瞬间,他的后背同样受了重击。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
  灰衣少年重伤落地,手臂已经断成半截,他脸上却露出了狰狞了微笑。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古代,尽量给那个偷袭林玄言的人争取时间。
  砰!一捧血花在他身后炸开。
  手中离剑的一瞬间,林玄言竟有一刹那的手足无措。这一刹那的分神很是要命,他心口一寒,仿佛有刀匕顶在那里,下一刻便会破开肌肤穿透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铃铛响起。
  不知何时,苏铃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一道碧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少女以手为刀当空落下,瞬间劈开了那些缠绕着他臂膀,刺穿入他体内的碧色藤条。
  少女方一落地,脚步便极速变幻,身形迅捷,踏出一连串虚影,时而以拳击出,时而化掌为刀,一阵死死紧逼。以攻势强行压住了那人。
  而此时古代已经脱离了灰衣少年的掌控,重新回到了林玄言手中,少年握剑穿雨破幕,明艳的剑光比天上的闪电更为耀眼。
  那偷袭之人正是青妖族的少主!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就是等待这个时机。
  但是两人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个紫发少女居然如此强。
  一着失策满盘皆输。青妖少主甚至没有和灰衣少年交换眼色,便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窜逃而去。
  林玄言露出一丝狠色,剑光照亮了昏沉天色,于是每一滴雨水斗成了剑。茫茫雾气之中,青妖少主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撕心裂肺。那些落下的雨水不停地切割者他的身体,将他切割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而苏铃殊则去追击灰衣少年那一边,铃铛声有条不紊地在她掌间响起,而灰衣少年如见天敌一般,每当铃铛响起,他的身形便会慢几分,不多时,苏铃殊便掠到了他的上头。
  灰衣少年仰起头,看着那个猎鹰般追来的俏丽少女,心中有些绝望。
  雨水落到他的身上,本该滋养气息的雨滴却像是一条条劈在身上的皮鞭。他不由想起了家族覆灭的那一天。同样是一场大雨。
  他本是灰木族人,只是灰木族在北域声明不显,比不得如日中天的青妖族。
  而青妖族向来容不得异类,对灰木族的追杀从未停止过。而五年前,本想迁走远离是非的灰木族行踪暴露,被青妖围剿,一举歼灭。唯独他活了下来。因为他就是通风报信,里应外合的那个人灰木族人。
  那一日,他亲手杀死了曾经欺负自己的灰木族大汉,也亲手杀死了对自己很好的亲人。他没有手刃仇人的快感,也没有杀死亲人的内疚。那一日他的心绪比那暴雨更加冰冷淡漠。
  从此他成了青妖族少主的亲信,对青妖族尽心尽力。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躯体深处,依旧流淌着灰木族的血,纵使那些血从来没有温度。
  他也知道,自己依附青妖只为一时太平,好男儿志在四方。
  但是今天他再次如此近地接近死亡,他不甘心。
  生死一瞬有明悟。
  他忽然想起了灰木一族的禁术,逆化转生术。他面目狰狞,嘴角渗血,身形被雨水冲刷得单薄如纸。
  苏铃殊来到了他的身子上方。一道光自她袖间落下,电光火石一般扎进了灰衣少年的身体里。本来志在必得的少女忽然秀眉一蹙。她立马跟上了灰衣少年下坠的方向。凑近之后才赫然发现,那个灰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刺中的只是一件灰衣。
  另一边,青妖少主被一剑钉在地上,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那些青妖余孽见到少主被擒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铃殊很快来到了林玄言身边,林玄言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少女摇了摇头,惋惜道:“让他跑了。”
  林玄言没有深问。眼前这个青妖显然身份更为尊贵。
  “你们杀了我,青妖一族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青妖一族的领地的范围。”青妖少主面目狰狞。
  这一战恶战之中,林玄言同样受了很重的伤。本来强压下去的伤势重新蔓延开来,一道道鲜血渗出,缓缓染红了白袍。
  天上的雨势渐渐淡去,一切都进入尾声。
  林玄言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剑,朝着青妖少主刺去。
  在死亡的一瞬间,这位少主变得疯狂无比,“都给我上,一定要给杀了……”
  话语戛然而止,一剑封喉。
  青妖少主的身子碎成了两截,可是他面容上笑容更加诡异。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会死的。青妖一族死亡便是开始,来年我将重获新生,我会在幽冥途上等待着你们。你们逃不掉的……”
  那声音犹如诅咒一般在原野上回荡。
  而青妖族人见到了少主被斩杀,再也没有顾忌,不退反进,发疯似地朝着林玄言涌来。林玄言长剑拖地,侧过头漠然地看着他们,就像是阎罗殿中无情的死神。
  ……
  古庙之中,陆嘉静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剪不断理还乱,横冲直撞,在她的窍穴和肺腑之间不停游窜,一阵绞痛。
  那朵本命莲花游走周身,不停地稳定平衡着周身的气息。废了极大的劲才堪堪压下些许伤势。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庙门,那些打斗声越来越遥远,似乎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她始终相信林玄言能赢,不管对手是谁。
  庙顶漏水,庙中坑洼处也积了很多水,她看了一眼积水,积水中是她容颜的倒影,古庙昏昏暗暗,容颜凄凄惨惨,落魄至极。她靠在墙壁上,身子蜷缩在一起,再次开始抵抗体内乱窜的气流,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控制住的话,那么自己的阴阳道修为可能就会在今天毁于一旦。
  而修行的紧要关头,她心神忽然一震。古庙侧边的墙壁不知被什么东西拱动了,窸窸窣窣地开始落灰,陆嘉静看着那古庙墙壁上忽然打开的缺口,如临大敌。
  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忽然摔在古庙之中,少年面容怪异,那如同树木干鳞般的皮肤满是伤痕,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缺口,缺口之中,是如年轮一般的纹路。
  寂静的古庙之中,陆嘉静和死里逃生的灰衣少年猛然一个对视。
  彼此目光之间,错愕只是一闪即逝。双方心弦立马绷紧,陆嘉静下意识地催动气海,而体内本就不稳的气机被强行打断,变本加厉,一口鲜血骤然喷出,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试图强行压下伤势。
  灰衣少年浑身赤裸,古木一般的身躯渐渐老朽,如被打回原形的妖怪一样渐渐退化成本源之躯。
  他有些木讷地看着陆嘉静,本该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暴起灼灼精光,像是在沙漠间苦行了数日的人在将死之时望见了一片绿洲。
  尤其是在灰衣少年望见陆嘉静口吐鲜血之际,心中更是狂喜,他发疯似地扑向陆嘉静,抓住了她的衣领,干枯的面颊之上,那一对眸子就像是干涸的恶臭潭水,令人生厌。
  陆嘉静强提一口气,一道青光炸出,将灰衣少年逼退了数步。
  两人距离隔得极近,再次对视。
  陆嘉静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这个灰衣少年也是受了极重的伤,但是自己此刻连调动真气都做不到,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她心思急转,冷漠道:“死里逃生不易,你若是得寸进尺,莫怪我废了你的修为根基。咳咳……咳咳咳……”
  陆嘉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口,她剧烈咳嗽起来,手艰难地掩着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灰木族少年,此刻她绝不可显露出退怯之姿。
  灰木少年同样死死地盯着她,极力从她身上的蛛丝马迹之中探查着虚实。
  忽然灰木少年一惊,他看到陆嘉静的头顶之上,隐约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那恍若道门青莲的虚幻影像自带圣洁,对妖物天生便有威压克制之效。
  灰木少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陆嘉静,那是将要饿死之人隔着铁丝网垂涎一顿丰盛佳肴的神情。
  陆嘉静面若冰霜,她双手结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身上气息一变,似乎随时都要祭出法物斩妖除魔。
  灰木少年一退再退,他碰到了庙门,蓦然心神颤动。冰冷的墙壁触及后脑,让他生出了许多清明。
  往事走马观灯,纷至而过。他不由露出了冰冷的笑意。这一辈子,机关算尽,自负聪明。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沦落至此,半生不活。
  木本无心,但是无心不代表不能给自己做出选择。他忽然篡紧了拳头,脚步向前微移。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今日我就在这破庙里办了你!”灰木少年狰狞一笑,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子窜到了陆嘉静面前。
  陆嘉静头顶本就是虚张声势的莲花倏然破碎,灰木少年心中狂喜,更无后顾之忧,一下子按住了陆嘉静想要张开呼救的檀口。他脸凑到陆嘉静面前,目光在那张清绝秀美的脸上游移不定。
  短短几日,陆嘉静便再次陷入了这种境地,她想说些什么给自己争取时间,但是这个灰木少年更为老练奸诈,直接让自己无法开口。
  灰木少年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衫。此刻少年同样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心思去慢慢地解开她的衣物。
  裂帛之声在古庙之间刺耳响起,灰木少年神色若癫若狂。
  衣衫条条碎裂,丰满细嫩的双乳挣开了衣衫的束缚之后如大白兔般弹出,山巅一点幽幽殷红,风景天下独绝。
  但是灰木少年甚至没有去把玩那丰硕乳房,他拼命扯动陆嘉静下体的衣裙,修长雪白的玉腿再次显露,双腿之间夹着的一点嫣红更是绝美醉人,灰木少年看着陆嘉静想要夹紧掩盖的两腿之间,神色狂喜到宛若疯癫。
  “以前陪着少主玩弄过一些妖族少女,都是他吃主菜,我只能剩些残羹剩粥,而你的身子比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好啊,今天我就要揪着你的大奶子好好操一操你的小穴,看看你这份清冷还能……”
  忽然,灰木少年闭口不言,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咧嘴骂道:“真是多嘴啊。”
  曾经就有人言传身教地告诉过他,做人做事绝不可以多嘴,有多少人就是死于话多?尤其是那些心术不正的反派。
  他松开了封住陆嘉静檀口的手,双手两边开弓,一下子掰开了她紧紧夹住的大腿,用力一扯一抬,这一双无比修长诱人的美腿一下子被他扛到了肩上,而他自身下体的生殖器官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再次挺起。
  陆嘉静樱唇之前陡然一松,终于可以说话的她连忙疾声道:“你住手,等会他们来了我绝对可以保你一条生路。”
  “大道高远,为了一时情欲连命都不要委实不值!”
  “等我法力修复送你一朵青莲,不说化境,你将来步入九境巅峰绝对不是幻梦。”
  “你是聪明人,我一个女子的身子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的命!”
  灰木少年没有动摇,他的木棒带着人类的欲望和炙热顶在了她的阴唇上,分开两瓣粉嫩玉唇,似乎箭在弦上,马上就要插入这尊贵的阴道之中。
  陆嘉静疾呼道:“放过我!”
  “饶过我这一次,我可以用嘴帮你,或者你可以插我后面!”
  陆嘉静语速极快,说到插她后面之时,一直无动于衷的灰衣少年终于顿了顿,如此淫秽之语从高高在上的清暮宫宫主口中说出,陆嘉静自己都不由觉得无比羞耻,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她此刻绝对顾不了多少。见到灰木少年有所动摇,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张口准备继续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忽然她的大腿被骤然往上一抬,只听啪得一声,会灰木少年狠狠扇了陆嘉静屁股一巴掌。
  “你当我傻!”
  他面目狰狞,笑容诡异而得意到了极点。顶在阴道口的阴茎忽然一顿,紧接着骤然发力,一下子贯穿而去。
  天地死寂。
  鲜血自陆嘉静的双腿之间流出,那是处子之血。
  灰木族丧家之犬般的少年,就这样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撕裂感痛彻心扉,陆嘉静低头看着交合之处流出的血,目光灵气崩碎,光华消散。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孤坟,埋葬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凉。
  守身如玉五百载,曾经的情郎没有夺走自己的身体,浮屿之上的大长老没能夺走自己的身体,轩辕王朝的皇子执权者们虽然采摘了自己后庭,却也保留了处子之身,最惊险的莫过于近日修罗王这一次,但是千钧一发之际也被救下。
  而今日,在这阴冷的破庙之中。在庙中残破鬼神的注视之下。这位高高在上,身份无比尊贵,容颜更是举国无双的清暮宫大宫主,一国圣女陆嘉静,竟然被一个如此低贱丑陋的妖怪强行夺走了身子。
  灰衣少年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开始在陆嘉静的身体里来回抽插耸动。
  陆嘉静看着那根在体内来来回回的阴茎,看着他揪着自己饱满的玉峰来回揉捏扯动,她仍由身子被肆意摆动玩弄,仍由那只肮脏而低贱的手抚摸过自己的全身。而无论是怎么样的屈辱和疼痛她都已经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东西都在离自己远去。
  这一刻,陆嘉静道心彻底崩碎。
  ……
  庙外雨声已止,满地断骸残肢。
  林玄言将剑从最后一个青妖的身体里拔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宛如地狱修罗一般的惨烈景象,神色越来越冷。
  苏铃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林玄言神色微微缓和:“没事。”
  他收起了古代,看了一眼血雾弥漫的丛林,轻声道:“附近应该没有危险了,你去看一下路,我回庙里带陆嘉静出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苏铃殊点头答应。
  林玄言回到古庙,推开庙门之时,心脏忽然擂鼓一般跳动,隐约之间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兹拉的刺耳声中,破旧的庙门被推开,天光微弱,隐约可见灰尘浮动。
  林玄言面色刷然变白,他怔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箭步猛然奔进了庙中。
  “陆嘉静!你怎么了?”林玄言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停地给她输送真气,而她的身子就像是漏洞一般根本承受不住丝毫的真气。
  这是道心崩溃的征兆。
  陆嘉静淡淡地看着他,神色冷漠呆滞到了极点。
  她浑身赤裸,尽是抓捏痕迹,双腿分开,阴唇之中有白浊混着血丝流出,一片狼藉。
  而她的身边,有一具赤裸的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如同槁木,他身下的阳具已经枯萎,但是脸上却至死都挂着阴暗的笑容。
  终究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一时间自责和悔恨充满胸腔,他张开手臂,想要去抱住陆嘉静,陆嘉静一把推开了他。
  “对不起。”林玄言轻声道。
  陆嘉静没有回答,她就像是一副空有皮囊的行尸走肉一般,心脏比身子更冷。
  林玄言小心翼翼道:“大道还可以重塑。我带你去屠光所有青妖族人,好么。”
  陆嘉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复悦耳,带着些干涩:“不要去。”
  她抿了抿嘴唇,艰难开口:“你会死的。”
  林玄言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我不怕。”
  陆嘉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喜欢我么?”
  林玄言眼睛渐渐湿润,他握紧她的手,颤声道:“我对陆宫主一直是敬仰而爱慕的。”
  “呵,陆宫主。”陆嘉静侧过头,靠在墙上,发丝微乱,粘在秀靥之上。林玄言想要伸手帮她理一下头发,再次被陆嘉静一把推开。
  林玄言心中苦涩,一时间不知言语。
  陆嘉静声音幽幽,气若游丝:“我等了你五百年,你误了我五百年。你根本配不上我。”
  林玄言如遭雷劈,呆滞道:“你……你说什么?”
  “曾经追求我的人那么多,我在人海长龙之中偏偏挑了你这么个负心汉。我的眼光一直很不好。”
  陆嘉静扭过头,似哭似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林玄言,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整个胸腔,顷刻间,佳人满脸泪痕。她声音哽咽而沙哑,像是冰原上初融的溪水。
  “叶临渊,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仿佛五雷轰顶,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嗡得一声,所有的思维都在刹那停止。
  沉寂良久,林玄言才回过神来,他怔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我见到羡鱼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陆嘉静面色淡然,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
  “我一直在等你啊,一年又一年,虽然后来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嘉静的,你也不是那一年的你了。但是再见到你,我依旧很开心。你呢?”
  那一年,少女一身青裙,美丽而骄傲,山门的花海之间是他们的初见,少女提着罗裙掂着脚小心走路,处处怜芳草。
  那一年,少女十六岁便在无涯峰顶,云海之间,结出漫天青莲,赢得天下仰慕。
  那一年,少女清雅如玉,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说笨蛋啊,你资质这么愚钝,以后一定会被欺负的,不如就跟着我吧,姐姐罩着你。你想修炼么?姐姐偷秘籍养你呀。
  清秀的少年傻乎乎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女,痴痴点头。那时满山花开,瀑布轰鸣,流烁的阳光里融化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那一年,那一年……
  五百载山河变幻,白衣苍狗,冷暖消尽,人情不复。
  少年视线模糊,他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去抚摸她的面颊,却被陆嘉静一把握住,她伸出了手,用尽全力弹了弹林玄言的额头,时光流转,似梦回当年,她樱唇亲启,哽咽道:“真是笨蛋呀……”   第二十四章:空山新雨后

  曾经无限山河幻灭,如今眸中只余死灰,再泛不起一丝波澜。
  陆嘉静别过头,手臂颓然下垂。简陋的庙中依旧滴滴哒哒地滴着水,湿热的感觉充斥鼻腔,更令人心烦意乱。林玄言随手将古代扎在了灰木少年的尸体上,剑火瞬间将他焚成灰烬。
  “别害怕,我带你走,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
  陆嘉静虚弱地笑了笑,“我心境开裂,道心崩碎,和废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如今只欠一死。”
  “我能救你。”林玄言眼眶微红,轻声宽慰道。
  陆嘉静轻轻摇头。
  林玄言断然道:“相信我。”
  “你就知道骗我,五百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我的身子的状况,我自己最清楚。”陆嘉静声音微弱:“天底下最好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治好我的身体,但是道心破损,没什么能治的。”
  “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林玄言转过身子,抓起她的手臂,想要将她背在肩上。
  陆嘉静身子僵硬,挣扎地想将手抽出来。
  “听话。”林玄言声音有些哽咽。
  陆嘉静抽出了自己的手,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看着林玄言,轻咬下唇:“你抱我。”
  林玄言微愣片刻,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女子,心中柔软之处似被什么刺透一般,他将陆嘉静拥入怀中,随后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背。陆嘉静闭着眸子,蜷缩在他的怀中,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
  风雨之夜一片狼藉,庙门外满地断肢残骸,红绿肠子淌了满地。血腥味大雨也冲刷不去,空濛的雾色里,他们的身影单薄得像是游弋其中的幽灵。
  苏铃殊从林间折回,目光恰好和林玄言撞在了一起,她刚想开口,便看到了他怀中赤裸的女子,那大腿中央殷红的血水触目惊心。
  “她怎么了?”苏铃殊讶然道。
  “我太疏忽了,让一只妖怪趁虚而入……伤了她。”林玄言轻声道:“苏姑娘,我们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朋友伤势很重,现在绝不能被打扰。”
  苏铃殊自然知道那伤的意思,她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她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年那个骄傲而强大的少女和如今林玄言怀中这个美丽的女子,她无论如何也重叠不起来。她也想不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失去了那么宝贵的东西。她有些茫然,更多心痛。
  林玄言已经抱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两人擦肩而过,苏铃殊霍然转身,看着那凄凉的身影,蓦然觉得有些熟稔。
  “好冷。”怀中陆嘉静轻轻呢喃。
  林玄言连忙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他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流转到她的身上,只是陆嘉静的气海如漏斗一般,一点也接不住。
  “好冷,好冷……”陆嘉静手脚冰冷,嘴唇微微扇动。
  林玄言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颠簸了怀中女子。苏铃殊与他并肩而行,同样将真气灌输在陆嘉静身上,但是一切于事无补。
  苏铃殊也觉得无比心痛,凭借她的修道经验,她知道陆嘉静的道境已经不可挽回,从此之后,她或许再也无法正常修行了。这对一个曾经一心向道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不多时,林玄言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片山崖上,山崖之间尽是溶洞洞窟,就算是其他青妖族人追来,要在几千个溶洞之间寻找到他们也需要费很大的时间。
  他们寻了一个较为偏僻深邃的洞窟,苏铃殊用秘法结阵在洞口封锁了气机。
  大雨刚过,所以找不到干燥的木柴生火,幽冷的洞穴中,林玄言将陆嘉静从怀中放下,他摸了摸她的手,就像是玄冰一般冷,她的气息同样微弱。
  他连忙摆正了陆嘉静的身子,双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企图以真气温暖她的身子。苏铃殊同样也打坐下来,真气自手心灌入陆嘉静体内。但是于事无补,她的身子根本留不住一点东西,比普通人的体魄更加不堪。
  林玄言想了想,干脆放弃了输送真气,他将陆嘉静抱在怀中,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既然没办法用法力温暖你,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好了。
  他紧紧抱着她,肉体的温度靠着肌肤一点点融到她的娇躯上,林玄言敞开身前的衣服,两人肌肤相贴,紧紧相拥。这种方式很原始很古老,也很慢。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那一点温存如火星溅入心中,却比熊熊烈火更为温暖,陆嘉静下意识地将身子更往里靠了靠,两个人仿佛要融化在了一起。
  苏铃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心跳忍不住变快,听着陆嘉静忽然嘤咛一身轻轻动了动身子,她竟有些面红耳赤。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刻意地转过了身子。
  洞穴之内,一片沉寂,夏日的燥热被雨水刷尽,雾水扑面,雨丝在脸颊上跳跃,带着清凉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铃殊才回过头,她看见林玄言低着头,两个人依旧依偎在一起。她忽然发现林玄言的身子好像也在微微颤抖。她走到林玄言的身侧,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手,她的手一触便缩了回来。方才她摸到林玄言的手的时候只觉得像是触到了雪,同样一阵冰凉。
  她很快便明白了缘由,陆嘉静的身子不仅仅是表面的冰冷,她体内阴气极重,透过身子反噬到林玄言身上,林玄言还不敢运用真气暖和身子,那可能会与陆嘉静身体中的气息冲突,反而使得她伤势更重。
  苏铃殊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问:“没事吧?”
  林玄言默然摇了摇头。
  “你不要硬撑了,你这样下去非但帮不了他反而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大道根基。”苏铃殊道。
  林玄言再次摇头。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却依旧死死地抱着陆嘉静,似乎是想要紧紧留住那最后一丝温度。
  “你这样下去会害了她的!”苏铃殊急切道。
  林玄言这才缓缓抬起头,他脸色泛白,慢慢睁眼,看着苏铃殊,似是询问意见。
  “换我来吧。”苏铃殊轻轻推开林玄言的身子,从他的臂弯之间将陆嘉静揽了出来,苏铃殊的身子比起陆嘉静要更加娇小,所以抱起来会更加累,便显得有些拘谨。
  陆嘉静微微睁眼,便望见了一张秀气的容颜,她没有挣扎或者是抗拒,反而靠得更紧了一些,少女的肌肤细腻而柔软,温和而澹静。苏铃殊尽力地拥着她,她轻轻拨开陆嘉静环在胸前的手,将其搭在自己的将帮上,转拥为抱,她双手扶着陆嘉静的后背,胸脯相贴,轻轻的挤压之下,苏铃殊只觉得无比柔软,心中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她忍不住扭动身子,蹭了蹭。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正于洞窟口打坐恢复,并没有转身看她们。少女便悄悄低下头,看了陆嘉静裸露的双乳一眼,撇了撇嘴,胸大了不起啊?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陆嘉静粉嫩的乳肉,本来冰凉的肌肤也渐渐有了温度,如温泉美玉,触感极佳。
  少女搂得更紧了些,思绪恍惚,有种隔世之感。当时她和陆嘉静何其争锋相对,私下里切磋过不止一次,各有胜负,那时候年轻气盛的自己还口口声声扬言要教她如何做青莲宗的大小姐,两人同是不世出的天才少女,修道之路本该大浪推舟,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扶摇而上,问鼎天道。
  谁曾想如今一个道心破碎,大道无望。一个借体重生,一切归零。而命运弄人,如今两人相拥一起,前尘往事似已淡去,相拥取暖的两人就像是世间最平常的小姑娘。帘外风声萧索,抖落雨水澹澹,打碎的皆是尘埃。
  千里涸泽成沙,何以相濡?
  少女轻轻地笑了笑,她柔软铺卷的长发,是肩头漫起的丁香。她感受着陆嘉静细微而渐趋于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又蹭了蹭。
  风雨惨淡,天云吞光。
  昏暗的洞穴之内,林玄言就这样互相交替着拥着陆嘉静,滴水穿石一般一点点引出她体内泛滥的阴气,陆嘉静的肌肤也渐渐地不再寒冷,只是微微尚有冰凉。
  在一次苏铃殊和他换班之时,林玄言忽然道:“苏姑娘,能帮个忙么?”
  “什么?”
  “你能帮忙去采集一些草药和野果么,草药选取一些滋补肺腑,最好是火笼草之类的纯阳之属。嗯……顺便再取一些溪水,附近有一条溪流,下了山崖向西走便是。”
  苏铃殊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去?”
  林玄言一本正经道:“那些草药和野果,我只知道名字,但是不认识。我想苏姑娘生于北域,见多识广,应该会方便许多。”
  苏铃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这位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林玄言嗯了一声,旋即取过身边的古代抛了过去,“苏姑娘要是遇到危险,切不要贸然作战。”
  苏铃殊接过长剑,挑了挑眉毛,她一边向洞外走去一边笑道:“本姑娘可没那么自负。”
  林玄言注视着她走出去,眉宇之间平添了一丝沉重。
  少年眼睑低垂,看着怀中纤柔佳人,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支开她?”陆嘉静忽然睁开眼睛,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身子明显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玄言微怔:“你醒了?”
  “我醒了好一会了,方才一直试图运功,只是气海空空如也。”陆嘉静声音竭力平静,却依旧掩不住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是支开她的?”林玄言问。
  陆嘉静微讽道:“我知道你读书少,但是不可能连火笼草都不认识。”
  “为什么?万一我真的不认识呢?”林玄言试图狡辩。
  陆嘉静这下真的有点生气,她瞪眼道:“小时候我掉进冰河里感了风寒,你编了一个花圈送给我,我问你那是什么花,你告诉我那是火笼草结出的花,有排解的阴寒的作用,是你拉着师兄一起去师父的园圃里偷的。”
  林玄言恍然地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陆嘉静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是我修为尽失,我真想打死你。”
  说道修为尽是的时候,她下意识别过了头,神色黯然。
  林玄言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修为至少半步通圣才是,为何会跌境至此。”
  “我不告诉你。”
  “是为了我么?”林玄言试探性问道。
  “想得美。”
  “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吧。”林玄言心疼道。
  “把你的好心留给你的徒弟吧。呵,你也是恶趣味,居然认了自己的徒弟做师父,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也不知道你那傻徒弟知道后会怎么想。”陆嘉静讥笑道。
  林玄言知道她是有意刺自己,无奈道:“语涵别来北域找我就好。”
  陆嘉静丝毫不饶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人家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上位的机会呀?虽然师徒听上去不是很光彩。”
  林玄言看着这个语句狠毒的女子,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心想这才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姑娘呀,平时装的这么高冷做什么?
  他笑道:“你不是也跟过来了?”
  “你……”陆嘉静一时语塞,气势低了一些,转移话题道:“你用那么拙劣的谎言把那位紫发的小姑娘骗走了,就和我说这个?”
  林玄言问:“你为什么要强调紫发?”
  陆嘉静瞪了一眼:“你心里没数?”
  林玄言沉默了片刻,道:“其实那时候我和浅斟只是好朋友,未婚妻那件事只是两方宗门长辈造势,非要撮合。”
  “我信你的鬼话,毕竟我们之间只是青梅竹马。比不得你和她金风玉露,佳期一会。”陆嘉静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心情没由来地差了很多。
  “我把苏姑娘骗走,确实是有事情想和你单独说。”林玄言忽然正色道。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治好你。”林玄言严肃道。
  “身体还是道心?”
  “全部。”林玄言嘴上斩钉截铁,心中也不太确定。
  陆嘉静抽了抽鼻子:“你又骗我。”
  “相信我。”林玄言忽然欺身压了上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变故突如其来,陆嘉静双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你要做什么?你这样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林玄言按着她的双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陆姐姐,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强奸你好了。”
  “你……唔……”
  ……
  苏铃殊折下了一片芭蕉般的叶子,卷成锥子撞,将下边的小尖向上折了几叠以做固定。她在溪水边舀了些清水,自己饮了一口,溪水入口清冽,本来微有干燥的嘴唇被打湿浸润,她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将叶子小心包好。
  离溪水很近还有一条河流,河流之水温热,似是靠近温泉的泉眼,泉水温润,她伸手在水中荡过,撩起一阵水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心想若是有闲暇之时,不妨在这里沐浴一番。
  只是一想到陆嘉静的状况,她就很难安心。环视林间,她又有些迷茫。这里真的有火笼草么,她伸手捻乐捻土壤,心中直范嘀咕,按理说这种地质条件,不应该生长火笼草才是。
  她不由想起当时林玄言的神色,总觉得有些微妙。难不成……他是故意支走自己的?
  想着,苏铃殊望向了洞口的位置,一片云遮雾绕之中,她将盛水的草叶卷入袖中,身形一掠,朝着洞口飞去。
  苏铃殊悄无声息地来到的洞口,正想进去,忽然她耳畔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女子的低低的喘息身传入耳中,她立马侧过身子,靠着石壁口,屏住了气息,蹑手蹑脚地转了些身子,靠在墙边,朝着石穴之内望去。
  那一刻,少女脸颊一下子红了,她面红耳赤地别过脑袋,心中愤愤不平,冷哼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耳畔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她不由回想起陆嘉静丰硕的双峰,心中越发燥热,她贝齿紧咬,再次歪过脑袋,偷偷窥视着洞穴之内的场景。
  昏暗而狭窄之内的石洞之内,春色铺地。
  只见平日里面若冰霜,雍容高贵的陆嘉静躺在地上,本就没有衣衫遮挡的胴体犹如雪白的羔羊,被少年压在身下,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她的手按在林玄言的胸膛,不知是拒是迎。
  这是林玄言的第一次,但是其实他读过很多这方面书籍,那些书籍是在试道大会最后一日的前一晚读的,本来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美好的留给徒弟,以这世间独一的元阳修补她破损的剑心。
  虽然如今初衷已经变了,但是还好,尚可以学以致用。
  林玄言低头吻住了陆嘉静的樱唇,他动作有些生涩,只是觉得陆嘉静的唇口无比柔软,而身下佳人显然尚有些错愕,她有些抗拒可抵触,牙关紧闭,嘴唇也微微抿起,一幅抗拒的神情,但是在林玄言无耻的反复求索之下,终于牙关松动,堤防渐渐松垮崩溃,仍由他找到机会,长驱直入,在自己的檀口之中轻轻搅动。
  两人舌尖一触,心中皆是微震,一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如心中溅起的火星,林玄言心绪微动,无师自通一般去缠裹陆嘉静的香舌,陆嘉静脸色微红,她只觉得有些目眩神迷,舌头被他挑动占据,心中的矛盾和抗拒在长久的接吻之中一点点土崩瓦解,那种陌生的感觉忽然在心底滋生出来,紧接着烈火燎原般肆意疯长。她冰凉的身子之中似是有什么被勾起,肌肤渐渐落上了霞色。
  两人忘情接吻许久才松开。林玄言看着面色微红的陆嘉静,那颗清冷的心也躁动了起来,最初他下定决心将第一次给她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仪式。但是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接吻竟然让自己心绪松动,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胸腔内蓬勃的心跳,他知道,那是自己动情了。
  陆嘉静同样盯着他,脸上冰霜渐淡,带着一丝幽怨之气,她轻声道:“放开我吧,不然我记恨你一辈子。”
  林玄言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在强奸你啊。”
  陆嘉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方才说到强奸之时,她竟然心跳加速,觉得有些刺激。
  陆嘉静轻轻叹息:“我已经不清白了,你不值得的。”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配不上你么?”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无声地笑了笑。
  陆嘉静没有去拍开她捏自己脸的手,眼眶却忽然红了。林玄言心中柔软之处似是被什么穿刺而过,想起陆嘉静的遭遇,更是心如刀绞。
  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陆嘉静的脸颊。轻声道:“静儿,我要你。”
  他说的含情脉脉,按照书上的流程,一般说完这句话,爱慕自己的女孩子就会真正沦陷,于是一场欢爱便真正开始。但是陆嘉静却不按常理出牌,她冷笑了一声:“那位三皇子也经常这么说。”
  林玄言忽然一怒,他捏了捏陆嘉静的鼻子,威胁道:“现在嘴硬,等会不许求饶。”
  陆嘉静一脸讥讽之色:“你啊就喜欢……嗯……唔……”
  林玄言再次吻了上去,他双手也未闲着,一手顺着她深青色的长发揽着她的脖颈将她扶起了些,另一只手下移,轻轻揉动她硕大而丰挺的胸部。陆嘉静双峰极其壮观,一只手根本无法覆盖,只能一寸一寸肌肤地细细品玩,美乳细肉,滑嫩无双。
  林玄言一点点将陆嘉静扶了起来,她背靠在平滑的石壁之上,仍由林玄言亲吻她柔软的樱唇,仍由他一双魔爪在自己赤裸的胴体之上抓捏揉弄,虽然那天陆嘉静被下怪毒,意乱情迷之中他也曾几乎摸遍了她的全身,但是终究比不得此刻清醒之际更为撩人心魄。林玄言欺身而上,硬挺的下身时不时地摩擦上她平坦而柔软的小腹以及那大腿内侧。
  陆嘉静此刻连普通人都不如,更别提用真气强压下法力了。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喘息声也渐渐急促,她美眸半睁,不知是迷乱还是嗔怨。林玄言同样被她的目光感染,小腹之下邪火燃起,直烧心扉,而此刻陆嘉静本就赤身裸体,如此绝色而完美的身体放在面前,无论是谁都难以把持。
  “别碰这里……”
  陆嘉静想要推开他握着自己乳房的手,但是手臂无力,那里比得上林玄言。陆嘉静胸部丰满,过往被三皇子亵玩之际,三皇子便极其喜欢揪着她的奶子操她的后庭,而她的乳头又很是敏感,每次都是触电一般的酥麻,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心脏,那嫣红的樱桃渐渐挺起,点缀在雪白丰满的酥胸之上更显得凄艳而美丽。
  而这无论是谁见了都心驰神遥欲罢不能的丰满酥胸,便任凭着林玄言抚摸揉捏,美肉在指间不停把玩,那傲然挺立的红豆被他用指甲轻轻刮擦,更是如巨大刺激一般惹得她玉体都情不自禁地颤动。
  林玄言心想早知道这样就可以让你的身子如此滚烫炽热,那方才费那么大劲去捂热做什么?
  他握着丰满玉乳,不停地揉捏,感受着那惊人的紧致弹性,这如同挤奶一般的动作极能激发情欲,陆嘉静无力反抗,只是乏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口中发出轻轻娇喘。而林玄言又开始揉着那勃起的小樱桃,手指绕着它轻轻打转,由着它抽血涨到最大,接着用手指打圈按压,轻揉细捏。
  陆嘉静感受着乳尖传来的阵阵异样,身子如电流通过一般细细颤抖,她秀眉蹙起,俏脸含羞带怯,想要强自镇定却敌不过身子传来的变化,一阵阵呻吟声自压抑中迸射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酥妙感,摄人心魄。
  “你哪里学的这些东西?”陆嘉静大口喘气,佯怒问道。
  乳尖挺立到了极致之时,林玄言扣指一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陆嘉静惊呼出声,声音间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乐。“你知道,我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
  “淫贼!”陆嘉静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作势欲打。
  林玄言却一下子撞进了她的怀中,她身子一颤,胸前波涛随之翻滚,那宛如象牙玉般洁白晶莹的肌肤玲珑剔透,配上陆嘉静仙子一般清霜间自带媚色的面容,犹如最高贵最圣洁的神女谪落人间,典雅玉体之间尽是盎然春意。
  即使是以林玄言的定性依旧觉得口干舌燥,他头埋在陆嘉静的胸口,使劲了蹭了蹭,温言道:“陆姐姐,你真好看啊。”
  “你……嗯……你别舔那里,恶心死了。”陆嘉静用力地拍了拍林玄言的后背,奈何手臂无力,最后颓然垂下,只好袒胸露乳任人宰割。
  林玄言目光炽热,仿佛要将她身体融化,陆嘉静别过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洞穴之外,苏铃殊看的面红耳赤,浑身发烧一般滚烫,那些曾经死死纠缠自己的梦境纷至沓来,再次一遍遍地冲刷过灵魂。某一刹那,她只感到头晕目眩,心魂摇曳。纤细的小腿下意识地向着里边夹紧了一些。
  她心中愤恨,好一对奸夫淫妇,在里面打情骂俏,还故意把自己支出去给他们干差事。要是这时候青妖袭来,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办!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苏铃殊依旧忍不住偷偷窥视其中,那些呻吟喘息在耳畔萦绕不散,声声入骨,连她也气息紊乱,心中躁动不安起来。
  此刻洞穴之内,林玄言已经再次将陆嘉静推倒,他爱抚着陆嘉静白暂柔软的大腿,指间传来陆嘉静身子的颤抖,她修长的玉腿忍不住相中间蜷缩。其间肌肤丰盈雪润,曲线玲珑,大腿之间一点嫣红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而她胸口那百看不厌的高耸山峰更是饱满胀实,美不胜收,其间深谷沟壑被美肉环绕,更为诱人。
  林玄言探下身子,在她的双乳之间嗅了嗅,清香萦绕,沁人心脾,他笑问道:“为何陆姐姐这里比寻常女子要丰满这么多?”
  陆嘉静见他敢如此调笑自己,丝毫不客气道:“那为何你那里生得比普通男人小那么多?”
  林玄言也不生气,问道:“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我那里的大小?”
  陆嘉静见他如此不要脸,便也破罐子破摔,冷笑道:“你挑弄我身子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实际行动,不是那里有问题是什么原因?”
  啪。林玄言对着陆嘉静的胸口调情般地打了一巴掌,乳浪赏心悦目地泛起,胸前嫩粉之色更是颤颤巍巍。
  “你自己想要直说就好,不必以言辞激我。”林玄言继续抚弄着她的身子,一波波地挑起她的情欲。
  陆嘉静身子燥热地扭动起来,身子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其间情欲的岩浆已经沸腾滚烫,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而在陆嘉静欲望被推到边缘之际,林玄言更是一口叼住了一只雪乳,快速地舔舐吸允,舌尖缠裹着乳头不停打转,而她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另一团雪峰,宛如揉弄面粉团一般肆意抓捏着形状,陆嘉静嘤咛一声,美目微闭,喉咙口挤出一声又一声极其好听的呻吟。那劲拔而丰硕的乳肉尽染霞色,殷红的樱桃更是饱胀到了极限,而此刻,陆嘉静的下体,那肥嫩的小穴之间,更是有晶莹黏稠的液体流出,私密地带春水泛滥,一片诱人的狼藉。
  “嗯……啊……”
  她想要捂住嘴巴制止自己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而这种行为更是激起了林玄言的欲望,他拨开了陆嘉静的手臂,更加放肆地玩弄起了她的身体,陆嘉静的嘤咛呻吟犹如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水,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她秀靥摇晃,目光之间尽是迷离水色。
  渐渐地,林玄言动作下移,手侵入了陆嘉静身下肥美粉嫩的娇嫩小穴,他食指勾撩不定,接着缓缓剥开本就半开半合的阴唇,在找准了位置之后,便一下子插入了藏在萋萋阴毛之下的穴道之中。
  陆嘉静再也无法保持高贵端庄的形象,她腰肢一拧,神色几欲崩溃,檀口之中吐气如兰,呻吟声更是难以自抑,“嗯……不要碰那里!唔……别动!”
  “啊……”她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手指,一阵阵酥麻的快感自下体传来,一点点焚化她心中的芥蒂和矜持,那些本就深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清贵和矜持,都在吁吁娇喘之间撩拨成烈火,她纤细的腰肢如蛇般扭动,不知是抗拒还是迎合。
  陆嘉静清冷绝色的秀靥之上落满艳色,一声声低喘娇吟更是哀婉凄艳,这些时而压抑时而放肆的呻吟在林玄言的耳边同样是一道道火,身下佳人雪白的胴体和秀眉的曲线如此曼妙,清圣之间自带媚色,如冰雪寒山的梅花。
  那寒山之间,溪流不止,如春时冰碎,水声碎碎念念。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涨大到极限的下体顶在了穴道的入口。
  陆嘉静同样也感受到了那忽然而至的滚烫,这一刻她心思反而清澈,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
  她看着林玄言,如丝的媚眼之间却是清亮,如倒影星光的海,“你真的不后悔?”
  林玄言却变得强势无比,“少多嘴,我强上你还需要听你意见?”
  陆嘉静那绝美的下体粉红清幽,阴茎微微拨开阴唇,便可见玉户重叠,一线紧闭,其上玉润珠圆,娇媚无比。那三角地带芳草浓密,澹澹流水打湿了阴茎,而林玄言似乎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只是在朱门玉户之外浅浅徘徊,惹得那千娇百媚的阴唇之间泻出一股股乳白晶莹的玉女淫液,她一丝不挂雪白玉体已尝愉悦,情欲更是难耐,陆嘉静即使身体再想被进入,她也绝不可能去央求林玄言,她只得以意志不停与本能抗争,那修长玉腿也不经意间向两边分开了些。
  在某次阴茎刮擦过之时,一股热流再次泛滥而出,淋漓在林玄言的龟头的之上,林玄言知道,虽未插入,但是她已经来到了高潮的边缘,终于在陆嘉静快要不忍挑逗,下定决心要开口求爱之际,林玄言再一次缓缓磨过了阴唇,阴核的肉芽被摩擦而过,已然硬挺。而林玄言显然还是不肯如此轻易放过她,他干脆让肉棒离开了阴唇,再次伸手握住了陆嘉静的乳房,开始把玩揉捏那一点梅尖。而另一只手则盖在下身,对着嫣红阴蒂一阵揉弄。
  陆嘉静秀眉蹙起,眉宇之间尽是哀怨恼色,她很是生气地瞪着林玄言,而身体被不停撩拨,娇啼狂喘又无法控制,娇浪的呻吟不绝于耳,此刻她螓首摇晃,芳心乱颤,又想开口求饶,又想将身上那人千刀万剐解恨。
  在洞穴之外偷窥的苏铃殊也是欲罢不能,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揉弄起了自己的胸脯,若非极其克制,她已经将手撩开裙摆探入下体了。
  “嗯……啊……唔……啊啊……啊……”陆嘉静的浪吟入耳,苏铃殊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满地春色,心中又是矛盾又是紧张,她忽然很恨自己,偷偷跑回来干什么。
  忽然之间,苏铃殊身子一凛,她回身望向了某处虚空,神色间满是埋怨。
  “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她心中怒骂,气的想要跺脚。
  你们在里面巫山云雨,那些趁虚而来的妖怪还要本姑娘来替你们收拾?苏铃殊樱唇紧咬,一身绿裙在风中曳曳而动,她再次看了一眼其间忘我的一对眷侣,冷哼了一声,朝着某个忽然生出妖气的方向掠去。
  洞穴之外的变化,里面的人浑然不觉。
  陆嘉静已经被挑弄得浑身无力,几乎瘫软在地上,她躺在地上,身子忍不住抽动,她看着林玄言,不停地喘着气。
  “怎么?想要了?”林玄言揉了揉她的胸部,笑问道。
  陆嘉静没好气道:“还要我求你?”
  “你要是肯服软求饶,我就马上满足你。”林玄言坏笑道。
  陆嘉静当然知道要是此刻求饶了,以后如何能抬起头,她不屑地别过头,“你就是个……啊!”
  陆嘉静骤然爆发出一声荡人心魄的哀吟,只见林玄言俯身紧咬着她的乳头,似要从中榨出汁液来。陆嘉静再不能说出话,她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巴,极力抵制者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
  而此刻,林玄言也不再犹豫,他的阴茎终于再次抵在了那鲜嫩多汁的小穴上,陆嘉静如有感应,雪腿玉胯轻轻分开,无言之中自是配合了他的动作。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做什么前戏,那坚硬滚烫的阴茎乘风破浪,顺着陆嘉静温暖紧致的穴缝一路压下,猛一挺动,长驱直入,一下子插入了陆嘉静的娇嫩小穴!
  “啊!”陆嘉静发出一声娇呼,娇靥之上颜色如火如荼。
  肉棒未受什么阻拦便顺利插入了陆嘉静的体内,这位清修百年,绝色无双的清贵宫主,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尝到了欢爱的滋味。
  两人缠吻在了一起,陆嘉静下意识地双臂揽上了他的脖颈,香舌相互纠缠,吸允。身下决堤般的快感钻心而去,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已打开,感受着这场久旱甘霖。
  阴茎寻幽探密,插入了小穴深处,肉棒就那样紧紧地抵着最里端,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皆是浑身颤抖。
  片刻之后,林玄言将阴茎向外抽出了一小截,然后再次插入,他就重复着这个动作,开始了有些生涩的抽插,而陆嘉静已经彻底瘫软,这位骄傲的女子只能无力地发出一声声凄婉哀吟,任凭林玄言肆意抽插,而在反复抽插之中,陆嘉静的小穴之中已经溢满了浆液,啪啪啪的淫靡声音响彻洞穴,那肉棒狠狠地凌虐着陆嘉静狭窄的阴道,速度越来越快,而抽插又极有节奏感和力度,每一次挺入,都惹得佳人娇躯颤抖,口中哼哼唧唧。
  “喜欢么?”林玄言一边抽插一边在她小巧的耳边哈了口气。
  陆嘉静嗔怨道:“你……你是不是欺负过其他小姑娘?嗯……哎……慢一点啊……”
  “我只是第一次呀,学艺不精,没想到陆姐姐这就受不住了,真是让人失望呀。”林玄言继续用语言挑逗她。
  陆嘉静虽然知道他是刻意气自己,但是争胜之心依旧大起,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林玄言。
  林玄言也未多说话,只是用心地抽弄着,时而深时而浅,每次深入之时,即使陆嘉静刻意压抑,依旧忍不出哼唧出声。林玄言一下接着一下,轻顶速插,,将那柔嫩的花道抽插得直翻淫水,幽邃的阴道被肉棒一次又一次地填满,陆嘉静体内的快感也一点点地积压,终于在某一次林玄言冲刺而入之时,一股乳白黏稠的阴精自阴道深处流射而出,一下子浇满了龟头,陆嘉静再也承受不住,大口喘息换气,芳心乱颤,飘然欲仙,顷刻来到了快感的高潮。
  林玄言感受着身下佳人的变化,在高潮的一瞬间停止了抽插,死死地将肉棒抵在其中,高潮持续了好久,陆嘉静身下淫水泛滥成灾,将大腿两侧涂得尽是液体。
  林玄言将肉棒抽离了陆嘉静的身子,他温柔滴搂住了陆嘉静,再次将肉棒插回了她的身子,陆嘉静刚刚高潮泻过,身娇体弱,而林玄言的抽插也显然温柔了许多,陆嘉静感受着身下柔和的抽插,娇喘声也随之柔柔弱弱了起来,她俏脸靠在了林玄言的肩头,琼鼻之间不住轻哼出声,“嗯……唔……嗯……嗯……”
  缓和了片刻之后,陆嘉静恢复了些力气,她感受着林玄言的温柔的抽插,心中很是矛盾,她既想好好珍惜这片刻的美好,潜意识中又希望他能粗暴地对待自己。但是如此羞人话语又怎么可能从陆嘉静的口中说出?
  陆嘉静身子靠了上去,她俏靥羞红,却凑到林玄言耳畔,冷声道:“不行了么?这么没力气?”
  林玄言拇指食指捏着陆嘉静的下巴,轻轻抬起,难得地用一种轻佻的声音笑道:“陆姐姐这么不知好歹?”
  陆嘉静蹙眉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手段?”
  “希望陆姐姐等会还能这般嘴硬。”
  阴茎骤然插入,一下顶入了她的最深处,触及花心,陆嘉静唔了一声,绝色丽靥随之羞红,而那阴茎一击又一击地叩击着下身的幽幽门扉,深入浅出,将陆嘉静肏得娇啼婉转,口中轻哼不断。
  “嗯……啊……”
  她仰起天鹅般雪白的脖颈,玉腿环在林玄言腰间,手臂揽着他的脖子,身子承受着一波接着一波欢爱的浪潮,下身水声澹澹,泛滥成灾,陆嘉静腰肢如水蛇扭动,身子起伏,欲仙欲死,啪啪啪的交合之声急促响起,那深色纤柔的芳草之间春潮汹涌,淫液黏糊,泛着一片诱人的晶莹。
  在身子的舒爽释放到极致之际,陆嘉静却突兀地响起了许多事情,前尘往事重叠在一起,她又恍然那一个个日日夜夜,那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在自己身上不停起伏,在后庭进进出出。只是如今那个令人厌恶的胖子换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许多心结倏然而去,她忽然觉得,这一生似乎没什么遗憾了。
  她芳心大动,一下子拥住了林玄言的身子,她目光如火,娇靥如火,起伏的身子如火,曳舞的长发如火,那一波波燃烧起舞的烈焰仿佛吞噬天地的岩浆,无穷无尽的欢爱在呻吟狂喘之间迸射出火花,陆嘉静双手按住了他的手背,紧紧箍住,指甲甚至深深抠进了肌肉里。
  林玄言心中微异,他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忽然变得狂热了许多,而自己便用更卖力的抽插来回应她的热情。
  雪白耀眼的胴体之上涂满了红霞,胸前乳浪柔美翻滚,香汗如玉,一颦一笑皆是撩人心魄的波涛。那娇啼艳吟如泣如诉,哀婉之间自是狂媚。
  “静儿。”林玄言身子忽然凑了上去,他凑到了她秀气的耳蜗边,柔声道。
  陆嘉静已然被肏得意识模糊,身子再将泻未泻的边缘如有感应,她想要回应,可是口中除了呻吟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林玄言猛然将阴茎向着最深处一插,陆嘉静娇躯狂颤,口中哀吟不绝,她靠在林玄言的肩头,身子颤抖,银牙紧咬,肉穴之中,那已经到了极限的阴茎,猛然挺动,一阵痉挛之中,一股滚烫的精液激射而出,涌入了陆嘉静的嫩穴之中,陆嘉静玉壁抽搐,身子剧颤,一股温热的狂流同样泻出,酣畅淋漓地浇满了鬼头,这一刻,两个人同样到达了快感的巅峰,而与此同时,陆嘉静的瞳孔之中却蓦然滑下一行清泪。
  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不停喘息,陆嘉静瘫软在他的肩头,清泪滚过滚烫的脸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悲伤。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高潮之后的余韵,那交合之处黏滑一片,淫液涂满了大腿和阴毛,望上去放肆而淫靡,两人拥了很久之后才分开,四目相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感觉怎么样?”林玄言问。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我夸你天赋高超,初经人事便技艺高超?”
  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问这个。”
  陆嘉静挑眉:“那你是……”
  忽然,陆嘉静黛眉蹙起,她觉得身子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那些流入阴道的精液灼热得像是光,那些光点燃了自己的内府,点亮了自己的气海。那个尘埃落满,支离破碎的心镜竟然焕然一新。被灰木小妖打破的大道路径忽然再次通坦,在某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道路尽头开满了青色莲花。
  陆嘉静抬起头看着林玄言,满脸掩饰不住的压抑。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可以修补道心的东西,竟然还是男人的这种东西?
  “感觉怎么样?”林玄言再次问道。
  陆嘉静想了想,说道:“气海已经结云,内府之间结出了三朵青莲花苞,这是大道重铸的征兆。”
  闻言,林玄言竟然有些失望。“只是这样么?”
  陆嘉静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这个东西功效已经如此逆天,你竟然还是不满意?“已经很不错了,你真当你是人形丹药呀?”
  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忽然突发奇想道:“嗯……口服效果好不好好一点?”
  陆嘉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抬起手拍了下他的额头,生气道:“你当我这么好骗?你不就是想让我用嘴帮你……”
  林玄言无辜道:“我只是问问。”
  陆嘉静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拔出来?”
  林玄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阴茎依旧插在她的身体里面,他又挺动了两下,惹得陆嘉静连哼几声,冷清若仙的宫主此刻看上去娇媚无双,最是惹人疼爱。
  “我还要。”陆嘉静忽然道。
  林玄言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陆嘉静没好气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让你肏我。怎么?不行了?唔……啊……轻一点啊。”
  ……
  苏铃殊灰头土脸地回到石洞之时,林玄言和陆嘉静相对着,皆是正襟危坐,林玄言穿着一件单薄内衫,外袍则是披在了陆嘉静身上。
  林玄言看着苏铃殊一身风尘,问道:“苏姑娘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铃殊怒火中烧,心想还不是为了避开你们这对狗男女卿卿我我?她没好气道:“火笼草没找到,倒是遇到了几百个青妖。”
  火笼草本来就是支开她的手段,林玄言自然知道她肯定找不到,只是……
  “几百个青妖?”林玄言面色震惊。
  苏铃殊补充道:“我全杀了。”
  她将手中古代抛还给了林玄言,林玄言接过,目光扫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剑锋之上残留的阴鹜妖气。
  林玄言道:“苏姑娘以后切不要如此冲动行事。”
  “要你管?”苏铃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陆嘉静看着她带着血痕的俏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但毕竟是女孩子,她很重很快起了羞恼,若是和林玄言的交合真的被这个小姑娘偷看到了,那她依旧会觉得很是无地自容。但是陆嘉静很快便释然了,如今身处异地,修为大损,朝不保夕,一晌暂欢乐了便是乐了,大家谁也不说,彼此心照不宣便好了。
  天地之间,新雨空濛,阵雨洗刷而过的山脉之间,焕然一新。碧草带露,林木曳影,一切似是都昭示着美好。
  而在北域的中部,一道飞鸟难逾的古城之中。一个红衣男子独立城头,纸扇轻摇。
  城楼之下,一位绝丽女子白衣带血,拖剑而行。

  (上周感冒加胃炎加发烧,精神被折磨得很是崩溃,这章写的很是缓慢,至今才发。
  上一章评论意料之中有点爆炸,在此统一回复一些贴子。
  首先上一章的情节是在试道大会便想好的,并不是强行加的。虽然心心念念很久的情节,但是写完的时候有点心塞塞的,但是为了悲剧的震撼力必须如此。本来想更多波折一点,比如陆嘉静被抓,危难被救,再被抓,再被救,大家都觉得没事了,小角色破之。但是实在懒得写了,就只有一次波折了,不过就评论的骂声看来,好像也不错了。
  关于我没有标注绿文的……难道你们看第一章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本书的性质么。不过让很多人困扰了,我还是感到很抱歉。
  我错别字一如既往多,但是实在懒得改了,等写完了一起修吧。
  还有很多人说绿雷。我还一直觉得后宫雷呢……凭什么这么多有独立思想的妹子可以坦然地互相接受,和一个男人大被同眠。我不是女权婊,但是也没有大男子主义。我支持男女平等。所以不管这书过程怎么样,但是一定是单女主。
  别问我单女主是谁……我也不知道……
  虽然道理上说,不需要太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评论,但是看到骂声依旧会有点难受,依旧会生出不想写的感觉。在很多人眼中,绿=作者心理变态写的不和他们心意=作者心理变态不开后宫=作者心理变态虐=作者心理变态但是我觉得我心理没什么问题……很感激版主大大屏蔽了那些无脑喷的评论。欢迎大家指出小说的不足,但是我绝不接受无脑喷。
  相信写到上一章,该脱坑的读者都差不多脱了,留下的防御力应该都很充足……不过……后面好像也没啥虐的了。
  感谢大家的回复和支持。万分感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颠簸之后叙旧(嘻嘻,以前填的歌词。))




  第二十五章:荒山野岭,一岛一城

  海梧城无雨也无晴,风声瑟瑟,带着倦意,拂面却有腥气。
  海梧城无水,其间方圆千里怪石峥嵘,有山崖巉削,有青山耸翠,有山峦逶迤,有峰石孤危,每一座山岩皆是浪潮,每一块巨石皆是波涛,这座海便是石海。
  自古巨石便易列阵,千里山岩层次不齐,鳞次栉比,而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自有韵律。
  海梧城便是一座大阵,此阵不重杀伐,却有苍古之意,依山傍水,重若千钧,见了一眼便让人生出蚍蜉撼大树的无力感。
  海梧城是北域的要道,其间占据的种族名为巉山族,巉山族体型巨大,约莫有寻常人的两倍,他们天生便有神通,力可撼山,一身筋骨非血肉,而是磐石一般,寻常刀剑难以破入。
  三日前,海梧城城门大开似是迎客。
  夕阳下坠之时,有一剑撞入城门。
  天云散开一线,巨石催裂,剑气如凿如坠,在砸入城中之后连续弹越了三百余次,雪亮的剑光照彻海梧城,那些巨大的石怪堪堪苏醒,便只能望见一剑的余光。
  天地之间忽然添了许多巨响,半座海梧城都被剑光照亮,如苍山覆雪。
  一直到了下半夜,那些隆隆如惊雷的响声才逐渐淡去。
  呼啸的风声里漫着尖锐之气,似是在宣告着那许多人甚至未曾见到的一战的余音。
  裴语涵站在海梧城最后一道城门之前,黑亮泻下的长发微微散乱,她的脸颊,额前,眉角都粘濡了许多发丝,所以望上去有些倦意。
  大风掠过巨石,那些苍凉呼啸的声响更胜涛声。
  巨石是海,那梧是什么?
  裴语涵抬起头,眉目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一株巨大的梧桐,在夜色里投下了泱泱如海的影子。
  那株梧桐除了大,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裴语涵的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梧桐之前立着一个身材清瘦,衣袂飘飘的男子,正是才别不久的妖王楚将明。
  裴语涵看着他,有些明悟道:“原来这是你的本体。原来你也是树妖。”
  “仙子自然慧眼,在下也从未想过隐瞒。”楚将明道。
  裴语涵问道:“那些石妖知道自己的统领是一个树妖么?”
  楚将明摇头道:“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族类的差异都是很大的问题,许多种族宁可全族战死,也不会愿意让另一个种族来统领。但是我不一样。因为我本就是承受他们香火孕育而出的,换句话说,我就是他们的神明。”
  “这世上真有香火之说么?”虽然人间有种种想法,但是她依旧存疑。
  “无论是北域还是轩辕,妖族还是人族,香火之说都是存在的,而我知道,剑修最不讲香火。但是很多东西,并不是你不想接受便可以拒绝的。”楚将明俯瞰古城,神色沧桑:“就像是这座海梧城之于我一样。”
  裴语涵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利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一生无望通圣。”
  “所以我很崇尚,也很嫉妒妖尊大人。”楚将明神色向往。
  裴语涵想了想,说道:“我依旧觉得你拦我没有意义。”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妖尊大人到底怎么想,所以我只好妄自揣测她的心意。既然妖尊大人说要带走你徒弟,那我自然只能阻止你去找他。”楚将明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敬重世间的强者,你不可能是妖尊的对手,就在这里停下吧。不必去自寻死路了。”
  “我执意要去。”
  楚将明一下子望向了裴语涵,目光如电,裴语涵同样望向他,霎时间两者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下一刻两人便会大打出手。
  楚将明已经收起了折扇,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收入了广袖之中,广袖灌满了风,在空中膨胀翻舞。
  “若是在别处,我或许不是裴仙子的对手,但是此处是海梧城,你无论如何也胜不过我。”
  海梧城的尽头,那株扎根乱石之间的巨大梧桐投下的阴影飞快扩张,茫茫地遮蔽视野,目光之中,已经找不到楚将明的影子了。
  而他的声音依旧在空中渺渺传来:“那日妖尊大人破此阵,仅仅用了三十招,裴仙子,你现在尚可以回头。”
  裴语涵目视前方,她的眼中没有那遮天蔽日,吞没月光的阴影,她的耳畔也没有那妖异而苍凉的声音。
  她只是忽然记起了那个雪夜。
  她牵着他的衣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那时候万家灯火静谧,明明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却丝毫没有嫌自己脏。
  在人生不知不觉的得失之间,他们就那样走过了一个风雪萧条的夜晚,走过了千家万户温柔的灯火。那些朱门玉户的欢声笑语在风雪间显得那般寥廓。
  许多年后,她在空寂的碧落宫里,无数次伸出空空荡荡的怀抱,似是要拥住什么。可她怀中的夜色,永远是一片冰凉的海。宫殿之中,每一个陈设都仿佛当年,只是时间再也回不去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她下颚微仰,黑亮泻下的长发骤然激荡。隆隆的巨响里,整座海梧城的碎石皆震动浮起,茫茫地连成星河。
  雪亮的剑芒照彻长夜,似是不屈而悲伤的嘶鸣。
  剑光点燃了她的眼眸,澄明如镜的瞳孔里,星火消沉,月色昏暗,连天空也显得那般遥远。
  ……
  调养了一日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重新策划南下之行。而苏铃殊情绪也微微缓和,只是依旧不给林玄言好颜色。不过似是那日相拥传温许久,苏铃殊与陆嘉静的关系却莫名变得很好,她总是喜欢坐在陆嘉静身边,偶尔还会亲亲抱抱,就像是妹妹依偎姐姐一般,弄得陆嘉静哭笑不得。
  陆嘉静玉她闲聊之际曾经问过她到底要去往哪里,苏铃殊支支吾吾,显然有许多心事,她只说会在不久之后分道扬镳,她要去往北域的另一个地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陆嘉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没落的绣衣族,苏铃殊如此天赋异禀,定然承担起了绣衣族人复兴的希望,其肩挑着的担子之重,可想而知。她心情又阴郁了几分,天上那位女子如今形势肯定极其不好,要不然怎么可能看着绣衣族人在北域颠沛至此。
  但是这些本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可不知不觉之间,陆嘉静却觉得自己心性有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她一直觉得,舍道之外,再无她物,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她也丝毫不在乎,修道本就是要勘破生死,那皮囊又如何呢?所以试道大会之上,那些当权者肮脏的谋划她都漠不关心,即使在王酒提出要验身之际,她也是做出了震惊全场的举动,那一次其实也是她的一次“扪心自问”,大道残酷而无情,她想知道,自己为了道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
  而试道大会那一日,那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斩出了捧日一剑,她心有所动。
  最后第二日,羡鱼剑千里而来,她便再也无法平静。
  道心飘摇,莫过于此。
  苏铃殊坐在她的身边,忽然问:“陆姐姐,你觉得,如果一棵树,结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果实,两种果实坠地,有生出了两棵不一样的树,那么到底哪一棵才是……”
  她找不到什么词去修饰那个想法,但是陆嘉静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铃殊会问出这种问题,略一沉吟,心中电光闪过,猛然想到了林玄言,她忽然想,林玄言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果实坠成的树呢?
  苏铃殊见她不语,心想这个自己身临其境都解答不了的问题,为什么要勉为其难其他人呢?她轻声安慰道:“陆姐姐不用多想了,只是我的一个无心之问。”
  陆嘉静回神,点了点头,道:“他日分别之后,多加小心。”
  苏铃殊道:“没关系的,来日方长,等我那边事情做完了,便去轩辕王朝找你。”
  陆嘉静微笑着点了点头。苏铃殊却不经意地别过头,心中叹息,希望以后真的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这些日子,她的心绪越来越不宁,就像是凉秋已至,秋风肃杀,心湖之间残存的莲花也越来越憔悴,那些莲花是她的大道根基,若是心湖莲花尽数凋谢,那么那边的自己便会道心沉沦,而这边的自己也会殃及池鱼,后果好不到哪里去。
  她盘膝静坐,强行驱散了心湖之间的凉意。
  陆嘉静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隐约觉得,这个少女埋藏着很大的秘辛。不过人蹈红尘,谁没有几个秘密呢?如今她思考的更多的事情,还是有关于自己。如今道心修复,一切回归白纸,可以彻底重新再来,她究竟应该选择一条怎么样的道路呢?
  崖外山色空明,翠色连到天边,天光落下,映得陆嘉静瞳孔浅淡。
  苏铃殊静坐调息片刻,便站了起来,道:“我出去一下。”
  陆嘉静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苏铃殊走过崖壁之时,恰好与归来的林玄言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没有说话。
  擦肩而过之后,林玄言微停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少女玲珑的背影和那柔软披在肩头的紫发,默然不语,那一刹那,似是有电光在心中划过,他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片刻之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应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回到山崖之间,林玄言便见陆嘉静一个打坐,闭目养神。他微笑着走到陆嘉静的身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头靠在她的肩头,鼻尖微微蹭了蹭她柔软的青丝。
  陆嘉静冷哼了一声,也不佯装练功了,她睁开眼冷冷道:“你现在怎么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般?”
  林玄言道:“人总是会变的。”
  “但是你只会越变越冷漠。”陆嘉静轻声道。
  林玄言轻声笑道:“冷漠的是叶临渊,现在我是林玄言。”
  “有区别?”
  “如今我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人生重头再来,还不允许有些少年心性?”林玄言笑问道。
  陆嘉静摇头道:“人无再少年。”
  林玄言揉了揉了她的脑袋,陆嘉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避开。
  她沉思片刻,终于问了自己疑惑了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玄言问:“你知道多少?”
  陆嘉静道:“在你闭关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你闭关是某个局的一部分。”
  林玄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陆嘉静苦笑道:“那是你闭关三百年后的事情了,我曾经去过浮屿,想调查这件事。但是我发现,这件事后面涉及的东西越来越庞大,而你的闭关,似乎只是这个棋局之上的第一步棋。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似乎是有人发现我在调查,于是从那日起,我便不得安宁。时常会有黑衣蒙面之人前来暗杀我,我杀掉他们之后他们便会烟消云散,不留下一丝线索。不过我还是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而这些线索后面,居然是……”
  “是什么?”林玄言已有答案,但是心湖依旧跌宕。
  陆嘉静苦笑道:“神王宫。”
  浮屿的主神殿,掌教神座所居住的宫殿,那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位置。
  而如今神殿殿主,恰恰还是当年他的至交好友。
  “然后呢?”林玄言问。
  陆嘉静抿了抿嘴唇,似是往事不堪回首,最后她淡漠道:“没有了。”
  林玄言自然知道没有了这三个字背后蕴藏的是多少苦难,其间冷暖,唯有陆嘉静饮水自知。他轻轻抱住了她,柔声道:“受苦了,是我有愧于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陆嘉静轻轻推开他。
  林玄言沉默片刻,他看着陆嘉静的眼睛,那苍白而去的五百年岁月在脑海中奔过,他轻轻吐了口气,笑容有些牵强,他伸手摸了摸陆嘉静的头发,回忆道:“五百多年前,龙渊楼开启,我与他为了追求大道,一同进入了那座海上古楼之中。”
  林玄言没有说他是谁,但是陆嘉静知道,那个人便是如今神王宫的殿主,殷仰。
  当年叶临渊与殷仰同为当时天下两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便名声显赫,他们曾经有过十年一战,连战五十年,而叶临渊始终压了他一头。寻常天才连输五十年应早已道心崩碎。而殷仰却极其坚忍,最终两人惺惺相惜,甚至打出了感情。
  那五十年间,两个人的境界越来越高,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们的最后一战是在第七十年那一场,那一战举世震惊,堪称千古未有,因为那一战,本在化境巅峰滞留了许多年的他们,在那一战中双双破镜,晋入通圣。
  此后十余年,两人境界越来越高,仅仅数十年,便双双来到了通圣巅峰。
  次年,龙渊古楼开启,虽然传说中许多不可一世的高手都曾折陨其间,但是大道的诱惑如何能够抵挡。而当时叶临渊隐约有种预感,自己的大道机缘便在龙渊楼之中。
  陆嘉静镇重道:“当年在龙渊楼中,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林玄言长久无言,最后在陆嘉静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时,他才轻声呢喃道:“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想明白。当年在龙渊楼中所见太过诡异,至今忆起,依旧不寒而栗。也是那一次见闻,让我再也无法忍受闭关的决心,而那时候,殷仰又送了我那柄据说是龙渊中取出的古剑。我知道此关凶险,但是大道的诱惑太大太大,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无法拒绝。”
  陆嘉静面色依旧平静,这些年她也曾经推演过许多次,其中许多关节她也已经猜到。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真的很是简单,甚至谈不上机关算尽。
  “他送了你一个关,你窥见大道,难抵诱惑,即使明知死关,但是你依旧闭关。一关五百年,这五百年便足够他做许多事情。”陆嘉静问道:“就这么简单,对么?”
  “是的。”
  “但是最后,你依旧什么都没有见到。”陆嘉静叹息道:“最后你只是人易物易,时过迁境,一无所得。”
  “是的。”
  “但是你失去的是五百年。”
  林玄言沉默不答。
  陆嘉静继续道:“还是你觉得五百年对于你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曾经我是这么想的。”林玄言没有隐瞒:“那时候我一心只有通圣之上的道,什么剑道,朋友,利益,甚至是徒儿,爱人,在我心中都比不得大道重要。”
  陆嘉静冷笑道:“你活该。”
  林玄言轻轻摇头,“所以我回来了。或者这就是命数使然?”
  “那你究竟是谁?”陆嘉静平静问道。
  她问的自然不是你是谁,而是你究竟想成为谁。
  林玄言不再迟疑,他看着陆嘉静,微笑道:“我是林玄言。”
  从这一刻起,五百年前那个剑试天下的绝代剑仙已拔剑自刎,从此人间只剩下林玄言。
  少年雪白的衣衫沾了许多尘土,他忽然的微笑却是灿烂,五百年都一笑置之。他忽然拥上了陆嘉静柔软的娇躯,耳鬓厮磨,“这一趟北域之行,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就当是游山玩水,见山开山,见妖斩妖,可好?”
  陆嘉静思绪依旧有些散乱,却下意识地轻声道:“好。”
  她樱唇不再苍白,泛上了些许血色,望上去温润如红玉。前两日的翻云覆雨忽然涌上心头,林玄言欺身而上,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唇,陆嘉静身子本能一僵,她身子轻轻挣扎了两下,便不再抵抗,僵硬的身子渐渐柔软,她腰身渐躯,粉背贴着地面,如水的目光里,是少年清秀的脸。
  ……
  苏铃殊在外面兜兜转转了好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往驻地走,可是饶是如此,她走到洞口之时,依旧听到了那令人眼红心跳的呻吟声。
  现在可是大白天啊,你们两个小情侣就不能矜持一点么?苏铃殊心中很是不平,她在洞口听了一会,心跳愈来愈快,心中碎碎念念道,陆嘉静你当年还那样和我抢我男人,虽然五百年不短了,但是你这移情别恋也太简单了吧,如今在别的男人身下一点矜持都不讲,这种浪荡的词语居然都说得出口!
  苏铃殊在心中一边暗骂,而视野之中陆嘉静汹涌的乳浪在眸子里剧烈翻滚,竟比那山巅云海更是好看,她一时间还舍不得移开目光。
  而洞穴之中的两个人姿势也越来越熟练,女下男上,女上男下,前入,后入各种各样的姿势眼花缭乱地变幻着,而里面好听的女声一遍遍地洗刷着灵魂。
  “还想要么?”
  “别废话,继续。”
  “你求我呀。”
  “你……唔……嗯……嗯啊……”
  “陆姐姐,你这里好软呀。”
  “你怎么不动了?”
  “你这么想要么?”
  ……
  苏铃殊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的活春宫,一直从这场交媾的最高潮看到最后陆嘉静无力地趴在地上,被那个白衣少年从后面不停抽插着,而她的一对大奶早已被揉开,嫣红的蓓蕾坚硬地挺立着。
  紫发少女心中忽有灵犀如电光擦过,那一刻,她的眼前有了一阵恍惚,虽然那场大梦在自己破局之后便在记忆中模糊,逐渐淡去,但是许多印象却只是深藏脑海,而此刻陆嘉静娇喘呻吟却硬生生唤起了那段回忆。
  恍惚之间,自己的身影与陆嘉静的身影竟然逐渐重叠起来,仿佛在林玄言身下娇喘承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而那场大梦之中,又恰好这样的场景。
  那一幕场景之中,自己是一个宗门的大师姐,在一次与自己亲弟弟一起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误入了一个老妖怪的圈套,双双被擒。
  而那个老妖怪则当着自己亲弟弟的面,强暴了自己,自己的亲弟弟就在一旁看着自己被剥得一丝不挂,被按在地上肏得死去活来。他目呲欲裂,而自己也无可奈何。
  那段痛苦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个月,而自己也从一开始的极其硬气到后来忍不住呻吟出声,最后甚至不顾尊严地开口求饶,而一个月后,又以放弟弟一条生路的代价答应一生做那个老妖怪的性奴,从此不再反抗。
  而那个老妖怪又有极多癖好,有时候自己肏得累了,便让下属来肏自己,自己在一旁观看。
  某一天,他让一个蒙面人来奸淫自己,那时候自己浑身早已被开发尽了,莫说只是奸淫,即使是让自己帮他们一个一个含吊吞精,她也会跪下来一模一样地去做。所以她没有反抗,反而叫得更加浪荡。
  做完之后,那人摘下面罩,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一次,自己心境失守,心湖凋去了一瓣莲花。
  如今重来回首,明明知道那些只是梦境,只是那个人为了让自己沉沦的手段。而这段记忆早已被埋入了骨子里,而此时却依旧不合时宜地泛起。
  她心胸之中没由来地有些烦躁,而此刻耳畔,陆嘉静的呻吟声又入火星溅入,一时间心境沸腾。
  无数压抑在心梦之间的情绪猛然倒翻,那是一场横跨三万年的时间长河,滔滔不绝。苏铃殊心绪翻涌,抬起头,眼前恍惚立着另一个自己,冷漠俯瞰。
  她知道,那是心魔。
  “嗯……慢一点……”
  “不要碰那里呀,啊……嗯……停下,我不要了……”
  “你……唔……”
  “行……你饶了我总行了吧,别动了。”
  见到平日清冷孤高的陆嘉静竟然破天荒地开口求饶,林玄言心中生出许多成就感,他又加大了速度和力度,一记记地杵入,杵得陆嘉静花心翻涌,淫水泻地,泛滥得无以复加。
  她绵软无力地趴在地上,藕臂柔柔地靠在地上,她娇臀撅起,腰身塔下,而林玄言则伏在她的身上,身子快速地抽插,在这具高贵的胴体内进进出出,将身下娇柔若水的美人肏得艳叫浪语,抛上云霄。
  “饶了姐姐吧,我真的不行了。”陆嘉静目光清媚,轻喘呢喃。
  林玄言捏了捏她的娇臀,笑语道:“你倒是不嘴硬了呀。”
  陆嘉静白了她一眼,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想要抽出肉棒,谁知林玄言很是不解风情地跟了上去,还时不时将阴茎顶入花心,肏得她直翻白眼,俏脸之上再没有半点清高之意。
  “你出来……”陆嘉静喘息道。
  “陆姐姐再求饶几句,说的我好听了我就放过你。”林玄言调笑道。
  陆嘉静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天人交战,一向孤高的她如何能在清醒状态下说出那种羞人话语?而见她不肯放下面子,身后的少年再次在她身子上驰骋了起来。
  “嗯……嗯啊……不要……嗯……”
  陆嘉静挣扎着向前,她摆动臀部想要挣开,无奈一击接着一击的重击猛凿将自己肏得浑身无力,一时间难以反抗。
  “饶……饶了我!”陆嘉静轻声细语道。
  “嗯?”林玄言假装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你……嗯……你混账啊!”陆嘉静银牙紧咬。
  林玄言高高扬起手,对着陆嘉静轻轻摇晃的娇臀啪啪地拍了两记,调情之中又带惩罚之意,陆嘉静脖颈扬起,臀部被打,身子的舒爽快意竟再次攀升,快感如潮水涌动,再也难以阻挡,身下淫水如潮涌而起,四下喷溅,她身子一塌,彻底瘫软在地。
  林玄言凑到陆嘉静耳边,刚想说几句,忽然,他猛然转头,赫然看见洞门口立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苏铃殊逆光而立,一袭紫发激荡。而她的瞳孔之间,泛着可怖的红色。
  ……
  在这个某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女子猛然睁开眼睛。她面色清冷如冰,却泛着不合时宜的绯色。女子同样是一袭紫发。
  屋门之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洞府之内钻入了许多光线。
  紫发女子抬起头,她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激起。
  “夏圣女,你果然很不错。”那个黑影笑道:“若不是你没能困住心猿,栓住意马,或许我今日还蒙在鼓里。”
  紫发女子心绪渐渐平静,她清澈的瞳孔中看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那个缓缓道:“你很想问,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东西。”
  紫发女子没有反驳,她点头,等待答案。按理说以她半步通圣的修为,绝无可能沦入幻境之中,更不可能心湖莲花凋谢大半。除非……
  “这些梦境都是真实的缩影。”那个人微笑道:“这些都是三万年来的往事,比如那位捉鬼的仙师,那位被灭国的圣女,那个一国女皇,所有的那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其间的主角,却都换成了你。”
  “这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那人道:“这都是五百年前那场机缘的馈赠。”
  “你真当天下没有人能够干预?”
  “天地间唯一能真正左右浮屿的,不过南海之外的那座古城。只是……”那人笑道:“如今那座古城,已经自顾不暇。”
  紫发女子第一次表情起了波澜:“传说是真的?”
  那人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忽然之间,站在门外的黑影掠起,一只温润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那玉石雕刻成的手指一触及她的眉心,紫发女子的眸子便无声闭上。
  所有的光线再次被敛去。她再次堕入那梦境之中。
  梦中不知还有多少载时光。
  那人走出密室之外,面露微笑。他远远一眼,自天上眺望人间。隔着茫茫人海,他便能隐约感知到人间的方位。
  “待此间事了,我便去斩了你最后的机会。”
  ……
  海梧城内,一个白衣女子缓慢地行走着。两边尽是高大的石头巨怪,却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浑身尽是伤痕。
  楚将明站在梧桐树下,大叶飘零,恰好停在了他的眼前,迟迟没有下坠。
  一叶障目。
  白衣女子拖着古剑,古剑颤鸣不已,如似哀啼。
  还有三步,她便能走出这座古城了。
  天色将白,一线曙光在天际亮起,照得海梧城稀薄如雾。
  最后的最后,楚将明轻轻叹息。
  “一叶障目,却难障心。”
  话音一落,那片悬停的大叶便缓缓落下,一直悠悠地坠在脚边。再也遮不住目光。
  “得罪了。”楚将明轻声道。
  一阵凌乱的咳嗽声痉挛了整个黎明。
  白衣女子身子踉跄前倾,一口鲜血咳出,喷溅在地面上。楚将明手指抵着她的后背,指出如剑。
  她单膝缓缓落地跪倒,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地面。
  城门近在咫尺,她却再也无力出去。
  她眸中含泪,却没有流下。因为师父曾经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
  可是你啊,给我讲了那么多烂道理,却为什么不能来见一见我呢。
  那滴眼泪依旧淌了下来。
  羡鱼剑不再颤鸣,躺在一边,仿佛心死。
  ……
  琼明界的最南端。空中悬着两轮明月。
  一轮为月似残钩,一轮月已将满,而两轮月亮又恰恰可以拼成一轮满月。
  明月照拂之下,是一座已经在此地横亘了上万年的古城。那是失昼城。
  失昼城的最南端,是一座静谧的古殿。月光泻地,如盈盈流水,将那本就是琉璃般的砖瓦照得如梦似幻。
  古殿之前悬有巨大的匾额,匾额之上仅仅书了四字:“中天悬月。”
  而殿中有一副木质的长方形棺材,一位女子盘膝坐在棺前,她长发搭满了地面,如一块雪白的画布,被月光投下斑驳的影子。而她浅色的眸子里,似萦着比月影更浅淡的纱。
  她有许许多多头衔,那些都是世人给她的冠冕。
  什么三千年道法之冠,天下第一美人,南海第三月,但是都不如最后一个闻名,那就是失昼城大当家。
  只是她本人从未在意过这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两轮明月,演绎着人间的离合圆缺。
  她轻轻回过头,看着那个月光照拂的安静古棺,语调温柔:“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历代师祖殚心竭虑,妾身自然也不能让失昼城失望。夫君,你说是么?”
  不知何时,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来到了殿中,她轻轻摘下黑色兜帽,露出了极美的容颜。
  “姐姐。”那位黑衣女子正是南绫音。“传说果然是真的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女子抚了抚她的长发,话语极其温柔,像是冰原上初融的溪水。“妖魔猖獗,自当慑之以剑。”   第二十六章:师父,我不想努力了

  海梧城的巨石之上依旧落着血,初晨的曙光洒在城门口,斑驳地落满了梧桐树荫,望上去是一片柔柔的光晕。
  楚将明看着巨石上的血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海梧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人血了,上一次落血尚且是三千余年前。
  三千余年前,海梧城绵延万里,那是人类王朝筑起的长城。十里烽火台,一直绵延了如今大半个北域的版图,无数修为高深的修士守于边疆。
  只是那时,妖族出了一位大魔头,那时魔宗宗主一枝独秀,几乎统一了北域,带领妖兵一路南下,在海梧长城与人族对峙了整整十余年。
  那时候修道天才的命最值钱也最不值钱,一拨又一拨妖族和人族的修士赶往海梧长城,拼死厮杀。
  最后长城大阵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打烂。人族终于失守,一退再退。北域的边疆一路而去,扩大了几乎整整一倍。若不是当时魔宗宗主无故失踪,人族说不定已经在妖族的铁骑之下覆灭了。
  而如今时过境迁,人妖再次进入了不分伯仲的漫长对峙,而这座曾经抵御妖兵的长城也生满了杂草,曾经筑砌长城的巨石也渐渐孕育出石灵。
  那些从石头中生长出的精灵就那样建造起了如今崭新的海梧主城。而那些石妖的足迹横跨北域,逐渐壮大,几乎成了北域最强大的几个妖族之一。
  楚将明便是应运而生。将这个本该一盘散沙的种族带领上了真正壮大的道路。
  重伤在身的裴语涵已经被押了下去,那柄羡鱼剑心死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楚将明看了羡鱼一眼,神色复杂,最后竟是干脆没有理会,拂袖而去。
  昏暗的地牢之中,白衣女剑仙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左右手被铁链箍住,向两边分开,而那铁链则死死的固定在墙壁之中。
  裴语涵手臂无力地垂着,白衣之上的血渐渐凝固,她半睁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那一双本该灵秀,而如今如死水一般的瞳孔。
  那一头泻下的长发,末端也有些枯槁,不复之前清亮。
  牢房天窗的铁栏杆上透着稀薄的月影,照拂着室内浮起的尘埃,一束束地落在她露出的后颈之上,望上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裴语涵如有所动,轻轻抬头,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将明。她目光之中多了许多困惑。
  “裴仙子,楚某无意为难你,七日之后,便会放你自行离去。下一次相见,应该便是人妖两族再开战之日了。”楚将明淡淡道。
  裴语涵摇摇头,“我不明白。”
  “裴仙子还有哪里不明白?”说话间,他的身影已如影子般穿过了牢房,站在了裴语涵面前。
  裴语涵声音微涩:“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输……”
  那日御剑出寒宫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又有精进,仿佛心结破开,停滞百年的瓶颈终有松动。而这种积累了百年的力量最为可怖。
  北域之行一路走来,她也出过很多剑。那把剑也越来越锋利,而自己的境界水涨船高,一路来到了化境巅峰。
  她甚至已经自信化境无敌手,自信这种情绪已然太久不曾有过。
  所以面对海梧城的万里长城,她没有选择从相对薄弱地方突破,而是直接选择了海梧主城。
  这样的选择其实她有私心。
  她想以最锐利最强大的姿势来到那个人的面前,告诉他,徒弟已经长大了,已经很强了,足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千里御剑来见你。
  但是她却倒在了海梧城下。倒在了这座曾经溃败人族,使得人族一路南退的古城之下。
  楚将明怜悯地看着她,这也是他困惑的地方,之前的战斗之中,裴语涵曾经斩出过摧城一剑。那一刻,他也以为自己要败了。
  但是那一剑却远远没有她出剑之时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一剑之后,海梧城城垣虽然倒塌近乎过半,却大致依旧。
  他当时也很困惑。但是之后的战斗之中,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真相很是匪夷所思,甚至听上去有些可笑。
  他苦涩地笑了笑,“裴仙子,有些事情是你不明白,但是有些事情是因为你不敢相信,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裴语涵抬起头,神色痛苦,虽然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但是心中却莫名地隐隐作痛。
  楚将明叹了口气,他伸手按住了裴语涵的头顶,一道真气自头顶坠下,灌入,直冲裴语涵的气海,她一身如雪白衣骤然抖动,如被风灌满。而此刻她的体内已经是翻江倒海,无数妖气涌入了她磅礴的气海之中,如天门守卫一般,镇守住了气海流通的各个要道。片刻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地牢。
  裴语涵面如死灰。
  这位名震北域的妖王手离开了她的脑袋,方才她已经用海梧族秘术封住了她的气海,七日之内裴语涵无论如何都无法破除。与此同时,他还在裴语涵心中埋下了一颗漆黑的种子。
  做完了这些之后,楚将明手如刀斩,向两侧轻轻一抹,只听咔咔两声,锁住了她双手的铁链被斩断,坠落地面,她身子一时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楚将明扶住了她的肩膀。
  “这些天你可以在海梧城中随意走动,我会让下属照看你,七日之后封印自解,那时你要去往哪里自便便是。”
  裴语涵抿唇不语,她用手支撑着地面,趴在地上,体内气海封死,难以冲破。而气机的流动同样被锁死,动弹不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当年师父闭关,剑道崩塌,自己被胁迫做那种让自己厌恶之事时,她也未如此绝望。因为那时她还至少拥有力量。
  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足够让很多事发生了。
  她一想到林玄言,心中便很是不适,于是她干脆不去想。
  如果说坚强是壁垒,那很多时候,脆弱便也是潮水。裴语涵痛苦的神色遮掩在披散而下的长发之中,其间天人交战,唯她饮水自知。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妖尊的尊字令,今日便要动身赶往妖尊宫,若是有需要,只管和下属就是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不会为难于你。只要裴仙子不出这海梧城。”
  他的声音在裴语涵耳畔悠悠地回荡萦绕。白衣女子无力地趴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直起要坐在地上,楚将明已经消失在了地牢之内,而那地牢的铁门也已经打开,只是虚掩。
  裴语涵看着那道虚掩的牢门,苦涩地笑了笑。
  她没有起身去推门,她仰起头,月光正好悬在头顶的最上方。她扬起头,月光便落在她如玉的额上,落在她如水的瞳仁里,那是秋后的霜。
  夜深人静,无事可做,便只好思量。
  很多事情如尘拂面,涌现脑海之中,很难抹去。
  而那涌来的记忆却偏偏不是曾经与师父的那些美好的日子,而是某个漆黑无月的夜晚,空冷的碧落宫中,自己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这是她刻意想要忘记的记忆。只是记起只需要一瞬,而忘记却历经百年也是艰难。
  那一夜很是宁静,她将一封信叠好放在床头,情绪悠悠许久才回转过来。
  她褪去了外衫,小心地叠放在了床头,将衣领衣襟都抚平妥当,整整齐齐。
  夜深之后,门被如约推开,一个她心中极其憎恶的男子立于门口望着她,眉目之间尽是讥讽笑意。那人一身黑白道袍,一手推门,一手负后,看着碧落宫中幽静烛火照拂的她。
  裴语涵也静静地看着他,她自然知道他今日来是要做什么。
  为了今天,他已经软磨硬泡了整整三年,最后不惜动用了一场对赌,只是这场对赌之中,裴语涵输的一败涂地,如今宗门已经寥寥无人,剑道最后的火种更是摇摇欲灭。
  那名男子便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
  他走进宫中,回身掩门,来到了裴语涵的床榻之前,他看着绣床边的衣架上折叠整齐的外衫,面露笑意。
  “看来仙子已经做好了准备?”
  裴语涵冷冷地盯着他。
  “哈哈,事已至此,裴仙子也没必要与我怄气了,你我约定已成血契,仙子如约,我便也不会爽约。换句话说,我们所做的不过一场交易罢了。”季易天笑道。
  裴语涵说道:“你不过乘人之危罢了。”
  “那又如何?三年前你是何等嘴硬,那时候你可曾想过今天?”季易天反问。
  裴语涵缄口不言。
  季易天自上而下细细地打量着她的容颜和身段,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要你的身子。”
  裴语涵闭上眉目,长长的睫毛轻颤,竭力压下心胸之中的浪涛。
  如今没有披上宽大外袍,她便只有一身修剪极其合身的白色内衫,那内衫熨帖着身段,如今已经长成女子的她身材很是姣好,可以说是前凸后翘。只是她身份尊贵,没有人敢用这些俗世的词语来形容她。
  裴语涵静立原地,而季易天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覆上了她柔软的娇臀,对着那粉嫩娇柔的臀瓣肆意抓捏肉弄,裴语涵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她从未被外人碰过的身子如今落在了一个自己厌恶的人的手中,其中愤恨怨満便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她就像是一块冷寂了太多年的冰,而那只对她极其放肆的双手,便是试图融化这块冰的火焰。
  “不知裴仙子可还是处子?”季易天搂住她的腰肢,一只手掠过她的美背,环在了她的胸前。
  裴语涵冷冷道:“没有人碰过我的身子。”
  季易天得意笑道:“那我还成了裴仙子生命里第一个男人了?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说话间,那双手已经来到了她的玉女峰前。她的双峰生的很是饱满,但是过往修道,心无旁骛,她从未为之高兴或者得意,而此刻那双禄山之爪碰触到自己胸部之时,她感受着胸脯上传来的重压,心中平添了许多懊恼。
  那只手掌却并未在双峰之上逗留太久,而是沿着她的小腹缓慢下移,在她修长笔直的大腿上轻轻摩擦着,虽然隔着单薄的长裤,但是那大腿紧绷的触感依旧令人神往。
  正当裴语涵苦苦支撑之际,她的腰忽然被箍住,一下子向后拉去,她身子后移,撞上了季易天结实的胸膛,与此同时,她感觉身下有一个硬物顶住了自己。
  她还未明白那是什么。只是隔着一层布料,那东西却像是带有魔力一般,点燃了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通明的剑心没有来地开始躁动。
  “裴仙子真是敏感啊,不知道你现在的乳头有没有立起来,身下有没有流出水来。”季易天一边玩弄着她的娇柔身躯,一边啧啧赞叹。
  裴语涵惨笑道:“你要做什么,随你心便是了,为何还要在言语之上折辱于我?”
  季易天微微而笑,他的手忽然撩开裴语涵的上衣,自上衣的下缘探入,渐渐摸索进她诱人的身躯。而当他的手触碰到裴语涵腰肢之时,她的身子不经意地颤了一颤,很是敏感。
  季易天的手已经伸入了她的衣衫之中,抚摸着她光滑细腻,触感极好的皮肤,而她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这些屈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她轻轻嘤咛一声,因为季易天忽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娇嫩玉乳,她乳房生的很是饱满,形状也很好,犹如倒扣在胸前的碗,而如今这无人触碰过的诱人乳房,此刻便在他的手中抚摸玩弄,那胸前的一颗乳蒂自然也难逃恶手,只能是任人摆布的命运。
  她心中很是懊恼,愤恨,悲伤,甚至一想到未来渺茫,心中有些绝望。
  而这些情绪过后,她竟然发现自己本该冰霜般冷傲的身躯渐渐地产生了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欲望竟然已经在心底滋生起来。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而此刻,季易天干脆直接将她的衣衫上撩,一直推到了她的乳房下面,然后便卡在了那里。
  季易天嘲笑道:“裴仙子胸真是大,这衣服推到这里便推不上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裴语涵咬着嘴唇,哪里会去接他的话。
  季易天冷冷一笑,他一只手揪住了裴语涵的乳房,一只手用力将衣服向上推。如此大手大脚地揉捏她如此敏感而私密的部位,裴语涵心中不满却也无奈,她睁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废了极大的劲将衣服推到了自己的双乳之上。
  而衣服推上的一刹那,那一对饱满双峰便一下子弹了出来,仿佛受惊的兔子,一阵巍巍颤颤。她的双峰第一次如此裸露地暴露在了别人的视野里。
  “仙子这对奶子真是生的又大又白,只是不知为何不束上裹胸,仙子这样直接罩上外衫,若是乳头挺立起来,岂不是很容易被人看到?”季易天调笑道。
  不让她以布裹胸本来就是季易天的提议,如今他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折辱自己罢了,这些裴语涵自然心知肚明。
  她凄凄一笑,身子忽然被季易天抱起,一下子扔到了床上。
  她睁开眼看着这个即将犹如野兽一般扑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心中大致已经认命。
  季易天看着那已经袒露出了一对大奶子的裴语涵,心中同样也是火热,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被他用粗大火热的阴茎鞭挞得娇啼婉转的样子了,先前她有多清冷傲气,那此刻便有多高贵美艳,女人终究是女人,你再强大,到了床上还不是要任我摆布。你再怎么样一剑纵横百万里,此刻再这方寸之间依旧只是我胯下的玩物罢了。
  此刻裴语涵被初初玩弄,身子一些本能的感觉被挑弄出来,那一身简单的衣物更遮不住她美好曼妙的身材了,那丰满高耸的酥胸,修长挺直的玉腿,纤柔窈窕的腰肢,配上她如画眉目之间不甘而无奈的神色,本就计划了许多年的季易天,如何能够把持住心中压抑的欲火?
  季易天同样来到了床榻之上,握住了那高耸的,弹力十足的玉乳,裴语涵的身子保养得极好,那玉乳不仅触感美妙,更是弹性惊人。而如今这玉乳落入贼人之手,任由他由着自己的喜好变幻成他想要的形状。季易天揉搓挤压着她的双峰,只感觉满手之间尽是丰盈,触感圆润,弹性十足,简直不是曾经的那些俗世女子可以比拟的。
  他一时间也是恋恋不舍不愿意轻易松手,只是每一寸每一厘地细细把玩着,他一点点将那双奶子揉开,将她紧绷的心绪舒缓开,然后挑弄着那胸口蓓蕾,或轻或重,或揉或搓地玩弄着。
  裴语涵撇开一身修为不讲,终究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更何况是一个从未经过开发,身子又很是敏感的女子。但是出于她的尊严和骄傲,那些燃烧起来的欲望她都会压抑在自己心底,选择强行视而不见。只是这种做法不过自欺欺人,当那些欲望积累得足够高了,那么厚积而薄发的力量更容易一口气摧垮她的心智。
  她不忍再看,闭目之后,心神摇曳,恍惚之间,只觉得裤带被一根手指勾起。季易天用食指勾起她的裤带,轻轻松手,啪得一声弹了回去,听上去清脆无比,自带挑逗之意。
  他将裴语涵的裤带反复勾起,弹下,撞击在她腰肢下端,声音清短响亮。
  “裴仙子的裤带真紧啊。”季易天嘲弄道。
  她懒得去追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这位白衣女剑仙被挑逗至此,心中挣扎反复,她恨不得提起剑砍了这个可憎之人。只是人在世间,若是背负太多,便注定不得自在。
  玩了一会,季易天也厌倦了,他一下子抓住了女剑仙裤子的两端,正要往下拉,裴语涵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了即将被扯去的裤子。
  季易天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轻轻扯了扯裤子,裴语涵没有松手。他笑容渐渐敛去,又扯了一扯,裴语涵神色挣扎,她扣着裤子边缘的手指,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地松开。
  等到女剑仙松开最后一根手指之时,一切阻力都消失,她的手颓然滑下,那白色的长裤被一下子扯送,季易天抓着她的玉足,为她除去了鞋袜,然后顺利地将裤子褪下。扔到了一边。
  这位一尘不染的女子剑仙上身衣服被推到了胸部以上,露出了一对饱满玉乳,而身下修长光洁的长腿不着片缕,脚踝之处有青筋隐约,玉足小巧,一个个足趾如串联的宝珠,剔透玲珑。她的整个下身唯有一条月白色的内衬丝裤遮掩着,而那萋萋风光正隐藏其后,月白色的丝裤更半含半露,诱人至极。
  女剑仙的双腿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些,身子微微屈起,她明知遮掩不住,却依旧露出了些本能的娇羞。接着她又觉得事已至此,何必遮遮掩掩,又下意识地分开了一些双腿。她心绪飘摇,既想要保住剑心的通明流畅,使得自己坦然而对,而身为女子与生俱来的娇羞又总是身不由己。就在这样的挣扎矛盾之中,季易天已经将手伸到了仅存的内裤边缘。
  裴语涵再也没有多做挣扎,她认命一般自己将手束在身后。
  那月白色内裤被一点点扯下,丝裤很是柔滑,褪下并不需要花太大力气。
  季易天推着她的玉足,将她的玉腿抬起,伸手在女仙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抬起来一点。”
  女剑仙虽有恼意,却乖乖抬起了些屁股,季易天轻松地将内裤褪到了腿弯之间,她感受着丝薄的内裤在双腿之间滑过,流水泻过一般。
  内心之间,一个声音忽而响起:要不现在放弃吧,放弃那些执念,这个世界唯有自己才是重要的,一个剑道的虚名,一点师传的薪火,真的及得上自己所遭受的折辱也苦难么……
  这位白衣女剑仙忽而觉得诚惶诚恐,她不害怕自己对阴阳阁生出屈服的念头,她最害怕自己对师门生出放弃的想法,她曾无数遍告诉自己这点牺牲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这些年她境界越高,便越觉得这是自欺欺人。
  这是一场道心上的自问,特别是等她衣服被扒光,奶子被肆意扯弄,娇臀被无理抓捏之时,那些蒙尘的念头都渐渐通透,而自己的所思所追便更是茫然。
  “啊……”在她内心挣扎之际,她下体忽然感觉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有种充实的饱满之感。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朝着自己下体望了过去。那大概是一个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没入了自己的下体,只露出一小部分椭圆形的尖尖。
  “这是什么?”裴语涵问。
  季易天笑而不答,他手轻轻抚过裴语涵的芳草地,手指在那水润玉蚌之间游离挑弄一番之后,竟然重新将那月白色亵裤穿了回去。
  裴语涵很是不解,明明自己早已放弃抵抗,箭在弦上,他为何在这个关头放弃了。
  季易天对着她雪白的双峰扇了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裴语涵吃痛得闭了闭眼,她雪白的脖颈之处闪过一抹微红,心中杀意微动,却没有真的动手。
  而季易天很喜欢看她这种想杀自己却无法动手的姿态,如此天骄之女,如此在万人心中高高在上无比敬仰的仙子,玩起来才最有感觉。他看着裴语涵那张令许多人一眼难忘,痴迷沉醉的俏脸,伸出手捏住了她尖尖的小巴,轻轻抬起,尽是挑弄之意。
  裴语涵正想说话之际,她才一开口便叫出了声,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原来方才身下那个东西不停震动,带着一股股电流般的麻意席卷了自己的身体,一时间浑身酥软,身心之中更是空虚,竟恨不得将手伸到那里扣动。
  她自然不会在季易天面前露出如此丑态。所以她只是用剑心压抑住了情欲,目光之中虽然迷离,却依旧清冷,带着疏离凡尘之意。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她很是疑惑。
  季易天明明已经唾手可得,却将衣裤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的裴语涵晾在床上,独自一人朝着门外走去。
  “那个东西你这一天不许摘下来。”
  季易天用不可置疑的语气道:“服从于我,也是约定的一部分。”
  说完,他加快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他害怕,如果自己走的太慢,会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如野兽般扑到那具身体上。
  但是为了自己的阴阳道,也为了能彻底征服这个冷傲的女子,他所要做的,绝对不是威胁那般简单。
  裴语涵看着亵裤之下那被微微拱起的一点,如今那个鸽子蛋般的东西正塞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不知何时会发作。她睫毛颤动,看着乳峰之上的鲜红巴掌印,红印已渐渐淡去,而心中每一丝的裂痕都是深壑鸿沟,难以消融抹去。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感觉做了一个山水险恶的梦。
  而就在这时,塞在下体的那个鸽子蛋开始剧烈颤抖。屋内除了她便别无他人,所以这位白衣女剑仙再也没有刻意抑制自己的呻吟声,那亵裤底的一点水印渐渐扩大,直至最后半条亵裤都湿淋淋的,那一夜,喘息声断断续续在这座幽冷的宫殿之中响了一整晚。
  次日,季易天再次出现。这一次又是一番挑逗玩弄之后,在裴语涵的下体换上了一个崭新的鸽子蛋状的物体,昨日已经食髓知味的裴语涵内心之中便有了许多阴影。但是这些都不是过不去的苦难。
  那一次塞入下体的小蛋跳动得格外强烈,比昨日的几乎要强了整整一倍,裴语涵的一天几乎是在不停的高潮之中渡过的,若不是她凭借着高深的修为支撑着,恐怕已经彻底虚脱了。
  第三天季易天又换了一种花样,他用一种特异的草绳将她绑了起来,前方的绳子缠胸而过,在美乳上绕了三圈,挤压得美肉四溢,而她身子的衣裙都半敞开,再被那特质的草绳勒出轮廓线条,一圈圈地缠裹起来,就像是良家民女被山野强盗绑架,即将要对其进行无休止的凌辱一般。
  这一次季易天用了一种特质的皮鞭,他自称那是“六欲鞭”,每一下鞭打都可以激起人内心隐藏的情欲。
  本来好不容易习惯了那两日的折磨之后,裴语涵自认为可以较为轻易地压抑住自己的欲望,但是那日她才发现在六欲鞭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噼啪,噼啪,啪啪……
  一记记响亮的皮鞭声响彻了碧落宫,那疼痛不过其次,最重要是每一次击打都像是石块相击,几欲碰撞出火花一般,那些鞭子落在她的翘臀,粉背,藕臂,娇乳,这些都折磨殆尽之后,最后那鞭子反复落在那被鸽子蛋反复折磨了两天的阴唇之上。裴语涵如遭点击,浑身颤抖,清冷傲气的她无法想象鞭子落下的那一刻,她竟然会被刺激得高高扬起脑袋,两眼翻白,吐出半截小小的香舌。
  细细的鞭子硬生生溅起了许多水花,虽未有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种生理上的折磨却更加令人难以忍受。本来刻意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她,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渐渐松弛,呻吟声由浅入深,婉转哀绝,声声入骨。
  等到季易天再次离开,浑身赤裸的裴语涵看着自己身上粉红色的勒痕,再回想起方才自己在调教之下所展露出来的媚态,她耳根通红。而身下一颗崭新的鸽子蛋重新被塞入,激烈地动着,仿佛自己的下体真的塞着一只振翅而飞的鸽子。
  第四第五第六日,同样都是花样百出的调教,这位高贵的寒宫剑仙身心就在一日日的折磨之间艰难地度过了七日。
  本来以为这种折磨只会持续七日,只是没有想到,第八日之时,季易天依旧极有耐心,虽然裴语涵这种耐心背后,是他每日回阁之后,都会找数十位女子发泄情绪。
  这种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以至于最后她真正失去的身子之时,思绪也是浑浑噩噩,那时的抗拒更像是逢迎,那时的伤心也更像是解脱。
  裴语涵闭上眼,仿佛看到了那一晚那根粗大无比的龙根没入自己身体的场景,当时的所思所想已经全然不能记起。只是伤痛撕心裂肺,刻骨难忘。
  月光洒落,她站起来,月光落在她修长挺直的皓白腿儿上,她似笼着轻纱,走出了牢狱。
  正如楚将明所言,她所行一路,并不会遇到阻拦。
  海梧城是一座巨石之城,高高的石壁重重垒起,筑成城墙,那棵巨大梧桐的影子即使隔了很远依旧可以看到,望上去像一个巨大的冠冕。
  在海梧城中闲来无事走了片刻,她便亲眼目睹了一只精怪的诞生。
  她身前的一块巨石簌簌抖动,宛如蛋壳一般裂出无数缝隙,那巨石之中,探出了一只灰色的瘦小手臂,那手臂极其细小,就像是一根木杆一样,与整块庞大的巨石显得格格不入。
  巨石自中心破碎的声音响起,发出生命初成的刺耳声响。而那个似乎藏在巨石之中的瘦小小人拼命挣扎,似是在努力地想要分开巨石,从中挣脱出来。
  裴语涵就立在那里看了许久,看着那石头中的瘦小小人不停不停地挣扎,看着巨石不停颤动,最后渐渐归于沉寂,而那只干枯的小手也渐渐停止了挣扎。
  似乎它最后还是没能冲破石头的牢笼,成为一只真正的精怪,便已经夭折在了巨石的本体之中。
  裴语涵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她虽然功力被封,但是手脚依然自由。她走到那块大石头边上,伸出手轻轻敲打了一番石头,那只小手忽然挥舞了起来,重获生机。
  裴语涵沿着石头的裂缝开始努力掰开石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使得石头裂开了一道比较大的缝。而这道缝已经足够了。那只本已经放弃的精怪就沿着这道缝隙不停挣扎,石头的裂缝便越来越大,它犹如蝴蝶挣扎出茧一般,破开了那个束缚的牢笼,终于对着这个世界探出了脑袋。
  裴语涵在闯入海梧城时见过了许多石头化成的精怪,但是第一次见到石怪婴儿,还是觉得有几分新鲜。
  那石怪婴儿身子很是瘦小,就像是用几块小石头拼成的一样,四肢的定义很是模糊,它没有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一切感知都来源于自身与地面的震动。
  那石怪婴儿看了裴语涵一眼,便倏然一跃,遁入了零零散散的巨石林中,不见踪影。
  裴语涵莞尔一笑。
  “愚蠢。”
  一块巨石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张古老的人脸,裴语涵身子一凛,望着那张人脸,如临大敌。
  那张巨石之上,精怪化成的人脸讥笑道:“你这样做不过是在害它。”
  “为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化茧成蝶的过程,若是你擅自剪开虫茧,让蝴蝶钻出,那么它的翅膀将失去力量,难以振翅飞行。而我们石妖更是如此。”
  “但是我不这么做它便会死。”
  “但是你救了它,它却注定在石妖之中会是弱者,一生都可能受其他更强大的石妖欺凌压迫,过得极其痛苦,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诞生出来。”石妖古老的声音中带着嘲弄的意味。
  裴语涵发现自己很难解答这个问题,她从小就是如此,优柔寡断,所以师父从小就说自己一定会被自己的心性所拖累。但是她依旧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
  “至少我给了它选择的权利。”
  “但是它生来便是弱者,哪还有选择的机会?”石妖喝问道。
  裴语涵沉思片刻,脑中闪过一道灵犀,脱口而出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君子以自强,不息。
  一语既出,如胸中擂鼓。她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这还是自己蒙学时候,先生教受自己的。
  正当裴语涵如福至心头,正要坐照自观之际。两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那个女人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大人居然要我们善待她。真是可恨。”一个石妖说道。
  “哎,我家石花也被那个女人一剑杀了。”
  “我们大人和我们终究不是同属一族,又怎么能理解我们的思想和苦难?”
  “嘘,这话可说不得。”
  “哼,那我说的什么,若是真让我看到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将她强奸一遍!让那个女人尝尝我们石妖大棒的滋味。”
  两妖身子忽然一停,他们发现前面赫然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裴语涵听不懂它们石妖族独有的方言,但是其中的愤怒也讥讽去能感知到。
  其中那个放狠话的石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虽然心中愤恨,但是对于这位女剑仙依旧有骨子里的恐惧。
  另一个石妖讥笑道:“哼,就你这点胆子,你不知道这女人已经被我们大人封住了气海么,如今只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罢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方才不还吵吵嚷嚷说要强暴她么?”
  “这可是死罪啊。”
  “你竟如此贪生怕死?”
  “你不怕?”
  “我当然怕,但是你上一上这个人族的小娘们,死都值了,况且,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吃干抹净谁能知道。”
  “我……”那个石妖愣了一愣,忽然声音一沉,“俺们走!”
  石妖下体裸露在外的两根石鞭忽然挺起。裴语涵自然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难以脱逃。只能看着两个石妖走到自己面前,左右架住自己的臂弯,她扭动身子挣扎了一下,依旧被轻易地拖到了石林深处。
  直到黎明,两个石妖才从石林间出来。
  裴语涵仰躺在地上,睁着眼,衣襟敞开,各露出半只娇滴滴的柔嫩乳房,她秀发散乱,乌云如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捏抓痕迹,下身也是充血红肿不堪,若不是石妖没有精液,那此刻她便真正堪称一片狼藉了。
  她忽然想起了季易天用六欲鞭鞭打自己时候的场景,他曾说那是调教荡妇所用的鞭子,没想到用在自己身上效果却更为显着,或者自己在内心本源深处是淫荡的么?
  就像是那些夹杂在耻辱和痛苦之间难以抹去的快感的一样,她不敢承认,却无法逃避。
  裴语涵笼上了自己的衣襟,遮住了衣衫间的风光。晨光和煦,本该荡涤世间一切嘈杂,可是她心绪百转,依旧乱糟糟的一片。
  她再次想起自己第一次为男人口交时候的情景,那时候自己百般不从,后来习惯之后便可以自如地跪下为男人含屌吞精,俏舌拨弄。
  廉耻的知与不知,是自己的本性使然,还是只是习惯而已?
  裴语涵想不明白,也没有精力多想。
  她忽然想起了遇见林玄言之后的种种,神色怅然,难得地有些生气,她喃喃道:“若你真的是师父的话,那……那世间男人,果然真的没一个好东西啊。居然敢骗我这么久。”
  但是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还不是要来找你啊。”
  接下来的两天里,裴语涵依旧难逃厄运,那两个石妖如常地会擒住她,对她进行一顿轮奸。海梧城终究是他们的地盘,无论自己藏在哪里都会被他们揪出来。
  而其他石妖有的见了之后假装没看到,有的则是也要来插上一脚,将那石棒插进柔嫩的玉穴之中,一直捅得她花心翻出,淫水直流才不舍地离开。
  早晨,那些石妖已经散去,她拖着无力的身躯从地上坐起,伸手揉着自己红肿的下体,轻轻叹息。
  耳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裴语涵微惊,扭头望去,却见一处石堆被拱起,一个身材瘦小的石妖从中钻了出来,正是自己两天前搭救的那一个。
  那只石妖比起两天前身子要大上了许多。裴语涵忽然有个荒诞的念头,莫不是这只石妖也是见色起意,狼心狗肺地想来玩弄自己的身子?
  那只石妖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它像是用足了力气,显得很是吃力。
  最后,在裴语涵有些震惊的目光里,小石妖竟然硬生生地从石头堆里拖出了一把剑。
  正是羡鱼。
  羡鱼剑一动不动,如死去一般。
  裴语涵看着小石妖,忽然笑了,轻声道:“谢谢。”
  她起身拾起羡鱼剑,下身依旧很是肿痛,行走之间很是不便。
  那小石妖欢快地蹦跳了一会。裴语涵对着它伸出了手,想要抚摸一下它的额头。小石妖却一愣,接着飞快地向着石头间蹦去,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语涵无奈地笑了笑。她拾起羡鱼剑,目光拂过剑刃,瞳孔深处照拂着那锋刃寒光。
  她看到羡鱼剑的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日对着楚将明的那“摧城一剑”会落空。
  原来不是自己实力不济,而是因为羡鱼剑的缘故。此剑早已通灵,很多时候自己剑气的激荡收发都得依靠剑的态度。
  但是那一日,自己在巅峰之际斩出了那一剑,羡鱼却不知为何没有给出相应的回应。
  她回想起一路的经过。虽然羡鱼也指引着林玄言所在的方向,但那更像是本能,就像是指南针一直指向南方一样。
  她忽然想,是不是羡鱼剑自己也不愿意自己去找到林玄言呢?
  若真是如此,可这是为什么呢?
  裴语涵有些恼意,她忽然用剑锋划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滴落在剑刃之上。
  “虽然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是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说也该养熟了吧,你这样对我,是不是不太好?”
  鲜血滴在剑刃上之后,渐渐被剑所吸收,融入其中。
  羡鱼剑又活了过来。它第一眼便见到了裴语涵,然后它似乎是做贼心虚,惊慌失措地想往地底钻。
  “你赶跑我就把你融了做成一口铁锅。”裴语涵威胁道。
  一向对它极好的裴语涵居然说出如此威胁的话,羡鱼战战兢兢,一下子不挣扎了。
  “你那天为什么要故意卸力害我输掉?”裴语涵问道。
  羡鱼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似乎在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只是有难言之隐。
  “你真想便成一口锅?”
  羡鱼噤若寒蝉,拼命颤鸣,像是求饶。
  裴语涵哼了一声,她一下子握住了剑柄。另一只手握住剑刃,自上而下划过,鲜血渗出,涂满了剑锋。
  一时间,手中羡鱼如饮甘露剑光大盛,笼罩了她的全身。与此同时,裴语涵的气府犹如海水倒灌一般,充盈了全身上下,那些曾经封印住了气海的秘术就像是被海浪掀起的船只,不堪一击,而楚将明重下的那颗漆黑种子同样也被剑气洗礼得一干二净。
  君子以自强,不息,女子亦然。
  体内气海正天翻地覆之际,裴语涵心中默念道:“云开秋月行天,剑去流星坠地!”
  一时间,天地骤然放大明光。
  剑气如虹拔地而起,冲破云霄。天云开裂,晨雾消散,沐浴身上的雪白溶光附在衣袂之上,随风飘扬。而她的全身上下像是被圣光淬洗了一番,自带出尘仙意。
  一道光自海梧城出发,向着北域之北而去,如北国之地悬于天上的极光。
  剑光之中,裴语涵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她面色沉静,不悲不喜。曾经的苦难都不再去回忆,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刚刚学剑的少女,用两只手才能堪堪举起一柄自己喜欢的剑。
  但是那时候自己挥两下就累了,更别提举起来做出那些招式了。
  那时候真的是好辛苦呀。只不过那是身体上的辛苦。
  有一次她很赌气地将剑扔到了小池塘里。拉着师父的袖子撒娇。
  师父,我累了,不想努力了。
  师父你看看我,师父你抱抱我。
  (学业繁重,写的很慢。下一章定在四月二十七日更新,也就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




  第二十七章:山水的离别与相逢

  昏暗的夜色里,燃着一支清凉烛火,那不是真正的火,那是一团精纯的法力凝聚的光。
  它就那样浮在山洞之中,将冰凉的火光铺满了暗纹沉重的石壁。
  苏铃殊靠在墙上,不知是沉静亦或者冷漠的面色就掩藏在火光不能触及的暗色里,皮肤望上去凄凄一色。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林玄言和陆嘉静费了极大的劲才镇住了差点入魔的她,接着渐渐安抚她的情绪,从下午一直折腾到了深夜。
  夜深人静,困倦来袭,却无人敢入眠。
  冰冷的夜色里,亦无人多说一句话,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陆嘉静渐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如流霞飞过,浮现丹云丽色。当时的情景太过尴尬,她和林玄言几乎交媾到了欢愉的顶点,而苏铃殊的忽然出现就像是一盆当头泼下的冷水,将他们浑身上下浇得淋漓凉透。而一直没能攀升到快感巅峰的他们,也是因为在那一刻,身子剧烈颤抖,她的穴口剧烈收缩,猛然紧致,林玄言同样没能把持,精关打开,而她同样泻得一塌糊涂。
  而苏铃殊瞳孔隐约凶光,死死地盯着他们,那本该是淫靡的气氛之中又透着很多诡异。
  他们费了好些力气才挣开彼此的身子。两人皆是见多识广的修士,很快便看出了苏铃殊的问题,那是魔怔,也就是道心偏差,心绪入魔的征兆。
  最后陆嘉静用清暮宫的清心咒强行稳定了心神,而林玄言则用道心一剑斩去了那显现出的心魔之气,接着林玄言便察觉到了诡异之处。那心魔千丝万缕,根本斩不完一样,就像是一棵根系庞杂,生长了千年的古老树木。按照苏铃殊的年纪来看,她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心魔。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她又是如何镇压下如此庞大的心魔的呢?
  而将其引出的导火索是什么?是他和陆嘉静的交媾么?
  一大堆问题浮现,挥之不去地汇集在脑海之中。
  正当林玄言觉得心烦意乱之际,苏铃殊缓缓抬起头,火光照拂上了脸颊,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干涩:“我想看你们再做一次。”
  林玄言和陆嘉静皆是悚然一惊,陆嘉静皱了皱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玄言讶然道:“苏姑娘……你说什么?”
  少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就是,我想再看你们做一次那个事情。”
  这一次确定没有听错了,林玄言心想姑娘你是不是心魔还未除尽?想开口问,又觉得好生不妥。
  他试探性问道:“苏姑娘,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自己在偷情的错觉。
  苏铃殊问道:“我生什么气?你们神仙眷侣,金风玉露,佳期一会,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道理确实如此,可林玄言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大道无常,却没想到女孩子的心思更加难以捉摸。
  陆嘉静想了片刻,问道:“你是想再尝试着引出那个心魔?”
  苏铃殊轻轻点头。
  陆嘉静问:“你小小年纪为何有如此庞大的心魔,你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或者,你已经不小了。”
  苏铃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接着猛然醒悟,很快转移了目光,说道:“我确实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只是我经历了一些……你们很难想象的事情罢了。”
  陆嘉静还想继续问,苏铃殊却打断道:“我没有其他过多的意思,你们愿意当着我的面做一次么?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这本就是强人所难了。”
  陆嘉静沉吟片刻,似是犹豫,而林玄言却斩钉截铁道:“不愿意。”
  “你别误会了,我只是……”苏铃殊想解释几句。
  林玄言打断道:“我知道的,但是我不愿意。”
  苏姑娘先是一愣,接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夜色柔和,她侧过头望向了外面,星光粼粼闪烁,显得那样遥远。
  苏铃殊忽然道:“过几日我可能就要和你们分开了。”
  “去哪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苏铃殊笑了笑。
  陆嘉静和林玄言对视了一眼,皆是没有说话。
  因为活得太久,所以经历了太多的离别,一切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但内心总是有些伤感。
  “若是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轩辕王朝的清暮宫找我就是了,无人会阻拦的。”陆嘉静道。
  苏铃殊点点头,领下了这份好意。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是平静,他们照例向着南方赶路,尽量避开一些妖怪汇集的地方,夜色将近之时便在天然的洞穴里停下歇脚。而傍晚之时,苏铃殊总会以某种理由出去,那段时间便是林玄言和陆嘉静独处的时间。
  出了那件事情之后,陆嘉静变得有些抵触这种暗地里偷偷的交媾,而林玄言却反而不以为意,执意地去逗弄着她的身子,将她逗得娇吟连连,奈何此刻自己功力也远远不如林玄言,都没办法出手教训他一顿。
  而几日的交欢之后,林玄言对于陆嘉静身上的敏感地带同样了如指掌,更是得心应手,这位清贵宫主从最初的恪守尊严的不屈不挠到如今终于肯放下身段求饶,所用的也不过是几天罢了。
  因为前些日子被苏铃殊偷窥,陆嘉静身为女子,心绪之中总有一些难以绕过的心结,所以对于男女欢爱之事,她心中虽有隐约期待,却仍有抗拒。故人的相逢和相爱本应该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如今却弄得如此尴尬,这让她心中很是懊恼。
  而此刻,这个明面上看上去要比自己小上许多的白衣少年又一次揽住了自己的胸口,臂弯摩挲着胸口柔软而巨大的乳房,就那样无声却轻薄地以大幅度揉动着,隔着单薄的衣襟捣弄起巨大的波澜。
  陆嘉静由着他揉了一会之后按住了他的手,轻声斥责道:“别这样了。”
  林玄言伸手握住了她的美乳,手指不停地捻动着胸口上端的蓓蕾,细细抓揉,不轻不重地挤压着。
  陆嘉静没有过分阻拦,只是命令道:“放手,别动了。”
  “静儿,你还有心结么?”林玄言附耳轻声问道。
  “你不要多想。”
  “静儿你好软呀。”林玄言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嗯?”她神色愠怒,轻蔑地瞥了一眼他的下身,冷笑道:“我倒不如你软。”
  林玄言愣了一下,自然懂了她的话外之音,气笑道:“静儿姐姐呀,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对我软语求饶的样子你都忘了,什么好哥哥饶了静儿吧,姐姐错了,放过姐姐吧。这种前后矛盾又不知廉耻的话都说出口了,哪里还有半点清暮宫宫主的样子呀。现在全忘了么?需不需我帮你回想一下?”
  陆嘉静耳根一红,她俏脸之上满是羞怒神色,她对着林玄言恨恨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话虽如此,林玄言揉着她乳头的手指却能明显感受到她的乳头被自己的言语挑逗得挺立了起来,而此刻看着她有些小姑娘赌气一般的面容,便觉得很是可爱了。
  他环臂揽上了陆嘉静秀挺的脖颈,两个人的脸颊蹭了蹭。陆嘉静竟然没有抗拒,也揽住了他的身子,两人拥在一起,陆嘉静靠在他的肩膀上,歪着脑袋,轻声道:“如果你以后,我是说如果,你又像以前那样,喜欢上了其他人,那怎么办?”
  林玄言说道:“其实,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们。”
  “面对谁?你徒弟?还是夏浅斟?”
  “都有,我对语涵的感觉很真实,但是对于夏浅斟的感觉却很是模糊,就像是我生命里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一样。”林玄言忧心忡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而那些关于你的记忆,是慢慢才浮现出来的。”
  陆嘉静问道:“你是不是闭关闭傻了?”
  林玄言正色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陆嘉静按着他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那你爱我么?”
  林玄言想都没想,直接道:“当然爱啊,好傻的问题。”
  陆嘉静冷笑道:“回答得这么熟练?”
  “有意见?”
  “有意见又怎么样?”
  “你胆敢忤逆我,我自然要好好惩罚你。”林玄言一副反派的表情。
  “轻浮!”陆嘉静清叱道。
  话音未落,林玄言已经抓住了陆嘉静的双臂,将她按在了地上,陆嘉静不停挣扎,想要出言训斥,却被林玄言将身子掰了过来,背对着地上,而她双手被反剪,一时也难以挣开。
  “你放开我!”陆嘉静别过头,娇躯扭动,竭力想要挣开。
  林玄言的手放在了她丰满挺翘异常的翘臀上,用力地揉搓着,隔着裙袍,那娇嫩的臀肉如同手中把玩的面团一样,弹性手感极佳。
  啪。
  林玄言手掌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击打在陆嘉静的丰满的娇臀上,掌臀相击清脆,并无太多疼痛意味,更多的是戏弄与羞辱。翻滚的臀浪带起衣裙的褶皱,望上去诱人至极。
  陆嘉静忽然被打屁股,她呆了一呆,没想到林玄言口中的惩罚居然是这个。
  怔了片刻之后,她咬着嘴唇,羞愤地瞪了林玄言一眼。
  林玄言见她面若红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那位在清暮宫深居简出,清贵冷傲的陆宫主,此刻便被自己按在身下拍打屁股以示惩戒,这样身份的反差最容易激起欲望。
  啪啪啪的声音不停响起,陆嘉静粉臀被惩罚得一片淫靡,她也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后来放弃反抗。任君索取。
  “以后还敢这么嚣张么?”
  陆嘉静沉着脸不说话。于是屁股又挨了一顿打。
  “知道错了么?”林玄言缓缓把玩着那被揍得很惨的娇臀,坏笑道。
  陆嘉静张了张口,极其不情愿道:“知……知道了。”
  林玄言满意地笑了笑,他手指勾住了陆嘉静的衣带,开始拆解她的衣裙,陆嘉静没有反抗,只是神色带着一些幽怨,等到她衣衫被林玄言剥光,便能望见那雪白的肌肤和一片狼藉的粉红娇臀。而她大腿之内已经泛着许多水渍,那双腿之间夹着的一点嫣红望上去便极为诱人了。
  等到苏铃殊从外面回来,下意识地停在了外面,静下心绪认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其中又是男女淫靡阵阵的呻吟娇喘和不停的啪啪啪声响,在她印象里,那位很是冷傲并且极其不服输的陆姐姐就那样被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白衣少年操得欲仙欲死,身子仍由摆布,一对硕大的奶子同样毫无顾忌地仍由他把玩舔弄。
  苏铃殊偷偷瞥了一眼,望见了陆嘉静娇臀之上的粉色,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无法想象这位陆宫主被人像教训小姑娘一样打屁股。
  她只是觉得三观有些混乱。这位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宫主,堕落得……像一个荡妇一样。
  一想到荡妇这两个词,苏铃殊的心绪还是不由自主地激荡了一下。她连忙恪守心神,一心一意地看着屋内那场活春宫。
  她这是在砥砺自己的心绪,强压下内心深处的魔鬼。之前她提议要看他们交媾便是出于这个考虑,她想以此来砥砺自己的道心,运气好还能彻底毁去心魔的根基,只是当时被林玄言一口拒绝了。
  你当时拒绝我,现在趁我不在了不还是操得这么起劲,这算什么意思啊?
  或者……你就是做给我看的么?
  一想到这个,苏铃殊不由地心跳加快,诚然,这种偷看的感觉最为真实刺激。只是……苏铃殊看着陆嘉静此刻的表情,心想,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等到里面的人做完之后,林玄言帮精疲力尽的陆嘉静穿好了衣服,他走到外面,便看见了半蹲在地上,神色痛苦,额角尽是汗水的苏铃殊。他扶起了这个与心魔抗争的小姑娘,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如抽丝剥茧般一提,指间带着许多若有若无的残影,那是心魔的影子。
  林玄言屈起大拇指,三指并骈成指剑状,对着那抽离出的阴鹜之气笔直滑过,一剑流畅自然,速度却是极快,空气之中带起气流碰撞的细想。
  苏铃殊神色放松了许多,只是身子有些虚弱,下意识地靠在了她的身上。而这一幕恰好被陆嘉静看到了,她自然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只是依旧生气地瞥了林玄言一眼,似是赌气。
  林玄言将她扶进了屋内,开始为她拔除心魔。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了许多日,三个人从来没有挑明过,但是彼此心照不宣,而苏铃殊的状况越来越好,如今已经可以在他们交欢之时面不改色地在外面一边听着一边为他们守门了。
  只是许多浪语放荡到让苏铃殊都觉得羞愧,那简直和以前见过的陆嘉静完全派若两人,难道表面上越是清冷高贵的人内心就越是放荡么?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还远在浮屿的另一个自己,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耳畔娇喘呻吟不断,只是她思绪已经去到了天际。
  有些事情不想面对,但是终究要去面对,就像是山水之间终有离别。
  某一日,苏铃殊极其默契地找了个借口出去,她并未走远,只是随意地逛了一圈便回到门口继续偷看他们。
  此刻林玄言正在陆嘉静两条光润的美腿内侧上下求索,一路向上,绕着她最神秘的地带不能的挑逗玩弄,惹得陆嘉静快感迭起,却又得不到真正的充实,这位绝色丽人在这些天几乎日日都有的交媾之中,肉体隐隐产生了渴望被蹂躏被征服的情绪。随着林玄言手指沿着那凹陷的裂缝来回抚弄之时,陆嘉静的身子便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摆动,腰肢扭捏,天生清媚。
  在一阵极有耐心的挑逗之后,林玄言两指并骈,拨开了那带水的美玉蚌肉,轻轻进入,深入,抽离,如此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并且速度渐渐加快。
  “嗯……不要……嗯……啊……”陆嘉静娇躯火热,嘴上虽然抗拒,身子却挺腰迎合,玉腿也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些,下身不停颤抖。
  她纤腰如蛇,肌肤雪白而丰盈,那些清冷都化作了浓浓的欲火,随着款款摆动的腰肢,紧紧夹缠的双腿一点点发泄出来,但是她依旧觉得身子空虚,煎熬难耐。
  林玄言不知是第几次地抽出了手指,指间连带着扯出了许多晶莹的水丝,自然地荡下。他忽然吻住了陆嘉静的樱唇,陆嘉静檀口微启,仍由他将舌头自由地撬开自己的雪白贝齿,进入口腔之中不停求索。
  两人相拥而吻,舌头缠绕在一起,抵死缠绵。
  林玄言一边吻住她,感受着那香舌之上灵韵的清雅之气,一边用手抓住了陆嘉静一手难以握住的高耸酥胸,猛力地揉搓抓捏,而另一只手更是依旧在她下体之中抽插,将佳人插得双腿下意识靠拢,美臀止不住颤抖。
  两人吻得很是长久,因为唇被封住,所以陆嘉静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嘤咛的娇啼声响。她瑶鼻之中同样轻轻哼动,柔美之中带着媚意,像是少女轻轻哼起的歌声。
  缠绵了许久之后,陆嘉静被他用手指硬生生地送上了高潮的巅峰,在两人终于分开之后,林玄言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托起了她的美臀,将肉棒抵在她湿淋淋的水嫩下体,在那深壑幽谷之上缓慢地研磨揉动着,只是浅浅地尝试,却一直不深入进去。
  陆嘉静欲拒还迎,身子忍不住下沉想要去迎接肉棒,奈何美臀被林玄言拖住,只能仍由着他调教戏弄。在一阵勾撩之后,陆嘉静几乎忍无可忍,口中娇喘吁吁,浪语不断。
  正在这时,林玄言猛然松手,只听啪得一声,林玄言刹那贯穿到底,突破了那紧窄的花径,一下子来到了那曲径通幽的尽头,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缩包裹而来,死死地缠绕着自己。
  即使是渴望了许多,但是如此突如其来依旧让陆嘉静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叫声。肉棒才一侵入深处便开始剧烈抽搐,陆嘉静秀眉紧蹙,香汗淋漓,难以控制地发出声声娇喘。不住的呻吟声中,她的花心被一记记地杵弄,顶住研磨,不停旋转,惹得她浑身颤栗。
  林玄言低头含住了陆嘉静的高耸的酥胸,随着他下身的挺动,陆嘉静的乳房同样颤颤巍巍地晃动起来,而其中的一个被林玄言一口叼住,牙齿轻轻摩挲,吸允啃咬,而下身丝毫没有怠慢,猛烈地鞭挞着身下的绝色佳人,一记记地抽打着那深处的敏感花心。
  “啊……轻一点,我受不住啊……嗯……”陆嘉静腰肢扭动,娇臀摇晃,肉浪翻滚,对于林玄言的鞭挞又是挣扎又是逢迎,她的檀口,酥胸,乳头,玉腿,美穴被几路进攻,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冲击着身心,在一阵阵犹如轰鸣一般的颤抖之中,陆嘉静足趾弯曲,仿佛痉挛一般涌上了高潮。
  陆嘉静螓首摇晃,发丝散乱,深青色的长发犹如狂风中剧颤的杨柳。在一阵极其剧烈的抽插之后,陆嘉静的粉臀忽然死命地抵着林玄言,下身淫水猛然喷涌,瞬间泛滥成灾,嫩肉之间水花喷溅得到处都是。
  而陆嘉静还未来得及喘息,再次大力抽插,一记记地冲击着身下的美人香体,操得她娇躯颤栗,在急剧的快感和痉挛之中高高地抛在了快感的云端,玉液琼浆飞溅四洒,这位清贵至极的宫主身上的冰霜之气早已消融得一干二净,在那急剧的快感刺激之下,她无力地跪在床榻之上,口中娇喘吁吁。只能自然地趴下翘起娇臀,宛如趴着的小狗一般任君索取。
  “陆姐姐,我操得你舒服么?”林玄言狂热的声音中带着些沙哑。
  陆嘉静埋怨道:“你轻一点呀,我受不了了……”
  “陆姐姐傲了这么多年,当然要好好杀杀你的傲气,不然你怎么能懂事呢?”林玄言抓捏着那丰满肥美的雪腻香臀,感受着光滑如绸又柔嫩至极的快感,因为娇臀足够挺翘,腰肢足够纤柔,粉背足够秀挺,所以那延颈秀项一直向下,正好勾勒出一道绝世仅有的美妙弧度。
  随着林玄言从身后操动,陆嘉静的臀浪和乳浪同样目眩神迷地泛起,如狂澜如波涛,而那深青色的秀发同样高高舞动,一波接着一波的高潮之中,陆嘉静伸长了脖子,脑袋扬起,暧昧而淫靡的声音狂野地响彻了四周。而两人却犹如不知疲倦一般,飞快地换了一个姿势便继续欢爱,狂野的抽送和撞击之中,两人皆舒爽得淋漓尽致。
  陆嘉静清冷的肉体落满了霞红粉色,雪白晶莹的皮肤光滑如釉,而她骨肉匀婷,前凸后翘,更是美的难能可贵。
  林玄言握住了那挺拔的娇乳,手指拨动着顶端的乳头,而他下体始终没有离开陆嘉静的蜜穴,只是抽插变得缓慢,一如暴雨渐渐止住了雨势。
  而陆嘉静的小穴已经半开半闭,有气无力地半张着,白花花的精液自里面流出,像是嫣红之中夹着的白雪。林玄言的手抚摸过她的大腿内侧,轻轻揉弄着陆嘉静的敏感之处,来回摩擦。噗呲噗呲的水声不停响起,陆嘉静被操得哼哼唧唧,杏目闪动,媚眼之中满是春意。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你玩坏了。”陆嘉静虚弱地笑了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林玄言感受着胸前丰软的挤压:“我还没有结束呢,陆姐姐就承受不住了么?”
  “哼,你尽管来就是了。”陆嘉静似是赌气。
  “陆姑娘可千万不要嘴硬啊,到时候再求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林玄言一下子吻住了她的阴唇,两人直起身子,开始站着交媾。
  陆嘉静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之内,那夹着的一点嫣红之中,一根醒目的肉棒就在那里进进出出,抽插着浅粉色的柔嫩玉穴,将本就有些承受不住风浪的陆嘉静更加弄得娇喘不止,此刻她意识有些朦胧,只是由着林玄言操动玩弄,在欢爱之河中同进同退,一直攀升到风口浪尖。
  苏铃殊掩在门后面,默默地看着洞穴之中发生的这一幕,看着他们纵情交欢,心绪中的涟漪反而平复了许多。
  一直到最后,陆嘉静实在承受不住,顾不得面子连连求饶,只是林玄言早就有言在先,陆嘉静求饶他也假装没听到,最后陆嘉静实在无可奈何,竟然纡尊降贵,放下了身段,用嘴为林玄言含住肉棒,香舌吞吐之间,完成了他最后一点快感的填补。林玄言肉棒猛然一涨,陆嘉静察觉到不对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她猛然扬起脑袋,而那时林玄言恰好猛烈爆发出来,雪白的精液一下子射到了陆嘉静的俏靥之上,琼鼻,丹唇,脸颊之上皆是白浊之色。
  她满脸怨怒,想要发作,却又害怕林玄言再次扑上来索取,便欲言又止,只好瞪着他的眼睛,表示心中的不服气。
  林玄言伸出袖子,为她小心地擦着脸颊,柔声道:“怎么了?被欺负得不高兴了?”
  陆嘉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没关系的,反正你也只是被我欺负。”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颊,觉得好生可爱。
  而此时,苏铃殊平静地看完了这一整场春宫,虽然心中偶有波澜,但是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她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中默默地道了一声再见。
  再见了,山水之间总有离别。
  苏铃殊缓缓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她还有她必须做的事情,还有另一个自己在苦难中等着自己,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必须去做。如今心魔大致已除,那胜算便又多了几分。

  正腻在一起的少年和女子忽然同时转过头,望向了门口,冷风吹过,空空寂寂。
  林玄言心中蓦然一空,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嘉静忽然笑道:“小情人刚走就想她了?”
  林玄言挑了挑眉:“苏姑娘那般好看,自然是想的。”
  陆嘉静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许以后我们也会分道扬镳,走向不能的命运。”
  “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现在。”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苏姑娘呀。”陆嘉静怅然道。
  “琼明界那么小,只要我们活着,就总能相逢。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呀。”林玄言为她披上了衣服,替她将一缕秀发撩到了耳后。
  当林玄言说道活下去三个字时,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通红的火光。一个个青妖面容浮现,在火光中映着可怖的颜色,似笑非笑。
  ……
  一座青色的古城之中,火光印上了一个老者苍苍的面容,他干瘦苍老的脸上可见深深的纹理,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干朽的枯木。
  他枯黄色的指节敲击着椅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那张青藤化成的椅子整个镶嵌上后面的墙壁上,就像是从其间生长出来的一样。
  “如今妖尊想要一统北域,处处树立规矩,我等是妖又不是人,为何守这些规矩?她到底想带着我们北域妖族走向哪里?”
  一张脸从墙壁上浮现出来,带着微笑:“规矩牢不牢,主要看拳头大不大。
  现在北域上下,谁能挡得住那个女人?北域中部此刻已经尽数收服,西南部的一些余孽负隅顽抗也抵不住多久,这是大势所趋,城主大人应当明了才是。“那位干瘦的老人面色冷漠:”我青妖统领北域之北千年,纵然大势所趋,可又如何能心悦诚服?“
  墙壁上那张笑脸渐渐敛去了笑容:“听说最近少主死了。”
  “青妖一族春风吹又生,只是修为尽毁,一切从头再来。”老人冷漠道:“不过话虽如此,那些擅闯之人总要付出代价。”
  “但是我听说,那一对男女是妖尊想找的人。”
  “你张口闭口妖尊,莫不是想把我族千年基业尽数拱手相让?”
  那张脸微笑道:“您老了。”
  老人猛然抬袖,一道充沛劲气激射而去,轰打在墙壁上,将那张笑脸打得模糊。
  那张扭曲而模糊的笑脸一点点地调整着样子,努力挣扎回原来的样子,而他口中仍然念念有词:“大城主莫不是要将他们作为出气筒?”
  老人目视前方,面色冷漠,“我偏要先斩后奏,看妖尊能够如何。”
  “需要我去统领妖兵么?”
  “不需要,等下一场大雨落下,我便自有安排。”、那张笑脸渐渐重新拼好,他笑道:“我听说您的命令是男女皆杀,你莫不是没见过那个女子,如此绝色你也舍得下手?莫不是您已经……”
  老人没有动怒,淡然道:“老夫这一辈子上过太多女人,人族妖族都有,这个女人虽然很美,甚至美得生平仅见。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人看着那张笑脸,神色冰冷之间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从此之后,我唯一想操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邵神韵。其他人再国色天香,我也全不在乎。”
  笑脸愣了一愣,接着大笑道:“城主真是……老当益壮啊。”
  ……
  苏铃殊走的第二日,天开始下雨。暴雨之日,才是青妖力量最壮大之时,那些蛰伏在深山老林之间的古妖们终于再次浮现出自己的身形,他们形态各异,色泽各异,只是同样挂着诡异的面容。
  而雨从细蒙蒙下起之时,林玄言便发现周围断断续续出现截杀自己的青妖,虽然它们战力不算强大,但是软磨硬泡,大大降低了他们行路的速度。
  这些天陆嘉静开始重新修行,她重修的不是仙道和阴阳道,而是剑道。大道重来,走的总是要比之前轻松一些。于是古代便成了她的佩剑,一路而去,那些断断续续出现的青妖便正好给她磨砺剑道。
  陆嘉静进境的速度快到恐怖,几乎是一日一境,只是在第六境的大门槛停住了,但是他们都没有太在意,进入七境对于修士来说是天地堑,但是对于陆嘉静来说只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但是最烦人的是,这些天青妖出现的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频繁,仿佛自己在缓缓走入他们的领地一般。
  “绕路?”陆嘉静问道。
  林玄言看着远处空蒙的烟雨,淡然道:“剑道讲究一往无前,若非生死大关,切不可委曲求全。”
  陆嘉静道:“但是我的感觉很不好。”
  “多不好?”
  “和那日古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玄言想了想,同意道:“那就绕路。”
  依然是那般,生死之间,切不可逞强。
  青莲再次显现,只是青莲的温润之意淡去,转而成了凌厉剑气。
  青莲漂浮空中,缓缓指引前路。
  两人又行了两日,但是这两日之间,青妖的数量却是有了很多减少,但是彻夜不休的袭击依旧惹得烦心。长时间的奔波和用剑,林玄言甚至都受了一些轻伤。而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个人共用一把剑。虽然林玄言想过做一把木剑的想法,但是花草树木做成的剑终究不是真正的剑,不能发挥剑真正的力量。
  又过了一日,青莲倏然飞回窍穴之中,因为指路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座青色的大城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地出现了在了面前。
  古城巍峨,气势庄重。一排排青妖整齐地列在了阵前,浩浩荡荡连成一片。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古城中响起:
  “黄泉路上已有知己,死有何憾?送两位客人上路。”
  天地震响。
  看到这座古城的第一眼,林玄言便知道这里是哪里。这是青妖的主城。只是他想不通,青妖之城应该再更北才是,为什么会被自己撞上。
  陆嘉静带着歉意道:“怪我修为太差,如今青莲竟然连迷障都看不破了。”
  林玄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从第一天遇到第一只青妖开始,他们便被迷惑了。而在他们选择绕路的时候,便是真正中了青妖的诡计,他们选择青妖较少的路行走。再加上有修为高深的大妖影响,无意之间,他们已经缓缓走入了青妖力量最集中的地方,也就是这座主城。
  林玄言从陆嘉静手中接过了古代,他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青妖,心中浮现出必死两个字。
  但是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所以他想试一试。
  身后又有大堆的青妖浮现,里三重外三重地将他们团团围住。封死了退路。
  陆嘉静忽然道:“我陪你。”
  “我们只有一把剑。”林玄言道。
  陆嘉静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剑柄,于是他们便同时握住了一把剑。
  林玄言震了震,终究没有拒绝。
  他们同时握着这把雪国的神剑,一点点将剑抬起,剑尖指着千千万万的青妖大军,仿佛身前无论站着什么人,他们都可以打破。
  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妖忽然出现在阵前,他手中持着一面幡旗,在狂风中猎猎摇动。
  他和其他青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挂着一张极易识别的诡异笑容。
  “杀!”
  这位妖军的首领站在高台之上大喊道。
  话音之中,箭如雨下。
  握剑的少年和女子开始同时狂奔,撞向了那座青妖大阵。一腔孤勇,人剑皆是如此。
  而那位坐在宫殿最深处的老人通过神识的铺展看着这场古城之外的大战,冷漠的脸上咧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能看到两人一鼓作气冲入其中,如剑气如龙汲水,声势浩大。
  只是一口气终有穷尽之时,剑气总是再而衰三而竭。而等他换气的时间,便足以将其击杀。退一万步说,就算让他换气了又能如何?如此数量的妖军,任由你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去!
  这位老人意识延展到那个绝色女人身上,他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了陆嘉静一番。心中啧啧称赞。若是换了十年前,自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将其弄到手。
  老人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心软。这有碍他的大道。
  “真是可惜呀。这对奶子,老夫真想揉在手里好好把玩一番啊。”老人摇头晃脑,最后牙齿之间恨恨地蹦出了三个字:“邵神韵!”
  而在围困在青妖大阵中的两个人渐渐力竭。
  而越来越多的青妖围了上来,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
  老人不再去看他们,他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安座在椅子之上,只等着手下将两个人的头颅提到自己面前。
  老人百无聊赖,便喃喃自语起来,他的声音沧桑而戏谑。
  “她邵神韵真以为这世上有着人定胜天?凭借一己之力扶摇直上打破天道?
  不过是为北域苍生平添十年劫波罢了。老夫曾经听说,有人道法通神,斩尽世间蛟龙鬼怪。三千年前更是有一位魔道巨擎,差点一统北域差点南下灭了人族。但是那又如何,还不是碾碎在天道之下?仙体道骨,蝼蚁灰尘,最后都是一样的去处。世人常言剑道之最,便是一剑可当百万师。何其可笑?莫说百万,即便是一万那也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世人总是喜好夸大其词而已。“”咦?怎么还没杀掉?“老人心中微疑,心想这两个人如此顽强?
  正在这时,墙壁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张人脸,只是那张人脸已经敛去了所有的笑容,面容之上尽是惊惧神色。
  “城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老人皱眉道:“什么事能让你慌张成这样?”
  “城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人,一剑摧城,十万青妖大军全军覆没!”
  ……
  北域的西南方,大团大团的青烟缭绕而上,烟火滚滚之下,一片废墟。
  天地之间是一个极深的坑,如陨石凿地,蛛网般的纹路裂成巨大的沟壑向着四周无限延伸,绵延数里。
  地面上,石柱上,断垣残壁之间皆是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些尸体灼烧得极其厉害,甚至已经看不出之前到底是什么。
  在不久之前,这还是北域西南方向一座极为出名的城池。妖力鼎盛,称霸一方。
  而如今连哀嚎都不可听闻,唯有硝烟漫天涂抹。
  废墟之间,一个红衣红裙的窈窕女子缓缓走过破损的神道,一直来到了那座曾经的王座面前。她双手负后,神色清静,一袭青丝泻下,只以一根红色的发带系住了末端。
  她的红裙极艳,一如雪水浇洗过的秋红。
  这身红裙曾使得北域动荡,格局一统。曾连破王城十三门,一人观礼,打得城池动荡,全身而退。如今她一人战一城,屠灭满城,烟火未能惹上裙衫分毫。
  她叫邵神韵,天下女人神韵无人能出其左右,更何况道法。
  神道尽头的王宫大殿之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那里聚集着西南最后的群妖,只是他们早已被杀破了胆,皆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一身不吭。
  那一身红裙轻描淡写地走到殿前,群妖如潮水般散开一线。
  他们依旧只敢匍匐在地,那道红裙擦过他们的眼角,他们却生不出勇气多看一眼。
  为了抵御邵神韵,他们整整做了三年的准备,最后一场大阵,更是有三位化境的大妖压阵,堪称固若金汤。但是三年的准备仅仅抵抗了她三日。
  三日之后,她行走城中,如闲庭信步。
  道路的尽头,有一个身材矮小,道士模样的小妖,群妖之中,它显得很是醒目。只是因为,他抬起头,看着邵神韵一路走去。
  邵神韵不以为意,她坐到了王座之上,眼神淡漠地扫视四方,无形的威压镇得他们根本不敢抬头。
  她淡淡地看了道士小妖一眼,问道:“这是西南所有活着的妖?”
  道士小妖弯腰行礼,恭敬道:“这里多是家族长辈,愿意代表整个家族臣服妖尊大人。”
  邵神韵点点头:“那座仙人落剑图可曾取到?”
  道士跪在地上,一脸罪该万死的神情:“属下无能,那老妖死也不肯交出那副图,最后竟然干脆与那图一同毁去。属下未能拦住。”
  “如此废物?”邵神韵声音极其好听,但是如今听起来却似寒风入骨。
  道士小妖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连声道:“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邵神韵目光移到了跪伏地上群妖之上,她弱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清澈:“从今日起,你们便跟随本座一路向南,平定天下。无论道法差距如何,本座皆一视同仁,我本座的规矩稍后会有人讲与你等,其间律法望各位恪守。”
  本来西南群妖对于北域推行规矩律法极力反对,他们认为妖族世界本就是强者为上,规矩律法是人族那些弱者约束强者的手段罢了。但是如今无人敢说一句话,甚至连反对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邵神韵站起身子,一身红衣红裙如云如雪。
  她目光淡淡地落在道士小妖身上:“未能取得仙图,该当何罪?”
  道士小妖神色惶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邵神韵漠然地转过身子,冷冷道:“你虽在殿中身份尊贵,但是本座赏罚分明,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属下……属下知道。”道士小妖颤声道。
  “随我领罚。”邵神韵走向了神座后的巨大屏风之后。
  道士小妖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丝毫不敢行慢一步。
  片刻之后,巨大屏风后传来噼啪噼啪的声响,似是掌掴的声音。
  殿前的群妖皆法力深厚,他们只要抬起头便可以轻易看到屏风后的场景,只是根本无人敢抬起头。
  啪啪啪啪的声音在神殿之中久久回荡。
  那些跪倒的群妖心中不由生出怜惜之意,那个身材瘦弱的小道士,在那个大魔头一样恐怖的女人手上,该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这章情节想了许久的。但是真的写出来之后感觉有些简陋了。
  二十七号恰好更新二十七章。
  师徒终于相见了。脑海中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一幕。写出来了感觉真好。
  先给大家道个歉,实在没什么精力写文啦。以后随缘更新了。但是不会太监。(如果还要周更的话就得大大缩短章节字数了,但是我感觉这样看起来会不爽。)
  生活里有太多事情要做。自己年已二十,不再年少,想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在一所平凡的大学念书,自己再不努力一点,就真的要泯然众人啦。用爱发电终究行而不远。大家也不用说收费群什么的。收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哒。
  哎,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啊。想写一篇能光明正大发的文,想过六级,想练好口语,想去看场许嵩的演唱会,想自己租房养猫。
  但是我已经不敢许愿了,因为去年许的就没有实现emmm……
  最后,祝自己二十岁生日快乐。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二十岁呀。
  祝读者大大们每天也都好好的,生活美满。
  附小诗几句:
  山塘间七里芦苇,古塔下波光曲折。
  看过了北国的雪,念想着姑苏的河。   第二十八章:降妖

  王座之后的那个屏风高大雪白,上面绘着仙人斩龙图,据说图中那头巨龙的尸体死后化作了西南的连绵山脉。
  屏风之前众妖跪倒,如大风过境,百草伏地。屏风之后是另一番景致,只是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而那屏风之后,也放有一张较小的靠背木凳。而这位红衣红裙,风华绝代的北域妖尊,来到屏风之后,竟然盈盈地跪了下来。而那一副贪生怕死丑陋模样的小妖道士来到屏风之后,目光便瞬间变了,他大摇大摆地坐到了那张木凳之上,翘起了腿,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位倾倒整个妖域的绝美女子,嘴角露出讥讽之色。
  “跪近一些。”道士小妖阴阳怪气道。
  在进入屏风后的一瞬间,邵神韵便铺展开了一道神识,将这块领域与外面相隔,所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会被轻易察觉。
  在小妖道士说完那句话之后,邵神韵竟然真的听话地双膝并作,跪近了一些。此刻小妖道士低下头,便能看到那张清艳无方的脸。
  道士小妖伸出瘦弱的手臂,尖尖的手指顺着邵神韵红色的衣领滑过,掠过了那雪白美妙的香肩之后,便落在了那对挺拔的椒乳上。他俯下身子,一只手握住一个,细细地把玩起来。
  邵神韵垂着头,一头青丝泻下,披在肩头,用红绳系着末端。
  她神色平静,自己酥胸被玩,竟然毫不抗拒。
  “妖尊大人,几日不见,你的奶子倒是又大了不少啊。”道士小妖握住美乳之后手滑至顶端细细揉捻。
  道士小妖手指拨开了她红裙的衣襟,探入其中,揉捏了两下,那酥胸挺拔,弹力惊人,揉捏之下手感极好,仿佛抚摸过最细腻的绸缎。
  可是道士小妖依旧故作不满,道:“你这对奶子虽然不错,可是还是比不得那个清暮宫的陆嘉静啊,你可知罪?”
  邵神韵低着头,轻声道:“神韵知道。”
  “知道什么?”
  邵神韵平静道:“神韵事事当争天下第一,奶子不如别的女人大,便是神韵的罪。”
  “知罪了应该如何?”道士小妖问。
  “神韵自愿接受惩罚。”这位倾倒北域的绝美妖尊平静道。
  那些跪在屏风之前的人们,如何能够想到这位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竟然会露出这副完全截然不同,并且让他们绝难想象的姿态。
  道士小妖抽出了手,嘴角勾扯出一丝笑意,他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邵神韵站起身,走到小妖跟前,在那干瘦的膝盖上躺下了那诱人的胴体。
  “妖尊大人这么做是为什么?”道士小妖假装不明白道。
  邵神韵平静道:“请惩罚神韵。”
  “怎么惩罚?”
  邵神韵微微迟疑片刻,道:“请打神韵的屁股。”
  “不行,换一种说法,这种说法我不满意。”道士小妖摇头道。
  “请扒了神韵的裙子打烂神韵的大屁股,好好惩罚神韵。”如此淫乱的语句在她口中却平静至极,就像是娓娓道来一件最平淡的事情。
  道士小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放在邵神韵那挺翘柔嫩到了极致的娇臀上,五指按压,隔着红裙缓缓地揉动着。
  那位另天下震惊而仰慕的女子,此刻便躺在自己的膝盖上,仍由自己惩罚索取,本来出身极其卑微的他每每如此,依旧觉得极不真实。他心中淫欲大盛,喃喃道:“当日你刚出世之时,何等睥睨傲骨,不可一世。为什么仅仅一年,你就被调教得服服帖帖,再看看现在,温顺得像是母狗一样,要是让外面那些人见到你这般样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邵神韵轻声道:“神韵或者是别人的女王和女神,但只是你一个人的奴隶。”
  道士小妖对这个说法极其满意,他哈哈大笑,“我的神韵好奴儿,你就是欠打,欠操,什么北域妖尊,女人还不都一样,被玩两下就出水,就像你当年那样,被揪着奶子操得水儿直流,死活不肯求饶,傲得就像是冰霜一样,后来被打了几顿屁股之后还不是服服帖帖地跪着为我含屌?”
  说完,他扬起手,对着邵神韵那隆起的娇臀猛然甩了一巴掌。
  邵神韵腰肢纤细,娇臀却是挺翘至极,将那红裙高高撑起,行走之时从后方看去更是极其诱人,平日里道士小妖看着邵神韵的背影,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挺翘的臀儿,恨不得就地就撩起她的裙子,操得她淫语连连。
  此刻啪得一声响起,那一巴掌毫不怜香惜玉,扇得极重,邵神韵自然不会用一身通天的修为去抵抗,只能卸去所有抵抗仍由那巴掌实打实地落在自己那别人眼中最骄傲的翘臀上,那将红裙高高撑起的娇臀猛然一颤,红浪翻滚,弹性极佳。
  道士小妖满脸讥讽狂热之色,他一手搂着邵神韵的纤腰,一手对着那挺翘骄傲的娇臀再次啪啪地打了两巴掌。
  那纯红色的裙摆随着臀浪荡漾出绵软的涟漪,轻柔而香艳。
  “把法阵撤了,我要让外面那些人听听,他们心中的女神被打屁股的声音。”道士小妖命令道。
  邵神韵犹豫片刻。道士小妖又是一巴掌扇到了屁股上,惹得她秀眉微蹙,最终她还是撤去了法阵。
  道士小妖满意地点点头,他抓揉着邵神韵柔软的臀肉,抓起又放手,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曼妙手感。
  啪,啪,啪。
  邵神韵这般尊贵的身份,这般红裙包裹的美丽娇臀,本该是造物者最美的恩赐,而此刻这种恩赐便在这个卑贱的道士小妖手中肆意凌辱践踏。
  “我其实知道,你表面上百依百顺,其实依旧有逆鳞未除,操了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操服,是说你太傲了呢,还是我……不行呢?”道士小妖微笑着轻声道。
  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邵神韵系着长发的红绳被解开,一头青丝垂落两侧,遮住了清艳的容颜。
  她恭敬答道:“是神韵欠打。”
  道士小妖的手在她的屁股上游走了片刻,再次落下。又是一记清脆的响声。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给我淫一点荡一点,就算是装的也好。”道士小妖轻轻拍着她的屁股:“就像是那天,你从承君城回来,下身全是水,跪着求我取出那枚跳弹的样子就很不错。”
  啪,啪,啪,啪,啪……
  一阵突如其来的拍打猛然落下,猝不及防地打在了邵神韵那柔软的娇臀上。这一次,邵神韵发出了浅浅的哀吟。而在发出哀吟的瞬间,她及时张开了法阵,没有让这声哀吟落在了那些人的耳中。
  啪!
  “韵奴儿知道错了么?”道士小妖问道。
  邵神韵平静之中微泛涟漪:“神韵知错了,不要再打了。”
  “赏罚分明不是韵奴儿订下的规矩么?”道士小妖笑道:“如此不知悔改,今天不把韵奴儿屁股打烂怕是不行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拍打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打得邵神韵花枝乱颤,哀吟不止,她扭动着丰腴而诱人的躯体,缓解着娇臀上传来的痛感。
  “你这个淫荡妖尊啊,平日里操你小穴的时候还会反抗两下,为什么一被打屁股就这么乖啊?”道士小妖厉声问道:“你是不是一个天生淫荡的贱种啊?”
  邵神韵没有答话。于是屁股上又挨了一顿又快又中的拍打,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四周,传入耳中更是淫靡至极。
  道士小妖撩起了她的红色长裙,露出了里面那淡红色的丝薄亵裤,亵裤有些轻微的隆起,道士小妖会心一笑,勾起那亵裤边缘,轻轻弹了几下,便剥下了那个薄薄的亵裤,露出那个被拍打得一片粉红的娇臀,亵裤之下那个隆起便是塞在小穴之中的一个跳弹的一角。
  道士小妖取出那枚亲手塞入的跳弹,望着其间扯出的丝连水线,满意地笑了笑。
  “想想当初你何等傲气,半天出不了一滴水,如今怎么也和其他女人一样,玩弄几下止不住流水了呢?”道士小妖把玩着那颜色淫靡的娇臀,手指轻轻摩擦过那双腿间的嫣红缝隙。
  他抬起手对着那娇臀又扇了几巴掌,留下了几道红得发亮的掌痕,而那娇臀又极其弹手,他欣赏着娇臀在拍击之时变形回弹惹起的臀浪,极其赏心悦目。
  而随着道士小妖的一次次落掌,娇臀之间的水光也愈发明亮,这位北域的至高者被小女孩一样放在膝盖上打屁股,竟然被硬生生打出了淫液。
  啪啪啪啪的声音绵延不绝,道士小妖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粉红色的臀浪像是大风吹起的波涛,邵神韵乖乖地趴着,清艳的容颜从冷漠渐渐转为痛苦,那些羞辱感一遍遍冲击着她万人之上的尊严,她在外人面前所有的举世无双绝代风华,此刻都只是让惩罚之人更为愉悦和骄傲。
  啪啪啪……
  “方才在大殿之前,你敢如此说我?还要治我的罪?”道士小妖笑问道。
  邵神韵明知那只是对方调情般的说法,却仍然清静道:“神韵知错,求你饶过神韵吧。”
  啪啪啪……
  “以前让你带着跳蛋打架,是不是很舒服很喜欢?”道士小妖再次问。
  “喜欢。啊……”
  啪啪啪……
  “平日在外人面前,我看到你这一身红裙里包裹的诱人身材就特别想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你,但是还是给你留了面子。你应该如何谢我。”
  邵神韵道:“主人要如何便如何。”
  “那你要我插你小穴还是屁眼啊?”
  这一次邵神韵却沉默了片刻。
  啪!
  道士小妖大力地扇了一巴掌。
  “快说。”
  邵神韵平静道:“插哪里都可以,反正神韵也不会反抗。”
  道士小妖哈哈哈大笑,“好你个下贱的韵奴儿,今天不打烂你屁股你休想出去。”
  “嗯……嗯……啊”
  一记记拍打犹如疾风骤雨落下,邵神韵呻吟低浅,默默承受着那些落雨般的巴掌,乖巧得像是个犯错的姑娘。
  道士小妖一鼓作气拍打了上千下,那一对臀瓣儿几乎被打得鲜红一片,甚至隐隐有血痕渗出,终于在邵神韵的哀声求饶之中,他停下了巴掌。开始揉捏这个伤痕累累的屁股,他悠哉道:“这是家法,若是下次再犯错,我就把你五花大绑,吊在妖尊宫里用鞭子抽打了。”
  那一刻,邵神韵眼中陡然现出了狂风暴雪般的杀意。但是杀意瞬间消逝。
  她温顺道:“一切都听主人吩咐。”
  ……
  惩罚结束之后,邵神韵来到屏风之前,喝退了所有人。
  她依旧威严而美丽,只是没有人能够想象,此刻她那挺翘至极的娇臀上,落满了绯红色的巴掌印。
  等到众人退去,道士小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内房走去。
  邵神韵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这种事情做了这么多年,她也早已习以为常。她也从最初的不屈不挠,到现在的委曲求全百依百顺。
  这些年他们玩了许多花样,各种青楼中的调教手段都曾试过,而实际上,她在被玩弄身体之时,道心无比平静,难以激起涟漪,唯独在被打屁股之时她会生出强烈的羞耻感,而这一点也被道士小妖敏锐得发现,于是自己的屁股三天两头就要挨上一顿打。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妥协。
  对方明明法力低微,身份卑贱,却是整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控制自己的人,命运是何其弄人?
  内房之中,道士小妖坐在床上,一脸淫笑着看着一袭红裙的邵神韵。
  “让我想想今天让你演谁好呢?前段时间让你演了演那清暮宫宫主和那赋雪宫的郡主,还算惟妙惟肖,肏起来很是爽。今日你就演一下那白衣剑仙裴语涵吧。”说完,道士小妖又摇了摇头:“不行,那白衣剑仙也玩了太多次了,没什么新意了,诶,你今天就演那失昼城的城主吧。”
  最近道士小妖爱极了角色扮演,而邵神韵又有障目之术,她施法之后,在道士小妖眼中,她就成了其他人。发现了这点之后,道士小妖一发不可收拾,想着靠邵神韵一个人,便能肏遍天下所有最有名的美人。
  而这次说道失昼城城主之时,邵神韵却立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道士小妖讥笑道:“你屁股还没被打够?”
  “神韵不敢。”
  说完,一道红光围绕周身,她身前雾气一隐一现,转眼间她已经成了那白发三千丈,独坐中天悬月失昼城的清美佳人。
  失昼城城主名为南宫。
  以南为姓,以宫为名。
  在传闻之中,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却是守寡百年的女子。
  道士小妖看着眼前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的绝世美女,神色若狂,其实单论容貌,她和邵神韵不分伯仲,只是她身上那种柔美的气质与邵神韵的冷傲截然不同,人间再难复制出第二位。
  她黑袍白发,容颜古静,丰腴的胸脯高高撑起衣裳,美而不艳,竟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念头。
  道士小妖同样愣了半晌,才发疯似的冲上去撕开南宫的衣裙,将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剥得一干二净,压在自己的身下疯狂操弄小穴,听着她浅浅的呻吟声,自己心中的成就感便爆棚起来,而需要承受这些痛苦和耻辱的,只是邵神韵。
  失昼城的那位绝世女子真正地与世无争,守在世界的最南端,美丽而神秘,已经百年没有经过月海来到人间。
  道士小妖不停亲吻着她的身体,那一袭白发像是白色的画布,浅浅的眸子里,水雾清冷而迷离。
  她的双腿被掰开到了极致,道士小妖伸出两指深入其中飞速抽插,不停地进进出出,抽离的指间勾出细细的水线,将她丰腴的胴体插得花枝乱颤,淫水喷涌远达数丈,随着淫水不停地喷射,邵神韵纤腰也不停地耸起抽插,拧成了一个紧致的弧度。她红唇微张,脖颈后仰,长发向后散开,铺成银色的海。
  道士小妖再也忍耐不住,将她推倒,以跪伏的姿势躺在床上,挺起的下身分开了那嫣红的一线,猛然插入,开始肆意肏动。
  一记记深入浅出的抽插之中,“南宫”赤裸而诱人的胴体不停颤抖,她如雪的肌肤泛上了微霞,纤柔的腰肢随着抽插的动作不停扭动,就像是仙子重新入世,堕入人间烟火之中。
  等到道士小妖精疲力尽之际,邵神韵才重新幻化回之前的容貌。
  “你这妖法真是玄乎,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道士小妖啧啧称奇。
  邵神韵淡然道:“神韵从来都没有改变,只是你心被障住罢了。”
  道士小妖嗤之以鼻:“别说这些玄乎的,你法术再高再强,还不是沦为我的禁脔。”
  邵神韵不再说话。
  “来,神韵奴儿,替我清理一下这根把你肏得要死要活的肉棒。”他赤裸着身子挺起有些软绵绵的阴茎,对着邵神韵命令道。
  邵神韵轻轻叹息,她俯下身子扶住了阴茎的底端,小口含住了那根肉棒,道士小妖只觉得下身一阵柔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而那根灵巧的香舌熟练地缠绕着他的龟头,一点点吸舔着阴茎上残留的精液。从道士小妖的角度看,便是这个绝世美人叼着自己的肉棒跪在身下,撅起被打得通红的翘臀儿,侧颜倾吐间为自己含弄。
  “不知道如果让那清暮宫宫主,白衣剑仙,还有那失昼城的几位当家跪在身前,轮流为我吞屌含精,那该是怎么样的滋味。”道士小妖怅然道。
  邵神韵一边用舌头细细挑弄着肉棒,越渐深入,一边含糊道:“等到神韵带着北域兵下,一统琼明,这些女人便都是你的了。”
  道士小妖摸着她长长的秀发,茫然道:“神韵奴儿,也不知道你是诚心臣服于我,还是只是碍于那个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
  听到这里,邵神韵心中微有黯然。
  那一年那一日,他将她从深渊的封印中放出,那时他们订立了生死主奴契约,从此一人为主一人为奴,同生共死。
  最初邵神韵解开那关押了她千年的封印之后,便想毁灭这个生死契,但是她发现,即使是凭借了她的通天修为,也无法破开这个契约。只要道士小妖死了,她便也会死。
  封印千年,终于解脱,她心怀天下,如何舍得死?
  但是道士小妖却随时愿意去死。他的心中有一枚奇异的黑色种子,那枚种子便是死志,他若想死他便能死。
  邵神韵不确定这枚黑色的种子是谁种下的,但是她也能猜到一二。
  因为志向太高太远,所以她不能死。于是她只能妥协,接受那份生死主奴契。接受这些令她厌恶至极却无可奈何的事情。或者说把这些当做道心的磨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有找到解开契约的方式。
  邵神韵依旧含着阴茎,她抬起眸子看了道士小妖一眼,含糊道:“神韵心悦诚服。”
  “如何证明?”道士小妖问道。
  邵神韵忽然吐出了那已经被香舌勾撩起,重新硬挺的肉棒。
  在道士小妖的视线里,她忽然变幻成了白衣女仙剑裴语涵的模样,之间她一身雪白衣衫,不知从何处取出的利剑,一下子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冷漠道:“今天我裴语涵就要斩了你这魔头。”
  道士小妖一愣,旋即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裴语涵”的丰嫩玉峰,大肆揉捏。
  “裴语涵”一脸惊恐厌恶之色,“你这个妖怪想要做什么,小心我一剑斩了你!”
  道士小妖握住了“裴语涵”的手腕,反手将剑推至了她的脖颈处,淫笑道:“今天我要来好好调教调教你这个正道仙子。”

  (更一章,告诉大家我没有tj琼明需要补一下大纲。不然没办法写了。
  下个月要六级了,所以先努力一下英语。试试看能不能过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等待。)




  第二十九章:白衣相逢

  林玄言浑身是血,他站在陆嘉静身前,右臂下垂几乎脱力,古代浸染鲜血,泛着可怖的光。每挥出一剑,他都似枯井汲水,仿佛下一剑就要不支倒下,但是他又竭力挥出下一剑,一剑又一剑。只是总有尽头。
  古代上的凶戾之气无时无刻不反噬着自身,手中握剑,五指连心,剑气灌入体魄,痛彻心肠。青色的液汁混着血水扑在自己衣袍上,他早已模糊了意识,仅仅凭着一念站在陆嘉静的身前,每一次抬臂都重若千钧。
  而城头之上,城门之下,视野望去尽是青妖。
  死亡如此接近,而他的视线也已经模糊。
  他再次挥出一剑。在那一剑落下之时,他便知道自己再也抬不起手了。只是那一剑递出,视野之内大放光明。仿佛有一场大雾突如其来,笼罩了自己,举目过去皆是茫茫一片。大雾之中,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
  那双眼像是春桥下的溪水,像是雪原上的胭脂。
  他甚至无法分辨那到底是谁。
  只是觉得无比心安。
  有一双手臂环住了他,那是拥住自己的海。
  古代倏然脱手落地,但他全然没有在意了。
  自他修剑以来,从来剑不离手,因为只有剑在手中,他才会觉得心安,无论好剑坏剑,他都会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仿佛魔怔。但是此刻剑已离手,他却觉得毫不在意。因为他看到了满天的剑意以及那一双柔和的眸子。
  仅仅看了一眼,便像是饱览了这世界所有的星辰。
  意识渺渺,若无所觉。等到眼前那大雾弥漫般的剑意皆尽散去,林玄言才依稀看清楚那番场景。
  青城的废墟之中尸横遍野,巨大的城垣碎裂,尽数摧尽,自左而右,形成一道极其巨大的缺口。而那切面极其整齐,一剑划过,剑意圆融天成。
  一个白衣女子悬于废墟之上,一袭白裙如流风卷雪。
  那名女子剑仙在斩出了那摧城一剑之后便转身向林玄言掠去,如雪的衣袍包裹了他。
  林玄言看着那如画的眉目,那双眸子就像是新雨洗尽的空山。
  “来了呀。”他声音沙哑而艰涩。
  一道温和的气息流入了他的体内,修复着那破碎的五脏六腑,女子看着他,眼中已经泪水盈盈,她轻声道:“别说话了,我替你疗伤。”
  林玄言咳了几声,他满脸是血,神色却温和至极,“真好看。”
  裴语涵玉颜微红,她仍是清叱道:“不许说话,听到没有?”
  林玄言果然不说话了,就静静地看着她,等到血渐渐止住,自己的心绪也逐渐平稳之后,裴语涵开始为陆嘉静疗伤。
  陆嘉静衣衫破碎,露出的大片肌肤更胜雪色三分,女子剑仙目光落到了某一处,看了一会,连忙移开了目光。她手指点住了陆嘉静几个关键的大穴,开始输送真气。自始至终,林玄言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裴语涵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她看了林玄言一眼:“我有这么好看?”
  林玄言点点头:“好看。”
  “那……”裴语涵顿了顿,问道:“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
  “嗯?”裴语涵不肯放过。
  林玄言看着她的脸,只觉得越看越好看,那种好看不只是容颜上的,而是在方方面面,此刻的她,所流露出的剑意已然和承君城那一日全然不同。那剑中的颓丧之气早已散尽,而今如冬柳抽出新芽,春风拂过,自然意气风发。
  林玄言自然而然道:“当然是语涵最好看了。”
  裴语涵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牵扯出一缕笑意,若有若无,似清风萦绕。
  帮陆嘉静修复了破伤的心脉之后,她依旧昏迷着,只是胸膛起伏和呼吸的节奏趋于平稳。裴语涵坐到了林玄言身边,两个人就默默对视着,一双眸子沉静如砚中古墨,一双眸子清澈如连天碧水,眸子里彼此的倒影清晰而迷离。
  林玄言笑道:“我有这么好看么?”
  裴语涵看着他,眼眶中落下了一滴清泪,很快,泪水噼啪噼啪地落在,一瓣瓣落在白色的裙裾上,碎成了晶莹的瓣儿。顷刻间,她泪如雨下。
  林玄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伸出手想要去捧住她的脸。裴语涵抓住了他的手腕,身子前倾,一下子抱住了他,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身子,她的脑袋死死地靠在他的肩膀之上,似乎永远也不想分开,泪水打湿了他的左肩。
  裴语涵的手深深地陷入了他的后面,将衣衫抓的一片褶皱,露出了五指的纹路。林玄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
  裴语涵只是一直哭一直哭。这些天所有堆积在心中的块垒都消解在泪水之中,而那五百年所受的苦难也只是一场不算太长的哭泣。林玄言的右肩的一大块被泪水湿透,温热的泪水落在身上,却像是冰块那般,严寒得令人心碎。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孤单的姑娘独坐碧落宫中,她披着简单的素衣,对着孤寂的夜张开怀抱,仿佛能拥抱住夜色中的某个人。只是她的怀抱永远冰冷空荡,风忽然撞开窗户,吹得书页哗哗作响,她才会恍然想起,离别就是离别,错过就是错过。
  一晃五百载,女孩早已长大。重来回首,却似只和当年雪夜里那条小街一样长,或许日子就是这般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吧?
  裴语涵泪水渐渐流干,只剩下哽咽。她瞳孔通红,万般话语如鲠在喉,只是她泣不成声,又如何能够说出口?她早已不是那个绕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女孩,他亦不是那个曾经的他。
  白驹奔过指隙,山河尚且变幻,何况人情。
  只是就算我们已经记不得彼此曾经的模样,但是重新相见,依旧是那样地好。
  “语涵。”林玄言在她耳鬓轻声道:“这多么年,不累么,不傻么。”
  裴语涵轻声道:“傻死了。”
  “对不起。”林玄言道。
  裴语涵摇摇头,“这次不许走了。”
  “不走了。”林玄言轻声道。
  “师父……”白衣女子对着少年柔声道。“是你么?”
  林玄言没有说话。
  她将头埋得更深了,呢喃地喊着师父。
  ……
  流满了碧色汁液的城垣上,渐渐浮现出了许多人脸,那位青族的老族长赫然在其中。其中许久具青族长老的人脸满是沟壑,一个个面容苍老得像是古老的雕塑。
  林玄言和裴语涵一同站起身子,望向那城头上浮现出的一个个人影。毫无惧意。
  青妖族长冷声道:“好一个通圣境。人族出此剑仙,实乃人族之幸。然今日来我城中,便是人族的大不幸了。”
  裴语涵冷笑道:“就凭你们拦得住我?”
  “就凭我们或许不行。”族长语调越渐阴冷,“但是我方才已经传令下去,整个北方的妖族和各大妖王已经在往这里赶来。今日你决计无法回去了。”
  “人妖两族还未开战,你们便如此送死?”裴语涵道。
  青妖族长道:“人妖两族之战势在必行,今日杀了你,以后妖族少死之人,至少可有十倍。”
  “你既不可归降妖尊,何来妖军之说?还是……”裴语涵忽然恍然道:“还是你们随时做好了臣服了准备,只差一个合理的条件?”
  青妖族长满脸阴冷笑意。
  林玄言看了一眼裴语涵,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今日你们师徒二人,便做一对……”青妖族长笑了笑,带着玩味道:“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青妖族长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便向后倒去,一下子坠入古城之中,与此同时,天上黑云聚拢,满地邪气陡生,那些青色的液汁之上,生长出无数碧色的藤蔓,疯狂蔓延,像是无数只埋在地底的青色章鱼,挥动着触手张牙舞爪,视野之中,尽是一片碧色。
  唯独裴语涵的足底方圆,有剑气自然激发出的一圈凌厉剑阵,那些青色藤蔓稍一触碰,便会被顷刻搅烂。
  裴语涵问道:“还好么?”
  林玄言摇了摇头:“不太好。而且陆嘉静需要人照顾。”
  这便意味着她必须寸步不离这重伤的二人,不能一人一剑冲入那座破旧的古城之中肆意厮杀。这样势必陷入被动,等到北方的妖军云集而来,局面便会越来越难。
  青妖长老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剑阵之中白衣胜雪的裴语涵,绝世英姿烙印眸中。要不在未得到邵神韵之前先拿她开开荤?但是很快他便断了这个念头。通圣境不比其他境,若是不能杀死,给了片刻喘息机会便会后患无穷。
  裴语涵以所立之处为中心,剑阵向周围扩散,化作了一个浑然完美的圆。那个圆似是有无数小剑绕着周围飞速穿行,剑阵越来越大,疯狂绞过,瞬息间残骸遍地,一片骇人的狼藉。
  青妖族长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那剑阵再强大又如何,虽然通圣境法力浩瀚如海,但是人力依旧有穷尽之时。
  天上的黑云愈来愈重,像是要将人间都碾成齑粉。
  只是这一战,半数青妖皆全军覆没,那相当于少了和邵神韵叫板的资本。而这一战结束之后,北方妖族定然损伤惨重。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和邵神韵谈判,难不成只能屈从了?
  思及如此,他心绪便有些不好。
  这些不好的情绪都落在了那三人身上。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林玄言站在裴语涵的身侧,沉声道:“不要管我了,这样下去势必会被拖死。你去杀了那个老青妖,我力量恢复了一些,应该没有问题。”
  “我不信。”裴语涵直截了当道:“好不容易再见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不走。”
  “师父有命,弟子服其劳。我命令你去杀了他。”林玄言肃然道。
  裴语涵神色一震,却很快坚定了下来,她微笑道:“那我就不听话一次吧。”
  “师门规矩你不记得了?”
  “那是以后的事,反正我不走。”
  “真不走?”
  “不走。”裴语涵坚定道。
  “孽徒啊……”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不走就不走吧。那就再等等。”
  等一等,能等来什么呢?
  林玄言下意识地望向了黑云那边。
  裴语涵更加敏锐,在更早之前便望向了黑云的某一处。
  暗自推算的青族族长忽然停了下来,他志在必得的脸上渐渐凝重。
  苍穹之上,黑云压城城欲摧。而其中,有一轮红日捧出,耀眼无双。于是周围的黑云倏然消散,其后天空青蓝如洗。
  青族族长浑身剧颤。他望着黑云之上那个来人,满脸不可思议。
  那如城墙般固若金汤的黑云渐渐稀薄,其后有天光透出,一束束落下,将其切割得四分五裂。
  来者已经站到了裴语涵面前,一眼都没有看他们,只留下了一个红衣红裙的背影。
  “邵神韵……”高楼之下,那个身材干瘦的老人忽然放肆而笑。
  邵神韵看着他,神色冷漠:“如今整个北域,唯有你们北方妖族未肯臣服。本座听闻青妖在北方势力极大,你既然是北方族长,不知你可否代表北方群妖?”
  青妖族长笑道:“你可知我们青妖一族是杀不死的,即使零落成泥,明年依旧可以重生,你无法以生死来谈条件,那还能用什么威胁?”
  说道生死二字之时,邵神韵眼中似有大雾漫过,她冷冰冰的话语中陡然添了几分杀意,只是最后她漠然道:“修行从头再来,记忆支离破碎,何异于死?”
  青妖族长笑道:“我族得天独厚,虽及不上妖尊大人所修的大长生,却也算是小长生,神魂轮回千年,其间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外人?”邵神韵看了他一眼:“所以说族长大人不肯归顺?”
  青妖族长笑而不言。
  邵神韵道:“青妖族或者杀不死,但是北方其他妖族,死了便是死了。”
  青妖族张问道:“北方不同西南,群妖相聚而居,北方何其大,即使是你邵神韵,收复起来也需要费大功夫吧。这便给了那轩辕王朝防范的时间,到时候妖尊大人的南下,可是大问题咯。”
  邵神韵道:“那你说如何?”
  青妖族长忽然奸笑道:“不如妖尊大人委身于我,我便将北方的地图交给你,其中各类妖怪所居,势力分布,天堑地道应有尽有。”
  邵神韵忽然微笑道:“条件只是如此?”
  青妖族长一愣,本来他只是无心之语,而此刻他内心有些狂热起来:“若妖尊答应,北方图纸定双手奉上,如何?”
  “没想到你竟也痴心本座。”邵神韵幽幽道。
  青妖族长笑道:“自从第一眼见了妖尊大人,老夫便被你迷得日思夜想,魂不守舍呢。”
  邵神韵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啊……”
  她忽然向着虚空伸出了一个手指,自右而左一划而过,像是轻轻地抹过脖子。
  她的法力没有激荡,她的红裙没有翻飞,她的身前也没有出现虚空断裂的纹路。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本来满眼笑意的青妖族长忽然化作一道青色的飓风飞快后撤,无数青色的藤蔓拔地而起,化作重重密网,拦截去路。
  “原来不怕死也是假的。”邵神韵幽幽道。
  她轻轻一划,虚虚地一道切割之后,她的身子晃了一晃,在原地短暂地消失与出现。
  与此同时,耳畔爆发出了惊雷般的惨叫。
  “你杀了我,百万青妖绝无再臣服北域的可能!”
  邵神韵不为所动,一道道鲜红的拳意如雷霆落雨,轰隆隆的巨响里,那本就残破的城垣真正地轰然倒塌。一道碧色的光影腾空而起,而一棵巨大的高树凭空出现在了青妖城中,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叶木之间却失去了光泽纹理。
  林玄言等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那是那个青妖的本体。
  而那道碧色逃逸的光,便是他的神魂。
  好一个魂不守舍!
  邵神韵任由那个碧色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向着更远处逃遁,没有再追。
  “为何不斩草除根,你不像是你妖尊的行事风格啊。”林玄言问道。
  邵神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笑道:“他以为他逃得掉?”
  转过身之后,邵神韵的目光便落在了裴语涵身上,裴语涵下意识摆出了一个古老剑架,如临大敌。
  “还不错。”邵神韵看着她,点了点头:“剑心破镜重圆,破五衰而成一剑。你已有和本座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裴语涵冷冷道:“你想在此地与我们一决生死?”
  邵神韵摇摇头:“神韵只是想邀你们去界望山妖尊宫坐一坐,若是不肯,刀剑相向也可。”
  裴语涵冷笑道:“你当我们是傻子?此刻去妖尊宫,与自投罗网何异?”
  邵神韵道:“本座气量不至于如此小。”
  裴语涵和林玄言对视了一眼,目光之中,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不愿意,本座唯有强逼了。”邵神韵清冷道:“你初入通圣,境界不稳,与我差距本就很大,更何况如今还有两个连累,瞻前顾后,剑如何能斩得果决?”
  裴语涵却忽然微笑道:“以妖尊大人的气量,会在与我决斗之时去以其他人的生死威胁我?”
  邵神韵点点头:“你果然很不错。但是不必如此激我。”
  说完,她向前踏了一步,一袭红裙骤然激荡,如大日西移,呈压境之势。
  裴语涵屹然不动,身下剑阵之中光影攒动,耳畔似可闻千骑激越的铁甲之鸣。
  邵神韵忽然微微一笑,那一身盛气凌人的气势如清风消散。裴语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敢放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言,林玄言正襟危坐,看着这个自己前世都不一定可以战胜的万妖之主,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妖尊看着他,淡然道:“我要单独和你说几句,到时候去留如何,你自己决定便是。”
  ……
  焚灰峰上大风如啸,黑裙少女痴痴地望了会天空,望了望远处的海。
  山依旧是那座山,海依旧是那片海。九霄上盘旋来的风依旧萧条咸涩,举目远眺也能看见山外有山的更远处,人间城楼里袅袅的烟火。
  黑裙少女一如既往地坐在崖边,她的身旁放着一双鞋子,她就那样晃着干净的腿儿,身下的层云大雾仿佛都是她摇摆的裙袂。
  今天季婵溪似乎心情很好,她如往常般上山坐了会便下山去了周围的小城镇,她用道法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小城镇中有一个卖面皮的小姑娘,父亲是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她很小年纪就出来摆摊子,一摆就是许多年。从大清早最雾气清冷的时候,到夜间才能收起摊子,小女孩算不上好看,只是很一般的模样,甚至有些面黄肌瘦。
  季婵溪坐在一张破板凳上,点了一碗汤面,屋子前腾腾地冒着热气。
  小姑娘名叫桃子。
  她很喜欢看那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样子,很多年前,桃子往那口大锅里撩起面条还需要踮起脚尖,如今她长高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拘谨和腼腆,遇到不讲理的客人也不再是唯唯诺诺地认错道歉。
  桃子看到季婵溪之后很高兴,给她多加了些面条。季婵溪看到汤上浮着的葱花辣油,用汤勺轻轻搅着汤。
  这个点客人很稀疏了,桃子忽然来到季婵溪面前,神秘兮兮道:“季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刚刚勺起一勺子面汤的季婵溪僵住了手,她抬起手,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桃子忽然泄了气一样:“你真的要走了呀。”
  季婵溪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摆了这么久摊了,见了这么事情,什么人心情不好,什么人是外来的,什么人要出走,都是知道的。”桃子慢慢地说,“过不了多久我也要走了。”
  “嗯?”季婵溪喝了口汤。
  桃子红了眼眶:“反正就是要走了。”
  “还回来么?”季婵溪问。
  桃子想了想,反问道:“季姐姐还会回来么?”
  “会的,我只是有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那可真好。”桃子眯起了眼睛,笑的不算好看。
  “把你手伸出来给姐姐看看。”季婵溪忽然道。
  桃子虽是不解,却仍乖乖伸出了手。季婵溪看了一会,眼睑低垂,心中微微摇头。
  桃子小心地看着这个偶尔来吃面的姐姐,小心地问道:“姐姐还会算命么?可是我爹告诉我这个不太准的。”
  季婵溪只是看着她手中的小茧,笑道:“我不会看命,但是你的命以后会很好的。”
  桃子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你家还有茶水么?”季婵溪问道。
  “有的。”
  桃子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小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手中捧了一杯茶。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害怕这位季姐姐会嫌弃,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这位季姐姐似乎特别随和。
  季婵溪自然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粗茶,舌尖苦涩盘绕,回甘浓郁。
  她闭目沉思,又似只是在舌尖品尝茶叶。
  “对了季姐姐,你家到底是哪里的呀?”桃子问道:“据说这里附近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家,里面的阁主就姓季啊,姐姐不会是仙人吧。”
  季婵溪微笑着摇摇头。
  桃子有些小失望,她说道:“我以前听客人说,那仙家有一个神仙似的姐姐,也姓季的。”
  季婵溪问:“你想见她?”
  桃子好奇道:“谁不想见一下神仙姐姐呀。”
  季婵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将空杯子递还给了桃子,桃子接过茶杯,忽然觉得今天的茶杯尤其地重,有些压手。她疑惑抬头,却发现那位一身黑衣黑裙的姐姐已经站起了身子。
  “我吃饱了。”
  桃子疑惑道:“是我做的不好吃么?”
  “不是的。”季婵溪伸手拍了拍她肩上的尘埃。
  桌上的面还没怎么动,浮着葱花辣油,很是好看。
  她今天只吃了一口。
  桃子收拾好碗筷出来之时,季婵溪已经不知道所踪。她看着空空的桌子,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此刻,季婵溪已经来到了城门之外。
  出了城门,她刻意掩饰的容颜重新焕发明艳,柔和的风里,她便是所有的春光。
  她不知从何处折下了一根杨柳,在手中呼呼地翻甩着。
  人总是这般奇怪。她不想去理会那些所谓的名门天才,却愿意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施舍善意。方才她给桃子的那个杯子里,装的便是偌大的机缘,能接住便是她的福分,若不幸倒了,那也无关她的事了。
  忽然季婵溪清叱一声,她手中杨柳忽然甩出,在空中抛起一个极好的弧度,与此同时,她一身黑衣如青燕振翅而起,跃到了那柳条之上,柳条笔直如剑,她一前一后踩着柳条的两端,柳条竟然御风而起。
  柳枝载着少女飞过巍峨的崇山峻岭,飞过逶迤的湖泽大江,越飞越高,一直越过云上瀚海,天上长风,一路北去。
  ……
  界望山上妖尊宫。
  这是人间真正的最高峰,比叶临渊当年挑选的潮断峰也要高上很多。
  高寒之处的琼楼玉宇自然更为圣洁古雅,那座妖尊宫就镶嵌在石壁之上,如巨大山壁之上完整刻成的浮雕,寒风带雪间,其恢弘大气更胜轩辕王宫。
  妖尊宫周围甚至没有设置任何法阵,似乎只要邵神韵坐镇其中,便是天下最坚不可破的大阵。
  以林玄言的境界,本不该受严寒侵袭,但是登上界望山顶,那寒风拂面,依旧是切肤之痛。他又脱下了一件衣衫披到了陆嘉静身上。陆嘉静在路途之上醒过几次,但是因为太过累倦很快便又睡着,如此反反复复了许多次,四人来到妖尊宫依旧只花了四日。
  “陆宫主如今道心虽然痊愈,但是体魄依旧存在问题,楚将明本就与她有过约定,条件便是以天岭池水修复她的身体。这些我等会自有安排。”邵神韵说道。
  林玄言认真地看了她一会,摇头道:“我要在一边陪同。”
  “你不相信我?”邵神韵问。
  林玄言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嗯。那稍后你们可以在池外崖壁上等候。天岭池水乃天运所生,其中灵气充沛,用一次少一次,所以你们不要靠太近了。”邵神韵道:“稍后前往妖尊宫,无关人等我已遣退,你们不必太过拘谨紧张,一切自然便好。”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裴语涵寒声道。
  邵神韵笑道:“我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对你们下手,稍后你们在大殿等候,我有些事情,很快就来。”
  裴语涵远远地望了一眼妖尊宫,好奇道:“为何整座妖尊宫平平淡淡,唯有其中一处设有那般严厉的阵法?”
  林玄言听到她的提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以他的法力看得尚不透切,但是那一处确实有一处法阵,似乎还是只守不攻的。有什么东西值得妖尊如此重视保护么?
  邵神韵脸色平淡,清冷道:“客自远来,即来则安。诸位在正殿稍候片刻便是。”
  片刻后,一身红裙的邵神韵出现在了那一处法阵严厉的寝宫之中,宫中无他,唯有一个道士小妖大大咧咧地躺在榻上,他望见邵神韵之后尖声笑道:“我的好奴儿呀,每次远行都要让我在在这种地方关这么久,大逆不道,真是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才是奴才,这两天真是憋死我了,贱奴儿还不躺床上来把裙袜除了撅起屁股?动作慢了就抽死你。对了,今天你就演那失昼城的三当家南绫音吧,那般高傲女子真是像极了当年的你呀。”




  第三十章:天地南北

  轩辕王朝有许多香火绵延千年的世家大族,其中许多都是雪国一战之中建下功勋的世家大族,而南方叶家曾是其中最鼎盛的一户,后来更是出过一位纵横天下的剑圣,只是如今因为王朝刻意的打压盛况早已不复当年,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家依旧是南方很有影响力的家族。
  叶家大宅的塔楼之上,一个水绿色齐胸襦裙的小姑娘用手支着脑袋,摇晃着腿儿,向着北方遥远眺望。
  她便是俞小塘,裴语涵临走之前便将他们托付给了叶家。
  山下总是不比山上清净,灵气不够充沛,人世喧嚣嘈杂,心难以宁静,心不宁,斩出的剑如何能够笔直。况且她早已无心练剑。即便如此,她进境的速度依旧到了让同辈惊羡的地步,如今已然六境巅峰,破开七境的瓶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个白衣少年踩着屋楼的背脊来到塔楼之下,接着瓦阙之间的节奏一步步跳跃,很快来到了俞小塘的身边,他坐在了她的身侧,将手中用黄色油纸包好的包子递给了她。
  “师姐,吃点?”赵念问。
  俞小塘拖着香腮摇了摇头:“吃不下。”
  “那个讨厌鬼我已经帮你赶跑了。师姐不要整天这样闷闷不乐的,会长皱纹的。”赵念笑道。
  俞小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眼角,然后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开师姐玩笑师姐就不理你了。”
  赵念却道:“你是在想师父还是师弟呀?”
  “都想。”俞小塘道:“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北域那么危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的。师父和师弟那么厉害。”
  “要是平时我当然不担心呀。但是他们面对的是妖尊呀。那天你也看到了,整个轩辕王朝都没有人打得过她啊……”俞小塘越说越气馁。
  赵念递过去了一个包子,俞小塘一把抓过来往嘴里塞。
  “我相信师父和师弟的。”赵念说。
  俞小塘嗯了一声,喃喃道:“一定不许死呀。”
  赵念又道:“那个叫钟华的小子好像在附近住下了。”
  俞小塘疑惑道:“上次我不是都把他腿打断了么?还敢过来?”
  赵念实话实说道:“据说就是在医馆住下了。”
  俞小塘翻了个白眼,道:“谁管他呀。”
  赵念想了想,道:“最近叶家对我们的态度好像有点变化。”
  “嗯?”俞小塘疑惑道:“有么?”
  “有的。”赵念道:“毕竟我们是剑宗弟子,虽然我们来叶家很隐秘,但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外人知道,定会施压叶家,他们也很难做呀。”
  俞小塘道:“我不喜欢这种做累赘的感觉。”
  赵念点头,无奈道:“那我们还能去哪里?”
  是啊,天地那么大,却找不到片刻安宁之地。
  亲人又那么遥远,生死未卜,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人生渺茫,莫过于此了吧。
  俞小塘晃荡着脚丫,忽然转头问赵念:“还有剑谱什么的么?”
  “怎么了?”
  俞小塘一本正经道:“我想好好练剑了。”
  ……
  邵神韵平静地走到了道士小妖身前,道士小妖熟练地伸出手,揉捏着那弹性十足的屁股,今天邵神韵外罩的血红长裙内,是一条包臀的红色短裙,露出了一大截修长玉腿,那一袭露肩红衣斜襟的衣领间丰嫩乳肉若隐若现,更是诱人。
  道士小妖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邵神韵便在那里坐下。
  道士小妖问:“神韵奴儿对我真好,平日里角色扮演终究不够尽兴,这次你把真人的都带过来了?虽说只是透过山河镜远看,但是那陆宫主胸前一对壮丽山峦和那白衣女剑仙清冷傲气的脸,啧啧,远远看看就想把她们按在床榻上凌辱调教一番。”
  邵神韵道:“她们是我请来的客人,而非抓来的囚犯。”
  道士小妖冷笑道:“既然来了这里,那她们是什么样的身份还有区别?”
  邵神韵道:“这关系道整个妖族,绝不可以因为一时的私欲而耽误妖族南下的进程。况且那位白衣剑仙已经迈入通圣境,若要强迫她,那势必要付出许多没有必要的代价。”
  道士小妖道:“难不成你想要我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溜走?”
  邵神韵道:“稍后陆嘉静会去天岭池沐浴洗髓,你可借着山河镜远观。”
  道士小妖不满道:“你这是想难受死我?”
  邵神韵果决道:“此事事关太大,还希望你可以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一时之快而坏了南下大势。”
  道士小妖冷哼道:“你就是和我说这些?”
  邵神韵道:“我知道你憋了许多日情欲旺盛,如今看到那两位女子又难以自持,所以我先来了这次一趟。”
  道士小妖饶有兴致道:“你是来安抚我的?”
  邵神韵点点头:“神韵任凭处置便是。”
  道士小妖道:“你倒是识趣。”
  邵神韵道:“神韵此次擅自主张,如此不听话,自然不能等着你来兴师问罪,只好主动请罪。”
  “那你还不跪下?”道士小妖厉色道。
  邵神韵没有犹豫,单膝跪下,一袭红裙垂叠地上,似湖底沉默了千年的红玉。
  道士小妖问:“今天想花点其他花样,妖尊大人可有意见?”
  邵神韵眼睑低垂:“不敢。”
  ……
  待客堂中一阵清冷,裴语涵盘膝而坐,双手按着陆嘉静的后背替她疗伤,片刻后,陆嘉静悠悠转醒,等她意识清晰之后,睁眼便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女子怀中,她仰起脑袋,望见裴语涵,心中诧异。
  她直起身子,望见林玄言正坐在另一边调养气息。
  “醒了?感觉如何?”裴语涵柔声问。
  陆嘉静道:“裴仙子不远万里前来搭救,大恩大德,嘉静无以为报。”
  裴语涵道:“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不必说这些。”
  陆嘉静道:“裴仙子真是越说越令我羞愧,想当年你初初学剑之际,我还仗着年长经常欺负你,如今我落到这般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裴语涵微笑道:“陆宫主破而后立实属不易,我高兴还来不及,当年那些小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陆嘉静道:“这些年我们来往很少,我一直以为你在记恨我。”
  裴语涵道:“你若是再说这些,那我可要乘人之危,将当年你欺负我的那些都一一讨回来了。”
  陆嘉静开玩笑道:“还请裴仙子不计前嫌,饶过小女子吧。”
  说完,陆嘉静将手放在腰间,身子轻轻下压,施了一个万福。
  林玄言睁开眼,斜斜地暼过去,饶有兴致道:“陆宫主何时变得这么乖巧了?”
  陆嘉静笑容骤去,阴森森地看着他,“你有意见?”
  林玄言道:“没有。”
  “你们师徒好不容易相见。”陆嘉静道:“需要单独说些什么吗?我可以回避一下。”
  林玄言和裴语涵下意识目光相接,但是两人目光很快便错开了,裴语涵道:“不必……”
  林玄言打断道:“我觉得可以。”
  陆嘉静冷笑着看着他,站起身,道:“那我出去走走。”
  很快,殿中只剩下了他们师徒两人,裴语涵看着他,神色复杂。
  “师父……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吗?”裴语涵问。
  林玄言微笑摇头:“没有,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想么?”
  裴语涵嘴唇颤抖,她轻声道:“我想五百年了。”
  林玄言道:“你这样活着太累了,我不希望你这样的。”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裴语涵惨然笑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那么多天朝夕相处,我却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原来一直在我身边。”
  林玄言道:“因为那天在碧落宫里,我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裴语涵先是一愣,接着俏颜微红,她有些局促道:“师父……我……不要怪我。”
  林玄言柔声道:“我怎么能怪你呢。那时候我境界太低,能力太弱,告诉了你真相只怕你还会意气用事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我怕连累你。”
  “所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继续道:“我当时只想着,等我境界恢复了,先除去阴阳阁,再告诉你真相的。可惜我还没有等到那一天,便发生了许多连我也始料未及的事情。”
  裴语涵忽然红了眼眶。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头,“当时出关第一天,我便再见到了你,那时候我已经很开心了。”
  裴语涵道:“可是我当时还罚你跪在雪里,试道大会那几日,我还打过你的手心。”
  林玄言笑道:“你还敢提这些事情啊?”
  裴语涵低下头,轻声道:“我哪里知道那是你呀。”
  林玄言问:“那假如我不是你的师父,那你做那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咯?”
  裴语涵连忙摇头,认错道:“当时语涵太过心烦意乱,脾气有些差,便想训诫一下……师父,当时我惩戒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听真话假话?”
  “真话。”
  林玄言道:“我当时想着,等我哪天功力恢复了,就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按在膝盖上,好好打一顿屁股,打到你听话为止。”
  裴语涵俏脸更红了,她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师父惩罚时的情景,心跳加速,她咬着嘴唇道:“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理解错了。”林玄言道:“我当时想的是,我以徒弟的身份教训你,而不是师父。”
  裴语涵愣了片刻,脑海中不由闪现出那样的画面,自己被自己的三弟子制服了打屁股的场景,为人师长的脸面和那所谓的师道尊严哪里还剩下半点?
  “师父,你……”裴语涵有些羞恼道:“你太过分了。”
  “师父惩戒徒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话不是你对我说的么?”林玄言笑道。
  裴语涵一时语塞。
  林玄言见她这般样子,不再言语挑逗,而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道:“语涵很了不起啊,都通圣了,我现在要追赶上你都需要好几年呢。”
  “是啊,通圣了。”裴语涵拥得更紧了些,她怅然道:“所以现在可以换我保护你了么?”
  “傻姑娘啊。”
  “你总是说我傻。”裴语涵道:“可是我觉得我不傻呀,我只是……”我只是痴心呀。
  她在心中轻声道。
  林玄言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是他能明白,所以他很内疚,于是他心中便多了更多恨意,裴语涵能感受到他的恨意,却不知道这种恨意来自哪里。
  “对了。”裴语涵忽然问:“那天,我答应你试道大会进入前八,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当时,你想的是什么条件?”
  林玄言觉得有些尴尬,他沉默片刻,道:“我不记得了。”
  “嗯?”
  “真不记得了。”
  “嗯?”
  见她追问不舍,林玄言愤然道:“你这一套跟谁学的?”
  裴语涵没有理会,问道:“师父,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想要我?”
  两两沉默。
  林玄言开口想辩解两句:“其实是那样的……”
  裴语涵打断道:“我能理解的,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看了我许多次……再加上如今你少年体魄,血气方刚,控制不住七情六欲,可以理解。”
  “……”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其实,我的……第一次可以帮人修复道心的缺陷。当时你剑心已不通明,无望通圣,我想借那个机会帮一下你。”林玄言道。
  裴语涵有些生气:“你还找借口。承认那种事情很困难么?我又不会怪你。”
  “孽徒!”
  裴语涵更生气了:“你还凶我。”
  “我……”林玄言欲哭无泪,“你想造反呀?”
  “嗯?”
  “你真不怕我打你屁股呀?”
  裴语涵俏脸微红,假装没有听到,反驳道:“那你的第一次有如此神效,那你证明一下?”
  “……”裴语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自知理亏,更加傲然道:“我的好师父呀,怎么不说话了?”
  “我果然是以前太宠你了。”林玄言叹气道。
  “还不是因为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是……”林玄言百般挣扎之后指了指门外。
  “嗯?”裴语涵一脸疑惑,接着,她一震,小嘴微张,试探性问道:“你和她……嗯?”
  “嗯。”
  “她……是我师娘了?”
  “这倒没有。”林玄言道:“当时她情况太差,我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那只是事急从权?”裴语涵试探性问道。
  林玄言道:“这倒……也不是。”
  “那你还是喜欢她?”裴语涵泫然欲涕。
  林玄言手足无措,他想解释两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语涵道:“你不要解释,因为你是我师父,如果是五百年前,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师父,我也……”
  林玄言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他轻声道:“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你就是喜欢她。”裴语涵忽然有些不讲理。
  “为什么?”
  “你们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
  林玄言灵光一闪:“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但是师父不一样。”
  “是么?”
  “自然。”林玄言极尽温柔道:“在师父眼中,最好看的永远是自己的徒弟。”
  裴语涵紧紧地拥着他,哽咽道:“你真当你徒弟这么好哄啊?”
  林玄言搂着她,没有说话。他心中喃喃道,你就是这么好哄呀,你这么好的姑娘,就不该遇上这样的师父。
  ……
  寝宫之内,邵神韵的衣物已经被尽数剥除,她双腿分开,跪在床榻之上,双手反剪身后,被小道士用她的发带绑住了手,她双肩张得更开,前身倾俯在榻上,傲人的酥胸便贴在床榻上,雪白的软肉挤压成美妙的形状,鲜红的蓓蕾触席微硬,竹席上簟纹如水,那鲜嫩花蕾如流水浮花,温软清凉。
  “平日里虽没少打你,但都是用手,你这贱奴儿总是不长记性呀。今日我便动用刑罚好好惩戒你这个人前清冷人后淫荡的贱奴。”道士小妖伸手搭上她紧致的双腿,向着两侧更掰开了些,他抚摸着那光滑紧致的大腿和弹性十足的娇臀,“今日我就要将你这妖尊训诫成淫娃荡妇。”
  邵神韵以无比羞耻的姿势跪趴在床榻上,身体贴着清凉的竹席,臀腿紧俏,花穴玉蚌紧紧闭着,对称美丽,宛若天成,那一线嫣红似峡谷中最烂漫的山花。
  而那臀腰之间拧成的弧度曲线夸张艳丽,酥胸如笋,丰挺雪白,她一袭长发画布般铺开,那妖冶而静美的容颜便是其间粉墨落成的画。
  即使见了无数次,道士小妖依旧无法释怀,看着这一幕场景,他忍不住血脉膨胀,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后,他手指颤抖地划过邵神韵高高翘起的软嫩香臀,手指一路而下,划过那双腿之间紧闭的嫣红花穴,戏谑道:“妖尊大人,平日里我跟在你后面,就看着你这贱屁股隔着裙子在我面前一扭一晃的,是不是存心勾引我啊?”
  邵神韵道:“神韵不敢。”
  道士小妖对着那娇臀啪得打了一巴掌,笑骂道:“还有什么你不敢的,平日跟你身后,一直恨不得把你那一身红裙都撕烂了,害我肚子里邪火压了那么久,你说你该不该罚?”
  “神韵甘愿领罚。”
  道士小妖取出了一条猩红色的长鞭,那鞭子是用许多根小鞭子组合拧成的,再加上材质特殊施有秘法,是许多大家族中驯化荡妇用的工具。道士小妖又取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青花瓷瓶子,他取下瓶上的红色瓶塞,轻轻晃了晃,露出沉醉之色。
  邵神韵别过头,余光恰好瞥见了道士小妖手中所持之物,她平静的眸子间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惊惶之色。   第三十一章:释怀五百载,痛彻三万年

  陆嘉静回到寝宫之时,看到两人眼眶通红,她微微侧过了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们聊完了?”陆嘉静道。
  裴语涵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林玄言垂下衣袖不言语。
  “恭喜你们师徒久别重逢呀。”陆嘉静道。
  林玄言笑道:“为什么你说得这么酸啊?”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酸你,等你和你未婚妻见面时候,我一样祝福你。”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裴语涵下意识地低了些脑袋。
  林玄言气笑道:“你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是讨打?”
  听到讨打两个字,陆嘉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的场景,心想如今还有其他女子在场你居然就这么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留?她更加羞恼,没好气道:“你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有本事去欺负欺负那位北域妖尊邵神韵啊。”
  话音才落,一袭红裙的身影便立在了门口,她逆光而立,剪影之中红裙翻浪,风姿卓绝。
  “陆宫主找神韵有事?”邵神韵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嘉静身子微僵,她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红裙女子,心绪复杂。
  邵神韵来到她们面前,对着陆嘉静说道:“本座今日自然不会为难你们,稍后你便可去天岭池沐浴洗髓,若不放心,可以让裴仙子陪着。”
  说完她对林玄言道:“有些话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林玄言道:“我一个江湖后辈,有什么值得妖尊如此重视?”
  邵神韵道:“你不用说这些,跟我走就是了。”
  林玄言目光更阴鹜了几分,他望着这个卓韵风姿的女子,不知为何,明明她没有释放任何一点法力威压,他却能感受到一种直逼灵魄的无形压力。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是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比单纯的力量差距更让人厌烦。
  林玄言默然点头。
  邵神韵对陆嘉静道:“天岭池处在界望山灵气最充沛之处,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很快便能找到。”
  陆嘉静嗯了一声。
  林玄言转过身对着裴语涵附耳交代了几句,然后随着妖尊一同进入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之中,小院之中无他,唯四面白墙,一张石桌。
  一路之上林玄言跟在邵神韵的身后,他余光有意无意地向邵神韵红裙包裹的娇臀望去,不知为何,他眼中,邵神韵走路之时双腿总是靠内一些,这使得她本就前凸后翘的身材更加婀娜,那娇臀微摆,配上她清冷典雅的容颜,便是无限的诱惑力。
  即便是林玄言,依旧觉得有些微微面红,或许妖女天生骨中自媚吧。林玄言不由想起了陆嘉静的胴体,娇声啼叫仿佛犹在耳畔,他连忙摇了摇头,稳固心神,不做更多念想。
  仅仅是看了邵神韵的背影便如此,那若是真的见了她的身体,该是怎么样惊心动魄的美呢?只是这个世上,怕是没人有这个福气了吧。

  小院之中落坐,邵神韵修长的双腿叠放,高叉的开襟红裙间,那紧致的玉腿露出了极美的线条,她脸上冰霜般的寒冷淡去了些,她看着林玄言,没有主动开口。
  林玄言同样看着她,如此一个大美女坐在自己面前,他却没有丝毫地欣赏意味,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幽邃而清澈的眼里竟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玄言道:“不知妖尊大人有何事?”
  邵神韵轻轻抬手,瞬息之间,无数道凌厉的意味落在了院子之中,就像是一圈古剑围成的大阵,其间激发出的锋锐杀意切入肌肤,寒凉之意让人瞬间毛发倒竖。林玄言心念在一瞬间动了无数次,片刻之后,他脸色苍白,气血虚浮,不解地望着邵神韵。
  “你想杀我?”林玄言问。
  邵神韵淡然道:“若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林玄言死死地盯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邵神韵道:“我不想与你周旋,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和五百年前那位纵横大陆的剑圣应该有莫大的关联吧。”
  林玄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邵神韵又问:“你就是他?”
  这一次林玄言没有点头,他抿着嘴看着邵神韵,心念急转之间,他隐约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邵神韵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她继续道:“你应该去过黄泉尽头那座古城吧。”
  林玄言道:“去过。不过那是太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下便有传说,那座古城之中,封印着一个力量堪称毁天灭地的妖邪,于是每当世界上出现一代名动天下的高人之时,便会去那座古城留下一块石碑,镇压邪祟。那一年,我剑术大成,按照习俗,便去那座古城留下了四个字。”
  邵神韵幽幽地看着他:“你可知道,就是你那四个字,会让我多困足足三百年。在你之后不久,又有一人留字,他不如当时的你强大,但是也可以镇压两百余年。”
  “你们看似无足轻重的几个字,再那古城之中会被无限放大,便又是百年时光。”
  林玄言震惊道:“你果然是……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哪来什么真的假的?”
  邵神韵看着他,笑了笑。那一抹笑淡得像是傍晚海潮上,最后一缕微薄的霞光。
  她的声音那般空洞而茫然,像是活了千万年的古董,诉说着那早已沧海桑田的故事。
  “一万年雷火拷打魂魄,痛入骨髓,虽活犹死。一万年剑意淬打肉身,千疮百孔,不辩人形。一万年玄寒道法穿灵彻魄,气府窍穴,十不存一。”
  “这些世人眼中堪称炼狱般可怖的极尽痛苦,在太长太久的时间里也会渐渐麻木,一直到精神湮灭,身躯成为一个空壳,彻底消散人间。第一万年,我心中充满怨恨,只想破开封印来到人间,屠杀尽那些曾经背叛忤逆我的人。而到后来,我心中竟然连怨恨也生不出了,那些碎骨之痛也早已习以为常,而当年那个曾经封印我的人,或许也已经不在了。天赋根骨,道法高低深浅,从来不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敌人永远只有时间。”
  林玄言静静地听着。
  身前这位一袭红裙的婀娜女子笑容澹淡,而她眼波之间却没有丝毫情绪,林玄言明白这种情绪,就想那日他闭关而出,看着万千山脉,仿佛一切都已老去,故人再不相逢。
  “而那时,神魂已经稀薄模糊的我,终于等到封印松动那一日,那时我欣喜若狂,本该可以冲破封印,而那一日,那城中又落下一块碑。那块碑上,剑意盎然。这块碑远远不是千万年间最强的碑,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最为要命。那时候,我很绝望。最后的希望破灭,只等着神魂烟消云散,带着那些传说彻底消弭世间。”
  林玄言道:“但你终究是出来了。”
  邵神韵点点头:“命运弄人而已。”
  “怎么个弄人法?”
  邵神韵道:“一个小妖怪碰巧解开了我的封印。就这样。”
  林玄言当然不信:“若是随便一个小妖都能解开封印,那三万年中,你的封印早就应该被碰巧的妖怪解开了。”
  邵神韵说:“既然是机缘,那便是巧合,当时的封印早已不如最初时候固若金汤,而那个小妖也具备了解开封印的能力和血脉,他曾是封印我的那人的奴仆的后代,他心中同样充满了仇恨。”
  林玄言自然知道她还隐瞒了许多细节,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道:“妖尊大人终于斩开了三万年的牢笼。恭喜。五百年前我立下的那块碑,很抱歉。”
  邵神韵道:“我与你说这些,自然不是想听你道歉。”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邵神韵道:“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人族,或者那座远在天边的失昼城,而是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屿,所以我们可以说是一样的。”
  “为什么?”
  “因为浮屿是那个人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了。而且,这百年间,我调查过许多你的事情,如今正在天岭池洗髓彻骨的陆宫主和陪同的那位裴仙子,她们经历了什么,我都很清楚。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想必你也再清楚不过。”
  林玄言脸色渐渐阴沉,他依旧面无表情,而那眉峰之间却有凌厉剑意。
  邵神韵看着他,继续道:“你那位徒弟,为了你放下身段被多少男人上过,需要我帮你数数么?那位陆宫主,为了帮你讨个说法,在绑在浮屿的银色十字刑架上,扒光了衣服,被肆意凌辱玩弄,身上都是皮鞭的累累伤痕。最后勉强保住了处子之身,回到了清暮宫后又落入了那三皇子玩弄之中,一身青莲心境荡然无存。想必你应该也很关心你那位未婚妻吧……”
  “别说了。”林玄言漠然打断:“我需要时间。”
  “多久。”
  “十年。”林玄言道。
  “确定?”
  “确定。”林玄言道:“只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那十年。”
  北域妖气太重,不适合修行,若是会轩辕王朝找一处秀水青山之处静修,又不能保证不受到干扰。剑宗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浮屿那位再次落井下石,别说静心修行,即使是保命也自顾不暇,到时候四处奔波,如何迈入通圣?
  邵神韵道:“我会给你十年。”
  林玄言怔了怔,但他却没有怀疑她有没有骗自己,这种信任很微妙。他只是问:“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没有相信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邵神韵道。“对了,那些红颜相伴,你真能静心修行?”
  “你想怎么样?”林玄言有些紧张道。
  邵神韵道:“我不会拿她们怎么样,或者我可以把你阉了,这样你就能安心修炼了。”
  “……”
  “不信?”邵神韵抬起右手手掌,比划了一个轻轻下切的姿势。
  林玄言心中胆寒,生怕这个被封印了三万年的魔女真的那样做,连忙道:“十年之内,我必入通圣。或者我们可以签下契约。若不入,我身死道消便是。”
  邵神韵摇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契约就不必了,我讨厌那个东西。”
  “那更久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或许会去看看大道之上的风景。但是那也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我暂时懒得去想。”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邵神韵目光微寒:“你问的有点太多了。”
  邵神韵再次望向他,道:“对了,我还知道你需要一把新剑。”
  林玄言不解道:“我有羡鱼,羡鱼不行还有古代。”
  “你骗不了我的。你不会选择用羡鱼。至于古代,戾气之重想必青城一战你也有体会了。”邵神韵道。
  “那你说我需要什么样的剑?”
  邵神韵淡然道:“三月那样的。”
  林玄言笑道:“你真是我的知己。可惜我不能把你当做红颜。”
  邵神韵冷笑道:“不必,反正你也不配。”
  她又道:“而且,你需要把那柄古代交给我。”
  “为什么?凭什么?”
  “古代是一把钥匙。”邵神韵道。
  “什么钥匙?”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了。”
  林玄言问:“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
  邵神韵撩起了自己的裙摆,在林玄言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中,她神色淡雅道:“你要是一直带着这种东西,你也不会舒服。”
  “为……为什么?”
  他无法想象,这个即使在自己心中,也堪称女神一般的人物,平日里居然会带着这种东西?他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更多更淫靡的画面,震惊无语。
  邵神韵微笑道:“我从来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若你也曾经历过那三万年,那你此刻经历的苦难,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我能帮到你什么么?”
  “我自己的事情,终究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这个世界上,唯有死生才是大事,我已经度过了最难的时间,剩下的都不算什么。我甚至可以把这当做人生的一场体验。”
  邵神韵放下自己的裙摆的前襟,站起身,玲珑浮凸的身段圣洁而妖媚。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眺向了很远的地方。
  “三万年啊。三万年前的四座天下如今并为一座,三万年前曾有许许多多通圣境的圣人妖魔,如今此境已是最凤毛麟角,三万年前,道法繁衍得何等壮丽蔚然,如今早已衰颓,只剩南海失昼城还有一脉相承。三万年前,曾有四柄仙剑堪称亘古不朽。如今也不知道在不在了。但是啊……”
  邵神韵笑容清淡,其间万代芳华最是清艳:“三万年可以改变这么多,只有我却依然活着。”
  “人间不值得。”林玄言道:“唯大道而已。”
  “唯不敢死尔。”邵神韵轻轻叹息。
  *********
  天岭池泛着乳白色的光,陆嘉静娇躯沉入其中,那傲人的胸脯一般都沉入了水下,只露出了玲珑的锁骨和刀削般的香肩。那一袭长发散在水中,海藻般随着水波起伏。
  裴语涵坐在不远处的崖壁上,她没有去看天岭池中沐浴的女子,只是闭目沉思。
  方才和林玄言的交谈之间,她得知了陆嘉静已经和他发生了那种事情,两人相识这么久了,可以说得上是名正言顺了吧?只是自己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如何舍得放手。但自己这曾被那么多人上过的残花败柳之身,他真的看得上么。虽然他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呢?她没有丝毫把握。
  她忽然想起那日石妖凌辱之际,她快感迭起,身体情不自禁地抽插迎合,阴精喷薄,浑然忘我。那时候,翻云覆雨过后,她曾经扪心自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淫荡的女子,或者说世间的女子本就生儿淫荡。而后来,在她即将破开通圣境一线之时她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那些快感也好,羞耻也好,都不过是身体的本能罢了。就像是人遇到了高兴的事情会笑,遇到了悲伤的事情会哭,大家不会因为笑而骄傲,也不会因为哭而自卑,这些只是情绪。而那些被玩弄之时不断产生的快感也不过如此而已,淫荡不过是后人强加的名词罢了,或者可以羞辱一个肉体沦陷的女子,但只要她心向光明,便永远不能遮惘她的大道。
  陆嘉静大概也是如此吧。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似乎已经沉眠水中的陆嘉静,神思怅然。
  陆嘉静此刻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肉体依旧停留原地,而神魂已经超脱出去,流转天地,而那神魂会在流转千万里之后回到自己的躯体之内,届时体内的气象便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只是裴语涵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虽然周围旷寂无人,但是她总是觉得有目光落向了这里,她分出剑心四下搜查,却得不出答案。

  而在她视野所不能到达的某处,一个相貌猥琐的道士小妖赤裸地坐在精美的席榻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乳白色池子里那佳人隐隐约约的躯体。在他心中,最美的永远是邵神韵,只是再美的女人玩久也总会腻,如今又一个绝色佳人闯入视野,而去她不似邵神韵一般,可以随意采颉玩弄,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诱惑力另下体龙根高高地昂首挺起,如绷紧之弓。
  而他的身边,放着一个沙漏,细软的沙子缓缓流泻,沙漏即将漏尽。
  他翻转着镜子,各个角度看着水中的那个佳人,恨不得此刻便冲过去,将她从水中捞出,一顿奸淫。
  就在沙子漏尽的那一刻,邵神韵走出了屋中。
  情欲爆棚的道士小妖看到了那走入屋中的绝美女子,只是觉得邵神韵此刻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美丽而诱人。
  他一把将邵神韵拉到了身边,手覆上了那丰满的胸脯,隔着裙子大力揉动。他看着那个流尽的沙漏,面容扭曲道:“方才你我约定,要是你在沙子漏完前回不来,就要被我吊在殿中抽打,如今沙子漏尽,你未能及时赶回,可有异议?”
  邵神韵淡然道:“神韵没有意见。”
  她张开双臂,露出了一副任君索取的模样。
  那山河镜中,陆嘉静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在那梦境之中,她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发出了哼哼的娇吟,而这娇吟彻底炸开了道士小妖的邪欲,他撕扯着邵神韵的衣裙,道:“不要摆出这副清高的模样,方才我在你双腿之间涂满春欲膏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邵神韵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双腿,口中哼哼地发出两声娇吟,她冰山般的面容上,清冷之色渐转渐逝,自显媚意。
  道士小妖哪里还能忍耐,他发疯似地撩起邵神韵的裙摆,从那泥泞的花径之中取出了被淫水浸泡许久的弹丸,无数水丝牵扯而出,垂荡而下,诱人至极。而那弹丸取出之后,花穴玉蚌却未合拢,而是半张着,可以看见嫣粉之间漆黑的穴道,随着邵神韵的喘息,那花穴有规律地缓缓开合着,欲拒还迎。而就在不久之前,其中还被道士小妖灌入了整整一瓶春欲散,这种号称天下第一的绝顶淫药,仅仅是涂抹一些,就可让贞烈女子难耐情欲变成荡妇,何况一瓶。妖尊虽然道法玄通,但是欢爱之时她是卸去了浑身法力的,和寻常女子无异。
  道士小妖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床上,手指伸入她双腿之间,骤然插入肉缝,飞速地在花穴中进进出出,淫水在指间飞剑而出,那手指插入下体的一刹那,邵神韵伸长脖颈,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娇啼,她也是压抑以后,那插入的手指如干柴烈火一般将她的情欲瞬间点燃。她芊芊细腰一下子挺起,腰部上上下下地不停耸动着,下体淫水喷溅达数丈。而她乳峰上的花蒂也挺立起来,隔着红裙便能看到那坚挺的两粒。道士小妖隔着红裙抓住了其中一粒,大力揉捏,惹得妖尊娇喘细细,露出了难得的放荡姿态。
  在他强忍不住握着龙根要插入那紧致花穴之时,邵神韵忽然按住了他的胸膛,她吐气如兰道:“把我绑起来。”
  与此同时,盘在木桌上的一圈红绳如游龙般飞起,盘旋道邵神韵的身边,先是缠住了邵神韵刻意负在身后的双手,接着以此为路径,一圈一圈地缠绕地起来,而那个手法也很为奥妙,绳结之中呈现一个又一个的菱形,那红绳绕过美乳,没有施加束缚,而那乳房根部传来的挤压,让她的乳头更挺立了些,最后那长长的红绳缠绕尽她整个身体之后,搭在了那房梁之上,两端皆系着小腿,于是邵神韵的双腿便被迫悬空一字码开,那柔软的三角地带下,小穴被破张开,如半张的檀口,轻微颤动,气息温和。
  “好你个贱奴儿,竟然自己动手将自己绑了起来?”道士小妖大笑道:“我今天抽死你个贱奴儿。”
  说完他又取出了一瓶春欲散,他不是涂抹,而是将瓶口直接塞入了她的小穴之中,邵神韵发出绵长而尖锐的呻吟,她身躯轻轻扭动,柳腰款摆,那药性转瞬触发,一股股野火窜上她的心胸,她清凉如雪的肌肤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邵神韵俏脸潮红,半眯的眸子说不尽的迷离和诱人。
  道士小妖取出一条紫红色的鞭子,先是往她的大腿上用力抽去,那鞭子声音很大,抽打她的肉体上时会散成无数小鞭,每一根小鞭都如毒蛇一般,又被制造者添加了许多淫邪之内,会潜移默化地影响那些受虐者的心智。
  皮鞭一记记落下,痛感和羞耻的冲击之中,邵神韵体内的欲望和兴奋被不停地唤醒,她娇躯扭动的幅度不大,但是脸上的容颜在平静与淫靡之中极力挣扎着。
  “明明是婊子还要假装高冷?”道士小妖冷笑道。
  他走到邵神韵的身后,鞭子刷得抽打在邵神韵敏感的臀肉上。
  “嗯……嗯……啊。”邵神韵尽力压住自己的娇喘呻吟,身后的娇臀上,皮鞭不停地烙印下痕迹。
  用手打屁股和用鞭子抽打果然不同,大约十几下皮鞭抽打之后,下身被瓷瓶堵住的花穴已经有水自边缘渗透出,将瓷瓶也浇得湿润,而那鞭子也有意无意地抽打在了蜜穴的周围,虽然没有直接触及,但是每一下落下,钻心之感依旧令娇躯颤动。在鞭打之下,她的身躯已经逐渐兴奋起来,没一下落鞭,喉咙口都按捺不住地发出娇美的呻吟。
  一代妖尊邵神韵就这样被吊在房梁上,浑身赤裸,被抽的哼哼唧唧,依旧扭动身躯迎合着道士小妖的肆意抽打。
  那娇臀之上已经落满了鞭痕,一片绯红,花穴泥泞泛滥,那药力也渐渐催发到了极致。
  “别打神韵屁股了,饶过神韵吧。”邵神韵哀声道。
  “你自己不守时回来,抽死你也是你活该,居然还敢求饶?”
  刷刷刷几鞭子毫无怜惜地落下。
  邵神韵浑身颤抖,软语哀求道:“神韵再也不犯了,求主人饶过。”
  道士小妖一鞭子直接抽打上了那花穴,啪得一声下,邵神韵娇躯震颤,仿佛一股股电流自下体穿过,瞬间轰上脑门,她柳腰不停挺动,呻吟声玉下体的淫水都如决堤一般,那瓷瓶子再也堵不住她的小穴,淫水大肆喷溅,洒满了床榻。
  而山河镜中,陆嘉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也浑身颤抖,发出了一记若有若无的呻吟。
  方才一瞬间,邵神韵用了通感之术,将自身的感觉强加到了陆嘉静身上。
  道士小妖目光发红,看了一眼邵神韵,再也忍耐不住,手一下子抓住了那丰挺的奶子,邵神韵胸脯很是丰满,非但没有下垂,反而微微翘起,形状极美,那胸前的蓓蕾已经挺翘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捏,便能惹得这位妖尊大声娇啼。
  道士小妖挺起阴茎,抵到了花穴后,轻轻刮蹭了两下之后,一鼓作气,一下插入了她的肉穴之中。
  邵神韵脖子高高扬起,娇吟声哀转不绝,犹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寝宫之外,林玄言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身却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他不停地呼吸,压制着心中爆发的情欲。他实在无法想象,第一日见到的那个睥睨天下的绝色美人,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在他心中,邵神韵的风姿之卓绝生而未见,他甚至将她在心中作为了同道中人。而如今看到这一幕,他不解遗憾懊恨之中,又生出了许多怜惜和佩服。
  呻吟声像是他耳中爆发出的一声声惊雷,在邵神韵彻底来到高潮之时,他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下身高高挺起的肉棒,他心知不好,连忙转身快步离开。在他离开的时候,邵神韵俏靥扭向了那一边,她下身如潮洪泻地,脸上却带着笑意。




  第三十二章:大千世界

  天岭池内,陆嘉静半梦半醒,白皙的肌肤上扶着一层淡淡的霜,霜上细密的纹路如蚕茧织成,很是美丽。三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悠悠转醒,肉身的冗重感顿消,只觉得身子轻如鸿羽。
  那些附着在身上的霜也随着她转醒而消融蒸发。裴语涵看着她在池子中站起,只觉得有层玄奥的荧光透着她的肌肤淡淡闪烁,如夏季最静谧的萤火。
  两人目光遥遥相接,相视而笑。
  陆嘉静从池水中走出,裴语涵将备在身边的青色长裙揽起,迎面走向陆嘉静,展开裙袍为她穿上。陆嘉静张开了手臂,由着她为自己穿衣。
  裴语涵站在她的身后,撩起了她粉背之上湿漉漉的长发,为她披上衣衫。接着她走到陆嘉静身前,为她系上裙襟前的扣子。
  陆嘉静微笑道:“裴姑娘,你真好。”
  裴语涵道:“陆宫主也算是历尽灾劫,重塑体魄,如此大难之后,必然后福无限。”
  陆嘉静道:“一样的。”
  裴语涵的手顿了顿,她轻轻点头。
  陆嘉静道:“对不起,那时候我经常说你笨,没有修行天赋,拖你师父的后腿。有时候把你的剑藏起来,有时候施点小法术又让你举不起来。有一次你忍无可忍想去给师父告状,但是你走一段路就被我拎回来,如此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你差点还哭了。”
  想起了那段往事,裴语涵同样笑了起来。她看着陆嘉静的眸子,道:“虽然那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这个师姑好讨厌啊,但是其实我心里是很仰慕你的,你有同辈之间几乎最好的天赋,成天打打闹闹修为也那么好。你在外人眼中很清冷,在我这里却像是个长不大的姑娘一样,就知道逗我。不过那时候师父能陪我的日子也不多,很多修行上的问题都是你帮我解决的,你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
  说完,裴语涵低下头帮她在腰侧系上那斜襟裙袍的最后一段带子。
  “你就是傻。”
  陆嘉静看着这个早已长大的姑娘,目光中的微笑清澈而忧伤。
  裴语涵又替她束上了湛青色的腰带。她身段丰腴,腰肢纤细,束腰衣带之后衣裙更加熨帖身材。那下身的衣裙两两交错,在膝盖处向两侧分开,露出光滑细腻的小腿,她依旧赤着足,更显得玲珑好看。
  陆嘉静见她迟迟没有抬头,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裴语涵仰起头,试探性地戳了戳她傲人的胸脯。
  ……
  在一处溪石边,邵神韵和林玄言见了第二面。
  雪白的溪水自山涧上崩腾而来,向着高耸入云的山下奔去。高山上的雪不停地在融化,于是流水也自显湍急。林玄言坐在一块溪石上,看着自己在溪水中的倒影,脑子里想着许多事情,他能想明白许多事,但是想不明白更多事。
  他大致知道了布局之人是谁,图谋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这张局到底有多大,自己在其中又是一枚怎么样的棋子。
  他低着头,溪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身影,水光之中,那袭衣裙犹胜一朵妖冶摇晃的花蕾。
  林玄言没有抬头:“有事?”
  邵神韵道:“偶然碰到。”
  林玄言道:“我不信。”
  邵神韵道:“那你方才都看到了?”
  林玄言问:“为什么?”
  邵神韵道:“你是觉得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还是别的?”
  林玄言问:“我不明白他法力如此低微,为什么你如此对你。也不明白你如此高傲的人,为什么受了这些就会哀声求饶,你是求给他听,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邵神韵道:“我们如今也算盟友。那我不和你隐瞒了。我离开封印之时,和那个小妖怪签下了主奴生死契。他可以以死来威胁我,而我不敢一死,自然只能受制于他。”
  林玄言依旧不解:“以你的手段,将他弄得半死不活,根本没有自杀的能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邵神韵道:“你如今境界果然跌得太厉害了,竟然连尸胎死魂咒都看不清了么?”
  “尸胎死魂咒?”
  林玄言微微一怔,随即脑海之中想起了很多关于这个的记载。这是一个极其冷门的法术,但是来历极大。这个咒法设计的初衷是战乱之时,给那些潜入敌方的死侍设计的,如果他们不幸被发现,并且浑身都被术法定住。为了防止他们被夺取心智泄露秘密,只要本体的神魂有大的异动,那么咒术便会触发,直接让本体死亡。
  而此咒一旦下了,便是在心中埋下一枚漆黑的种子。这种子靠外人几乎不可能破除。此咒也可以说是心魔的一种,既然是心魔,那便还需要自己亲手去拔除。
  但是一个北域的小妖怪为什么会被下这种咒语,难道……
  林玄言抬头,震惊地看着邵神韵。
  邵神韵大概能猜到他想到哪一步了,她说道:“你想得不错,但是这个小妖怪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施了如此咒语,或者他此刻心中还有你那样的想法,在心里暗骂我的蠢。不过我同样要感谢他,人世之上,死生最大,一个咒法而已,一定有破除的办法。”
  林玄言又问:“这是浮屿上的人设局的一部分么?”
  邵神韵颔首道:“自然如此。只是他们既然算计了我,我自然要还他们一些东西。不过我还要感谢他们算计我。”
  林玄言苦思冥想,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邵神韵又道:“还有你问我为什么露出那般姿态?”
  林玄言点点头。
  邵神韵反问道:“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还是觉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林玄言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邵神韵道:“那三万年里,我无数次意志崩溃,想要屈服。但是在那样的世界里,有谁能听见我的求饶声呢?如今也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不觉得任何羞愧,更不会在道心上留下任何阴影。如果你哪天能击败我,我说不定也会对你求饶。”
  最后一句话,林玄言虽明知是对方刻意挑逗,心却依然忍不住跳了一下。他说道:“那我们何时可以离开妖尊宫?”
  邵神韵道:“随时可以离开。我要与你说的已经说完了,你那位小情人应该也已经重塑好了根骨。接下来一直到王国边境,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你们。”
  说完,邵神韵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她转过身向着大殿走去:“那个小家伙真是不知疲倦,我得回去了,若是去晚了又要被打屁股了。”
  林玄言问:“你堂堂北域之主还会怕这种惩戒小女孩的手段?”
  邵神韵没有回头,只是幽幽道:“怕呀,当然怕呀。因为啊,许多许多年前,有个人曾经常这样对我,后来那个人又让我受了三万年的刑罚,你说我怕不怕?”
  ……
  林玄言回到大殿之中,恰好裴语涵和陆嘉静也刚刚回来,陆嘉静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裙,身骨净彻,气质焕然一新,如初春新发的草木,只会让人联想到美好。
  林玄言看着她,微笑着说了声恭喜。
  下了界望山之后,他们便一直南行,此行很是通畅,再也没有人来阻拦。
  只是裴语涵到来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便不能再向之前放纵,裴语涵不像苏铃殊,更不会体贴地出去,一两个时辰后回来。于是两人便只能忙自己的事情,除了陪两位女子之外,林玄言更多的事情便是静心推演。而陆嘉静重塑根骨之后,修行便更加通达流畅,进境快到令人惊羡。
  轩辕王朝的边疆是许多小国。那些小国是王朝的附属,定期上贡,王朝自然也会对他们的安危负责。而有些国家实在很小,其中大部分已经被王朝同化,成为了一个城池,但是边境上有一个名为夏凉的小国却很有名,它出名便出名在,一宗即一国。
  夏凉国中有一个明虚宗,道法卓然,即使是在王朝之中,依旧毫不逊色。
  在临近夏凉国的一处花坪上,三人遇见了一个貌美女冠。
  那位年轻女冠立在一头梅花鹿侧,花鹿低头饮水,而这位貌美道姑丹唇皓齿,侧靥两缕秀发垂过下颚,她头上戴着鎏银道冠,冠底压着一支银色簪子,垂下的流苏如半只蝴蝶。
  女冠长长的黑色道裙有金边勾勒,绘着松鹤流云,一直垂至脚裸,雪白的袖子很是宽大,袖后自半壁处撕裂开,又在底端系起,缓步行走之时灌入的风都从缝隙后漏走,袖衣轻颤,犹若系着流风。
  在她出现在溪畔的一刹那,林玄言与裴语涵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因为少女的美丽,而是因为她背后背着一双剑。两柄道剑一长一短,一大一小,插在一个巨大的蓝漆的剑鞘之中。剑不出鞘,剑意却如静水流深。
  女冠怀抱拂尘与他们点头致意。
  离开了那一处花坪之后,陆嘉静道:“北国边疆道教如此盛行?”
  “应该不是,只是因为夏凉国中有个大名鼎鼎的修道宗门。若是换了其他边远小国,应该不会如此。”裴语涵道。
  林玄言却笑道:“那位道姑姐姐可真是漂亮。”
  陆嘉静面露讥讽之色。
  裴语涵却道:“不仅如此,她修为还很高。她今天大概十八九岁,修为却已经来到了九境。”
  “九境?”闻言,林玄言也讶然道:“这种怪物世界上不应该只有季婵溪一人么?”
  十八九岁的九境修士,放眼全天下的千年历史,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顶尖天才。只是如此女子为何声名不显?
  林玄言道:“语涵,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说不定是哪位道法高深的女冠还颜了而已。”
  裴语涵也有些不确定,她摇了摇头。
  陆嘉静忽然道:“该不会是……”
  两人都望向了她。
  陆嘉静目光明灭,“我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一个记载,北方边疆有一个宗派,而这个宗门千年之间都有一个几乎约定俗成的定律。那便是每过百年,门中便会出现一个修道的女子天才,其天赋足以让任何同辈之人皆自惭形秽。只不过。千年以来,每一个天才少女,都会在二十岁那年,因为各种不同的事情,道心崩溃,要么直接身死道消,要么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来。”
  林玄言点点头,沉思片刻,推测道:“若果真如此,那应该是宗门某位老祖用秘法不停转世神魂,只可惜身前孽债太深,还了十多代依旧还不干净。”
  听到道心崩碎四个字,裴语涵和陆嘉静皆是感同身受。她们能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样的灾劫。当初即使是半步通圣的她们依旧抵挡不住,更何况一个还未进入化境的小姑娘呢?
  天妒英才,莫过于此了吧。
  而在夏凉国境内,他们又一次遇见了那个貌美的年轻道姑。
  裴语涵上前与她闲聊了两句,才知道她代表明虚宗行走人间,在这一方水土之中,她便宛如活仙姑一般。而裴语涵自然明白这个人间行走的深意,宗门早已放弃了这个女孩,不愿意浪费资源在她身上了,反正二十岁那年,她道心注定会崩溃。
  千年间,宗门进行了无数次尝试,却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既然无法改变,那便没有意义。
  但是这个年轻道姑自始至终都平静而柔和。
  最后,裴语涵问她的名字,她没有避讳,说自己叫做江妙萱。
  ……
  北域黄泉尽头,那座古城终年笼罩的雾色终于稀薄了一些。
  一个汉子低着身子,用手摩挲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的精意神透过指间缓缓传入身体,他手轻轻抬起,五指与石碑之间仿佛有缠连着的千丝万缕被提起。
  他看着指间缠绕着的稀薄剑意,轻轻叹息。
  那个名为安儿的女孩坐在一边,看着父亲,好奇道:“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字呀?”
  “上次爹不是和你说过,爹也不认识么?”中年汉子道。
  安儿稚嫩道:“我知道爹是骗我的。”
  中年汉子微微一愣。
  她笑道:“这四个字是万法一剑。”
  安儿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刻这四个字的是五百年前一个很厉害的剑客。但是这四个字平时不能说,这是犯忌讳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中年汉子问道。
  安儿理所当然道:“我娘告诉我的呀。”
  中年汉子沉默片刻,问道:“那安儿还知道什么?”
  小女孩继续道:“娘还给我讲过许多石碑的故事呢,她说那个刻量浩渺天地以履的是一个金刚不坏的老和尚,那个刻南琴风骨的是几千年前一个白头发的女子,那个刻窥天问道的是如今一个岛上的殿主,那个刻中天悬月的,好像姓南,据说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美人呢。”
  中年汉子满脸苦涩笑意,他打断道:“小安儿,那你还知道什么呀?”
  小女孩天真道:“我还知道爹爹不是人哦。”
  “哦对了。”小女孩补充道:“安儿也不是人。”
  ……
  北域的西方,原本属于绣衣族的领地早已人烟稀少,那曾经属于绣衣族的主城也被其他妖怪占领,而许多老弱的绣衣族甚至成为了其他更强妖怪的奴隶。
  这座虽有妖怪聚居但终究算不得热闹的城里,今天忽然沸腾起来。
  只是因为今日城中忽然来一个清秀的绿衣少女,少女很美,气质更是宛然,她不加掩饰地从正门进入,径直朝着主殿跑去。
  许多自恃妖力强悍的妖怪都蠢蠢欲动,他们能感受到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妖气,那是绣衣族的气息。而那一头紫发,更是昭告着她的身份。那个沦落已久的种族早就成为了其他妖族的奴隶,而其间貌美的绣衣族女子更是被当成妓女一般买卖。许多大妖都以拥有绣衣族女子为荣。
  只是不曾想,这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而这漏网之鱼竟然还敢如此不谙世事地回来。
  按照她的容貌来判断,她应该是曾经绣衣族身份最尊贵的皇族。
  绣衣族的皇族女妓本就数量稀少,如今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是被称霸一方的大妖藏在宫院之中,秘不示人。而如今又有一个绣衣族的皇族少女自投罗网,他们如何能够不兴奋?
  而这个“不知死活”的绣衣族少女却丝毫没有还乡之情。
  她隐隐有些恐慌和害怕。
  这不是近乡情怯,而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便在这时,一只法力强悍的妖怪终于按奈不住。少女头顶上空,一双斧子旋风般旋转,从天而降。那一双斧子妖力内敛,只算是试探,这位大妖当然也不希望这个小姑娘就这样被自己剁成肉泥。
  少女恍若未闻。
  她随意地朝着天空挥了下袖子。
  砰然一声巨响。惨叫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笔直撞向了城墙,城墙深深凹陷,露出蜘蛛网般的裂纹。那一双斧子依旧挂在手上,只是虎口尽是鲜血。
  这悍然一击镇住了许多暗处蠢蠢欲动的妖怪。
  而又有许多实力更强的妖怪尤不甘心。纷纷出击。
  一路之上,时不时有漆黑的身影从各个角度出击,有的悍然重击,有的背后偷袭,暗刺极快。有的角度刁钻,如蛇蝎伏地。
  只是无论它们从哪个角度进攻,结局都是一样。
  城中出现了越来越多重伤倒地甚至死亡的妖怪。
  她一直走到了城的尽头。再也无妖敢做阻拦。
  尽头的殿里爬满了青苔。少女一点也没有伤怀,眼中却莫名地盈满了泪水。
  大殿深处有一个神龛。那个神龛沉在一处泉眼里,神龛中是一个黯然失色的青色玉莲。而那个玉莲是夏浅斟成道之前留下的,那是她的大道根本,只要点亮了莲花,便能使她的道心重新明亮,从那场三万年的噩梦中超脱出来。
  而点亮道心莲花的方法也很简单,那便是用自己的鲜血。
  只是夏浅斟苏醒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到底是谁,是苏铃殊,还是只是年幼的夏浅斟?或者说,自己真的活过么?
  她打开了那个青莲,青莲发出弱不可见的微光,温润而冷清。
  一路走来,很是不易,她心魔已经拔除,精血自然也足够干净,以血浇灌的青莲自然也能足够明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心思怅然。
  终于她下定决心,以手为刀,即将划破自己的手心。而正在她手要划下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少女心神剧震。她猛然回头,望见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而此刻,这张脸却像是世上最大的鬼!
  “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
  南海尽头的失昼城始终静谧祥和。
  天上两轮冰月一如故往地照着人间,清幽孤绝,皎皎出尘。
  久居深宫的失昼城大当家在今日却意外地出了悬月宫,她一直来到了南绫音的殿中,南绫音意外地看着这位深居简出的姐姐,不明白她因何而来。
  她问道:“今日姐姐不需要推演清修么?”
  南宫道:“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南绫音更是不解,她知道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一时难以想通其间关节。
  那位一袭银发的大当家两袖垂在身侧,殿门月光如水,而她就在盈盈一水间。
  她的声音那样平和清湛,却像是隔了整整千年。
  “我们去接二妹回家。”
  ***********************************
  (章节名是许嵩的新歌大千世界,写给叙利亚儿童的歌,很有人文主义关怀,强烈安利给大家。歌词全是细节。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安心复习六级了。可能要告别一段时间了,我会想你们的,么么哒。)




  第三十三章:南琴风骨

  江妙萱在夜深之前回到了城南的一座道观之中,道观很小,只住着她一个人。
  白鹿在观门口低头饮水,舌头轻触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她披着样式简约却暗纹繁复的道袍,衣袖宽大,静垂身侧,少女来到观中,轻柔坐下,将一卷卷书笺摊开在面前,一手扶按着袖口,一手持着雕花小篆,笔端蘸墨,落笔柔中含劲。
  那双干净的眸子里,看不清什么神色,月光烛火佳人,总是最引人遐思,只是此刻道观之外,空无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不再跳动,清风也都安静。江妙萱搁笔,目光透过纸窗,望向远方。
  夏凉国外有一条大江蜿蜒百里,绕国而过。只是道观偏安一隅,所以她的目光之中望不见远处的江畔渔火,耳畔也听不见一片水声。
  一直平静的少女终于轻声叹息。
  道观之外,许多夜深才敢出来的小精魅探到窗口,轻轻趴在窗沿上,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这个貌美道姑,陪她度过这漫长夜色。
  对于道观之类的地方,精魅小怪门一向是避如蛇蝎的,许多有点三脚猫功夫的游方道士也喜欢那一些小精怪练练手,美其名曰替宅子拔除污秽。但是它们却愿意呆在这座道观里。
  年轻女冠看着一只身体淡蓝色的半透明小鬼,那个体型极小的小鬼坐在窗沿上,躲在月光照不到的一角黑暗里。它的身侧是一个绿色的小妖怪,它们肩靠着肩依偎在一起。
  江妙萱不由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鬼时候,那个淡绿色的小鬼拖着奄奄一息的它来到自己面前,咿咿呀呀,满脸焦急地求自己救它。
  她单薄地笑了笑。
  入世三年,她已从十六岁来到了十九岁,她没有服用任何神仙妙药,境界却越涨越快。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将这份惶恐和担忧藏在心底。白日里行医济世之时,忙碌会让她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但是夜深人静呢,她如何压得住心头百转的思绪。
  这小道观的屋檐能给许许多多的小鬼小妖容身,却不能给自己安宁寄托。
  她收起了竹简,卷好之后整齐搁在架上。
  还有七日,她便二十岁了。
  千年以来,二十岁永远是过不去的坎,那整个一年都是提心吊胆的一年,灾难会在不知何时从天而降,避无可避。
  就像她一样,在外人眼中是如仙谪落的道门女子,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潜伏着魔鬼。
  宽大的道袍如鹤翩跹而起,落在衣架上,内里只是一件贴身的白衣,将身材熨帖的很好。纱帘垂落,她以道法入眠,神色静谧。
  次日,她醒的很早,而没多久,便有一个同为明虚宗的男子来到了这座小道观中。
  江妙萱不以为奇,她停下了日常的练剑,收剑身侧,行了一礼,喊了一声赵师兄。
  这个男子名为赵尧,天赋资质尚可,但是入门很早,比自己年长,平时都喊他二师兄。
  赵尧笑道:“江师妹剑法已臻至灵境,全然不见雕琢痕迹,比起来我这个当师兄的还是资质愚钝,不值一提呀。”
  江妙萱柔和道:“师兄不必说这些,直接说事便是。”
  赵尧微愣,随后他的笑容有点苦涩。
  江妙萱微笑道:“还有七日我便二十岁了。想必明虚宗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二十岁之后,我随时可能成为无用之人,成为明虚宗的累赘。在此之前,为宗门做一些事情也总是应该的。师兄不必为难。”
  听完此话,赵尧神色愈发苦涩,“师妹如此女子,不该如此的。”
  江妙萱道:“世世代代如此,妙萱还能如何?”
  世世代代这四个字便是无比的重量,两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千年之间,不乏不愿信命,想要凭借着卓越天资逆天改命的女子。曾有一位女子在二十岁之前甚至修到了化境,结果二十岁的某天,镇魔狱忽然松动,某个化境巅峰的大魔头破封印而出,而那日守狱人恰好是那名女子,结局惨不忍睹,女子一身修为被尽数打碎,沦为废人。还有一位女冠十五岁便离开明虚宗前往军旅历练,不仅境界高深,也见贯了沙场的生生死死。如此女子放眼天下任何地方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只是她偏偏牵扯上了那条宿命。二十岁之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宗门,也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只是五年之后,有人在青楼之中见到了她。
  江妙萱翻阅这些禁忌历史之时也曾扪心自问,她知道自己无论是境界和心性与前辈相比都算不上最拔尖的,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自己可以摆脱那个仿佛噩梦一般的命运呢?
  赵尧叹息道:“师兄这次前来,是想给师妹送一张喜帖。”
  江妙萱点点头:“是我自己的喜帖,对吧。”
  “师妹果然冰雪聪明呀。”赵尧感慨道。
  江妙萱问:“那宗门给我选的夫婿是谁?大婚日期可曾定下?”
  赵尧讶然道:“师妹……你没有任何意见?”
  “嗯?”江妙萱笑了笑,小小的院落之中,有杨絮遥遥而来,如飘飞舞动的蒲公英。她话语柔和,却藏不住那一丝无奈,“等到花慕回到宗门之后,你们一定要好生照料,一直到它寿终,可以么?”
  花慕是那头美丽的梅花鹿,在十三岁那年,她遇到了一头受伤的小鹿,便带回了宗门,转眼便是七载光阴。
  赵尧点头答应。
  “宗门为你选的夫婿是夏凉国首富的儿子,夏知酒。”
  江妙萱稍一回忆,便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的形容:“是那个小胖子?”
  赵尧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现在恐怕是大胖子了。”
  江妙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只是问:“那何时成婚?”
  赵尧道:“七日之内。”
  江妙萱微微惊讶:“为何如此性急。”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她便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余,她一笑而过,补了一句:“是妙萱愚钝了。”
  理由多么简单,二十岁之后自己随时可能沦为废人,他要娶的,当然是此刻尚且仙姿卓然的自己。等到自己道心崩碎,沦为凡人,纵然还有那副仙人皮囊,其间神韵定然截然不同。
  赵尧解释道:“这件事宗门里已然争论了整整一年,有长老认为这有失偏驳,明虚宗身为第一大宗,不该如此。有人认为……有人认为如此可以给明虚宗带来诸多利益,应该如此。”
  其实那场争辩远远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其中甚至有长老之间大打出手,闹得宗门满城风雨。整整一年过去,夏凉国甚至也派人前来游说,最后宗主决定妥协,将这位惊才绝羡的女子“卖”出去。
  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到时候也不会有大长老来参加婚宴。
  赵尧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想知道她为何还能如此平静,这份平静是装出来的,还是果真平静。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江妙萱这边很简单。
  不平静难道还要哭么?
  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赵尧好奇道:“没有其他想要嘱托的了么?只要不是太难办到,宗门定然会帮你完成。”
  江妙萱微笑道:“没有了。师兄请回吧。”
  赵尧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走到门外,看到了门口那只跪在草坪上的花鹿,它同样没美,就像是一个屈着身子的少女。
  赵尧忽然回头问道:“不知道师妹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赵尧在六境巅峰已然卡了许多年,他知道对于师妹这般的天才,这个坎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他依然有些好奇,师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但是问完之后,他有些后悔,因为境界本就是注定失去的东西,对于师妹根本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戳人痛处。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江妙萱却微笑道:“证虚入化,尚差一鹤。”
  赵尧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江妙萱已经转身朝着观内走去,只留他一人在原地震惊无言。
  回到观中,江妙萱一如既往地整理桌案上的书笺文策,上面有许多她记录的琐事,也有许多医学药理,剑法精读。
  她的目光落在书笺上,字却进不到心中。
  她有些烦躁。她很讨厌这种没有用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又如潮浪平推而来,自己不求甚解便是无解。
  等到思绪平定之后,她便开始打算离开。
  方才的那一场谈话,其实她内心的波澜有许多,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副认命的神色。可是入世三年,见过了人间百态,又从未去过更远的地方,她道心再静如止水又如何能够甘心?
  既然自己骗过了师兄,那便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离开这个呆了三年的小道观,离开夏凉国,在道心崩溃之前去到更远的地方,看更远的山水。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没有这个魄力和决心。但是赵尧此行却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不愿意嫁人,更不想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一个胖子。
  而那场谈话之中,自己最妙的一句便是将花慕托付出去,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在他们眼中,应该是自己认命的最好证明了吧。
  可是她如何舍得将花慕托付出去呢?稍后她便会将这头已然有些通灵的小鹿放归山林,她相信它跟了自己这么久,应该不至于落入其他猛兽之口吧?
  等到下午十分,她便掩上了门。如往常一般下山,很是平常。
  她来到山下,如同往常一样,坐在一间医馆之中为来者诊治。那些病人与她都已相熟,知道这位仙师极其平易近人,而有些让人诧异的是,有些缠绕了病人许多年的疾病,在今天居然有了极大的好转。
  许多病人对她感恩戴德,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微笑。
  用仙术帮助病人治病本就是忌讳。
  因为仙人两隔,凡人的病躯本就很难承受仙术的灌顶。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但是江妙萱知道,自己走后,有些重病之人可能很难再这样延续下去了,于此让他们长期痛苦,不如快快乐乐生活几年,至于能不能继续挺下去,生死便看天命。
  她知道自己帮他人做出选择是不对的。
  因为别人毫不知情,甚至有可能会反感这种决定。但是很奇怪,她就是想任性一次。
  等到诊治完了今日的病人之后,她和医馆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便打算离开。这时,医馆之中忽然走进了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径直坐在椅子前坐下,把手搭在桌上,嚷嚷道:“神仙姐姐,我要看病。”
  江妙萱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笑道:“你没病。”
  这个一身黑裙的小姑娘却摇头固执道:“我有病的!姐姐不看看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病呢?”
  江妙萱看了看少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只好端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给她把脉。
  最后,她盖棺定论道:“你真的没病。”
  少女又伸出一只手,试探性问道:“这只手要不也试试?”
  江妙萱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少女弱弱道:“我好像有些头晕。”
  江妙萱问:“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少女答道:“我是外乡来的,听说这里有位神仙姐姐,便来看看。”
  江妙萱道:“现在你也看完了。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少女纠缠道:“姐姐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呢?”
  江妙萱想了想,摇摇头。
  她心道:过去可以,但是今天不行了。
  因为今天她便要和这座城市彻底永别了。
  江妙萱不顾少女的纠缠,自顾自朝着门外走去。
  一直到了门口,少女才放开她的手臂,对着江妙萱摇摇招手,“神仙姐姐路上小心啊。”
  江妙萱微笑着点头。
  但是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寒意。
  路上小心?为什么那个小姑娘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走了三步之后她再次回头,却看不见那个小姑娘的踪影了。
  黑裙小姑娘在医馆的顶楼看着一身道袍,如鹤归去的年轻女冠,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脚。
  光天化日之下,她身后一尊法相难以看清。
  “就是这个小姐姐么?”季婵溪问道:“很好看,很顺眼。道法造诣高深,很不错。”
  那尊女子法相问:“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季婵溪摇摇头,神色漠然。
  女子法相微笑不语。
  视野尽头,城外,行走于一条无名小道的年轻女冠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即将落下的脚步在半空中悠悠停留,片刻之后收了回去。
  耳畔树叶沙沙作响,黑白道袍如随风卷起的云。
  江妙萱轻声叹息:“师兄,原来你没走。”
  道路尽头,赵尧一脸惋惜的神色。
  江妙萱有些疑惑:“师兄是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的?”
  赵尧轻声道:“师妹道法高深,你要是存心想要骗我,我自然无法识破。只是,师妹如此聪慧,怎么会猜不到有没有其他人和我一同来呢?”
  江妙萱神色平静:“是四长老还是二长老?”
  这两位长老对自己素来淡漠,但是他们虽然辈分很高,境界却不过八九,若是自己一心想走,他们便很难拦住。
  赵尧身侧的一株高树之上,一片枯叶缓缓凋零,那片枯叶飘至了赵尧肩膀处之时倏然破碎,枯黄色的叶沫间,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似仙鹤翩跹而出。
  江妙萱握着拂尘的手更紧了些。她盯着那个人,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她沉声道:“见过代宗主。”
  明虚宗代宗主陆堪。
  陆堪看着这位妙龄少女,一别多年,这位少女已经从最一个小女孩出落得如此聘聘婷婷,若是她的如此浮凸身段放在一个青楼女子身上,那便是妖冶风尘,但是在她身上却只有清艳无方的美,仿佛云中白鹤羡花而来,遗世清绝间自是万种风情。
  如果美丽的少女嫁给那个姓夏的胖子确实是暴殄天物。
  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江妙萱的美丽不过是烟花,说散就会散去。如今有多绚烂,日后便多凄惨。
  更何况此刻明虚宗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陆堪缓缓道:“很快,你就不必称我为代宗主了。”
  江妙萱心绪百转,她知道陆堪对于自己的态度一直较为中立,而曾经的宗主,自己的师父,陆堪的兄长陆盏在十多年前便开始闭关冲击通圣,而他向来不喜欢自己,或者说是不喜欢千年间所有那某人转世的女冠。若是他未闭关,关于如何处置自己的决断也不会争执这么久。
  江妙萱问:“是你要成为宗主还是陆盏要出关了?”
  陆堪道:“你这小姑娘平时语气那般柔和,说起你陆师父时候居然敢直呼姓名。”
  顿了一顿,陆堪继续道:“说实话,十多年前,兄长要闭关突破通圣,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是不看好的。而如今师兄不知是有何感悟,竟然真正隐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而这些天,宗门几乎是掏空家底在给师兄搜罗奇珍异草。而此刻与夏凉国首富结亲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眼江妙萱,似是叹惋:“一个通圣境的强者队友宗门是何等意义自然不言而喻。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江妙萱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只是柔柔地笑着,手却一直握着拂尘,未有丝毫放松。
  “若是一年之前,妙萱或者会认命。而如今越是时日不多,我却越是平静。若是想要说服妙萱,还请代掌门出剑。”
  陆堪终于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
  自从浮屿封剑之后,他便废弃了剑道,一心修起阴阳理数。而五年前,他在九境停滞了太多年后,心中有怒难平,去井中捞起了以前废弃的剑,抱剑参悟,入了化境。
  而在外人眼中,他也从未使用过任何剑招,这本该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为何这个早就离开宗门的小姑娘会知道?
  所有的惊疑只剩下叹息。
  他看了一眼赵尧,赵尧身子剧震,他心知得知了代掌门的秘密,连忙低头行礼,示意自己绝不说出去。
  “那道魂魄的转世竟如此神奇么?”陆堪转头望向江妙萱,叹息道:“只是你未入化境,如何能胜过我?”
  江妙萱固执道:“请代掌门出剑。”
  陆堪不再说话,他双指并于身前,指缝之间,绽起一线光芒,如天云开潮,雪亮光芒大绽,明明只是一道细得不能再细的线,却是先声夺人,以劈云开雾之势平推而去。
  陆堪神色淡然,而仅仅刹那后,他脸色大变。
  因为江妙萱不躲不闪,双手负后,甚至没有一丝要反抗的动作,她闭上了眼,仍由那一道剑意向着她曼妙的身躯斩去,凌厉至极。
  陆堪心中大震,这一剑若是斩中江妙萱,甚至可能直接毙命,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第二剑斩去,他以人为剑,剑去如电,比方才的第一剑都要快了数倍!他要在第一道剑斩到江妙萱之前强行打碎那道剑意。
  眼前白光大盛,零碎的剑意漫天飘舞。
  江妙萱神色淡然,而她身前的衣衫却被剑气波及,衣领,胸前,袍袖都绽开了一些细细的小口,而她丝毫不在意,在陆堪第二剑斩碎第一剑的那一刻,她一甩拂尘,这位体态柔静的女冠在这一刻身子快若炸雷。
  拂尘扫过,意味清平。
  漫天零碎的剑光里,她白衣泛着柔柔的光晕,如一只孤单的鹤。
  陆堪回剑后撤,虽然他遭受算计,剑意一时间难再凝聚,但是他五年前便迈入了化境,如今虽然依旧在化境初期打熬,而其间玄妙却与九境天差地别。
  他左右挥剑,看似剑招闲散,实则连消带打,将那涣散的剑意一点点再次凝聚,而他出的一剑又一剑,又的直取中门,有的旁敲侧击,有的刁钻老辣。
  漫天光雨里,江妙萱的身子上绽开了几丝血花,而她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
  铮然一声。
  犹如鹤唳,更似剑鸣。
  拂尘纠缠着长剑,两者之间有光华如涟漪荡漾,散成星星点点,陆堪神色漠然,不停运转真气,催发剑上,他要用更纯粹数量更庞大的真元硬生生耗垮江妙萱,而江妙萱面色苍白,手指亦是毫无血色。她所执的,不过一念。
  就在陆堪觉得胜券在握之际,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警兆。
  他猛然抬头,对上了江妙萱的目光,他的心神竟一瞬间被慑住,那清澈的瞳孔像是深渊。
  江妙萱双指并于胸前,做出了几乎和陆堪一模一样的动作,而令人震惊的是,江妙萱的指间居然也生出了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不够强大不够锋利,却足够纯粹。
  她竟也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修剑!
  陆堪心神摇曳,一时间竟不敢断定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而就在这时,江妙萱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一道还未圆融的剑意也在指间迅速溃散。
  江妙萱回过头,嘴角血水惨红。
  身后,赵尧手指抵着她的背心。
  “师妹,我知道我修行天赋很差,境界不如你,但是你不该如此看轻我。”
  江妙萱笑容惨淡:“师兄,我从未看轻你,我只是……”
  “从未想过,你会真的出手。”
  ……
  空寂的房中,依旧是一身凄清道衣的江妙萱幽闭其间。
  为了保险起见,在嫁给那位夏公子之前,她应该被废去功力。只是夏公子那边却很是反对,他说他想要得到的是那个仙姿卓韵的江妙萱,而不是一个道法尽失的凡人。所以陆堪只是往她体内注入了一道剑意,若是她再出手,便可轻易擒下。
  她幽闭之处很是偏僻,难以找寻。又有两位长老高手坐镇,可谓万无一失。
  江妙萱盘膝而坐,道衣清冷地覆盖在膝盖上。
  这两日里,有许多人前来劝说她,无论言辞柔和还是激烈,她都只是微笑,看上去,她还是那个心如止水的道门女子。
  但是其间涟漪波澜,唯有她自知冷暖。
  她开始推演求解。
  她不知道那个叫夏知酒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因为既然曾经到过高处,又怎么舍得跌落尘埃呢?
  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得解。只是眼前大雾弥漫,不知何解。
  如果真有那一线希望,那么在哪里?
  忽然间,她肩膀微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有鸟鸣声传来。
  此处已经被布下天罗地网,一只蚊子也飞不进,何来鸟鸣?
  只是鸟鸣声仍然持续,犹如声声呼唤。
  她推开窗户,看到了窗沿上停着的一只黄鹂。
  黄鹂的腿上绑着一封信。她心中震颤,强自镇定解信展开。
  信上无他,唯有四字:南琴风骨。
  她看着这陌生的四个字,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她无法忆起。仿佛记忆可以追溯到千百年的时光前,有琴声铮然而来,久久不散,自显风骨。
  抬起头,黄鹂早已不知所踪。她竟在不自觉之间,泪流满面。她抚摸着脸上沾满的泪水,有些不知所措。
  ……
  大殿深处,苏铃殊瞳孔昏暗,神色木然。
  那捧青莲光芒黯然,似秋风吹拂,有些黯然枯萎。
  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抵住了她的眉心。
  苏铃殊竭力集中精神,声音有些涩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正是殷仰,他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似是一切都志在必得。
  “你利用梦境衔接的间隙,以碧落化魂法脱梦而出,幻化分魂来到此间,想要点燃自己的本命莲心。自以为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机缘巧合,我还真被你骗过去了,不愧是圣女大人,果然了不起。”
  殷仰轻笑道:“我还能给你个选择,你如果交出碧落化魂法的心法,本座还可以给你留一线机会。或者也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拔出心魔的,本座对这个也有点兴趣。”
  苏铃殊艰难摇头。
  殷仰不觉得意外,道:“那我只能带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了。”
  殷仰手指轻轻一划,苏铃殊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漫天浩渺星辰仿佛坠入了视野之中。
  苏铃殊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挥了挥双手,看着脚下跨越而过的星河,震撼得难以言表。
  那些银河星海宛若实质,在自己的周身上下沉浮,那些淡淡的微光冰冷而遥远。而每一颗看似平凡的星辰里,她都能看见一个人一生短暂的缩影。
  这就是通圣巅峰的神通么?她注视脚下,光阴的长河盈盈地流淌而过,她感受着每一粒沙石之间的情绪,他们的悲欢喜怒都照见在心镜之上,历历分明。
  殷仰就站在他的身前,白衣如雪,他挥动衣袖,苏铃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身子前倾,身前的虚境有涟漪漾起。
  星河般的景致顷刻偏离视野,他们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古街上,耳畔人声鼎沸,但是苏铃殊能感觉到,那些繁华不属于自己,甚至她还有些悲伤。
  路的尽头有一座高楼。
  高楼之下有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子骗骗起舞,她风姿绝世,如天仙化人,衣衫却极其单薄,只遮住了几个私密部位。那缠绕臂间的丝带不停翻动起舞,美轮美奂。
  苏铃殊看着她,而她只是专心起舞,神色沉醉,台下众人神色宛若癫狂,但是苏铃殊能感觉到那癫狂之下的漠然,仿佛置身在一群行尸走肉之间,周围都是空空荡荡的躯壳,唯有自己拥有鲜活而孤单的灵魂。
  那个舞者是夏浅斟,也是自己。
  她来到了她的梦里。   第三十四章:我喜欢你

  歌舞升平属于这个世界,唯有单薄属于自己。
  远远旁观的苏铃殊这样想。
  夏浅斟此刻的梦不知已经走到了某一步,而这一处场景似乎是某一个花魁在高台上舞蹈,火红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地褪去,凋零如纷飞的彩蝶。那粉嫩的肌肤在一簇簇的灯光在如雪般耀眼,层层垂下的单薄红纱随风扬起,轻薄的颜色之中自是旖旎风情。
  那是映照着万家灯火的雪夜。
  殷仰负手而立,淡然道:“曾经的你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么?而且还精彩纷呈地变化了千百次。”
  苏铃殊没有回答。
  殷仰继续道:“你平日里故作清冷,望之俨然,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剖开了那些皮囊和情绪,剩下的不过只是最本质的情欲,就像此刻那一边的你一样,人伦道德都是空谈,甚至比不上这一晌纵欢。”
  苏铃殊冷语道:“那你剖开了皮囊还剩什么?”
  殷仰微笑道:“自然也是情欲。修道之人最讲无情,因为修行本是逆天行事,而无情则是悖逆人性,所以大部分人修道都讲究一个逆字。而阴阳道不同,阴阳道讲究纵情纵性,情欲无需压抑,自是力量。”
  苏铃殊道:“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殷仰面不改色道:“压抑情欲何异泯灭人情,甚至还不如禽兽。就像是五百年前,你那位未婚夫,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明知那是我的一个局,依然抵抗不住诱惑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将你们都弃之不顾。”
  苏铃殊神色阴晴不定。
  殷仰微笑的神色渐渐敛去,他的脸上如大风席卷过的天空,所以情绪都淡若烟云。
  “况且你真以为阴阳道只是纵情纵性么?万年之前有人将自己置身深山老林之中,茹毛饮血十年,以杀伐入道养一线善念,最后悍然入佛。而阴阳道也只是如此。此道修至最后,才是真正的无情。就想许多年前,你们都觉得阴阳道是小道。但是后来大道孤行,唯我即将修成正果。”
  他伸出手指对着眼前的空间一点。苏铃殊耳畔如鸣。周围的纷呈的景物都随着这一点飞速逃离,眼前所见,唯有台上翩翩而舞的夏浅斟和周围无数跳动的阴阳弦线。
  殷仰忽然拉起她的手朝着夏浅斟走去。
  穿过那原本是拥挤人潮的大街之时,她的耳畔蓦然喧哗,只是这种喧哗不是实质的声音,而是来自那些黑白弦线的振动。
  整个世界的情绪在此刻都像是落在蛛网上的蝴蝶,那些细微如蜻蜓振翅般的律动都细微可辨。
  苏铃殊望着周围眼花缭乱的弦线,忽然明白,那些人不是消失了,而是拆解成了弦线的形式,破开了最虚伪的表象和伪装之后,人就成了这一条条情欲的线,有的线单独成人,有些人之间则还互相纠缠,连成因果,穿过他们身旁之时,苏铃殊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情绪,欢乐或者压抑都真实而纯粹。
  一切都洞若观火。
  人剖开皮囊之后只剩下这个么?
  走进夏浅斟身边之后,苏铃殊神色震撼,因为她发现,夏浅斟的身上,若有若无地连着许多的线,那些线的发源地是台下的每一个人,她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而在她的眼中,却像是一个关节都连着线,木然舞动的傀儡。
  她觉得好不真实,更不愿意承认这个人便是自己。
  “你看,操控一个人的情欲是如此简单。”殷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勾了一勾,如撩拨琴弦般,他闭眼侧耳听着自己手指勾出的音色。但是苏铃殊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看见一根黑白弦线随着他轻轻一勾猝然震动,无声颤鸣。
  与此同时,夏浅斟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的舞步明显停滞了几分,苏铃殊的视角之中,由夏浅斟身上激散出的弦线开始用一种另类的方式扭转舞动,而夏浅斟本人脸色渐渐潮红,那柔柔的身段映着粉色的灯光,有些暧昧,而她的舞步不似先前轻盈,变得有些沉重,因为靠的太近,所以苏铃殊能听见她发出的细细喘息。
  “如何?”殷仰笑问道。
  他一拂衣袖,周围的景象漠然淡去,他们重新回到了那歌舞升平的地方,站在台下最靠前的位置。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台上是女子翩然而舞的曼妙身影,灯火烛影,跃动的女子像是灯火中的精灵。
  一曲舞罢。恰好有风将层层纱账吹起。
  她的身影不再是若隐若现的朦朦胧胧。那丹唇皓齿的容颜,雪白细腻的肌肤如花般绽放在人们面前。
  台下掌声如雷,喧哗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舞后,夏浅斟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之上,她披上了一袭大红的披衣,红盖落在那乌云裂雪的秀发上,遮住了倾世容颜。
  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来到台前,对着台下的达官贵人们掐媚一笑,说了一大堆话。
  大致意思便是,今日是大花魁夏浅斟的谢幕之礼,而夏花魁则愿意将自己许给良人,只要哪位大贵人出价更高,便可千金买良辰。
  而苏铃殊没有太在意她到底说了什么,因为她发觉,她可以听到身后许多人的心声。
  “那夏花魁先前何等高傲,说是永不卖身,如今得罪了国师的女儿,这金字招牌怕是这红线楼也留不得了哦。”
  “这女人样貌真是天仙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不知道谁有这个魄力敢去买走了。”
  “再好看又怎么样?女人到了床上还不一个样?”
  “穿这么点衣服跳舞,自己真的是卖不出去了?呵,婊子一个。”
  ……
  无数怨毒的冷嘲热讽潮水般涌入脑海,但是苏铃殊却没什么情绪。因为周围一切都是虚幻的,唯有自己和殷仰才是真实的。纵然这件事在千万年前真的发生过,那那个主角也不是自己,人类的悲伤互不相通,自己也没必要为她人的悲惨伤春悲秋。就算此刻主角真的成了自己,那也只是虚妄罢了,勘破虚妄这种事情,早很早时候历化境心关之时便解决了。
  只是这种平静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她美目圆瞪,神色充满了不甘和震怒。
  因为她看见,不知何时,殷仰已经缓缓往台上走去,风度翩翩,俨然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富家公子。
  她想要阻止,但是声音太过微弱,不过喧嚣浪潮中的一朵浪花。泱泱人海里,她显得那般渺小而无助。
  ……
  小观之中,江妙萱已不饮不食幽闭三日。
  虽然这对于修行者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她脸色微白,望上去终究有些虚弱。
  那张写有南琴风骨四字的字条摊开在面前,她怔怔地看着,时不时入定,时不时梦醒。越看遍越是觉得奥妙。这是还有短短几日,如何能够真的勘破这四个字呢?
  而一个时辰之后,两位师长来到了幽闭她的小道观中。江妙萱将这张字条不留痕迹地收入袖中,起身行了一礼,她面带微笑,望上去依旧是那个风姿卓韵的道姑仙子。
  “两位师长是要带我走?”江妙萱问道:“是去成亲?”
  一个白发老者道:“明日便要成亲。今日带你去见见你的郎君。”
  江妙萱竟没有任何异议:“有劳了。”
  白发老者对于她的态度微讶,但是另一位长老神色却更为凝重,有了赵尧的前车之鉴,他绝不会掉以轻心地相信江妙萱真的就愿意了。
  江妙萱想要打消他们的疑虑,微笑道:“此刻妙萱被代宗主以剑气封入窍穴,如鸟折翼,不必担忧,再者,妙萱静思三日,师门生我养我,最后为师门做点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白发老者点点头:“你能如此想,自然最好。”
  明虚宗给他们安排的会面地点是城外的一间小屋。
  在离小屋很远之时,江妙萱便远远看到一个身子肥硕的男子在屋子里兜兜转转,坐立不安。
  他便是夏凉国首富的儿子,名叫夏知酒。平日里他也算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弟子,但是此刻却局促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江妙萱竟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好笑。
  夏知酒时不时踮起脚尖翘首以盼,在过去的时候,父辈曾经给他灌输过女人都只是玩物的思想,他也一直践行着这种思想。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来的女子,他已经心心念念了十几年。即使是那一纸婚书已经敲定,他依旧觉得极不真实,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自己还是个七八岁的少年。那时候道观派下仙人来给他们进行“抚顶”。
  那时候江妙萱也只是一个少女,那时候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的脸蛋精致极了,粉雕玉琢,可爱而美丽。那时候她站在所有人的前面,静默如玉,在他眼中却像是笼上了柔柔的光。
  那一次少女为他抚顶,他竟自惭形秽到有些不敢呼吸。那个过程很短,又似乎很漫长。一直到仙家们离去,整个过程,他们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觉得像经历了一场梦。
  那之后他四处打探这个少女的消息,只知道是明虚宗最天才的少女女冠。
  仙人两隔,即使自己是人间富商巨贾的儿子,面对仙家女子,却是两两相隔,高不可攀。
  又过了好多好多年,他听说这个她下山历练,在一座小道观住了下去。他远远地看了几次,那是江妙萱已仙法易容,看上去不过平常女子,但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只是没敢上前搭话,只是她变得更加窈窕美好。
  江妙萱推开了门,她走进那小院落中,自始至终中带着柔光般的微笑。夏知酒死死地盯着她,他们四目相望,仿佛有一瞬间的窒息。
  在来之间,他的那些纨绔子弟的好友们仿佛叮嘱他,对方再好看也终究是一个女人,一定要拿出气势镇住对方,不然以后娶小妾都得看正房脸色,那多憋屈。总之一定要气度俨然,气势和自己的身材搭起来才行。那时候夏知酒觉得很有道理,对于他们的意见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但是真正见到了这个心心念念十数年的年轻女冠。他还是难以平静,甚至身子微微前仰,显得有些局促。
  而江妙萱只是盈盈地笑着,和传闻中她十分不满,做了很大反抗,还是明虚宗花了很大力气才抓回来的说法完全不同。
  夏知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尽量平静语气:“江仙……姑娘,你还记得我么?”
  江妙萱点点头:“自然记得,小时候我曾替你抚顶,驱灾避厄。”
  夏知酒更高兴了,“江姑娘能记得我自然最好了。”
  江妙萱笑道:“明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夫婿了,不必如此拘谨。”
  听到夫婿二字之时,夏知酒的心脏没由来地慢了一拍,他身上肥肉一颤,回过神之后连忙问道:“江姑娘同意了?其实……你要是不愿意……”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他害怕江妙萱真的反悔,那他怎么办?
  江妙萱善解人意地笑道:“没关系的。”
  小时候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再次强烈地涌上心头。他低头看着自己遮住的脚尖的赘肉,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肉都减下去,真正做一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这样和江仙师出行才算不显得突兀啊。
  夏知酒目光转向了陪同江妙萱而来的两位长老,道:“两位仙师可否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江姑娘说。”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有了前车之鉴后,他们很害怕江妙萱再次动手,这样如何和夏家交代,掌门的通圣大计也将彻底泡汤,明虚宗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承受这种代价。
  但是夏知酒却严辞道:“两位仙师还要偷听我和我未来妻子的私房话不成?”
  两位长老不说话。
  夏知酒生气道:“江姑娘,我们去屋中说话,你们这总不能跟过来了吧?”
  江妙萱也对两位长老道:“你们无需担心,妙萱不觉得委屈,夏公子也不嫌弃妙萱,既然婚事已经敲定,自然不会再反悔。”说完,她微笑着随着夏知酒朝着小屋中走去。一位长老身子动了动,另一人握住他的手臂,暗暗摇头。
  走到屋中,江妙萱家常一般坐了下来。
  夏知酒形容缓和了许多,已然没有了初见之时的紧张,他认真道:“江姑娘,你的事情我其实知道,二十岁那年你会面临一场未知的灾难,然后失去仙法成为一个凡人。”
  江妙萱面色不变,依旧带着烟云般清淡的笑容。
  夏知酒继续道:“但是我不在意的。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江妙萱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夏知酒也不管她相不相信,只是道:“这场婚约对你来说可能是被逼无奈,但是我真的等了很多年了,要是江姑娘不喜欢胖子,以后我努努力,或者仙子施展仙法替我弄弄?”
  江妙萱终于掩嘴轻笑。
  夏知酒又有些沉不下气,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江妙萱知道差不多了,也不再沉默寡言,她柔声道:“夏公子不必为这些事情上心,只是二十岁那年,妙萱轻则道心崩碎,道法全失,重则直接身死道消。若是后者,那便是才过喜事又过丧事,终究不妥。”
  夏知酒正襟危坐,信誓旦旦道:“若是江姑娘死了,那我一辈子也不娶其他女人了。”
  江妙萱只是微笑。
  她当然不相信这种情话。
  人间自古便流传有数不清的情爱故事,相亲相爱之时或海枯石烂,或至死不渝,种种美好,而这些故事大都以悲剧收尾,人总善变。七情六欲,心猿意马,重利而轻诺,人间种种,凡是有情便无法超脱。
  “夏公子只管明日婚事便是。其他无需操心。”江妙萱平缓道。
  夏知酒苦笑道:“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怎么样才算真实呢?”江妙萱问道。
  夏知酒不知何言,他抿着嘴唇,似有犹豫。他目光迟疑地在江妙萱的胸部徘徊了一会。
  “嗯?”江妙萱轻轻一笑。
  夏知酒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而其目光中如火星盎然的精光,江妙萱其实洞若观火,人世百态间,凡人的情欲律动,她自能辨认清晰。
  江妙萱在他踟躇之际主动伸出了手,揉了揉他胖胖的手心,夏知酒手下意识地震了震,他只觉得手心中像是握住了一捧清凉的玉,沁人心扉,又有些不真实,他愣了愣,也抓住了江妙萱的手,握在了胸前,江妙萱没有反抗,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夏知酒撞起胆子,向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对着江妙萱的胸脯探去,江妙萱自然察觉,只是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有意无意地挺了挺那对傲人的胸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的不合时宜。
  夏知酒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紧接着便是隐怒,他对江妙萱脾气好,但是他终究是个纨绔子弟,对于其他人就没有太多容忍了,正当他想要厉声呵斥之际,江妙萱将手轻轻按上他的胸膛,转身回看。
  他只好将怒意压在心口,门外那位长老走进来,走到夏知酒面前,附耳说了几句。
  夏知酒脸上再没有什么恼怒之色,他神色越来越难看,还有些悲伤。
  ……
  林玄言等人落住在城中的一间客栈里。
  林玄言宛如寻常一般在房中案前读书,陆嘉静在另一间客房之中,她身子刚刚重塑,行程堪堪稳定,需要大量的修行来巩固自己的修为。
  林玄言单手握着一卷书,随着拇指拨动书侧,他目光走马观灯地掠过书页。这是一本当地的风水志异,讲的是此间的一些习俗和风土人情,还有一些无人前往的秘境,被这本书的作者写得神乎其神的。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林玄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太多反应。
  推门进来的是裴语涵,她走到林玄言身后,捡了张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这个容颜尚有稚气,气质却有些老成的少年。没有了那白衣剑仙盛气凌人的模样,乖巧得像当年那样。
  林玄言的目光依旧在书上,只是在方才他察觉到裴语涵推门而入之后,书上的字他便一个也看不进去了,他感觉心有点乱,甚至有些烦。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想透,这一路回来因为三人作伴,所以和裴语涵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也少得可怜。有时候即使在一起了,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似乎都有心事。
  他再也翻不下去书,将书搁在架子上,转头望向了裴语涵,裴语涵端正地坐着,挺胸直腰,衣衫穿的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是端庄美丽。她现在个子都比自己稍高了,一头乌云流雪,一袭素衣窈窕,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姐姐。而这个女子,在没太久之前,自己还口口声声喊过她师父。
  命运的颠倒轮转,就像是立体的围棋棋盘一般,其间变化比寻常棋术复杂了何止千万倍。
  林玄言在脑海中搜罗了片刻措辞,可是他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徒弟说话需要这么劳心费神,生怕一句话没有说好了呢?自己到底是在担忧什么?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裴语涵却拥了上来。
  毫无征兆的拥抱下,林玄言显得有些没有预料到。他不知道该后退还是不同,双手依旧僵硬地垂在身侧。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额前有些松软,像是陷进了什么东西一样,那种感觉很软,很好摸,也有些熟悉。他迟疑了两秒之后幡然醒悟,即使是他也有些耳根微红。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双臂,想要轻轻推开她。
  只是裴语涵抱的很紧,仿佛想要硬生生闷死自己。
  这一次裴语涵没有再哭泣,她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幸好抱了一会之后,裴语涵便主动松开了手。
  他有些闷地咳嗦了两声,又发现鼻息间萦绕的淡淡香味十分好闻,一想到这香味是什么,他又觉得有些羞恼,心想五百年未见,当年清纯的小姑娘如今竟然都敢挑逗自己了?
  他佯怒道:“语涵你真是好大胆子,居然敢这样对我。”
  裴语涵认真地问:“那应该怎么做?”
  林玄言一时语塞,然后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裴语涵让自己跪地受罚的情景,他想了想,便道:“自然应该跪拜。”
  裴语涵笑道:“这礼你真的敢接?”
  林玄言也气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裴语涵道:“我看师父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半年前你可还被我打手心呢。”
  林玄言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她居然敢主动提及,笑道:“你难不成想要欺师灭祖啊?”
  裴语涵笑道:“我哪里敢呀?”
  林玄言道:“要不是念在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今天我定要好好罚你。”
  裴语涵摇头道:“那些熬过去的都不叫苦难。人活着总是靠着一个念头支撑着的,如果没有了念头或许我早就放弃了,所以你也不必自责,这些都是我的命数和选择,你看,现在我也苦尽甘来,境界突破到通圣了,终于有师父您老人家当年几分风采了,是不是很了不起?”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又有些红了。
  林玄言轻轻撩开她侧靥垂下的发丝,光洁的容颜上,一双眸子像是映着秋水。
  对于那个举世闻名的女子剑仙,大家更多的是敬重。而若是看到这番模样,便一定会心动。而林玄言却觉得有些酸涩。
  裴语涵笑着说道:“师父你可要好好修行啊,你现在法力这么低微,怎么保护我呀。”
  “你嫌弃我了?”他问。
  “我喜欢你。”她说。
  (让大家久等了。
  之前期末考试复习,十五号到家又玩了几天。当然,懒是原罪。给大家真心致歉,以后我会勤快一点哒。)




  第三十五章:千载以后

  林玄言一瞬间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么美丽却又有些陌生。他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裴语涵依旧盈盈地笑着,显然她不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而是深思熟虑了太久的话。
  到底有多久呢?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去猜。
  气氛在这一刻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那美靥上的微笑是此间唯一的生动。
  过了许久,久到她温煦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凄美。
  裴语涵终于说:“原来是师父嫌弃我了呀。”
  林玄言下意识地摇头:“不会。”
  “那就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只是……”
  “只是什么?”
  “嗯……”
  裴语涵忽然身子前倾,吻上了他的嘴唇,在思想麻木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猝然划过。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也拥上了她,两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语涵,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是很多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那样对你太过残酷了。只是希望真的要面临的那一天,你已经足够坚强。
  林玄言闭上眼睛,不再多想,沉溺在这爱意盎然的拥吻之中。
  裴语涵忽然嘤咛一声,她身子紧紧地贴着林玄言,樱唇凑到了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道:“给我好么。”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面色微红,那本该典雅的容颜带着清艳之意,一双眸子是漾开的春水,涟漪浮花,煞是好看。这一刻,两人像是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夜晚,周围都是飞扬的风雪和刺骨的寒冷,馨宁又喧嚣的夜色里,只有彼此是唯一的光和温度。
  骨骼之中,似乎有火星刹那点燃,欲望割破思维的束缚之后,最容易让人不顾一切。
  林玄言挥动衣袖,随手将桌案上的书目推到一边,他反身将裴语涵面朝自己,按到了桌案上,裴语涵没有任何反抗,她顺从地半躺在桌案上,高高挺起那对傲人双峰,似是任君采劼,林玄言俯下身,对着她雪白的脖颈和斜襟衣衫间露出的肌肤反复亲吻,林玄言一边亲吻一手下探去解开她的罗带,裴语涵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衣带,但是很快又松开了,林玄言顺利地松开衣带,手指勾开裙裾的侧摆,轻轻撩起,露出其间雪白的大腿,他的手如游鱼划入裙摆之间,上下求索,惹得裙摆不停抖动起伏,而裴语涵只是轻轻咬唇,压抑着那哼哼的呻吟声。
  林玄言的手撩过了她大腿内侧之间的位置,仅仅如此,裴语涵便浑身颤抖,一阵湿漉漉的感觉浸润双手,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指间黏黏的温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丢了?
  裴语涵同样羞赧不已,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如此不争气。以前被其他人玩弄之时,她通常能将快感压抑许久许久,而如今面对心爱之人,所有情欲不再压抑,又似厚积薄发,缴械便变得轻而易举。她又有些害怕,怕他觉得自己是因为被调教得太厉害,导致身体太过敏感。而这种念头一起来,她的身子便越发绵软无力,沉沦在了空虚里。
  而林玄言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第一天见到她时,在巨大的屏风后面偷窥那个阴阳阁的小人在她身上起伏的场景,还有某日她在床榻上高高翘起娇臀,仍由阴道主随意抽打屁股的样子。还有在试道大会中的日子里,他找到了裴语涵散落掉的,沾着白色液体的裹胸。这些不洁的念头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甚至使得道心不再通透,如今裴语涵来到了自己身下,这些既是自己大徒弟又是自己小师父的女子轻轻扭动着身子,只等自己剥去她身上的衣物,怜惜疼爱。
  林玄言一只手仍在她裙下挑弄,一只手却搭上了她的玉峰,他惊人地发现裴语涵今天竟然没有裹胸,那丰满玉峰隔着的仅仅是一件单薄的布料,难道她来之前就是抱着这种打算的吗?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在她耳根轻轻哈了一口气,笑道:“语涵你这个……。”
  “嗯?”裴语涵笑着等待下文。
  林玄言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小浪货。”
  裴语涵想要反驳,却被一口吻住了嘴唇,呜呜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身子扭动得更加厉害,那些清冷之意纷纷转为艳色,如火如荼地灼烧着两人的情欲。
  因为没有裹胸的缘故,他轻易便抓住了裴语涵的一颗乳蒂,隔着衣衫捻在指间,似是情欲所致,他没有怜惜之意,而是大力地捏揉扯动,随着乳蒂牵引,整个玉峰都被随之扯高了多,裴语涵呜呜地叫着,身子颤抖,声音混杂着痛苦与舒爽,一想到此刻自己身上的人是期盼了五百年的那个人,此刻亲吻自己的是他,轻薄自己的是他,蹂躏自己的也是他,于是那些本就没有压抑的欲望更像是山洪,再加上她的身体早早就被开发调教过,于是只要念头一起,下身便忍不住高潮不止,随着那些边缘处的抚摸,泄了又泄,连那白色的高洁裙摆都被打上了一片灰色的湿痕。
  对于裴语涵的敏感程度,他同样也十分吃惊,他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松开了亲吻着的女子,一手按住她腰肢的一侧,将她整个身子都向侧面掰过去,裴语涵没有挣扎,故而便轻松地被按趴在桌上,她面朝着桌子,双手弯曲地撑在身前,腰肢因为被桌边顶起,被迫撅起了一个极好的弧度,而此刻她衣裙皆是半解,诱人至极。
  林玄言对着这具娇躯揉弄了一番,将她的情欲再次撩到了那将泻未泻的高潮之后,忽然啪得一声猛然地打了一下她的娇臀,瞬间的刺激汹涌而来,裴语涵高高引颈,美目圆瞪,发出了极致舒爽的娇吟声,她扭过头,看向林玄言的目光有些幽怨,似是在责问他为什么忽然打自己屁股。
  林玄言却板起了脸,二话不说直接撩起了裴语涵的裙摆,将那裙摆按在腰前,而今天裴语涵来之前甚至没有穿上亵裤,于是下体的场景一瞬间展露无遗,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依旧忍不住惊慌失措起来。
  “等等……不要。”裴语涵有些慌张道。
  林玄言却没有解开自己腰带,做出那裴语涵所想的羞人之事,而是笑问道:“语涵师父,你的屁股好软啊。翘这么高是做什么?”
  裴语涵愣住了,片刻之后才想起了那一日他们的对话,瞬间反应过来,于是神色变得更加幽怨,好啊,原来你还要玩这一套,真是使劲作践自己。但她脸上却换上了那副刚刚认识林玄言之时的清冷表情,厉声训斥道:“徒弟你做什么?快放开师父!”
  林玄言用一种阴森森的口吻说道:“徒弟想学什么,师父不就应该教什么么?今天徒弟想学这个,师父你忍心拒绝?”
  裴语涵不停地挣扎着手臂,又羞又恼:“放开我,你再这样小心我门派戒律伺候。”
  林玄言道:“师父真是说笑了。”
  谈话间,林玄言已经开始撕解她的裙衫,而裴语涵拼命挣扎,真的就像是一个即将被自己亲徒弟强暴的美艳师父一般。
  今天林玄言格外粗暴,甚至开始撕扯裙摆,不顾一切。
  等到裙裾基本褪完之时,林玄言忽然下意识地朝门那边看了一眼,他忽然想起裴语涵进门之时应该是没有拴紧门的,寻常人若是偷看,他自然可以发现,但是若是其他人偷窥……他谨慎地朝门那边望去,门没有声响也没有被谁推开。正当他要转过身子之时忽然愣了一下。
  他望见了门的缝隙之外,飘着一角青色的衣裙。
  裴语涵境界更高,稍稍清醒一些之后同样望去,她神智骤然清明了许多,因为她确切地知道门外真的站着一个人。
  陆嘉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目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听到屋子里没有动静了,她也便知道屋里那一对人发现了自己,她没有做什么掩饰,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
  林玄言衣衫不整,面色微红,望向她的神色很是复杂。裴语涵一边束紧自己的裙带,一边整理衣衫,她的美乳露出了半个,裴语涵不停扯着衣领想要遮住。她没敢抬头看陆嘉静,不知为何,她竟然会生出一种奸夫淫妇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你们看我做什么?”陆嘉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林玄言和裴语涵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又迅速错开。
  林玄言稍稍平复了气息,面不改色道:“我方才在给语涵讲解一些剑道之上的疑难问题。”
  陆嘉静气笑道:“那你是不是还要指点几个招式?”
  招式二字咬字很重。
  林玄言郑重其事地装疯卖傻道:“这是自然,不仅要有招式,还要能见招拆招,语涵刚入通圣,难免还不适应,多多指点以免少走弯路总是好的。”
  陆嘉静称赞道:“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师父。”
  林玄言道:“陆姑娘谬赞了,嗯……你来我房间,是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么?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陆嘉静话里藏刀。
  林玄言道:“陆姑娘自然不是外人。北域之中出生入死,我早已把陆姑娘引以为知己。”
  “呵。”陆嘉静冷冷地笑了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连自己徒弟都能下手,啧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好的师父呢?”
  林玄言和裴语涵再次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同时装傻。
  陆嘉静见他们不说话,便直截了当道:“我来给你们送张喜帖。”
  “喜帖?”
  “嗯。”陆嘉静解释道:“据说是这里的首富的儿子要成亲了,广发宴贴昭告江湖,希望各路豪杰都能去赏个脸,今天客栈里发了许多份,我就找了两份。”
  林玄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俗事感兴趣了。”
  “你知道这次成亲的新娘是谁么?”陆嘉静问。
  “嗯?”
  陆嘉静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正是那日我们所见到的那个小道姑,江妙萱。”
  “道姑可以成亲?”
  “女冠又不是尼姑,当然可以。”
  ……
  清冷的堂内,江妙萱独立镜前,镜中一袭嫁衣燎燃如火,嫁衣上的牡丹清鹤,瑞云金兽都是金线掐丝,华丽的针绣纹路在修剪雍容的嫁衣上显得格外贵气,而嫁衣裹着这窈窕女子玲珑饱满的身材,更如天作之合。
  她在镜前静立了许久,还有一个时辰她便要出嫁了。
  那纸条上的四字她依旧没有参悟,命运颠簸得她晕头转向,难道自己只能承认么?
  她最后看了那张纸条一眼,然后将其放在一支点燃的红烛之上,红烛燎起了光,舔上了纸条的一角,顷刻将其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
  南琴风骨四个字再也不复得见。
  她来不及怅然或者若失,在这种情绪到来之前,她警觉地回头,因为那一刹那,她在镜子中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什么人?”江妙萱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门口的花雕靠椅上坐着一个动人的黑裙少女,少女对她盈盈地笑了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江妙萱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微笑,这大堂之外禁制重重,能悄无声息来到这里的,怎么能是普通人?她目光一滞,看清了那个少女的面容,迟疑道:“是你?”
  这不是前段日子来到医馆之内向自己看病的那个少女么?
  黑衣黑裙的少女开口道:“那天我就问姐姐我有没有病,姐姐你说没有。但是这几日病发作得厉害,我就只能再来找姐姐问问,我到底有没有病了。”
  对于少女没头没脑的话,江妙萱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她问:“你的是什么病。”
  黑裙少女用一种阴森森的口吻说道:“我啊,好像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那你应该去找方士道士,来找我做什么?”江妙萱问。
  少女答道:“姐姐不就是一个道姑么?”
  江妙萱愣了愣,她轻轻地笑了笑,心想这难道是外乡来的某个老祖,化作少女的模样捉弄自己?她忽然想起了那张纸条,心有灵犀地问道:“那张纸条是你写给我的?”
  少女点点头又摇头:“南琴风骨,多好的字,为什么你要烧掉呢?”
  江妙萱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是师父派来监视我的么?”
  “你师父?那个叫陆盏的么?闭关十年,自以为摸到了通圣的门槛,心存幻念,殊不知自己早已大道殊途。”少女明明那么清稚,说的话却那般老气横秋。
  江妙萱问道:“你若是哪方老祖显化的身体,露出真身便是,不必在这里作弄妙萱。”
  少女忽然神色一正,肃穆道:“吾乃神辉峰天魔老祖,一直想找一个双修伴侣,偶经此地,见到江姑娘,觉得很不错,想横刀夺爱,带回我的老巢。”
  江妙萱脸色阴晴不定,她没有听说过什么神辉峰,更没有听说过什么天魔老祖,她不知这个少女说的是真是假,只是盯着她,观察她神色的变化。
  少女却已站起了身子,负手朝着江妙萱走去,江妙萱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只是此刻她道法被封,哪里敌得过眼前之人。
  “识相点就不要乱动,不然我今日就在此处夺了你的红丸。”少女阴冷道。
  江妙萱没有轻举妄动,她害怕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少女真的可以做出这种事。
  而这个少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江妙萱,满意地点点头,手搭上了她柔软的乳房,江妙萱身子轻颤,想挣扎但又不敢,只能由着这个少女把玩着自己胸前一对傲人挺拔的乳房,她从未想过,自己留存了这么多年的身体,居然会被一个同样貌美的小姑娘染指。
  少女握住那对乳房捏了捏,找到了乳头的位置,细细地研磨把玩,惹得江妙萱神色不停变幻,只是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玩弄了一会,好像没什么兴致了,竟然想要直接撩开她的裙摆,江妙萱微惊,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她的手,少女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松手。”
  江妙萱没有松开,“你不要装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天魔老祖,你到底是谁?”
  “你问我的名字么?”少女无所谓道:“我姓季,叫季婵溪。”
  “季婵溪?”江妙萱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忽然间,她灵光一现,想了起来。“轩辕王朝试道大会夺魁的那个姑娘,就是你?”
  “是我。”
  江妙萱问道:“那你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找你的。”季婵溪道。
  “找我?”江妙萱问道:“我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季婵溪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娇臀,道:“别人都说你聪明,我看你挺傻的。我挑这个时辰来自然是来帮你的。”
  江妙萱问道:“带我走么?可是诅咒在身,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能如何?”
  季婵溪道:“你傻不傻,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带你走这种蠢事。”
  江妙萱神色微亮,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那种诅咒便是天意,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挣脱。
  忽然间,她看到了眼前亮起了一道雪白的光。
  季婵溪也静静地看向了那道光,说道:“其实是她要来找你,其间种种,让她来和你细说吧。”
  那是一个雪白的女子法相,犹如漂浮在空中的灵体,温婉而绵长的光芒之中,圣洁庄重之意浑然天成。
  那日林玄言与她的决战之中,这尊女子法相也同样出现过。只是无人知道,她究竟是谁。
  看着这尊法相,江妙萱没有丝毫动静,她静静地看着,分明完全不认识眼前之人,却居然莫名留下了眼泪。
  仿佛千年之后故人相逢。
  女子法相看着季婵溪,温柔笑道:“要走了,你不舍得我么?”
  季婵溪微笑道:“我还能强行留住你不成?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这些年教了我这么多东西,亦师亦友,最后能送你魂归故里,自然最好。”
  女子法相怅然道:“是啊,千年了,终于该有个结束了。”
  江妙萱一边流泪一边喃喃道:“你是……是你……”
  “我便是你呀。”女子法相走近了她的身前,伸开双手抱拥住她。
  季婵溪在一旁轻声道:“江姐姐真是好医术,上我身的鬼不见了呢。”
  在女子法相临近的一刻,无数画面如狂蜂浪蝶般扑面而来,一下子占据了江妙萱的脑海。
  在那段记忆里,她看见了一座银白色的巨大城池,看到了悬挂满星斗的深蓝色天空上的两枚圆缺相异的月亮。她看到了许多银白色的长发,三千青丝垂至脚踝,她还看到了两个亲切的背影,皆是黑衣白发,一个窈窕纤细,一个修长雍容。
  接着画面斗转,她仿佛来到了万鬼咆哮的深渊,耳畔竟是魔鬼的撕咬和啮齿声。海水分开成两道线,而那些妖魔自海水中涌出,遮天蔽日如群蝗过境。而海面上波涛涌动,就像是无数巨大的鲸鱼喷吐水柱,冰冷的水丝扑面而来。于是她听到了琴声,那是无比清亮的琴声,在群魔乱舞之间显得尤其动人。那些琴声响起,魔鬼的哭嚎声便逐渐淡去,那琴声宛如鲸歌,似能渡人灵魂。
  一个同样黑衣白发的女子在海畔抚琴。
  她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那把琴,琴很宽大,足足有三十余弦。
  这意味着那琴的音律已经超越了宫商角征羽的五韵,所弹之曲自然只能是天籁。
  那些妖魔疯狂地扑向她的身体,如水赴壑。
  琴声犹未断绝。厉鬼的咆哮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畔。
  江妙萱只觉得天崩地裂,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隐约知道那个女子在做什么。
  她以身为饵,饲魔。
  所以最后落了一个罪孽绵延百世的下场么?
  她尚不知觉,此刻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当时三魂七魄几乎毁坏殆尽,最后一枚魂魄的种子如蒲公英般飘至这边境小国,开始艰难地生长。”
  “千年过去了。我回来找你了。”
  女子法相伸出了手,江妙萱也情不自禁地伸手迎合。
  十指相合。
  江妙萱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她叫南卿,曾是失昼城的第二当家。
  “那从今以后,我究竟是谁?”江妙萱问。
  是南卿还是江妙萱?
  “你自然还是你。我不会夺取你的意识,只是今后的道路如何走,你已经拥有了选择的权力。”她柔声道。
  季婵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场景,最后微笑了起来。
  “恭喜二当家回家。”季婵溪拍手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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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二拜高堂,高堂明镜悲白发

  婚宴之地铺陈得极其厉害。锣鼓绵延百里,张灯结彩,连整座城池都沸腾起来,庆祝着夏家大公子的娶妻。
  林玄言等人来到场间之时,夹道两边尽是人海。
  裴语涵看着那些大红色的装饰,没由来得有些伤悲。
  新婚的妻子自然是由八抬大轿抬着,在场的众人早已听说过那新人是何等的美艳动人,所以对于她的容貌自是极为期盼。
  裴语涵道:“听说那夏家的大公子是个胖子。那江妙萱为何会同意这门事。”
  林玄言道:“自然是情非得已。”
  裴语涵点点头,念及种种,深以为然。
  陆嘉静却道:“这世上哪来什么真正的情非得已。不过是私欲作怪。”
  忽然间,人群如油滴入水中,瞬间爆沸起来。原来是两队新人到了。
  夏知酒将江妙萱从大轿上迎了下来,姑娘披着火红的盖头,看不见容貌,而仅仅是那修长身段和红盖头间露出的一点美靥,便可知其人是多么美艳,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艳福啊。
  一位年幼的出轿小娘将新娘迎出轿子,新娘出轿之后,跨过了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走上红毯,新郎在一侧相迎。
  整个婚礼的过程热闹而繁琐,林玄言没有专心去看,而是在想一些其他事情,裴语涵却看得目不转睛,丝毫没有觉得厌烦。
  终于等到拜堂了,等到三拜之后,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金风玉露一相逢。
  堂上坐着两方的长辈。一人穿金戴银,已是老态龙钟奄奄一息,一人一身道衣,中年人模样,看上去精气十足。
  那个老态龙钟的自然是夏知酒的父亲,昨日夏知酒听闻家父的病情再次加重便慌慌张张地回家了,生怕他忽然撒手人寰了,而这一次婚礼某种意义上便是为他老父亲冲喜的。而那位道衣的中年人,便是江妙萱的师父陆盏。
  江妙萱披着红盖头,向着陆盏的方向别过了头。
  有着红盖头,陆盏也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是觉得,十年未见,自己这个徒儿只是越发得诱人。若不是自己一心大道,那这等美人何必便宜了外人?
  这场婚礼进行至此,风平浪静,循规蹈矩,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波折。
  终于,在祝福声中,唱祝词之人高高喊起:“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同时跪拜,起身。
  “二拜高堂。”
  夏知酒俯身,身子偏向自己父亲那边侧一些,一丝不苟地跪下。
  人群开始喧哗,议论纷纷。
  因为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笔挺如剑,丝毫没有跪拜的意思。她依旧披着大红的盖头,面朝着陆盏所坐的方向。
  夏知酒也发现江妙萱未跪下,以为她是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拉扯了几下她的大红袖子,示意她跪下。谁知江妙萱伸手直接撩去了自己的大红盖头,玉珠碰响,碎了满地。
  她妆容艳美,气质却皎皎出尘。
  她看着陆盏,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陆盏沉着脸,未有动静。而他的师弟,代宗主陆堪知道自己已经在她体内打入了几道封印内力的劲气,纵使她有千般不服也只能忍着。
  陆堪厉声道:“你站着做什么,还不速速跪下,扰乱了这大喜之日,你哪里担待得起?”
  江妙萱只是微笑,“妙萱可拜天地,不可拜高堂。”
  夏知酒有些慌张,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只见他父亲神色越来越差,不停咳嗽,他同样着急,连忙起身,按着江妙萱的肩膀,急切道:“快快跪下。”
  江妙萱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微笑道:“你还算不错,今日之事你可以置身事外。”
  说着她走到了夏家家主面前,轻轻拂袖。夏家家主咳嗽声渐止,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江妙萱微笑道:“你父亲本就时日不多,全靠一道道灵丹妙药吊着,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你父亲,也算尽一点孝道。”
  夏知酒急切道:“妙萱,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江妙萱负手而立,看着那个曾经自己的师父,如今据说有望通圣的明虚宗宗主陆盏,微笑道:“妙萱想请陆宗主一死,可?”
  方才看到江妙萱为夏家主解除病痛,陆堪便觉得不对劲,他脸色微白,接着便是恼怒:“谁给你解除的禁制?哼,就算解除了禁制又如何?你不过区区九境,与我对敌尚且力不从心,如何能胜得过我兄长,如今你回头,我们尚且可以既往不咎,稍迟之后,门规无情!”
  江妙萱只是微笑:“请宗主与代宫主一同赴死,可?”
  陆盏摇头道:“妙萱,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江妙萱笑着摇头。
  陆盏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本该放置拂尘的位置,他忽然想起,今日大喜之日不宜佩武器于是没有带,他不由有些微恼:“谁给你的依仗,今日胆敢如此放肆,你现在还有继续完婚的机会,回头是岸,你再天才也终究年轻,今日你若是想走,我敢担保,你绝对走不出这个喜堂。”
  江妙萱笑问道:“陆宗主,你今日可是即将通圣的大高手,为何废话如此之多。”
  “你……”陆堪忍无可忍,并指身前,做出击状。
  陆盏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今日夏家大喜之日,师弟切莫动武。”
  陆堪只好压下气来,死死盯着一脸笑容的江妙萱,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陆盏闭上了眼睛。不能动武,便可动念。陆盏的念术造诣极其高深,以明虚二字化道,虽是精神力却宛如实质刀枪,即使在化境之中也可名列前茅。他对自己的念力修为极其自负,他相信自己只要动五分力气就可轻松制住江妙萱,若是可行,甚至可以操控她的精神沦为自己的棋子。只是他闭关十年间的许多精进与感悟,还未施展过,今日江妙萱便可成为他的磨刀石。
  但是他精神力才一施展便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向着江妙萱探去的精神力本该长驱直入,将她瞬间摧垮。可是那些精神力却宛如石牛入海,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陆盏心中大骇,闭关而出之后,他变得沉静内敛了许多,越来越有高手风范,但是此刻的挫败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态。
  他猛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妙萱,声音有些干哑:“你到底是谁?”
  陆堪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很是不解,但是他看师兄的脸色忽然苍白了许多,隐约知道了什么,但是依旧觉得不真实。
  林玄言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很是陌生。
  陆盏已经直起身子,对着台下众人沉声道:“今日不欢而散,是我明虚宗对不起诸位,他人必一表歉意。稍后陆某要清理门户,各位速速散去,以免被无辜波及。”
  在场间的众人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许多人也没有逗留,纷纷散去,而一些与夏家交好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走。
  江妙萱道:“我杀你难道还会波及到其他人?”
  “孽徒好大的口气。”陆盏冷笑着,一道道无形无影的在他周身缭绕起来,就像是不掺丝毫杂质的水。
  在台下宛如看戏一般的林玄言忽然笑了起来。
  裴语涵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玄言道:“只是人家师徒相杀,我们师徒和睦,不值得高兴吗?”
  陆嘉静在一旁冷笑道:“我真替你高兴死了。”
  裴语涵问道:“那个叫陆盏的宗主境界很不错,可惜走了歪路,难成大道,但是即使如此,江妙萱也太过年轻,如何能敌得过今日的陆盏?”
  陆嘉静道:“我看未必。那位江姑娘我第一眼看到便觉得有慧气,她不像是一时冲动不计后果之人,如今她这样做,自然是有所倚仗。”
  林玄言道:“我比较想知道,现在江妙萱到底几境?”
  陆嘉静笑问道:“你是觉得又被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超过了,很没有面子?”
  陆嘉静所说的自然是季婵溪,试道大会那一战惊世骇俗,所有人都记忆尤新,而对于后续,林玄言甚至还有些阴影,对于陆嘉静的玩笑,林玄言一笑置之,只想着如今北域之行后,境界再攀,下次再遇季婵溪,应该能胜过一筹了。
  他转头望向裴语涵,如今裴语涵已如通圣,看的自然要比如今的自己更加透彻:“语涵,你觉得如今那位江姑娘处在什么境界上。”
  裴语涵不确定道:“明面上的境界依然是九境。但是直觉告诉我绝不止此,我与她所修道法并不同源,所以深浅很难看出。”
  “所修道法并不同源?”林玄言沉吟道:“天下道法从大观上来分,无非分为三脉,灵道,妖道,仙道,这三者又同气连枝,怎么会……”
  “笨死了笨死了。你这样蠢,如何能与我做对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有些熟悉。
  林玄言身子下意识地僵了僵,转身望去,其余二女同样循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裙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身后,她比林玄言稍矮,裙裾整齐地覆盖到膝盖,露出白暂小腿,林玄言与她对视片刻,她眨了眨眼,眸子上覆下的柔软睫毛如随风倾斜的芦苇。
  林玄言眉头一跳:“季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自然知道这绝非偶遇,只是按照他的推算,如今季婵溪应该留在阴阳阁突破化境门槛才是。
  季婵溪看了裴语涵和陆嘉静一眼,戏谑道:“本以为你这次北域之行凶多吉少,现在看来一路上二美作陪,你过得倒是很滋润呀。”
  林玄言不知她葫芦卖的什么药,没有贸然接话。倒是陆嘉静笑道:“季妹妹来做什么?凑个三陪么?”
  季婵溪微恼道:“陆姐姐,你的承诺可别忘了,当日试道大会夺魁的是本小姐,所以你是我的女人,这许多日不见,陆姐姐你的红丸可还留着?”
  林玄言心中一痛,他看向了陆嘉静,生怕她生气发作,但是陆嘉静却表现得很是释然,她笑道:“那看来姐姐要对不住妹妹了。这样东西没了,你还能让姐姐赔你不成。”
  季婵溪轻蔑地看了林玄言一眼,双手环胸,笑道:“那这个人情就由你替陆宫主赔了吧。”
  林玄言问:“你想我怎么赔?”
  身边的裴语涵神色微黯,她早有猜测陆嘉静的第一次便是交给了他,如今他这般回答便等同于默认,虽早有预想,但是每每想到自己的经历,难免心绪微乱。她知道,这种心结会限制她在通圣这条道路上行走的距离,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季婵溪道:“等会再说,先看戏。”
  “看戏?”
  季婵溪指了指那灯火辉煌,朱璃碧瓦之下的场景,江妙萱火红的嫁衣像是随风燎起的焰苗,顷刻间便凶烈得令人不可直视。
  江妙萱回头望向了季婵溪的方向,季婵溪微然一笑,不知从何处抛出了一把剑,江妙萱嫁袖一挥,随手接过了那柄剑,而此刻她身边已经围了许多人,那些人有的是明虚宗的长老,有的是夏家重金聘请的供奉,而与江妙萱相对而立的便是陆盏宗主,他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徒弟到底练了什么邪功,此刻境界连自己都无法看透,所以方才在他念力未能触及到江妙萱之时,他便以宗门秘法警示各大长老,如今诸位长老已经起身纷纷将她围住,甚至有许多在宗门闭关的长老也已经动身前往此处。
  你江妙萱这功法再邪门,难道还能与整个明虚宗抗衡不成?
  陆盏轻声冷笑,“你既然执迷不悟,那别怪为师手下无情了。”
  他手指在袖中轻轻扣弹。
  与此同时陆堪与十数位长老同时出手。
  江妙萱看着他们,脸上已经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是这些微笑带着些许的悲悯。周围人群已经散去,夏老爷子也被抬入了暗阁之中,几个侍卫拖着夏知酒离开,夏知酒两条肥胖的双腿拖在地上,脸上横肉颤动,不知是不是因为惊恐,他满脸泪水纵横,看着很是好笑。
  天地空明,清风朗日。
  血红嫁衣的女子是天地间唯一的焰火。
  陆嘉静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熟悉,片刻之后,她神色震惊:“是…她?”
  林玄言看着她,神色不解。
  陆嘉静望向林玄言,问道:“你还记得失昼城中的那副壁画么?画中有一个南海抚琴的女子的背影。”
  “你是说二当家?”林玄言回忆了片刻:“那位死于千年之前,失昼城封印松动的暴乱中的女子?她们的背影确实有些像。”
  陆嘉静点点头:“相貌不过其次,最主要的是道法,天下道法,失昼城所承道法最为古老神秘,与灵妖仙三脉不同一宗,所以方才连语涵都没有看透。”
  林玄言点点头:“我记得那副壁画上有一句诗,好像是那位当家大人写的。”
  陆嘉静正要开口,却听到季婵溪清澈的声音徐徐飘来。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季婵溪如蒙水气般的目光怔怔地看着那方舞台,语调轻缓,没有抑扬顿挫,真的就像是青丝暮雪那样,落地成灰。
  陆嘉静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只是听她轻轻吟诵,自己竟也有一瞬间伤神。
  林玄言想到了那日的那尊雪白法相,那尊法相同样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那种美丽太过普通,让人无法记住,于是记忆力只剩下茫茫雪白。于是他便联想到了那位失昼城的大当家,时至今日,他已经想不起她的容貌了,或许这也是失昼城的独特道法么?
  原来那尊法相便是失昼城的二当家的残魂,难怪你这般天才。
  只是如今魂回原主,你季婵溪真的没有丝毫心疼么?
  随着季婵溪最后一个音节飘散,台上那位火红嫁衣的女子的裙裾也灌满长风般扬起。她轻轻振衣,却似从袖中抖落出万仞山峰,围在她周身的许多长老甚至没有来得及祭出本命法物,便被瞬间震开,有的飞出屋外,有的直接砸在墙上,陷入墙壁之中。
  所幸他们未来得及祭出本命物,否则本命物定会被顷刻震碎,坏及大道根本。
  仍然有几个修为很高的长老苦苦支撑过这一轮罡风般的劲气,然而他们好不容易撑过之后,江妙萱再振衣袖,其余几人也直接倒飞出去,砸入场间。外面本来去留不定的许多人再也不敢逗留,纷纷向外逃窜,远离是非,场间顷刻只剩下明虚宗的诸位长老弟子,以及林玄言等人了。
  陆堪脸色红紫变幻,他知道这样下去只能任人鱼肉,他以指为剑,夺手而出。
  前日里还和他打的有来有回,最后在那位师兄帮助下略胜了江妙萱的陆堪,心如止水,观心如剑,心无旁骛递的一指,江妙萱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她一甩衣袖,砰然一声巨响,陆堪凝结出的片刻通明瞬间就被打碎,他整个人如沙袋般被打入场间,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她的面前唯有陆盏了。
  陆盏负手而立,握紧双拳存于袖中,劲气已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全身。
  在江妙萱一袖震晕了陆堪之时,他心中便萌生了退意。
  江妙萱脸色一直十分平静,带着淡淡的笑意,又让人觉得疏离而陌生。
  “死,或者战死?”
  江妙萱笑问道。
  陆盏满面怒容,却没有再说什么,他背靠着墙,准备破墙而出先行逃离。但是当他靠到墙的时候,冰冷的墙体透过脊梁,又让他清醒了许多。
  明虚宗的功法本就是负阴抱阳,逆转天命的路数,若是自己一味退却让步,即使今日走了,将来如何尝得大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闭关十年的岁月里,冗长而寂寞,也曾平静,也曾焦躁,最后勘破了许多执迷,终于见到了那一线的门槛。
  思绪之间,他隐约有了明悟。
  今日一战,不就是上天给他安排的破道契机么?眼前这个女人就当她是自己道心的阻碍,只要击败了她,自己便能更上一层楼。
  想通了许多关节,陆盏退意全无,斗志盎然,双拳宁紧,浑身气势因为打过凝重强大竟然咯咯作响。
  “江妙萱,这一掌,可敢接?”陆盏缓缓道:“昔日我于明峰之顶观月,偶得一掌,又将明虚宗法脱胎而出,成此一掌。名为食月。”
  陆盏自知啰嗦,但是此掌为平生所最得意一掌,此刻又恰逢其会,不吐不快,说与自己听。
  话毕之后,掌力再度攀升,他的气势瞬间拔起,一时间连房屋都无法容纳,冲天的气势甚至直接将房顶都掀去,一往无前。
  精气神攀升至巅峰之时,陆盏一掌递出。
  江妙萱默默看着眼前那人,从头到尾他的气势变化她都了然于胸,最后那一掌而来,天时地利尽数具备,甚至裹挟了许多天象。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了句:“无聊。”
  随着话音一落,门窗上贴着的喜字倏然破碎,如蝴蝶扬起,悬在房梁的彩灯彩球被顷刻点燃,灼烧成灰,外面舞狮舞龙的道具纷纷支离破碎,仿佛时间美好再此刻都毁于一旦。
  而江妙萱依然是简单的挥袖,那明明离她只有几尺的陆盏竟然退了回去,沿着原来的轨迹一路回到了原地,那巅峰气势也被尽数打回了体内,仿佛时光倒流一般。
  林玄言悚然动容,这一幕,当日承君城中他也曾见过,那时是南绫音打出的一掌,令那木妖之王生生退回了原地。
  难道失昼城真的掌握了时间的奥秘?
  在陆盏退回原地还在震惊之时,江妙萱如花弹弹出,骤然发动,无数拳铺天盖地地向着陆盏打去,锤打他的胸膛和心口,一直将他深深第凿入墙壁之中,气息微弱近乎消失她才停手。
  江妙萱转过身,朝着季婵溪微微一笑。
  在陆盏生命的最后,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个白发红裙的女子朝着屋外走去。
  青年年少何来的白发?
  江妙萱走出了屋子。天上落着灰与火,像是才经历了一场浩劫。
  转瞬间,她满头青丝化作白发。
  她眉目依旧黛色,容颜依旧年轻,只是青丝成雪,一直垂过腰间,垂过娇臀,一直到腿弯处的位置。于是她的背影看上去很美,红衣白发,清艳得不可方物。
  “感觉如何?”季婵溪问道。
  江妙萱道:“皓月当空,自见无量,我一十九年困身囚笼不自知,今日既见大道,自然满心欢喜,再无旁骛。”
  林玄言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机,玄而又玄,觉得好生有趣,道:“恭喜江姑娘,或者应该叫你南前辈?”
  江妙萱道:“叫我江妙萱便好了,你便是那位林玄言?我曾听季妹妹说起过你。”
  林玄言刚自谦两句,却发现江妙萱的眼色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
  江妙萱笑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到林公子才发现林公子哪有婵溪说得那般不堪。”
  林玄言瞥了季婵溪一眼,季婵溪眸子里笑意浮动,一副你不服气的表情?
  江妙萱转头望向陆嘉静,道:“听说你与三妹是至交好友?”
  陆嘉静道:“我与绫音认识许多年了,只是偶尔相聚。”
  江妙萱取出了铃铛,她轻轻摇晃,铃铛却不做响,而是自中心抖落出许多月华,“这个送你。”
  陆嘉静见多识广,稍一思索便知道这是什么,有些惊讶道:“这……”
  江妙萱道:“收下吧。”
  她将铃铛塞进了陆嘉静的掌心中。
  她目光缓缓环视众人,嫣然笑道:“相逢是缘,不说什么后会有期,因为今后我们定会再见。姐姐和三妹等了我一千多年了,我是该回去了,诸位就此别过了。”
  好戏总有收场的时候,看客们该散也总会散去。
  一千年看似漫长,可是人间的圆缺早已演绎了不知几何的千年。只是有的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下一个千年,有的人还停留在过去挣脱不得罢了。
  季婵溪忽然叫住了林玄言:“这就想走了?”
  林玄言问:“不然?你想如何?”
  季婵溪道:“刚刚就说过,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林玄言道:“你直接说就是。”
  季婵溪笑道:“来打一架,做一做本小姐破镜的磨刀石。”
  林玄言微怔,季婵溪又道:“城外一战,尽力而为,不许有人旁观。”
  “无人旁观?”林玄言有些不解。
  季婵溪微嘲道:“放心,我又不会打死你。”
  裴语涵觉得好生不妥,想要说几句,林玄言却不假思索地点头应许。
  两人相约城外荒山一战。
  那是他们的第二战。
  这一战无人旁观,只是远远望去,那方山野天地异象诸多,极尽绚烂,照亮了许多夜色,可见其战斗之凶烈。
  一战过后,林玄言回来之时脸色极其苍白,脚步虚浮,衣衫碎裂,两袖之间淌满鲜血,接着他静思了整整三天,沉默不言,无比反常。
  季婵溪也黑裙破烂,一身血污,虚弱至极,两人一起归来,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回来之后,季婵溪竟然绞去了自己的一头长发,只将头发留到了脖颈中央的位置。
  这一战的结果自然也无人知道。   第三十七章:十年

  林玄言在自闭屋中枯坐三日,期间谁也没有见。
  他独坐床上,因为精神憔悴,连发丝都有些枯槁。三日间,他在脑海中不停推演了与季婵溪的那一战,每一个动作和细节他都反复计算,但是越算越乱。即使是在五百年前,他也绝不会对于一场战斗如此执着。但是这次不同。
  他第一次害怕自己忘记,他记性极好,当日在古塔之中,那些文字他看了一遍便记在了心里。但是这次他却很害怕自己忘记哪怕一个战斗的细节。
  那场战斗从山脚打到了山巅,又从山巅打回了山脚,反反复复,极其焦灼惨烈。
  他睁开眼,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终于说了句:“原来如此。”
  第四天的时候,裴语涵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林玄言说了句进来吧,声音有些沙哑。
  裴语涵将一碗莲心桂子粥捧到了他的床边,很是怜惜地看着他,“吃一点?”
  林玄言接过瓷碗缓缓吃了起来。
  裴语涵轻声道:“师父其实不必这样的,我知道你以前从来没有输过,可能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也和我说过呀,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林玄言边吃边答道:“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输了?”
  裴语涵微怔,“你难道赢了?”
  林玄言解释道:“我们本就不是寻常的打生打死。其间诸多细节现在还不方便说,将来会给你讲的。”
  裴语涵轻声道:“这么说,你和那位季大小姐可真是投缘啊。”
  “语涵不要多想。”林玄言说道:“我的道路和她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着。”
  裴语涵问:“那你伤势好些了么?”
  问完这句话,裴语涵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气息都变了,那种颓废萎靡忽然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钟灵毓秀。想到了某种可能之后,她很是震惊。
  林玄言吃完了那碗粥,放在了床的柜子上,他轻轻打了个嗝,微笑着说:“我入化境了。”
  说完,他笑着抱了抱裴语涵,头埋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陆嘉静恰好推开门便看见了这一幕。她臂弯间挂着两件崭新白衣,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将衣服丢到了床上。冷冷道:“换上。”
  林玄言笑道:“有劳静儿了。”
  陆嘉静冷笑道:“怎么不叫陆姑娘了?”
  裴语涵也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林玄言答非所问道:“以前我曾听你说过,山绵延以致远,水慷慨以至深,而剑如水,不求远唯至深,以前我不以为意,近日那一战之后,我才明白此间真意。对了,那日我还见到山外有一处幽静莲池,静儿姐姐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有剑如水?”陆嘉静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记忆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她捧着一本书躺在崖石上边读边念,而他低头在一边松软的沙土上画着剑招。一直读到某一句“剑当如水,不问载负,意深且静,自成其舟”之时,他提出了不同的见解,那一次是尚在少年的他们少有的争执。
  仔细想了想之后,陆嘉静也再想不出更多的细节了,她轻轻摇头道:“我早就不认为我当初说的是对的。”
  林玄言轻声道:“这有什么,人的认知总是一个不停变化的过程,你这么聪慧,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定可以想清楚的。”
  陆嘉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入个化境就把你入傻了?还是那天被那个季大小姐给打傻了?”
  “稍晚一些我带你们去看看莲花吧,明日我们就离开此地动身回去吧。我最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心。”林玄言道。
  裴语涵点头道:“也好,我也很是担心小塘他们。”
  一想到许久不见的小师姐俞小塘,林玄言也忍不住笑了笑。
  林玄言没有避嫌,当着她们的面很快换好了衣物,嘱咐道:“我出去一下,很快便会回来。”
  裴语涵忍不住问:“去哪里?”
  陆嘉静道:“自然是去见人。”
  裴语涵更好奇了:“见谁呀?”
  陆嘉静冷冷道:“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季大小姐。”
  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是去见她,我和她还有点事情要说。”
  裴语涵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嗯。”林玄言点头。
  等到林玄言出门之后,陆嘉静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缓缓踱步走到桌案边,坐了上去,轻轻摇晃着腿儿,问道:“语涵妹妹,你可曾记得”剑当如水“是哪本秘籍上记载的理论?”
  裴语涵笑道:“姐姐你通读藏典,学问如此渊博,竟也不知道?”
  陆嘉静摇头道:“百年之前,我便不修剑了,自然不记得。”
  裴语涵歪着脑袋想了想,术业有专攻,她修剑数百年,从未间断过,对剑宗典籍自然也是通读数遍极为透彻了,稍一思索,她便想起了是哪一本:“好像是鸿安先生写的《剑理双化通说》,寒宫之中还藏有此书,若是姐姐感兴趣回去之后我可以给你找找。”
  陆嘉静点头道:“有劳语涵了,你们真不愧是一对好师徒,这声姐姐叫的可真甜啊。”
  裴语涵也笑了:“要不然叫什么呀?叫你师姑不就显得太大了么,还是……你想做我师娘呀?”
  陆嘉静微微一怔,随后她有些羞恼道:“好你个小蹄子,偷偷喜欢了自己师父这么多年也不知羞,现在本事大了?还敢拿话刺我?”
  裴语涵微笑道:“那又如何?反正陆姐姐你现在也打不过我,若是把我惹不开心了,我还顺便报一报小时候的仇。啊……”
  说话间,陆嘉静已经从桌案上落了下来,快步走到了裴语涵身边,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床榻上,裴语涵没有用法术反抗,仍由陆嘉静居高临下地压着自己。陆嘉静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长本事了是不是?姐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真的不知轻重了呀。”
  裴语涵抿着嘴唇忍着笑意,睁大眼睛对着陆嘉静眨了眨,一副我见犹怜的神情,陆嘉静差点要心软之际,却听裴语涵微笑着说:“姐姐你现在松手还来得及哦。等会可别怪语涵不讲情面了呀。”
  ……
  林玄言出了门之后便直奔一座茶馆,走到茶馆前时,季婵溪恰好迎面走来,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一同不疾不徐,步调一致地走入了茶馆之中,又在一个偏僻不靠窗的角落面对面坐下。这与其说是一间茶馆,但其实卖的是茶点,一直到桌上茶水点心没有上齐之前,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互相多看一眼。
  林玄言端起茶水,举止严格按照茶艺书上的说法,一板一眼,轻轻饮了一口。
  季婵溪摇了摇头,如饮酒水一般将茶一饮而尽。
  那一场大战之后,两人皆未能直接步入化境,于是两人相约在破境之后来到这间酒馆,说一说接下来的事,他们都相信对方可以破开那道壁垒,只是先后次序便又是一番较量。
  林玄言放下茶杯,看着季婵溪,此刻她一头短发,看上去更加灵动秀气,林玄言由衷赞美道:“季小姐不愧是天生丽质,换什么样的头发都这般好看。”
  季婵溪冷冷道:“有意思?”
  林玄言轻轻地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我一向自视甚高。”
  季婵溪漠然道:“我也一样。”
  林玄言问:“虽然我们的修行脉路不同,但是你还是不能把我看作同道中人吗?”
  季婵溪摇摇头:“你我都清楚,今天我们来可不是说这些的。”
  林玄言直截了当道:“你入通圣需要多久。”
  季婵溪反问:“你需要多久?”
  林玄言没有隐瞒:“十年。”
  十年便入通圣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无比值得骄傲,但是林玄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反而是季婵溪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她很快平静。
  “我也一样。”
  季婵溪答得看似有些敷衍,但是林玄言知道她说的也是实话。
  林玄言道:“但是我们还是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
  林玄言道:“我要的是随随便便的十年,而你则需要不能被打扰的十年。”
  季婵溪秀眉微微蹙起,有些不满道:“你总能把自己说的很厉害,但是也没见你打赢我呀。”
  林玄言反击道:“季小姐不也一样?”
  季婵溪哼了一声:“若我早些剪去长发,你早就被我打得下不来床了。”
  说到这里她俏脸微红,显得有些恼怒。
  林玄言自然也不愿意激怒这个小狮子一般的女孩,转移话题道:“你需要十年,但是这个天下不一定能给你十年。”
  季婵溪问:“为什么?我如今在轩辕王朝地位很高,今日破化境之后,即使是宗门也管不了我了,静修十年有何难?”
  林玄言道:“我离开北域之时,邵神韵已经统一了妖族的西南边陲。”
  季婵溪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还是不解:“邵神韵虽然自负自傲,可妖族怎会如此轻易发兵?”
  林玄言道:“我很喜欢算。在北域之时我就一直在算,我看见了许多种可能,而且其中许多都殊途同归。”
  季婵溪道:“时局不是下下棋那么简单。”
  林玄言继续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气运的存在。”
  季婵溪蹙眉道:“你再这么拐弯抹角说话今天我让你出不了茶馆。”
  林玄言微笑道:“在我看来,气运就像是笼罩在一座城市里的大雾,而这种雾的变化,身在其中的人浑浑噩噩不自知,而站的越远的人看的便越清楚,我曾经在北域最北南眺过。那个距离自然看不见王朝的城市,但是我能看到王朝的气象,就像是我们举头望月一样,我们看不见它细小的轮廓,但是它的圆缺变化却能收在眼底。我相信我能看到,邵神韵也能看到。”
  季婵溪问:“那你看到了什么?王朝的气运衰弱了?”
  林玄言道:“世间好物不坚牢,盛久必衰本就是常态。只怕邵神韵还未发兵,王朝内部便自己乱起来了。”
  季婵溪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就算邵神韵发兵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仙平令吧?”
  林玄言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仙平令。
  数千年前浮屿几位首座长老与失昼城一同封印南海天魔,那时候天下凋敝,人妖两族又内乱不止,消耗极其严重,浮屿首座几次出面都无济于事。于是他们便联合失昼城颁布了仙平令。此令一出,天下各族之间必须停止战乱纷争,为期十年,若是哪一方不肯听从,浮屿便会出手一同镇压。而此令百年可行一次。
  林玄言闭目思索了片刻,正要说话,季婵溪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居然敢算计我?!”
  林玄言问:“为什么这么说?”
  季婵溪道:“妖族进攻王朝,王朝若是不敌,自然会请浮屿颁布仙平令。浮屿自然不会白白便宜了轩辕家,那浮屿会开什么条件呢?”
  林玄言背靠着椅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季婵溪继续说:“浮屿就像是一座悬在空中的钓鱼台,一直沿着人间最鼎盛的气运漂浮,而人间的香火道法又与其息息相关,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万年之前有一个浮屿首座,读书成圣,典籍散布天下,一家之学便是天下礼学,后来这位圣人靠着天下的香火破开壁垒,成功飞升。虽然说这只是不可考证的传说,但是如果一个人拥有了这样的权利,并且在通圣滞留太久,以至于无比寂寞,那么他或者会试一试。”
  林玄言点头,认同她的看法。
  季婵溪道:“所以他对王朝提出的条件,一定是彻底施行其道,打压其他的道法武学。而浮屿首座有三位,以阴阳道的殷仰为首,还有戒律首座承平,裁决首座白折。所以除了阴阳道与佛道之外,其他道法定然会被限制。而你们剑道,则会被肃清。那个十年,应该是你最不好过的十年。”
  林玄言道:“白折所修便为剑道。”
  季婵溪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白折所修为苦剑,只以砥砺自身体魄,淬炼神魂,无需承受人间香火。”
  林玄言没有反驳。
  季婵溪笑容带着些玩味:“所以你方才一席话,说我无法得到十年的平静,而事实上,真正缺少时间的人,却是你。”
  林玄言问:“若是王朝内乱了呢?”
  季婵溪道:“王朝姓什么又与我何干呢?”
  林玄言点头道:“修道之人确实应该如此。但是万事总有例外。”
  季婵溪道:“你好好保住自己吧。我用不着你担心。”
  林玄言点点头,“也好。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季婵溪有些诧异。
  林玄言取出了一个刺绣精美的湛蓝色发带,递给了她:“我来的时候挑了许久,比较满意这个。”
  季婵溪接过发带,不解道:“我已经剪成了短发,为什么需要这个?”
  林玄言道:“总会长回来的。”
  季婵溪没好气道:“若长回来我再剪了就是了。”
  林玄言站起身子,道:“这顿茶点我请了,季小姐告辞。”
  说着,林玄言走到前方去支付银子。季婵溪双手展开发带,看了一看,竟然有些怀念自己的长发。
  过了一会儿,她咀嚼了一下林玄言之前的话,终于有些羞恼。片刻之后,她才不屑地哼了一声。
  ……
  回到客栈之中,林玄言先去了陆嘉静的房间。
  陆嘉静站在窗边眺望窗外,她上衣雪白,长裙湛青,像是青草上压着许多白雪,看着很是动人。
  林玄言走到她的身边,目光同样看向了窗外,道:“外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静儿怎么看的这么认真?”
  陆嘉静没好气道:“要你管。”
  林玄言走到一边的竹椅边坐下,问:“陆姐姐这几天修魂炼魄,可有成效?”
  陆嘉静道:“还好,江妙萱送的那枚铃铛算是锦上添花,我炼化它的时候便可重入化境。应该也不会太久。”
  林玄言点点头,他实际上能感受到陆嘉静的气息,此刻的她与当初和自己流落北域之时已经截然不同,那些消沉阴冷之气都已消散,转而的是一种出尘仙意,就像是月宫仙子,只要有风徐来,便可羽化而去。这是大道再成的征兆。
  林玄言问:“那你现在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陆嘉静道:“仙道与剑道双修,本来我想一心一意试着修行剑道,可谁知道那柄古代被你当做礼物送给了那个妖女,而羡鱼又给了你那徒弟,我无剑可用,只能重新修修仙道。”
  林玄言很是震惊,他发觉自己竟是重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个问题。他有些内疚:“要不我带你去买一把?”
  陆嘉静更生气了:“你就想这么敷衍我?”
  想了想之后,她又冷笑道:“哦,对了,你以前不就是这么敷衍你徒弟的?那柄三月,对吧?”
  林玄言沉吟道:“三月用了五百年才坏,说明质量真的不差。”
  陆嘉静怜悯地看着他:“你应该多心疼心疼你那徒弟,这么一把破剑,竟然细心呵护了五百年没坏。”
  林玄言没有深入这个话题,道:“我在王朝还有一个故人,是一个老铁匠。到时候我让他给你铸一把,某种意义上,这算是百年磨一剑,所承气运自然极好。”
  陆嘉静问:“多老?”
  林玄言道:“很老很老,比我还老。”
  陆嘉静点点头:“那铸的剑应该还过得去。”
  林玄言微微仰头看着她,不解道:“你站着说话不累么?”
  陆嘉静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奇怪,她冷冷道:“我就喜欢站着。怎么?你仰着脖子累了?累了你可以不看我。”
  林玄言笑道:“这么多天没看到你了,就不能让我多看看?”
  陆嘉静理都不理他。
  林玄言问:“那回了王朝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嘉静道:“自然是回清暮宫清修,试着尽快突破化境壁垒,这天下局势你应该很清楚吧?没有足够的境界只能任人鱼肉。”
  林玄言叹息道:“那岂不是又要许久见不到你了?”
  陆嘉静道:“五百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些?而且就算没有我,你不也有你徒弟么?再不然,那个季大小姐应该很对你胃口吧?”
  林玄言笑问道:“静儿,你这些天怎么老是拿我刺我呀。”
  陆嘉静冷哼一声,没有多说。
  林玄言道:“你别忘了,在北域之时,你可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哥哥都喊了,怎么这才多少天,你又不记得了?”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恨恨道:“我那是给你点面子。”
  林玄言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忽然环住了她的腰肢,陆嘉静下意识地扭动了两下腰肢,想要挣脱,而在林玄言看来,这分明就是欲拒还迎。
  林玄言在她耳畔轻声道:“那静儿能不能再给我点面子?”
  陆嘉静道:“你不就怕你徒弟忽然闯进来。”
  林玄言道:“我来的时候把门关的很好。”
  陆嘉静气笑道:“原来你本来就是目的不纯啊。”
  林玄言道:“谁让姐姐你生得这么祸水。”
  说着林玄言从身后环着她的身子,双手加错着抚上了那对傲人的双峰,陆嘉静没有刻意束胸,于是双峰的巍峨挺拔更显露无疑,林玄言指间触了触峰顶,陆嘉静的身子随之微颤,接着他直接五指下陷,抓住了胸脯,那些美肉在衣衫包裹之下,便隔着手指的缝隙溢出,而陆嘉静端庄高贵的脸上依旧写着清冷,而她的胸脯却被人不停抓捏着,于是这幅画面就格外淫靡。
  林玄言温柔地抓揉着她那对足以傲视群芳的酥胸,一点点催动着她刻意按捺的情欲。
  “陆姐姐现在就别装什么清高了,高高享受就是了。”
  陆嘉静羞恼道:“呵,就你那根东西有什么好享受的?你今天来该不会是因为那天我搅和了你和你徒弟的好事,你来趁机报复吧?”
  林玄言道:“你现在还这么嘴硬呀?”
  陆嘉静笑道:“我嘴硬怎么了?你怕是还硬不起来。”
  林玄言也笑了:“静儿姐姐从小到大都这般骄傲呀,但是之前你也说过,境界不够只能任人鱼肉对吧?”
  陆嘉静冷哼了一声,“你哪有这么多话?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林玄言用力揉着她的乳肉,忽地用地掐了掐乳头的位置,陆嘉静浑身一颤,林玄言道:“陆姐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呀,今天我就来好好惩治一下你这个披着仙子外皮的小妖精。”
  说着林玄言恋恋不舍地放弃了那对双峰的把握,按住陆嘉静的粉背,将她的上半身伏在桌案上,胸脯也挤压了下去。
  陆嘉静终于有些慌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林玄言二话不说,开始拆解她的裙摆,陆嘉静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竟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给我住手!不许扯我裙子!”
  “放开……啊,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不要碰。”
  陆嘉静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双手也伸到后面,不停地拍打掉林玄言的双手。
  林玄言笑道:“静儿姐姐,你的气势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这么怕我打你?”
  “你碰我哪里都行,今天不要碰我下面!”陆嘉静急促道。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问题?”
  “你还敢嘴硬?”
  陆嘉静还未被惩罚,俏脸却反常地羞红了起来,她抿着嘴唇,身子依旧强烈地挣扎着,林玄言也觉得十分反常,平日里她不过是象征性挣扎一下,今日怎么如此抗拒。
  他越发好奇,不顾陆嘉静的挣扎,快速扯掉了她青色的裙摆,长裙一褪,那修长笔挺的玉腿和月白色的亵裤便映入眼帘,带着窒息般的美。
  林玄言一眼便看到,那亵裤之下竟有一些桃花般的绯红色。
  而陆嘉静还在挣扎,她伸手去遮掩自己的娇臀,怒嗔道:“不许看!”
  林玄言只觉得血脉膨胀,这时候哪里听得下去,他将陆嘉静的手按在了她的粉背上,手指勾住了亵裤的边缘,轻轻扯下,接着他也有些目瞪口呆。
  那本该雪白的翘臀之上,竟然一片桃霞般的颜色,而桃霞之中,隐约还能看见许多纤细的掌痕。陆嘉静那青裙包裹着的骄傲翘臀上,竟然布满了巴掌印!
  陆嘉静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头发里,彻底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她又羞又恼。
  林玄言愣了片刻,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陆嘉静的身材已然堪称完美,每一次看都让人觉得惊心动魄,但是却都不如此刻来的那么有冲击力,他看着陆嘉静绯红色的臀肉,终于明白陆嘉静方才为什么要站着和自己说话,一直不肯坐下了。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打陆姐姐的屁股?”
  对于林玄言的明知故问,陆嘉静更觉得羞辱和生气了,怒骂道:“你们师徒两个都一个德行!道貌岸然,仗势欺人。”
  林玄言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裴语涵欺负她的画面,内心更是燥热难耐。而陆嘉静回过头,清冷的神色终于消解,她看着林玄言,竟有些泫然欲涕的模样。林玄言心头一软,自然不忍心再欺负她了,忍不住道:“静儿别生气了。”
  陆嘉静不说话。
  林玄言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帮你去讨回点公道?”
  陆嘉静冷笑道:“你要是真舍得你就去。”
  “我当然舍不得。”林玄言道。
  陆嘉静更生气了,想要推开林玄言:“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她,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玄言笑道:“我是说,我舍不得走。”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让陆嘉静又气又笑的话:“其实你这样也挺可爱的。”
  陆嘉静道:“希望以后你们境界别跌,不然我欺负死你们。”
  林玄言将她的从桌案上拉了起来,一下子咬住了她的嘴唇,舌尖抵住她的檀口,开始敲扣门关,试着向前探索。
  这一次陆嘉静没有挣扎,只是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有剑如水”四个字,一种异样的情绪莫名地涌上心头,而心中的情欲在此刻如同拉紧的弓弦终于绷不住,猝然扯断。她嘤咛了一声,竟然主动缠上了林玄言,烈火般的情欲在一刹那点燃,两人相融在了一起。




  第三十八章:乱世

  一日之后,夏凉国成了回首中的残阳古道,两道剑影御风而去,消散在斜晖之中。
  林玄言盘膝坐在剑上,衣带临风,越往高远处便越是疏寒,冷风吹开眉目,很是寒凉。裴语涵与陆嘉静一前一后站在另一柄剑上,目光向着层云之下眺望。
  如今已经入秋,山野之中翠黄相叠,红绿交晖,铺成一片斑斓锦绣,如徐徐展开的江山画卷。
  山川河树,缥缈云海,两剑南去。
  一路上,三人聊得最多的便是轩辕王朝未来的走势,妖族沉寂了千年,发兵几乎成了必然,只是不知何时发作。陆嘉静与裴语涵揣测的是邵神韵的心思,觉得大约在五年十年之后,而林玄言觉得很大可能就在今年。
  两人很是不解,但是林玄言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决定北域走向的,很有可能不是那位名满天下的妖尊,而是那个不为人知的小妖道士。
  而且人族的现状堪忧,修行者在一百年前便有了青黄不接的迹象,边陲将士再悍不畏死也无法弥补修行之间的差距。
  而这种修行界的颓势是从浮屿禁令百家道法开始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那些反抗的声音却都被镇压下去了。
  所幸浮屿做的不是太绝,除了剑道之外,其他道法基本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那些道法随你如何修炼,都无法成为正统,登堂入室。
  而反观妖族,即使无法修行,也具有天生的体魄优势。而妖族一旦修行,其同境之下往往比人族修士的战力要高出一境,极难对付。
  而那些高权者也心知肚明,浮屿绝不会放任妖族吞并人族,而浮屿又是所有修行精英的聚集之地,再加上日复一日吸取人间气运,其力量即使是妖族也得却步。
  夜幕来临之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小城的客栈。
  陆嘉静独自去沐浴更衣,林玄言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裴语涵拉到了一边。
  裴语涵见师父一脸严肃的神情,也正襟危坐。林玄言语重心长道:“陆姐姐虽然以前欺负过你,但是如今大家生死患难,你也要对她好一点呀。”
  裴语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故作震惊,一脸讶然道:“师父!你看了她的屁股呀?”
  “……”林玄言无言以对。
  裴语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林玄言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夜色浓郁,天上星斗分明。
  陆嘉静推开房门,却发现他们师徒二人不在其中,心中不禁冷哼。也懒得去寻找他们,陆嘉静直接睡下。
  而房顶上,裴语涵和林玄言并肩坐在屋脊上,静默地看着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圆,像是诗文中的冰轮和银盘,流光似水银泻地,千万家的屋檐上覆满银霜。
  大风忽起,天上层云流动,看上去如月穿行其中。
  “语涵,此次我们回去,可能会很凶险,甚至比这次北域之行更加凶险。”林玄言道。
  裴语涵道:“没关系,反正也把你捡回来了,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林玄言微笑着摇头:“修行路上死生最大,而且这么大的磨难都过去了,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裴语涵道:“天下风雨飘摇,这不是才是我们的机会么?”
  林玄言道:“可风雨之后未必会有霞虹。”
  裴语涵道:“彩虹只是美丽,对于生活没有哪怕一点的意义。风雨之后,尘埃涤尽,万物一新,这才是意义。”
  林玄言笑着点头:“嗯。就看这场雨下得多大了。”
  裴语涵忽然眼光炽热,“师父,我相信的,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境界恢复,甚至更胜从前,那时候便可号令天下开炉造剑,盛年重回。您再悬剑浮屿,将天上那座钓鱼台重新打回人间。何其壮丽?”
  林玄言苦笑道:“你可真敢想呀。”
  裴语涵反问道:“我想的难道不是你想的么?”
  林玄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月亮,裴语涵也跟着看。
  都说明月如镜,可是其间映照的,却从不是人间。所以你到底在看哪里呢?
  裴语涵侧着身子依偎在林玄言的怀里,睡眼迷蒙。
  林玄言忽然轻声呢喃道:“岁月常相似否?”
  裴语涵半梦半醒:“红尘一叶扁舟。”
  今夜月光如水,远近的墙上尽是玉兰花斑驳的树影。
  第二日,他们回到了轩辕王朝,御剑直奔承君城。
  承君城的十三座金身鬼将还未修复完善,护城大阵亦是损伤严重。但是他们还是选择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他们终究不是邵神韵那般前来示威。
  入城之后,他们并未刻意遮掩容貌,许多修行中人很快便认出了他们,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炸开了锅一般。三人置若罔闻。
  于是这一日,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了清暮宫的殿门。
  清暮宫虽已清闲半年,但是那些仆役还是会前来日日打扫。
  秋凉之后满地落叶,陆嘉静推开大门之时,有些仆役正在清扫,有些小婢则在一边旁若无人地磕着瓜子。
  陆嘉静进门之后,所有人都愣了片刻,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两侧,那些磕着瓜子的小婢更是战战兢兢,散开裙摆遮住一地的瓜子壳,头也不敢抬。
  众人齐声道:“恭迎陆宫主回宫。”
  陆嘉静平静地走过石道,看着那些熟悉而安静的素雅高楼和众星捧月般的大殿,终于有些了伤怀。
  ……
  “为什么今天又是面皮?天天吃面皮你吃不吐啊?”俞小塘看着碗里那一碗白花花的面皮,向着赵念质问道。
  赵念问:“师姐是觉得不好吃?”
  俞小塘道:“让你天天吃山珍海味你也会吃腻的,更何况是面皮,整整七天了,你就不能买点其他东西?”
  赵念解释道:“毕竟这家面皮店是新开张的,人家刚刚来此地,多照顾下生意让他们落实了脚跟也是好事。”
  俞小塘怔了怔,接着一副恍然的表情:“卖面皮的该不会是个小姑娘吧?”
  赵念微微一愣,“师姐你怎么知道?”
  俞小塘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是你傻还是我傻呀?”
  赵念有些心虚,解释道:“那是个小姑娘,叫桃子,比我们都小,还带着个目盲的老父亲,据说是回来看亲的,多不容易呀,师姐也常说要行善积德,所以你吃的每一条面皮都是德行呀。”
  俞小塘震惊道:“你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是不是被钟华那小子教坏了?真是近墨者黑。”
  赵念道:“我觉得钟华人挺好的,师姐其实不用这么抵触呀。”
  俞小塘痛心疾首道:“你果然是被带坏了,你知道师姐最痛恨哪种人么?就是那种仗着长辈有权有势便为所欲为的人,就像这个钟华,不就因为自己是摧云城的少主,有钱,就觉得谁都得依着他一样,他要是还敢来找我,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赵念见俞小塘一脸凶巴巴的神情,没敢接话。
  俞小塘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道:“既然那个小姑娘这么不容易,那你以后继续买就是了,师姐狠狠心就吃了。”
  赵念笑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师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呀?师弟那样的么?”
  俞小塘闻言大怒,一把把坐在身边的赵念推远,愤然道:“不许得寸进尺!”
  说完觉得不是很解气,又抡起拳头对着赵念一顿乱打,赵念连连讨饶。
  等到泄愤之后,俞小塘左手支着下巴开始吃面皮。
  赵念问:“小塘你想师父么?”
  俞小塘道:“废话。”
  赵念又问:“那你想师父多一点还是师弟多一点?”
  俞小塘手一用力,筷子一下夹断了一根面条:“你想死?”
  赵念连忙改口道:“其实我是想问,如果我们等不到他们回来了怎么办?”
  俞小塘问:“什么意思?”
  赵念道:“叶家有可能不能待了。”
  俞小塘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洒然道:“没关系,那我们去闯荡江湖就是了。一直等到师父回来。反正我们剑术也不差,自保应该还可以吧。”
  赵念点点头:“但愿。”
  城门之外,一栋装饰极为气派的宅子里,钟华摊开了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张纸,他用细木杆的毛笔在纸上写字,落笔很轻。
  忽然门开了,他不急不缓地将前面的书页翻去,遮住了这张纸。
  他起身,对着来者行了个礼:“张医师早呀。”
  那位被称作张医师的老者看了眼桌上的书,笑问道:“怎么少主有此闲情逸致看书?”
  钟华道:“这书讲的不错,我一时兴起,写写批注。哦对了,最近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张医师捋了捋胡子,沉声道:“你也真是,与一个剑宗的小丫头拗什么气?你还是早些回摧云城吧,别到时候让你那几个弟弟妹妹上来,得不偿失。”
  钟华道:“我花完我爹给的钱就回去。”
  张医生本想点点头,但是忽然一想不太对劲,这小子最近一段日子那般省吃俭用,花完钱估计都得好一会儿,不禁问道:“你不会对那个小丫头动了真感情了吧?那丫头虽然有点姿色,但是对于你钟华来说再找一个差不多的有什么难的?”
  钟华笑着摇头:“哪有动什么感情,不过是出来玩玩散散心,觉得她有点意思而已。而且她是剑宗的,剑宗的路只会越走越绝,我没必要去连累自己。再说了,我被她这么揍了一顿,而我们钟家本就是做生意起家,不占点便宜再回去岂不是血本无归,让其他人看笑话?”
  张医师这才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只是你确实耽搁太久了。实在不行我帮你找点人手?把那个小姑娘给掳过来?”
  钟华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行医之人不应该悬壶济世么?怎么能有这般思想?”
  张医师无奈道:“还不是替少主担心么?这要是老家主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钟华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这样做没意思,而且她现在可是在叶家,也不值得为了此事与叶家交恶。”
  张医师沉吟片刻,道:“其实叶家……”
  钟华打断道:“别说了,我自有打算,将来我成了摧云城城主自然不会亏待你。”
  张医师这才笑着点头附和。
  等到他出了门,钟华才再次摊开书,蘸笔拂纸开始写字。写完之后他轻轻吹干墨水,系在窗口一只白鸽的脚上。
  白鸽振翅而飞,钟华一直看着白鸽消失的身影,神色阴郁。
  ……
  层层血红色的纱账轻轻漾起,玉帘疏扶,火红的灯笼晕开层帘的影子,像是盈盈的水。
  而其间走出的男子同样面色如玉,衣衫半敞,显得尤为风流。
  苏铃殊站在门口,瞳孔之间许多血丝,她站在那厢房的门口,眼睁睁地看着那红绡垂掩的床榻不停振动,其间男女交媾的婉转呻吟哀啼也时不时婉转而出,到了激烈之处更是犹如两军对垒,声嘶力竭,一浪高过一浪,听得人目眩神迷。
  虽然苏铃殊曾经偷看过许多次林玄言和陆嘉静的欢爱,但是此刻情况绝不相同,说起来甚至有些怪诞。
  她正在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强暴自己!或者说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己。
  这是一种强烈的观感刺激,虽然有红纱遮蔽视线,但是其间男女的身影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女子极其曼妙有致的身段,透过红纱看到的绰约身影,显得更加诱人,而那淫词艳句更是清脆犹如仙语。
  即使苏铃殊身为一个女子,她此刻也有些开始动情。
  她死死攥紧着自己的双手,贝齿紧咬,一直等到了殷仰衣衫不整地从其间走出。
  殷仰直接坐在桌边,银壶之间抖浇出一注酒,一饮而尽。
  他斜目看了一眼满脸恨意的苏铃殊,寻衅道:“如何?小妹妹对这房中妙事可能还不甚理解,需要我多给你上几课吗?”
  苏铃殊怒道:“滚。”
  此时夏浅斟恰好从其间走出,仅仅是简单地用裙裾裹住了自己,根本遮掩不住春色,那一双笔挺雪白的美腿自群缝露出,她双手抓住胸前的衣衫,而那傲人的胸脯随着手的无意挤压,更是美乳四溢。她看到屋中忽然多出的少女,不由大吃一惊。
  “这……这是……”夏浅斟投去询问的眼神。
  殷仰解释道:“这是我妹妹,我这妹妹啊,平时总不愿离远我,所以今天也带在了这边,夏姑娘不会介意吧?”
  夏浅斟欲言又止,最后娇滴滴道:“妾身哪敢介意。”
  “夏姑娘不仅身子销魂,没想到还这般善解人意。”
  夏浅斟低下头,羞红了脸,乖巧道:“妾身哪敢违抗公子。”
  这时殷仰毫无预兆地掀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那根昂首而立的阳根,夏浅斟见他忽然如此,不由大吃一惊,投去询问的眼神。
  殷仰淡淡道:“含着。”
  夏浅斟满脸霞红,为难地看了苏铃殊一眼,“公子……”
  殷仰重复道:“你不是说不敢违抗我么?含着。”
  夏浅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跪下,素手轻轻握住了阳具底部,檀口轻启,缓缓含上了那根肉棒,一手扶着殷仰的大腿,倾吐不定。
  这位曾经的神王宫圣女,如今在这个世界里名满天下的花魁,就这样跪下身下,含着肉棒,那本该惊为天人的侧靥更显妖艳。
  殷仰闭着眼,轻轻享受着夏浅斟的口舌功夫。
  “你今日不是第一次么,为何如此娴熟?”
  夏浅斟含着肉棒,含糊道:“妾身心诚意切,所作所为自然也就诚心。”
  殷仰忽然一下子踹开了身下佳人,霍然起身,扯去了夏浅斟身上仅有的衣物,将她按在地上,掰开双腿,阳具直接插入那玉穴之中。
  夏浅斟发出一声啼哭般的哀吟。
  以前她何等身份,如今她纡尊降贵给人口交已经实属不易,此人竟然还在外人面前如此作践自己?下身被一下子塞满,快感汹涌来临之前,她几欲泪下。
  殷仰道:“这便是给你的惩罚。你欺骗我的惩罚。”
  夏浅斟一边承受着鞭挞,一边哼哼唧唧道:“浅斟何时欺骗公子了?”
  殷仰扯起她的身子,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胸口,将丰挺的乳肉被打得不停晃动,“你还敢不说实话?”
  夏浅斟痛呼了一声,随着殷仰的抽插不停哀吟。
  殷仰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这厢房门打开,给楼下那些人也看看你夏花魁的模样。”
  夏浅斟大惊,刚想说话,殷仰却加大了抽插的速度,一阵强烈的感觉泉水般涌上心头。身子仿佛敏感了许多倍,只要轻轻触碰便会高潮连连。
  而殷仰自身却不喜不悲,身子也保持在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他的抽插看似极慢,但是在夏浅斟的心湖上,却是下起了一阵狂风暴雨,没有片刻,她的心神便已失守,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浪叫,于此同时她的腰肢不停地耸动,耸动的幅度和频率也越来越大,随着抽插之间,臀浪翻滚,啪啪的响声犹如魔音绕耳。
  而殷仰轻抚过夏浅斟雪白的脖颈,绕过光滑的腋下,握住了夏浅斟微红的乳峰,极有节奏地揉着她的胸口,本就极其敏感的身子一下子更加酥软。
  “啊……公子……公子轻一些。”夏浅斟樱唇吐气如兰,开始轻声求饶。
  阳具在玉穴口进进出出,淫水四溅,上下翻飞。与此同时殷仰的手指侵略过她的全身,对着许多部位或轻或重地揉搓,而那些部位又恰恰是夏浅斟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一声声销魂娇啼声如泣如诉,夏浅斟身子被挑弄得不停抽搐,呼吸也越发急促杂乱,声音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最后她竟然也情不自禁地挺动下身迎合,仿佛恨不得与人合二为一。
  殷仰抽插得极其有节奏感,惹得身下美人秀发飞瀑般甩动,更是螓首乱摇,再没有什么矜持。
  而一想到身下美人曾经是某位的未婚妻,连他都产生了许多兴奋之意,法随心动,他的身边仿佛又展开了无数黑白的琴弦,随着每一记的撩动,都能将夏浅斟刺激得放声淫叫。连那圆隆的娇臀也被冲撞得一片绯红。夏浅斟更是香汗淋漓,发丝黏在雪白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凄美。
  殷仰忽然发力,整根没入其中,周身弦线不停颤动,好似共鸣。
  夏浅斟再也承受不住,檀口张开,香舌吐露,在一记悠长的浪啼声中,玉穴痉挛般仅仅收缩,随着腰肢的几番迅速抽动,下身闸门大开,淫水泻了满地。
  殷仰拔出肉棒,牵扯出许多水丝。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
  夏浅斟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没有了一丝力气,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怯生生道:“妾身说就是了,以前曾经有几个纨绔子弟来听曲子,非要妾身的身子,我拗之不过,最后只好让步,用嘴帮他们一个一个地含过去。之后他们还来过几次……我其他地方绝没有被碰过,请公子饶恕。”
  说完之后,她本以为殷仰会就此震怒,她甚至依旧做好了下跪求饶任他处置的准备了。
  但殷仰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看了一眼本来满脸怒容的苏铃殊,此刻苏铃殊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却已然平静了许多。
  她知道殷仰不过是想刺激自己,让自己心神失守。
  她静静地看着夏浅斟的脸。
  那张脸不似此刻的自己这般清稚,显得成熟而艳丽。夏浅斟穿着花纹繁复,剪裁合适的衣裙,将窈窕的身段更衬得风情万种,旖旎动人。
  这便是自己长大后的样子么?
  殷仰看着苏铃殊,笑问道:“妹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这位姐姐说说?如果有,我可以暂时回避一下。”
  苏铃殊秀眉蹙起,抿嘴不言。
  她本来就一直想要找办法偷偷和夏浅斟说话,哪怕只是一两句。但是这是殷仰的世界,她知道她不可能做到。
  但是如今殷仰主动让自己和她说话,这话外之意便是,我给你机会,我看你如何能挣脱开我的局!
  夏浅斟半躺在地上,一身狼藉,梨花带雨,看着很是可怜。
  苏铃殊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夏姐姐说两句,你回避一下。”
  殷仰神色有些意外,转而洒然一笑,道:“请便。但是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说着他向前跨了一步,便消失在了房屋之中。
  他知道,苏铃殊没有点亮那朵道心莲花,那么她便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唤醒夏浅斟。但是他依旧害怕变数,所以他再消失之后的片刻,便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窃听她们的谈话。
  屋中只剩下苏铃殊和夏浅斟两个人。
  苏铃殊忽然笑了,她只觉得命运如此奇妙,自己和她之间,虽然面对面看着,但是仿佛隔着一座时间的长河。
  夏浅斟躺在地上,下身粉艳的玉肉处流淌着白色的浊液,看着淫靡而惹人怜惜。
  而殷仰消失的一刹那,苏铃殊看着夏浅斟的眼睛,用极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三个字。
  话音一落,殷仰便出现在门口,还未等他听些什么,苏铃殊直接打开了门。问道:“你让我看这些,目的只是想刺激我么?你殷仰应该不至于这般蠢吧?”
  殷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屋内的夏浅斟一眼,一切如常。不由轻笑道:“这就放弃了?”
  苏铃殊道:“就算我真的叫醒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殷仰道:“其实你应该猜到了,我带你来见她,不过只是想看看生死交征秘术到底有多奇妙。”
  生死交征秘术便是夏浅斟分出神魂注入皮囊,创造出苏铃殊的秘法。
  接着殷仰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门秘法连神意想通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意义?创造出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已经不是自己,造这个秘法的人,一定是个疯子。”
  苏铃殊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其他人?你走的道也不过是小道罢了。”
  殷仰洒然一笑,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周围的一切瞬间破碎组合。
  此刻他们置身在一处军营之外,黄沙满地。
  殷仰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变成身披铠甲,手握长枪英姿飒爽的军娘的夏浅斟,微微一笑:“本来还想带你多看几幅的,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苏铃殊看着夏浅斟,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了,她有些于心不忍,别过头,问:“那你要做什么?”
  殷仰道:“放心,我对你这小姑娘的身子没什么兴趣。走,我带你去北域上空看看。”
  “北域?”
  殷仰道:“北域有个女妖怪,自以为天下无敌,想要动一动这天下的格局。不想去看看?”
  苏铃殊问:“你想阻拦?”
  殷仰大笑道:“我拦什么?我要做的,不过是等人来与我谈谈仙平令的条件。”
  ……
  北域一统经历了近五十年的时间,即使是邵神韵,也觉得有些倦了。
  本该再等两年修生养息,但是有些人已经不愿等了,邵神韵则是觉得,等不等这两年也没太大区别。
  界望山下,妖军排兵布阵,连成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蔚为壮观。
  而今天,那一袭红裙却没有出现在界望山的妖尊宫中。
  在北域的某处洞窟之外,一道血红的身影忽然落下,邵神韵静静地凝视着幽深的洞府,随着她的凝视,洞窟之间终年不散的雾气也顷刻消散,阴暗也同样散去,邵神韵缓缓走入洞窟之中,洞窟最深处,趴着一只毛色火红的老狐狸。
  “怎么样了?”邵神韵冷冷道:“我给了你两年时间。”
  那是一只母狐狸,她看到邵神韵,显然很是畏惧,两年前,邵神韵一下子斩去她的两尾,使得她修为大跌,在她已经决心必死之时,邵神韵却放过了她,给了她一个条件。
  如今两年之约已至,那只毛色红火的母狐狸变幻出人形,恭敬道:“见过妖尊大人。”
  接着她对着洞窟深处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接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小裙子,身材很是瘦小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小女孩脑袋两侧还露着毛绒绒的竖耳,看着有些可爱。
  小女孩对着老狐狸怯生生道:“娘……”
  老狐狸道:“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么?”
  小狐妖点点头。
  邵神韵看了小女孩一眼,走到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藏得住你的狐狸尾巴么?”
  小狐妖鼓起勇气用力点头。
  邵神韵伸出自己的袖子,淡淡道:“那跟我走吧。”
  小狐妖抓起她的衣袖,迈着碎步子,随着她走出洞府。离开之前,她又回望了一眼洞窟,满是不舍。
  三日之后,妖族发兵,妖军宛如潮水一般向着人族推进。
  而与此同时,那个皇城事变之后便一蹶不振的三皇子忽然联合起一众势力开始造反。
  (久等了)




  第三十九章:风雪夜归人

  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情,譬如纵横宗宗主暴毙。
  数日前,各大宗门的宗主曾经聚在一起,开过一次会,据说那一次纵横宗宗主便与大家意见不合。于是几日之后,他便死了。
  玄门与纵横宗素来敌对,许多人都猜测是玄门做的手脚,只是没有真凭实据。
  而那次试道大会之后,纵横宗最得意的弟子李墨便一蹶不振,回到宗门之后与人下棋,逢下必输,自身境界也不进反退,再连输了第三十三场的时候,宗门师叔终于罚他面壁反思,不悟道不得出。而纵横宗年轻一辈虽还有许多天才,但是终究难成气候。
  所有人都觉得,纵横宗即将一蹶不振至少二十年。
  而很快另一件事情的发生更让人震惊。
  那便是边境传来的,妖族发兵的消息。据说妖族一路攻城略地,几乎势不可挡,只有在夏凉国那边受到了许多阻挠,久攻不下。
  而对于妖族攻城的消息,朝野之中也有着各种声音。几位大将军自然要去带兵抵抗,朝中顿时空虚了许多。
  然后三皇子轩辕帘带兵围住了皇城。
  三皇子在皇朝之中得势多年,虽然那一日妖尊临城之后,三皇子罪行暴露,许多势力都被皇帝瓦解,而他自身也终日流连烟花柳地,颓靡不已。于是大家都渐渐忘记了他,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废人。
  而近日,他和季易天私下里见了一面。
  几日之后,皇宫之中便一阵动乱,比如朝廷的某位命官忽然离职不见,某位大将军带着虎符离开,几位嫔妃无故消失,带走了皇城中的许多物件,其中便有皇城地下暗道的图纸。
  一直到三皇子兵临城下,所有人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般。
  那一天很多人都想起了史书上曾记载的朱雀台之变,那也是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所引起的战斗,恐惧和不安绵延了整个皇城,即使是史书文字之间依旧可以闻见腥味。
  可是大家认为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到来。轩辕帘兵临皇城之后,只是传话给了当今的皇帝,话的内容也很简单。
  “想必父王也可以猜到,背后支持我的势力到底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而我的目的也很简单。父皇,可以谈一谈么?”
  对于轩辕帘的嚣张,百官都很震怒,觉得轩辕帘所率军队不过乌合之众,其中许多人又各怀心思,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皇帝居然真的答应了与三皇子谈一谈。
  兵渐渐退去。整个过程连一日都没有到。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兵变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
  但是没有人敢轻易放松,因为他们不知道,三皇子提的条件到底是什么,皇帝又会不会真的答应。
  ……
  转眼已是十一月末,天气渐寒。
  清暮宫内陆嘉静一身单薄的青衣青裙,浅浅地望了城门那边一眼,有些不解。
  静修两个月之后,她修行可谓顺风顺水,也已重回了九境巅峰,只等着厚积薄发再入化境。
  林玄言从外面回来,笑着说:“据说有个三皇子把皇城给围了。”
  陆嘉静摇摇头:“难成大事。”
  林玄言笑道:“我看未必。”
  陆嘉静问:“你觉得他能把那皇位夺下来不成?”
  林玄言摇头:“当然夺不下来,外人不知道王朝之中供奉着的那两个老怪物,难道我们还不清楚么?这一次三皇子之变,背后应该是浮屿安排的,浮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你看看我的能力,顺便与你谈谈条件,而三皇子扮演的,不过是一个传话人。所以这场动乱,甚至可能死不了一个人,一场闹剧而已。”
  “其实这场兵变是那父子自导自演的也不定。”陆嘉静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上,“那两个老怪物真是命长。终日呆在那种地方,也不知为什么不会疯。”
  “境界越高便越怕死。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睡觉。睡着了,自然就不觉得无聊了。”林玄言摇摇头:“其实他们也不足为惧。他们自身的气运早已融入了皇族,只有在这皇城之中,才可以发挥出通圣境的力量,若是换到了别处,连现在的我都可以杀了他。”
  陆嘉静道:“嗯。不过那两个老乌龟估计死都不肯出城一步。”
  想了想,陆嘉静问:“你为何还不去把你门下那两个弟弟妹妹接过来?”
  林玄言道:“清暮宫对于我们是安全,但是对于他们未必呀。我已经写信让我一位朋友暗中照拂了,想必不会有大事。”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陆嘉静道:“如今你在清暮宫修行,自然事半功倍,你一定要在浮屿颁下仙平令之前尽早步入化境,到时候我们尽快离开皇城,晚了怕是出不去了。”
  陆嘉静道:“你是觉得皇族会对我们出手?”
  林玄言道:“我们光明正大地回到清暮宫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一切如常,皇族没有进行任何一点干预,我们甚至没有收到一封圣旨或者一封信。但越是如此便越要小心,特别是这次变故之后。皇族对我们没有意见,不代表浮屿也是如此。”
  陆嘉静道:“也不知道你那位未婚妻怎么样了。”
  林玄言道:“她过得自然不好,但是如何不好,我不敢多想。”
  事实上林玄言并未说实话,对于夏浅斟,他的印象十分薄弱,甚至已经不记得两个人是怎么样相遇的了。五百年过去了,对于陆嘉静和裴语涵的记忆都恍如昨日,但是唯独对于她,却浑浑噩噩,不能忆起。
  陆嘉静忽然道:“我入化境大约还要一个月。”
  林玄言点点头,掐媚道:“那确实很快了。静儿真是天纵奇才。”
  陆嘉静显然不领情,冷冷道:“你要是想让我快点修行,那就安分一点。”
  林玄言不解道:“我哪里不安分了?”
  陆嘉静没好气道:“晚上你和你那宝贝徒弟动静小一些,很吵。”
  裴语涵恰好从门后出来,跨过门槛之时听到了这句话,脚步顿了一顿。林玄言回头,正好看见了从屋内出来的裴语涵,裴语涵衣衫素洁,不染前尘,此刻俏脸微羞,无奈地眨了眨眼。
  林玄言笑道:“语涵你来啦?方才静儿嫌我们声音太大吵到她了。”
  裴语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我又不是没听到,你成心再说一遍算什么意思?
  接着林玄言对陆嘉静道:“以后我指点语涵武功的时候,声音轻一些就是了,陆姐姐莫怪。”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裴语涵走到陆嘉静身后,手搭在她断崖般秀丽的肩膀上,轻轻锤弄了几下,接着手指轻轻滑到脖颈下后方的位置,五指微微发力,为她按揉起来。
  裴语涵按得自然极其舒服,连陆嘉静都不由地闭上眼轻轻哼了两声,可她依旧冷冷道:“别以为锤锤肩就能讨好我了。”
  裴语涵凑到陆嘉静脸颊边,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然后亲了一下。陆嘉静对于这种亲昵的动作也不反感,只是微微地侧过了脸,有些傲气地撇了撇嘴。
  陆嘉静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些不满道:“你个小蹄子,在别人面前装的这么乖,姐姐长姐姐短的,私底下却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嗯?”
  林玄言在一边听得似笑非笑。
  裴语涵一脸无辜道:“我怎么欺负你了呀?”
  陆嘉静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裴语涵在她背后帮她拢了拢秀发,发丝在指间缠啊缠啊的,陆嘉静也由着她玩着自己的头发,她靠在椅子上,瞥了林玄言一眼。
  “你出去一下,我想和语涵妹妹单独说些话。”
  林玄言狐疑道:“有什么私房话是我不能听的?”
  陆嘉静道:“你不出去还要我赶你出去吗?”
  林玄言离开之后,陆嘉静才轻轻叹了口气,她仰起头,深青色的秀发流泻而下,穿过裴语涵的指间,像是溪水。
  陆嘉静忽然问:“语涵,你和他这么多个晚上,真的就没有发生点什么吗?”
  方才她让他动静小一点,其实是故意刺刺他,事实上,每天夜晚他都安分得反常,她也私下问过裴语涵,裴语涵给的答复也是他安分异常。
  裴语涵手指软了软,道:“师父和我睡在一起,嗯……只是睡在一起。”
  陆嘉静气笑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修禅了?”
  裴语涵弱弱地问:“是不是师父不喜欢我啊,还是,嗯……师父其实喜欢你,所以他都不忍心碰我?”
  陆嘉静心中微颤,旋即笑了笑,摇头道:“不会的,因为这些天,他来找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裴语涵想了想,眼睛一亮:“难道是他对那个未婚妻心存愧疚?”
  陆嘉静也狐疑道:“怎么会?而且男人三妻四妾怎么了?大不了娶过来做小的呀。”
  陆嘉静声音越来越弱,反倒是把裴语涵说笑了,裴语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陆姐姐什么时候这么不知羞了?如果她真敢再来抢人,我们一定要同仇敌忾,知道吗?”
  陆嘉静竟是反常地嗯了一声,裴语涵像个小女孩一样伸手想要去抱抱她:“陆姐姐这么漂亮,如果到时候再输了,我可就看不起你啦。”
  陆嘉静拍开了她的手,冷笑道:“你也好意思?白长了这好看的脸蛋,每天和你师父睡在一起,结果连人都勾引不到?”
  裴语涵气馁道,伸出手不怀好意地探了过去:“我要是有陆姐姐这样的胸,恐怕就勾引到了。”
  后来林玄言一脸诧异地发现两人竟然聊着聊着聊到了床上去。
  在窗子外树林掩映之后,林玄言隐匿了所有的气息,抬目望去,却见两个绝色佳人在床榻上互相撕扯着衣物,陆嘉静脸上依旧带着纸老虎一般的傲气,而裴语涵则是柔柔地笑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片刻之后一阵嬉笑。
  两个几乎剥了个精光的美人在一张床上香艳纠缠,这幅场景,仍由谁看了都会受不了。
  林玄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两个月过去了,他知道她们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忽然像圣人一般。而他也很无奈,因为自己也忍得很辛苦。
  尤其是每日和裴语涵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日下山见到她的情景,那时的惊鸿一瞥和之后的香艳窥见都在他心头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
  于是每天睡觉都成了他最难熬的时候,他抱着裴语涵软软的身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有时候她眼睛眯起的时候,便自然清媚。
  他也很想每天夜晚与裴语涵翻云覆雨,然后带着倦意和满足入睡,也算是苦尽甘来。
  但是他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他看的有些欲火难耐,于是更不敢再看,生怕情不自已。
  等到林玄言离开,陆嘉静和裴语涵依旧在床上“缠绵不已”。
  陆嘉静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打死你个小浪货,又要耽误姐姐一天的时间。”
  裴语涵枕在她的胸口,笑容柔和而满足:“少一天又没什么关系的。姐姐不也很开心么?”
  ……
  而更南边的一座城中,俞小塘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渐渐苍凉的暮色,神色微怨道:“师父,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呀。”
  ……
  初冬,皇城落下了第一片雪,接着便是纷纷扬扬一片茫茫。
  陆嘉静在清暮宫中摘下了一片雪花,握在手心,雪花久久不化,竟似徘徊在她掌心的晶莹蝴蝶。
  美人立雪,自古便是绝景。
  林玄言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柔声道:“恭喜静儿化虚炼简,大道将成。”
  陆嘉静轻轻抖了抖手,那片雪花竟然真的飞起,顺着漫天悠悠的白雪一路逆势而上,消散在寒凉雪色里。
  见到林玄言,她也没有冷着脸,破天荒地笑了笑,说了句:“还不错,我如今离化境,真的只有一线了。”
  林玄言笑道:“这一线对于你来说不就是可有可无的么?”
  陆嘉静不置可否,她可以立刻迈过去,但是她没有这么选,只是因为今天的雪还不够大。如今铅云聚拢,层叠积厚,想必明日会是一场鹅毛大雪。
  陆嘉静又伸手摘下一片雪,握在掌心,如仙人拈花。她看着指间的雪,柔声道:“第一次入化境,少年轻狂,只觉得自己还能再高更高,直至同辈无敌。后来偶遇变故,根骨受损,苦修百年入不得通圣,意渐消沉。第二次入化境,那时已是极为勉强,磕磕碰碰才过化境,自己修行的天花板也好像随时都能触到头顶,对修行没了执念之后,便只能去找些其他事情消遣时间。这是第三次入化境了,明明眼前大道所指处处通坦,但是我却生不出什么太多感触。毕竟这个世界修行不易,跌境却像喝水一样简单,心中没什么期盼或许才最好吧。”
  林玄言道:“事不过三,你这一次一定走的很远,我从来不觉得通圣会成为你的壁垒。”
  陆嘉静笑道:“你处境不是和我差不许多么,还有闲心给我规划未来呀?”
  林玄言反击道:“毕竟静儿姐姐生得太美,难免遭四方妖邪惦记,修行坎坷,我就比较安全了,没几个女妖怪惦记我。”
  陆嘉静在大雪中转身,正色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在说谁是女妖怪?”
  林玄言看见风雪中陆嘉静忽然回身,她本就身材高挑,于是那一身单薄的束腰长裙随风卷起,熨帖着身子,风情之中又似带着凌厉的杀意。
  林玄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准备逃到裴语涵的房中避难。
  陆嘉静冷哼了一声,道:“姐姐今天心情好,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林玄言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只见陆嘉静忽然俯下身子,捧起一堆雪,飞快地揉成一团,又快又狠地朝林玄言掷过去。
  这算是陆嘉静迈入化境的第一击,而即使林玄言反应极快,在一瞬间变幻了许多次身形,最后依旧被雪球结结实实地砸中,碎雪透过衣领溅入衣衫之中,一阵刺骨冰凉。
  “静儿修为真是……大有长进呀。”林玄言咬牙切齿道。
  他刚想开口再暗讽两句,却见不远处陆嘉静耀武扬威地对他挥了挥拳头,作势俯身想要再拾一个雪球。
  林玄言不再逗留,转身朝着屋内跑去。
  陆嘉静站在石阶下,揉碎了手中的雪,看着林玄言的背影,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雪色里的融融暖阳。
  她踩着那些尚未积厚的雪跃了两下,接着踮起脚尖,轻轻提着些裙摆在雪中转啊转啊。
  于是衣裙的下摆也转动了起来,翩翩荡漾着像是浪花。
  这是轩辕历的一千四百五十年,王朝的中央还未被焰火涂及,远来的战报有喜有忧,而孩子们看见了雪便开始期待新年。寺庙外钟声敲响,香客们一涌而入,青烟袅袅,祈盼着国祚绵长。而林玄言在二层的阁楼上开窗望去,街市空寂,河道素白,银花雪树列次排开。黑色的檐梁上挂着冰棱,天地间弥漫着皑皑的雪,似白云揉碎。
  纷飞的景色里,唯有她长发深青。
  万古长青。
  ……
  赵念坐在街边搭起的木椅上吃了一碗面,天上忽然坠起了碎雪。他看着一片片飘落的雪花,神色怅然。
  一个脸颊微瘦的小姑娘坐在他的对面,眯着眼睛笑道:“你在想人对吧?”
  赵念微讶:“你又知道了?”
  那个名叫桃子的小姑娘拿着一个空杯子在手心压了压,笑道:“我南来北往看过这么多人,当然看得出来呀。”
  赵念问道:“你总是拿着一个空杯子做什么呀?”
  桃子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离开之前的地方的时候,一个姐姐给我的东西。你看,明明这个杯子是空的,但是却沉甸甸的。”
  赵念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放在手心,确实有压手感。他也有些困惑,笑问道:“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桃子道:“不知道呀,我只知道她姓季。”
  “季?”赵念微惊:“该不会是阴阳阁的女子吧?”
  桃子道:“我问过的,她说不是的。也有可能她在骗我,反正这是她送我的礼物。”
  赵念点点头,道:“你也不怕她在戏弄你呀?”
  桃子道:“那有什么关系?”
  忽然间,桃子拿杯子的手怔了怔,远处一阵喧嚣,雷鸣般的声音透过风雪而来,赵念听见马蹄敲击地面的声响,那竟是黑压压的铁骑。
  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涌上赵念心头,他别过头望向桃子,正欲说话,却发现桃子瞪大眼睛望向那里,看上去吓傻了一般,啪嗒一声,手中的杯子也摔在了桌上,只剩下一个空杯,没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没等赵念说话,桃子却回过了神,看了一眼屋子里,然后用急促的声音对着赵念道:“这些人……这些人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快走!”
  赵念满是不解,你一个卖面皮的小女孩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桃子飞快道:“我本名叫陶衫,我爹叫陶明唐,唐黄之乱的陶明唐!”
  唐黄之乱?赵念只是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也想不起个大概。
  却见桃子不能地扯着自己的袖子,想要拉自己走。
  而阵阵马蹄已经响至耳畔,为首的一人在数丈开外勒马,他面容俊逸,身披黑色铠甲,背后一杆铁枪。
  他冷冷地望过来。那本名是陶衫的小姑娘已经双脚发软,有点站不住了,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见到类似的情景,醒来之后浑身冷汗。如今这幅场景真的来到了面前,她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昏厥过去了。
  可是接下来她却听那为首的将领眯起眼睛,缓缓道:“你就是赵念?”
  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少年点点头,神色同样阴沉。
  将领竖起手,轻轻一挥,两边士兵已然整整齐齐地武器,枪尖对准了赵念。
  赵念也没有时间去深思其间的种种,他向前踏了一步,嘴唇微微煽动,用只有陶衫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找我师姐,让她快逃!”
  ……
  陶衫在混乱中奔逃出去之时已经入夜了,她一刻不敢歇息,直奔叶家的大门。
  但是她跑到叶家大门前时,却发现叶家大门紧闭,许多侍卫守在门前,神色严肃。
  是时阴云压城,天空飘雪,强烈的不安笼上心头。陶衫隐约觉得,赵念那位小师姐也出事了。
  她进不去叶家的大门,便悄悄绕着叶家宅子开始走动,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眼珠却偷偷瞄着叶家的许多关卡,试图观察一下其间的局势。
  叶家的大宅后密林回环,一阵寒风刮过,陶衫竟隐隐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接着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本就是黑漆漆的夜晚,肩膀忽然被触碰,陶衫身子一颤,只觉得头皮上似有什么东西炸开,毛骨悚然。她猝然回头,瞪大眼睛看了一会,才终于送了口气。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而苍白的少女站在身后,她水绿色的衣裙上沾着许多血,斑斑点点。
  少女正色地看着自己,气若游丝:“赵念是不是出事了?”
  平时和善的少女此刻一副凶巴巴的模样,陶衫也被吓了一跳,怔了一下,她才怯生生地点头。
  俞小塘抿起嘴唇,一言不发,片刻之后,她才拉起陶衫的胳膊,说了句走。
  两个月前,她便收到了师父的信,按信上的日子,明日便能来接走自己。而就在今日,叶家便对自己出手了。而之前钟华也曾经写过一封信,告诉自己说叶家很可能存着二心,会出卖自己去换取利益。
  自己虽然不怎么喜欢钟华,可她也小心堤防起叶家,那日之后,她偷偷打通了一条剑道,寻常人无法发现。今日她便是凭借着这条剑道才得以逃脱叶家的包围。
  她想过为什么叶家要选择今天动手,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师父写给自己信曾经被叶家劫下看过,然后才辗转到自己手中。
  但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深吸一口气,望向身边的少女,问道:“你知道现在哪边还没有被官兵包围么?”
  陶衫想了想,道:“我来的时候大街上全是官兵,好像西南边的梧桐街还没事,因为听说那里住着贵人。”
  梧桐街?钟华便住在梧桐街。
  俞小塘脸色更加晦暗。而陶衫也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一紧。
  “现在城应该已经出不去了。走吧,去梧桐街。”俞小塘顿了一顿:“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
  ……
  夜半三更,林玄言忽然起身。
  裴语涵问:“出事了?”
  林玄言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天空,雪夜的天空一片阴沉。而他却伸手指向了某处,语气低沉道:“语涵,你看那里。”
  裴语涵直起身子,望向了天空的那处,脸色阴晴不定。
  “浮屿下来人了?”
  “应该是。”
  “他们的谈判这么快?”裴语涵有些吃惊。
  林玄言道:“早该想到的,如今下雪了,与妖族的战事应该是越来越难。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能看到那道仙平令重新现世了。”
  裴语涵秀眉蹙起:“那浮屿之上下来的那人会是谁?”
  林玄言道:“至少是大长老级别的。”
  裴语涵点点头:“只希望不是某位首座。”
  “首座绝不会轻易下界,既然登上了浮屿,自身气运便与那浮屿牵连,下来必定受损。”林玄言沉声道:“去叫陆姐姐吧,我们今晚就走,明天恐怕会有变故。”
  裴语涵道:“可是陆姐姐化境还差一线,今天就离开清暮宫,恐怕今后会对修行产生隐患。”
  她内心不由有些自责起来,若不是自己曾经耽误了她修行,那么今天其实就可以走的。
  林玄言低头沉思,咬着嘴唇道:“管不了太多了,我的剑识生出了很强的警兆,甚至比北域那一次还要强烈。”
  裴语涵也不再犹豫,说了声好。
  而此刻陆嘉静却已经推开了他们的房门,她轻轻叹息:“恐怕我们现在已经走不了了。”
  “为什么?难道……”
  陆嘉静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就在刚才,清暮宫的大阵忽然无法接收到外面的契机,皇宫大阵应该已经开了,三座主殿都笼罩其中。那两个老妖怪,居然一起出手了。”
  裴语涵想了想,道:“我可以试着斩开皇宫大阵。”
  陆嘉静道:“可我们只有一个通圣。”
  两个通圣结下的阵,自然需要两个通圣才能斩开。这是很粗浅的道理。
  “应该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浮屿要对剑宗赶尽杀绝了。只是这件事,比我们料想的要提前一个月。”林玄言不由担心起俞小塘和赵念起来,这次皇族的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早有预谋,只希望他们能够逢凶化吉。
  陆嘉静道:“现在看来,恐怕轩辕皇族也早有预谋了。虽然三天之前才派使者去浮屿谈判,但是对于我们的局应该早就布下了,或许三皇子围城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裴语涵道:“但是他们把我们困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如今三人境界都很高,即使那两个老怪物同时对这里发难,他们也有信心可以趁机破阵而出。反而他们只是死守大阵,按兵不动,才最让人头疼。
  林玄言道:“他们应该只是想困住我们,然后先对小塘和赵念下手。”
  裴语涵心情更加沉重。她很是内疚和自责。
  陆嘉静沉默了许久,忽然道:“会王朝之前,我也料想过这种最坏的打算,所以我做过些准备。”
  林玄言问道:“什么准备?”
  陆嘉静道:“我寄了封剑书给失昼城。”
  林玄言道:“这可能要成为胜负手了,多亏了静儿,是我们太大意了。”
  陆嘉静道:“但是即便如此,轩辕氏封城的消息可能要许多天后才能传到那里,而南家的某位姐姐渡海而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那只能这样了。我也曾让我的一位老朋友暗中保护他们,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承君城中的普通百姓还不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依旧可以进进出出,畅通无阻。今夜寒风凌冽,雪越下越大。林玄言眺望向远方,神色阴鹜。
  陆嘉静也在窗口驻足望了一会儿,她看着林玄言,心中始终有些不解,却没有发问。
  雪落无声,三人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守在一起,一直到等到日出。
  ……
  老井城中,一家早已关门大吉许多年的酒铺子在某个雪夜忽然被推开了大门。
  进门的是一对夫妇,男人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男人取出了一坛离开时候埋下的酒坛子,开封之后倒了一瓷碗,然后举起,与目同高之后,他将酒在地上洒了一圈。
  女子也红了眼眶,泪水氤氲在眸子里。低声呢喃了声爷爷。
  男子微微沙哑道:“夕儿,节哀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次渡过千里黄泉,从那座古城回到这里的时候,居然会得知这位老丈人的死讯。
  虽然老丈人身体出了问题,但是他剑法那么高,谁能杀得了他呢?
  那个名叫夕儿的女子哭了许久,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艰难笑道:“没事,生老病死,人无长生。道理我是知道的。只是没能见爷爷最后一面啊……”
  男子问:“那你要回赋雪宫么?”
  “当然要回去呀,赋雪宫应该也想它的主人了。”女子起身,饮了一口酒。
  风雪撞开门扉,一涌而入。女子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身子竟然变得娇小了许多,俨然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男子也没有惊奇,他静静地看着眼前恢复了少女模样的女子,只是苦笑。
  而他怀中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则是几乎出声:“娘……”
  而那女子不仅变成了少女,在解除了障眼法之后,她连容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本来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的容颜,此刻却像是风雪中绽放的优昙花,不可方物。
  她伸手摸了摸男子怀中的孩子的脑袋,笑道:“安儿放心,你老娘还是你老娘。”
  安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男子轻声道:“夕儿……”
  女子也张开双臂,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腰肢,走到门口,仍由风雪拍打脸庞。她神色怅然。
  而赋雪宫中一朵沉寂许久的长明灯忽然亮起。一个常年在宫中打扫的老妪见到了那一幕,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笑道:“郡主大人也回家了吗?”   第四十章:茫茫雪夜里的你

  离寒宫不算太远的小镇里,有一个铁匠铺子,铺子前挂着一张黑漆漆的帘子,里面时不时传来打铁的声音。
  数日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剑书,他看了一眼,然后丢到了铁炉子里。
  火星将剑术瞬间舔舐干净,而其中蕴藏的剑意随之飘出,化作火炉的原料。
  而在今日,他停下了打铁的动作,看了一眼天色,便收好了器具,准备卷帘而出,一路赶往老井城。
  可他起身刚刚走到门口,帘子的那边却响起了一声剑鸣。那声剑鸣丝毫不见清脆,很闷,很沉,如重器敲击。
  他终生打铁,对铁器的反应极其敏锐。而那声剑鸣响起之时,他竟有些心神胆颤,似岩石之间海水激溅迸出,他定力极好,却依旧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黑暗之中,有人以指扣剑,声音浑浊,那不是半夜三更的梆子声,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鼓鸣。
  老铁匠轻轻叹息,只好再退一步,一步退,步步退,最后,他竟然被逼退到了最初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重新开炉点火,清脆的打铁声再次响起在铺子里,火星四溅,映得老铁匠眉目通红。
  剑鸣不再响起,但是他知道铁匠铺子外有人环剑而立,静静地守着自己。于是他只能在铺子里打铁打铁,一直打铁。一声声敲击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话。对于故人交代的事情他未能完成,他没有太多愧疚,只是有些遗憾。
  叹息之后,他便沉默地做着手头的活。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的分内之事已经做完。既然余下的他漏算了,那便也与我无关。
  只是连他也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世上还会有如此用剑如神的高手?
  铺子之外,那人靠墙而立,一身雪白,眉目沉静却犹如古铜浇筑。他听着屋内传来的打铁声,沉默不语。
  ……
  俞小塘和陶衫在梧桐街口分别了,陶衫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父亲,必须回去看看。而俞小塘则循着几个月前那封信上的描述,走过了几条凄清的街,绕过了许多阻碍,从虚掩着的后门走进了一座大宅中。
  那是一间医馆,后院是一方荷塘,如今残荷败柳,萋萋地铺着,更显清幽。
  俞小塘走过石道,向前走去。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白衣微笑的少年。他站在屋檐下,笑容努力真诚,可在她眼中依然显得那般不怀好意。那正是钟华。
  许多年后,俞小塘依旧会不停地回想起这一幕,那个笑容若隐若现,像是黄昏时躲在云后的一弯月亮,每一片云都是回忆。可她依旧记得,此刻她看到一身白衣的钟华,想起的只是自己的小师弟。他也总是一身白衣。
  钟华站在面前,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也只是随口问道:“我没骗你吧?”
  俞小塘低沉着脸,默默走过他的身边,推开门进去。“你有空的房间么?我住两天。两天就行。”
  钟华道:“如今整个城都被围住了,暂时应该走不了,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多久都可以。”
  俞小塘冷冷道:“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钟华道:“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不像是个好人?明明这次我为你做的是实打实的好事啊。”
  俞小塘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勉强露出了一份感恩的表情:“嗯,这次谢谢你。”
  钟华看了她一会,道:“你受伤了?”
  俞小塘点头:“从叶家出来的时候,受了点小伤。”
  钟华摇头道:“你路都走不稳了,不要强撑了。”
  俞小塘抿着嘴唇,有些倔强。
  钟华道:“这家医馆的主人是我的家臣,我让他来帮你看看吧。”
  俞小塘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钟华直截了当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俞小塘道:“可是我打了你这么多次。”
  钟华道:“那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怪你。”
  俞小塘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钟华道:“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俞小塘愣了一愣,白了他一眼,清叱道:“轻浮。”
  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脸颊有些烫。她不害羞,只是有些恼。
  张医师提着医箱来的时候,震了一震,钟华坐在一边,只是笑着说了句保密。张医师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为俞小塘治病。
  俞小塘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张医师在看见她之后,注定要留下了些心病。
  如果钟华是认真的,那他这个老臣应该怎么办?
  等到医治完毕,张医师将钟华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少主,玩玩就好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钟华却道:“张先生替我保密就好了。”
  张医师叹息道:“老臣自然会保密,只是这城中人多眼杂,暗线很多,我很难保证她来的时候没被其他人看见啊。”
  钟华道:“没事,我有些准备的,就算到时候出事,我也有其他去处。”
  张医师脸色震惊,痛心疾首道:“少主……你还真是认真的啊!”
  钟华笑了笑,道:“放心,我有数。”
  张医师眼神阴郁了许多,他看着钟华,看了一会,只好点头,然后离开。离去的脚步有些沉重。
  这一夜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上半夜钟华一直在照顾小塘,他帮她运功疗伤,调理经脉,两个人又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了会,俞小塘的回答总是有些敷衍,钟华也听得出来,但是还是努力地找着话题。俞小塘倒也没有觉得不耐烦,也有可能她只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有些不好意思,便陪着他说几句安抚一下。
  好在钟华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不然自己只能再将他打一顿然后夺门而出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钟华才离开,反复叮嘱她要小心,即使听到外面有动静也不要慌乱,这间房子相对比较隐蔽,很难被发现的。俞小塘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知道了,便将他打发出去了。
  于是夜里,她独自一个人仰躺在床上,想着许多事情,有自己的师门,也有生死未卜的赵念,有时候还会想一想钟华,然后告诫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这次他帮了自己,但是还是要小心堤防着呀!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官兵包围医馆之时,俞小塘才刚刚睡下。城中还未响起鸡鸣,钟华在一阵震荡声中惊醒。
  门外一片嘈杂,是张医师和人争执的声音。
  钟华一瞬间睡意全消,立马披衣而起,向着外面跑去。
  冲到大堂之后,他发现门外都是身披铁甲的精锐士兵,为首的是王朝知名的修士,名为秦虎,有八境左右的修为。
  张医师正在和他们说些什么,说的面红耳赤。钟华连忙小跑过去,问:“怎么了?”
  张医师道:“他们说是来要人的。”
  钟华环视了一番眼前那霜雪披挂的铁甲,装傻道:“要人?要什么人?”
  秦虎道:“我们最近在抓捕两个罪人,有个告密说,他看到其中一个偷偷潜入了你们的宅子。”
  钟华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们虽是医馆,却也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偷偷进入。”
  秦虎道:“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若是真的无人,再与两位赔礼道歉。”
  钟华道:“这可是行医之处,里面还住着许多病人,岂能由着你们胡来?”
  秦虎道:“我们受的是朝廷的指令。”
  钟华道:“那又如何?你可知道我是谁?”
  秦虎道:“你是摧云城的少城主钟华。我也知道这座医馆是摧云城名下的。”
  钟华愤然道:“知道你还闯?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秦虎道:“我不过是奉命办事,若是钟少主一味阻拦,到时候我们只能硬闯了。”
  钟华怒道:“你们敢?我们从未包庇什么罪犯,你们这样做,难道是想给摧云城一个谋反罪名?如今妖族攻国,边境局势紧张,你们身为朝中大将,竟然还有这等闲心?”
  钟华只好不停拖延时间,希望小塘可以醒来,然后逃走。幸好秦虎似乎还是忌惮摧云城的名头,没有真的硬闯。
  两个人又争执了一段时间。
  秦虎向着里面看了一眼,道:“钟少主,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么?”
  钟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为什么?”
  秦虎道:“今天是我和我哥哥一起来的。”
  钟华何等聪明,立马明白了过来,嘴上却只能问:“哦?那你哥哥呢?”
  秦虎道:“明知故问。”
  忽然间,医馆的后院那片升腾起了一道焰火。秦虎看着那道焰火,眼睛眯了起来。他立起手,对着身后挥了挥,“走。”
  钟华大声道:“你们敢?”
  秦虎从腰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他明前晃了晃,冷笑道:“你说我们敢不敢?”
  钟华咬着嘴唇,几乎都要咬出血了,最后,他只好道:“今日要是没搜出你们说的那人,那你们通通都要定罪!”
  秦虎淡淡地哦了一声。
  钟华随着秦虎等人快步地朝着后院走去。一想到要就此功亏一篑,他心中便如擂鼓般糟乱,只好期盼着小塘可以顺利逃出去。
  后院的的门被撞开,池塘上的残荷败叶被劈得支离破碎,满地的新雪如被犁过一般,翻出了黑色的地皮,上面甚至沾染着许多鲜红的血污。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呈着大字躺在地上,他身上满是剑伤,身子还在抽动,意识却已昏死过去。
  “阿弟!”秦虎终于无法冷静,他马上跑上前,手按上了他的人中,幸好,只是昏了过去。
  他愤怒地望向了钟华:“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换做钟华冷静了下来,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笑意,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你……”秦虎一身肌肉咯咯作响,他望向了后院那破碎的大门,那满地狼藉的雪上,依稀还可以看见一个少女向外跑去的足印。
  秦虎也没想到那少女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打晕秦龙之后竟还有余力撞门逃跑。
  他盯着院门,沉沉地吸了口气,幸好下过雪,而且她此刻应该也受了伤,很难施展轻功,只要循着足迹便能找到她。
  钟华看着众人抬起地上受伤昏迷的秦龙,微嘲道:“此处便是医馆,要不让你弟弟医好了再回去?”
  “不必麻烦少主了,来日方长。”秦虎看着那逃跑的足迹,冷笑道:“把我弟弟送回府邸,其余人和我追!”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钟华才望向张医师。
  张医师紧张道:“绝不是老臣告的密啊!”
  钟华嗯了一声,显然有些不信任他了,只是道:“你继续去前面医治你那些病人,好好安抚他们,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
  张医师只好领命。
  等张医师走远之后,钟华才转过身,推开了房门,低声唤道:“小塘?”
  无人应答。他心中微异,心想自己猜错了?他又喊了几声小塘。
  砰得一身,一块门板落下,躲在门板后的少女面容苍白,正是俞小塘。
  钟华开心地笑了起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那些官兵可不是我带来的啊。”
  俞小塘点点头,虚弱道:“我知道,谢谢你。”
  钟华道:“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伤怎么样了?”
  俞小塘道:“还好吧,我打晕他没有用太多力气,他身上那些伤还是我后舔的,然后我打碎了后门,假装逃出去,其实又折了回来。”
  打晕一个七境修士没废太多力气?钟华听得有些呆,怔怔道:“原来那几次你打我还留手了啊?”
  “你以为?”俞小塘撇了撇嘴,道:“现在不说这个了,我的障眼法迟早会被识破,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杀回来的,我得马上离开了。”
  钟华道:“你现在离开,你能去哪里呢?”
  俞小塘道:“那也总比呆在这里等死好呀。”
  钟华道:“我陪你一起走吧。”
  俞小塘道:“你真的不用这样的。”
  钟华笑道:“我们现在可是一根蚂蚱上的绳啊。”
  俞小塘听着觉得怪怪的,还在咀嚼话中的意思。钟华又说话了。
  “你现在离开也无处可去,反而可能更容易被发现。城中有好多家摧云城名下的驿站,我们可以去避一避。你师父不是很厉害的高手么?应该过两天就能来接你了。”
  俞小塘低下了头,轻声道:“那好,谢谢你了。”
  钟华转过身之后,神色郁郁,他没有告诉俞小塘,他昨天已经得到了消息,承君城已经大阵封城了,即使是你师父,也出不来了。
  只是人心中总得抱有希望,而少女也始终坚信着,很快她师父便会赶来,带她离开。只是这一天,她或许暂时等不到了。
  接下来的七天里,他们换了许多家客栈。什么虎门客栈,有福客栈,天上客栈,人间客栈,总之为了安全起见,只是住一晚便马上换一家。因为是钟华的缘故,所以那些客栈也都选择了保密。
  一直到第七天。最后一家客栈里,客栈老板叹息着递给钟华一张纸。那是摧云城的城主发布天下的昭告。
  昭告的内容很简单,是说钟华包庇剑宗妖女,希望他可以迷途知返。若是接下来的三天内再不回到摧云城,便宣布摧云城与其断绝关系,天下的修士只要发现他们的踪迹便可以放心追杀。
  老板一脸为难地看着钟华。钟华看着那张告示,叹息道:“我真是败家,这些年尽给家里添麻烦了。”
  那客栈老板眼睛一亮:“少主能这么想自然最好,现在回头是岸为时不晚呀!”
  钟华点点头:“那能不能再让我们住一晚。就一晚。”
  客栈老板叹息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钟华指着那张告示道:“这不还有三天期限么。而且也不用三天,过了今晚我们自然会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钟华在此谢过了。”
  说着,他抱拳对着掌柜的行了个礼。掌柜受宠若惊,连忙回礼。最后,他也只好叹息道:“说好了,只有一晚,一晚过后,这城中再也没有人能庇护少主了。”
  钟华点点头:“我知道的。”
  最后,掌柜的还是忍不住道:“少主,你现在还小,以后你就明白,儿女情长只是小事,就算那个姑娘再好,你再喜欢,也犯不着要付出这种代价。我们这些家臣,在私下里也讨论过,老城主的几个儿子里,就数你最顺眼了,到时候若是立了其他人,我们也不舒服呀。”
  钟华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他还是微笑道:“这些天,谢过大家了,将来有机会,定会重谢。”
  掌柜的叹息道:“不指望了,少主平安就好。”
  这是他们在这个客栈的最后一夜。
  他们在天字号的客房里,无论是洗浴还是饮食都是独立的,自然也无人打扰。于是夜深人静,更显寂寞清幽。
  俞小塘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她依然是个少女,身子还未完全长开,沐浴之后只是穿着件简单的白裙。这些天为了行动方便,她总是穿着劲装,今晚终于偷得闲暇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裙,她有些难得的喜悦。
  白裙贴着她娇小有致的身子,少女的微笑满是倦容,却依旧显得那样清秀可爱。
  雪色遮住了星光,钟华刚想吹灭那一片烛火的时候,小塘推门进来,他微微吃惊,烛光昏暗的夜里,她白裙单薄得几乎透明,像是隐藏在星光下的一片幽灵。
  钟华看着她,耳畔是雪落的声音。过了许久,他才赞美道:“你越来越像你的师父了。”
  俞小塘也笑了笑,她也一直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呀。
  “今晚我不想睡隔壁了。”她说。
  钟华微微吃惊,虽然通过几天的相处,他们关系好了许多,甚至有时候会有一些亲昵的举动,但也绝对没有好到可以一起睡的地步呀。
  钟华吃惊道:“你不会想要以身相许吧。我知道你无以为报,但是你不必这样的,我也不想你这样。”
  俞小塘走到床沿边,手捋过大腿的裙子,然后轻轻坐在了钟华的旁边。
  她说:“我不懂什么是以身相许,我只是想过来睡会,你不要多想。”
  淡淡的柔光下,她的侧靥显得那样安静。她头发依旧有些湿,披在肩头,像是散开的海草。
  她爬上了床,跪在榻上,卷起了一些帘子。帘子下透进了一些光,外面的风应该是很大的,吹得大雪胡乱飘摇。
  钟华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躺在床上,轻声道:“小塘,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好是不计较得失的,你理所当然接受就行了,没关系的。”
  俞小塘沉默了一会,她跳下了床,赤着足子走到了桌边,轻轻吹灭了灯盏,于是夜色变得漆黑而寂静,只有帘外的那一点微光。
  她这才轻声应道:“我知道的,师父师弟,还有你,对我都是真心的好。”
  她走到床边,也躺了上去,仰躺着,这是他第一次和其他男人睡在一起,她心中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即使她竭力克制,她的脸颊依旧有些微红,身子依旧有些发烫,幸好夜色漆黑,不会被人看到。
  她双手紧握交叠在心口上,微微闭着眼,两人虽然睡在一起,却没有肢体上的接触。过了一会,俞小塘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钟华愣了好久才轻笑道:“你就当纨绔子弟被那些传奇故事洗脑了,意气风发之下想做点任性的事情吧。”
  俞小塘有些不满道:“我想听真心话。”
  钟华微笑道:“哪有什么理由,那天试道大会上,我看见你把剑横在自己头顶,然后捧出了一轮太阳,那时候我发现,原来这个小姑娘生的这样好看。嗯……就这样。”
  俞小塘问:“没了吗?”
  钟华道:“其实还是有的,可能是因为我老爹一直逼着我练功,在试道大会之前的一年,我连一位姐姐都没见到过,所以出关之后随便看到了一个,就念念不忘了。”
  俞小塘也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这样啊。”
  两人静静地躺着,彼此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寂静的夜里,没一点微弱的声响都显得清晰而明亮。
  过了一会,钟华像是经历了很强的思想斗争,才终于说:“你师父可能来不了了。”
  俞小塘微微吃惊:“为什么……”
  钟华说:“其实好几天前,我就得到了消息,承君城封城了,他们出不来了,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对不起啊,我今天才告诉你。”
  俞小塘听着,眼眶微微红了一些,“原来师父没有不要我呀……”
  钟华听着觉得好生心疼,轻轻叹息道:“我们都不会不要小塘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额头,最后手在发梢出停了一会,然后再也没有动作。
  俞小塘静静地感知着,然后似哭似笑地说了句:“胆小鬼。”
  她侧过身子,一下子拦住他的脖颈,然后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双腿屈起,身子也微微蜷缩着。钟华心中一动,心房间像是有水波漾开。他也抱住了俞小塘,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手指顺着长发轻轻抚动,两个灵魂在虚弱的夜晚就这样拥在一起,他们身子并未交融,心却像是印在了一起。
  俞小塘娇小玲珑的身子轻轻地抽搐了片刻,钟华觉得胸口有些温润的湿意。
  俞小塘伸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一些哭腔:“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
  钟华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她的身子也向上挪了一些,他们再次默契地抱在了一起,身子贴的有些紧,隔着白棉布裙,钟华可以清晰地感受着少女花瓣一般的身子,感受着她的柔软,感受着甚至是胸口的凸起,少女未经人事,青涩而紧张。黑暗中她睁开了眼,脑袋贴在他的脸颊附近。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贴的这么近。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个晚上,自己推开林玄言的门,看见他赤裸躺在床上,那位季大小姐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有着万种风情。
  这个念头才一起来,她的身子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有些奇妙。她甚至觉得有些热,想要主动褪去自己的裙子,但是她又觉得好生害羞,只好搂得更紧一些,免得身体不自禁地颤动。
  钟华和她依偎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不许走了。”
  俞小塘身子微颤,她不知道钟华是怎么看出自己想要偷偷离开的,只是内心涌起一股温热,她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发现又是湿湿的。
  她嗯了一声:“我不走。”
  钟华道:“你睡里面,睡外面我怕你跑了。”
  俞小塘呢喃道:“你抱着我,我不会走的。”
  钟华坚定道:“不行,你睡里面。”
  俞小塘也不再坚持,她爬了起来,钟华身子挪了挪,她越过钟华的身子,跨向了床的内侧。而俞小塘刚到一半的时候,钟华忽然抱住了她,她身子微软,一下子正面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俞小塘有些微微气恼:“你干嘛呀。”
  钟华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温软的身子,一点点移到床的内侧。俞小塘也没有反抗,仍由着她挪动自己的身子。
  终于睡到了床的内侧,她背贴着墙,有些微微的凉。身子更蜷缩了起来,钟华起身抓住被子的边沿,拉了上来。正好盖到两人的胸口处。
  俞小塘闭着眼睛,轻声问,“明天我们去哪里。”
  钟华轻声道:“去哪里都可以,哪怕是住在破庙里都没有关系,反正我会陪着你的。”
  俞小塘道:“你放弃了你的家业,真的不会后悔吗?”
  钟华叹息道:“我不知道会不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走了,我一定会后悔。”
  俞小塘道:“你真的挺好的,以前我不该打你的。”
  钟华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我还能打回来?”
  俞小塘认真道:“你要是真想打回来,我不还手的。”
  钟华搂着她的脑袋,宠溺极了,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傻丫头”。
  “还想一个人走么?”钟华问。
  “不想了。”俞小塘说。
  钟华轻轻揽住她的腰,她没有反抗,只是鼻子间嗯了一声,钟华的手轻轻向上抚摸,一直到她的背后。
  这是一个安静无人的夜啊,他们是被全城搜捕的逃犯,只能彼此依偎在一起,相互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幽深的夜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俞小塘感觉自己的衣裙正在被拆解,但是她只是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仍由着钟华摆布。衣裙被解开,扔到了床的外面,俞小塘想要阻止,却被钟华紧紧抱着。钟华伸出了另一只手拉扯了下床边挂着的帷幕,帘子垂了下来,遮住了床上的少女和少年。
  钟华也褪去了衣衫,两个人赤裸地抱在一起。浑身赤裸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呢?俞小塘有些不敢想,她只是想着之前洗浴时候反复打量着自己的身子,她的胸脯中规中矩,身子也不像师父那样窈窕高挑,她年龄也还那样地小。她才十六岁呀。
  这也是很多人心中最好的年纪。
  俞小塘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胸膛,问:“你干嘛要脱我的衣服。”
  钟华道:“衣服脱了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哦……”
  钟华问:“小塘是害羞吗?”
  俞小塘气恼道:“才没有。”
  钟华说:“抱着我就好了。”
  “嗯……”
  “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不要怕,你可比我还厉害呢。”
  “可我现在没穿衣服。”小塘说。
  “额……”钟华心想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嗯,那你再抱紧一点。”小塘又说。
  钟华于是又抱紧了一点。他的手交叉着搂着她的身子,手指触及在背上的脊椎间。他轻轻揉了揉小塘的背,然后顺着脊椎骨的突起慢慢地向下滑去。
  温热的手指滑过背脊,她觉得有些微氧,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她的脸又红了,于是只好闭着眼睛,默默地数着他到底碰过了多少颗骨头。
  一,二,三,四……
  数着数着,俞小塘脑子就乱乱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里傻气的,这不禁让自己有些懊恼了起来,她努力回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的姑娘们是怎么勾引男孩子的来着?哎呀,越想越乱,她身子更往里面缩了缩,清丽的小脸颊红红的,烫烫的。
  而钟华的手指一颗颗地滑下,一直来到了她的腰间,他的手指在腰间徘徊了一会,轻轻抚摸着俞小塘腰上的脊柱。这让小塘的心更痒了,她胸前的乳头不受控制地发硬凸起,喘息声也渐渐大了一些,因为他们身子贴在一起,所以小塘胸部的变化他自然也感知地分明。
  钟华的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腰,俞小塘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脑袋轻轻顶了顶他。
  而她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要再往下了,不要再往下了。”
  因为下面可是女孩子最私密的地方呀。可是钟华却不知道她的念头,手指在腰间兜兜转转一会之后便继续向下,一直顺着抚摸到了她的尾椎骨,而那下面,是两片高高隆起的丘陵和一道深深的沟壑。钟华的手指轻轻刮动着她的尾椎骨,少女的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自己的下半身,她轻轻扭动着娇臀,想要摆脱钟华的抚摸。
  如此放在白日里,她绝对做不出扭动屁股这样羞人的动作。但是深夜却是最好的遮羞布,夜深人静最藏得住秘密了。
  少女被他挑逗了嗯哼了一声,接着有些羞恼,轻轻锤了锤她的胸膛,“别这样了。”
  钟华反问道:“小塘害羞了?”
  俞小塘气鼓鼓地说:“小塘才没有。啊……”
  她忽然惊呼了一声,钟华的手又向下滑了一点,滑入那道深深的沟壑里,这是这道沟壑两侧软软的,手指放进去很是舒服。
  俞小塘身子动了动,也没有过多的挣扎,仿佛她今夜做好了任人摆布的打算了。
  钟华的手搭在她柔软的臀瓣上,臀瓣软极了,手指轻轻一用力,便会陷出几个小小的指涡。钟华另一只手拨开了她额前的刘海,轻轻吻了一下。俞小塘平日里再强势,这一刻也终究只是一个少女,她嘤咛一声,然后连小挣扎都没有了。她静静地抱着钟华,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媳妇。
  可是俞小塘静静地等了好久,钟华也没有其他动作。她抬起了些头,却听钟华柔声道:“睡觉吧。”
  俞小塘嗯了一声,两个人身子光溜溜地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时外面也不再飘雪,满城铺地雪花都像是诗句,俞小塘不知道她明天回去哪里,是不是还能和师父重逢,赵念现在又怎么样了呢,桃子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着急吧。思绪在心谷低低徘徊,归于寂静的时候她却想起了小师弟,那是她心底一朵暗藏的火,而就在这茫茫的夜色里,初尝了爱情的她揽着钟华的身子,在心底轻声问:小师弟,你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第四十一章:风雪切斩之夜

  门外落着雪,案上翻着书,书旁灯火莹莹,林玄言坐在案旁,静默翻书。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这个房间。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裴语涵盘膝静坐,独自冥思,长发不绾,衣裙宽松地散开,如一朵白莲。陆嘉静靠在床靠上,半睁着眼,青丝在指间缠着玩,神色疏离而寂寞。
  忽然间,案上的一盏青铜烛盏上的静立着的烛火晃了晃。
  裴语涵睁开了眼,神色微异,讶然笑道:“真是风雨来时风云际会呀,王朝又来了两个大人物。”
  陆嘉静问:“大人物?多大呀?”
  裴语涵想了想:“自然是化境以上,应该还是大化境。”
  陆嘉静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呀?”
  裴语涵理所当然道:“自从我入了通圣之后,对天地的感悟便更为深入,整个天地都像是铺在神识里的网,而那些修为高深的人若不刻意遮掩,便是显示在神识上的明灯,虽然我无法断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是能感受到的。”
  陆嘉静点点头,可她的重点显然没放在大人物的身上,而是问道:“进入通圣之后便有这种能力么?”
  裴语涵以为她只是有些羡慕,便道:“我也描述不清呀,等以后陆姐姐进入通圣了就知道了,以陆姐姐现在的无垢根骨,不会太多年的。”
  陆嘉静沉默地点点头,然后才道:“我们王朝何时凭空能多出两个大化境了?”
  裴语涵缓缓摇头:“不知道,而且其中一个人,很奇怪,好像不是人。”
  陆嘉静道:“让皇族那些人头疼去吧。我们现在是瓮中捉鳖,静静等着就行了。”
  裴语涵忽然笑了笑:“嗯,静静等着。”
  陆嘉静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笑道:“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呀。”
  裴语涵道:“着急也没有用呀,师父已经在房间里闭关三天了,上次和那个季大小姐打完之后他也没到这个程度呀。”
  陆嘉静嗯了一声。
  裴语涵又问:“你送信去了南家姐姐那边,她们大约何时能来?”
  陆嘉静道:“实话实说,她们有可能来不了的。”
  裴语涵倒也没有太惊讶,只是疲倦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她们也有她们的难处呀,我现在也入通圣了,无论如何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陆嘉静眯着眼笑了起来,她抱了抱裴语涵,道:“还是语涵妹妹最暖心了呀,有你在真好。”
  ……
  夜半之后,林玄言的房门被推开,陆嘉静走了进去,直接坐在了他桌案的边沿上。
  林玄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想发问,却见她目光冰冷极了,看了一眼,他竟觉得有些后背微凉。
  怔了怔后,林玄言问:“你这是怎么了?”
  陆嘉静拿起他的书看了一眼,看了书名之后,她眉头皱了皱,问:“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林玄言不解道:“虽说着急也无用,但是我哪里不着急了?”
  陆嘉静没有直接回答:“你为什么要看这些剑书?”
  林玄言道:“自然是做准备。”
  陆嘉静道:“可是我曾经听你说过,写这本书的逻辑谬误极多,不值一提。”
  林玄言道:“人心境总是会变的,当时觉得不行,现在可能会有一番新的感悟。”
  陆嘉静道:“你还是不太会说谎。”
  林玄言想了想,道:“还请静儿指教。”
  陆嘉静缓缓道:“你从来不是那种临阵磨枪的性格,而且就算今天你在这里看志怪小说都比看剑书来的诚恳。这三天以来,你一直闷在屋子看书,到底是为什么?”
  林玄言沉吟片刻:“那你说是为什么?”
  陆嘉静道:“你只是想要告诉我们,你确实很着急。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林玄言道:“你或者是想多了。”
  陆嘉静直接无视了他的敷衍说辞,直截了当问道:“我们明明可以走的,你为什么要故意留下?”
  空气沉默了一瞬,林玄言翻书的动作僵了僵,世界也像是慢了一拍。
  陆嘉静盯着他那张秀气的脸,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玄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合上了书,然后继续沉默。
  陆嘉静等不到答案,于是继续说:“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从夏凉国开始重新推演。我们回到清暮宫是因为我修行的需要,在这里我可以事半功倍。但是你为什么不把师弟师妹也接过来呢?你回答过我,说清暮宫可能反而更不安全,我当时觉得有道理,因为我必须留在这里,而你们任何一个人走了,那两个老妖怪都可以对这里直接下手。而且那两个小弟弟小妹妹境界太低了,带着两个拖油瓶可能反而误事。但是后来你说,你安排了人照应,那为什么不直接让那人把他们接过来呢?而且多了你那个朋友也多一点胜算呀。后来我想,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也没有太多想。然后就是三天之前,忽然封城了,我本来还为自己曾经耽误过修行而懊恼后悔了许久,若是我能早一日破入化境我们或许就能离开了,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无论我什么时候破入化境,都走不了。在我们决定回清暮宫的时候,已经注定走不了了。”
  她说了很久,林玄言静静地听着,最后只是问了句:“为什么。”
  陆嘉静也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啊,今天语涵告诉我,到了通圣之后,便能感知到方圆千里的修行者,所以我破入化境只是,他们应该也能感知到的,于是当天,城封了。因为他们也清楚,我一入化境,我们便要离开。所以哪怕我第一天就入化境,我们也走不掉的。”
  见林玄言还是不说话,陆嘉静索性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几日之后,三皇子会被重新立为太子,仙平令会重现天下。而仙平令迟迟不颁布的原因,很可能是剑宗尚存。所以等王朝把剑宗余孽都抓了,诚意展现出来了,那仙平令自然就颁布了。所以三天前,王朝应该早就动手了,并且还是蓄谋已久,如果连你的那位朋友也出了意外,那么你的两个师弟师妹也极难逃脱。”
  “所以啊,我想不明白,明明风险那么大,意外那么多,我们在城中坐井观天,想要出去都难如登天,你为什么选择留下呢。我相信不少因为我的境界问题,在清暮宫的修行不过是锦上添花,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即使是在别处,也不过是要多花三个月时间罢了,无足轻重。所以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你想把谁引出来?”
  陆嘉静终于把所有的疑问都说了出来,她认真地看着林玄言,希望林玄言可以给她一个认真的回答。
  林玄言虚弱地笑了笑:“陆姐姐真是冰雪聪明。”
  陆嘉静问:“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林玄言想了想,最后只是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对你好,我不会害你,这就可以了。而且我也想到了我瞒不过你的,我或者可以瞒过语涵,但是瞒不过你的。你迟早能想通,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陆嘉静更加不解:“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要引谁出来吗?或者是干脆借这个机会躲进城里,躲着某些人?”
  林玄言只是说:“可以再等等吗?”
  陆嘉静问:“等到什么时候?”
  林玄言道:“再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那天你陪着语涵,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陆嘉静惊讶道:“出去?去哪里?”
  林玄言道:“自然是去城外。”
  陆嘉静道:“你怎么出去?”
  林玄言平静道:“这个大阵本就是境界上的压制,境界越高便被压制的越厉害,所以普通人反而能进进出出,而我们却出不去。但是一旦那个人的境界超过了他们,他们便无法阻止,他们境界极高,连此时的语涵都差了一些。我的修为虽然远远不及他们,但是在单纯的境界上,整个琼明恐怕也没有再高。”
  陆嘉静很是吃惊,最后只是问:“那你想要去做什么?”
  林玄言道:“杀人。”
  “杀谁?”
  “阴阳阁阁主季易天。”
  “嗯?我……不太明白。”
  林玄言靠在椅子上,缓缓道:“过些天三皇子会被立为太子,按照规矩,八大宗的宗主都要前来见证。而那些宗主阁主,境界很高,境界越高便越怕死。我和语涵与他有些过节,如果我们没有被拦在城里,他绝对不敢轻易出来。而如今皇宫修为最高的人守着大阵,我们出不去,他便自然敢来。于是我就可以杀他。唯一能阻拦我的便是那两个老怪物,但是一旦他们出手阻止,你们便可以乘机破阵而出。所以没有人能阻止我杀他的。甚至没有人能够想到。”
  陆嘉静想了许久,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杀他,你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杀他?”
  林玄言道:“他是浮屿在人间的代表之一,如果他死在人族的皇城外面,对于王朝和浮屿的关系是很大的冲击。但是一旦等他回了阴阳阁,便极难杀他了。”
  “你确定你能杀得了他?你不过初入化境……”
  “我确定,因为我曾经去过通圣。而且早在入城之前,我便挑选好了战场了。”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不值得。而且你怎么确定你能找到他。”
  “静儿不用担心,我都有准备的。”
  “你只是为了杀他?”
  “还有其他原因,我以后会告诉静儿的。”
  陆嘉静叹了口气,没有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许久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其实……我听过一些传言,关于他和语涵的。”
  林玄言眼睑低垂,沉默之后轻声说:“我想为你们多做一些事情。”
  在人间,有句话很令人心痛。树欲静而风不宁,子欲养而亲不待。
  如今我既然还活着,自然要为你们多做一些事情呀。至少要将此间事了。
  因为在这场大道之争里,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林玄言闭着眼,看着那个扑朔迷离的将来。里面有裴语涵的清澈的脸,也有陆嘉静带着笑意的眸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缥缈却真实,他们在未将到来之前,淹没在今夜漫长的雪里。
  ……
  那一夜,小塘和钟华也没再做其他深入的事情,或许是平日里太过紧张,那一夜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俞小塘醒得较早,她想起床穿上衣服,但是因为自己睡在里侧,再加上钟华搂着自己,她想拨开他的手,但是又怕惊醒他,想了想,她只好把被子向上拉一些。
  夜晚的时候她自然没有这么害羞,但是现在天有些亮了,而且还会越来越亮,于是她越想越觉得害羞,身子又开始有些烫了。
  她总觉得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钟华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少主的身份,她虽然谈不上多喜欢他,但是也总不想欠他什么。于是她想起那些戏文里的句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是小师弟知道了,一定会嘲笑她傻的,但是现在她反而不太在乎了,因为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能不能多活一天还不知道呢。
  但是她现在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了,虽然他好像还是比小师弟要差些。
  她又想,别人都说睡觉的第一晚会很痛,可是为什么一点也不痛呀。
  想到这里,她对眼前这个还在睡梦中的少年又多了一点点好感。
  她轻轻地扯了扯被子,扯到了胸口往上一些,恰好遮到脖颈下的秀丽锁骨。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少女闭上眼睛想要再睡会,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钟华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侧过头看看小塘还在不在。当他看见小塘扯着被子看着自己,被脱光了衣服的女孩子没了刚见面时候那副骄傲的气势,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受了欺负小媳妇,可怜兮兮的。钟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
  小师弟也喜欢摸自己的头。小塘忽然想。钟华摸着自己的头发,她也没有阻挡,反正就是遮着自己的胸口。
  钟华问:“睡得还好吗?”
  俞小塘点点头。
  钟华道:“今天开始我们可要过苦日子了,可以吗?”
  俞小塘理所当然道:“你这个大少爷都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华笑着摇头道:“女孩子才比较娇贵呀。”
  俞小塘又揭他的伤疤,“我这么娇贵也没见你打赢我过呀。”
  钟华伸出去扯她的被子:“你敢嘲笑我呀?嗯?”
  俞小塘紧紧地拉着被子,因为她现在浑身赤裸,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钟华的力道越来越大,小塘只好妥协道:“好了好了,我不嘲笑你了。”
  “晚了。”钟华半跪起身,想要去哗得掀开被子。吓得小塘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又缩,反正就是扯着被子遮掩身体,死也不松手。
  “别这样,我还没穿衣服呢。”
  “那你以后还敢吗?”
  “嗯……不敢了。”
  “真的?”
  “小塘真的不敢了。”
  钟华这才放过她,看着小塘一副备受屈辱的可怜神情,也不由地心疼怜惜起来。可他不知道,俞小塘虽然一脸可怜的样子,但是他心里却默默记了下来,叮嘱自己,小塘啊小塘,今天的屈辱以后一定要报了!嗯……等会穿好衣服就砍他。
  “我要穿衣服。”小塘说。
  “那你穿啊。”
  俞小塘抱着被子,道:“你出去,我穿。”
  钟华道:“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还在乎这些?”
  俞小塘正义凛然道:“昨晚是我……卖给你的,就一晚上,今天开始我还是良家少女,你快出去!”
  钟华听得哭笑不得,他又逗了小塘一会之后真的出去了。
  钟华带好了门之后,俞小塘又伸长脑袋确认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被子,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她的身材很是匀称好看,那椒乳秀气,小腹平坦,紧致的双腿之间是整齐的小三角,萋萋细草掩映粉嫩。
  少女年华正好,每一寸肌肤上似乎都能闻见阵阵芬芳。
  她坐在床边,小腿晃了一会,然后跳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发现那胸脯上面的小红豆很是挺翘,和平时不太一样呢。她有些羞赧地捏了捏,揉了揉,俏脸又有些红了,她伸出手拨了拨额前散乱的刘海,捡起那件落在地上的白色裙子,想了想,还是叹息了一声,又将它收了起来,小心地折叠整齐,然后赤着身子走到柜子边,有些不情愿地换上一件红黑色的劲装。
  少女穿着裙子的时候娇俏可爱,换上劲装之后变得英气逼人。
  紧身的衣物包裹着她柔软的身躯,一双纤美的玉腿贴着紧身长裤,腿臀曲线很是纤柔秀美。
  她将手伸到两侧,自侧靥向后将发捋起,然后一手握住长发,另一只手取过一根红绳,如缠丝般灵巧地扎了个马尾。
  她在镜子前左右晃动了会脑袋照了照,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喜悦又被未来的迷茫的取代了,她伸了个懒腰,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呀。于是她努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又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我可是要变成师父那样的女剑仙呀,怎么会夭折在这种小地方呢?
  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对吧?
  俞小塘出门的时候,钟华已经备好了早饭。
  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顺着掌柜给他们开的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走入街道的人群之中,就像是普通的江湖侠士一般。
  在出门之前,他们还改变了一番自己的妆容,钟华打扮得像是一个穷苦人家打柴的孩子,他牵着小塘的手,而小塘就像是她的妹妹一样,脸上画上了一层土灰色,两颊又点上了许多小点,远看就像是小雀斑,总得来说就像是进城的小村姑。
  在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在一张城市的大地图上涂涂改改,商议好了接下来的路线。
  如果现在是夏天,那么一切都会顺利许多,只可惜外面鹅毛大雪天寒地冻,哪怕他们是修行者,以现在的境界长时间地抵抗严寒也很是吃力。
  两个人先是在城中逛了许久,钟华一副看什么都惊讶的表情,俨然就是一个带着妹妹第一次进城的哥哥,演技逼真。而俞小塘难免有些紧张,她会警觉地左右看,尤其是看到那些巡逻的士兵,她握着钟华的手会更紧一些。但是这样的神态在旁人眼中看来却是小姑娘该有的矜持和害羞,有几个士兵看到他们的时候视线多停留了一会,但是他们混在人流里,也很不起眼,便没有太注意。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接到的描述是,男的是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女的是秀气清丽的小姑娘。
  在逛了大半天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破庙口,然后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破庙之中已经有了好几个乞儿。如今虽是乱世,但是承君城毕竟是京都,即使是这里的乞丐,也不至于在大雪天冻死街头,总还有容身的地方。
  在走入破庙的时候,许多双眼睛便盯住了他们,那些视线很是警觉,甚至有许多敌意。钟华冲着那些乞丐们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些银子给了其中看起来最瘦弱的一个,道:“你买点吃点和大家分了吧。”
  那个小乞丐一开始没有敢收钱,他看着周围的人,其中有一个蓬头散发的老人,腰间别着八个袋子,看上去地位很高。他冲着那个小乞丐点了点头,再次望向钟华时,眼神之中多了许多深意。
  钟华和小塘走到角落之后,小塘才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现在有钱可以乱花,等以后我们没钱了怎么办?”
  钟华笑道:“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就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俞小塘冷哼一声:“谁要和你成亲。”
  钟华低声道:“这些乞丐里是有高手的,甚至可能有官府的眼线。入夜之后我们交替睡觉,一定要小心。”
  俞小塘点点头:“嗯。那以后怎么办?”
  钟华道:“朝廷封城是顶着很大压力的,就算百姓没意见,那些大商人的利益受损,声音是很大的。尤其是城中最大的那几位,说话的作用甚至比得上上品官员。到时候朝廷一定会私开一条商道。到时候我们可以想办法混出去。”
  俞小塘不懂这些,便乖乖点了点头。在颠簸流离之中,自己也不是一个人,她反而有些心安。
  ……
  承君城往外十里有一个破草棚子。
  棚上覆挂着粗粝的霜雪,寒风打着茅草,沙沙的刺耳鸣响犹如刀背敲打。
  茅草棚的门敞开着,因为是冬季的雪夜,黏稠的雪花哗哗地拍打过来,门槛,窗台,木棂,石缝之间都沾满了雪,厚厚地堆叠起来。
  于是那扇大门更像是盲人的眼,一眼望去如堕深渊。
  一个身穿黑白道袍的中年男子在风雪之夜凭空出现。
  他两鬓上沾着花白的雪,看上去犹似鬓霜。
  他气度从容,表情平静,一双深邃的瞳孔默默凝视着那扇门,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从容和平静源自强大。因为他是阴阳阁的阁主,两百余年前便迈入了化境。
  阴阳道分两术,一是最原始的阴阳采补,而是七魂八魄的阴阳循环,这两者相辅相成,最终负阴抱阳,成就最高的天地至理。那是通往圣人之路,所以被称作通圣。
  而他苦修二百载,甚至曾多次以当代最优秀的剑道女子作为鼎炉,如今境界已是百尺竿头。即使是放眼王朝,能与他实力匹敌之人也屈指可数。
  他看着那扇门,隐约觉得那是一个陷阱。但是没关系。如今那位女剑仙被困皇城,其余各宗掌教虽有许多人看自己不顺眼,但是又如何是自己对手?
  一想到那女剑仙,他又不由有些遗憾。他隐隐有种感觉,若是再与她进行一场契合大道的阴阳交欢,说不定自己就可以破开那道门槛。
  而她如今困在皇城,自己若是威逼利诱。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他一想到她曾经赤裸着跪在自己身下,浑身颤抖地含着自己阳具,一脸清艳娇媚又不情愿的样子。他周身的修为便忍不出喷薄而出,将周围的大雪激荡成无数碎末。
  季易天收起了心神。推开门。
  茅草棚中点着三支烛火。而烛火照应着一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那具尸体挂在房梁下,腐烂已久,面容都难以分辨。但是季易天知道他是谁,他是阴道主。
  他的尸体上满是剑伤,血肉翻白,而那下方的烛火不停摇曳,仿佛缠绕着野鬼孤魂。
  “此去黄泉,还请道主安息。季某是身为一阁之主,定为你报仇便是。”
  季易天虚探出手,一块令牌自尸体上飞出,悬在他的面前,令牌上写着一个阴字。这是阴阳阁的阴令,无论如何他都要收回。本来寻找阴道主的尸体可能会废些力气,但是似乎有人刻意为之,直接将这具尸体端到了自己面前。
  剑宗数人各个自身难保,那这个人会是谁呢?还是只是某个跳梁小丑故弄玄虚?
  正想着,季易天忽然神色一凛,寒意自后背炸开,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仓促回身,全身的修为尽数喷出,拦在自己的面前。
  呛然一声鸣响,天地骤然间有光闪过,似鬼神斩切,横刀一抹,那三根蜡烛伴随着凄厉的啸声瞬间熄灭。
  砰砰砰的声响里,季易天左右挥袖数十下,堪堪停止了倒退的身形。
  他凝神望去。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见,风雪之间有一道剑。
  那是一道极其显眼的白线,空中的雪花似乎被一片虚无的光凝在了一起,雪与雪杂糅相连,汇聚成线,贯空而过。似一道细长的剑,穿针般过空而来。
  那是风雪凝聚成的剑道,是一剑破空而来留下的轨迹。
  王朝之中哪来如此的用剑高手?
  “是何方修者?若是季某过去有何得罪之处,可否现身一说?”
  无人应答,耳畔唯有窸窸窣窣的落雪声。
  季易天背部衣衫撕裂,所幸没有伤及要害。他屏气凝神,修为周天流转,生生不息,随时准备迎接那暗处之人下一剑的攻势。
  茅棚外,大风呼啸而起,空中那条剑道瞬间消弭。
  黑暗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中无剑,却摆出了一个古老的剑架,神色比漫天风雪更冷。   第四十二章:我的铁剑白雪,你的清梦嫁衣

  隆冬之夜杀人赏雪,自古以来便是属于风流人物的传奇。但是修行者也知道,弓刀铁甲在大雪之中会变得坚硬而寒冷,于是武士握刀会更加艰难,消磨更多的意志。
  如今茅草棚凋敝毁坏,在狂暴的风雪之中犹如一座孤零零的海岛。破碎零星的雪粒从较大的缝隙之间灰尘般喷薄而入,遍地生寒,碎雪飞快地吸附在缝隙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积越厚。
  可草屋依旧,季易天立在其中,稳定心神,一身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支撑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岛。
  拍打孤岛的海浪便是杀意。
  如果杀意有温度,那便是彻骨之寒,焚心之火。
  季易天捕捉不到他,因为他甚至没有用法力去抵御风雪。
  大雪天对于一个握剑之人的消磨是漫长的,他的双手会渐渐冻僵,他的身体会渐渐冰冷,视线也会渐渐模糊。所以他难免会动。
  他需要去振落剑上的雪,融去睫毛上的冰霜,松动僵硬的指节。
  所以季易天冷静下来之后反而不再着急,他知道那人为了隐匿气息便不会流露修为去抵御大雪,于是只要时间越久,那他下一剑的气势就会被大雪越削越弱。
  季易天站在草棚之间,他身后吊着阴道主的尸体,空空荡荡仿佛只有一张纸的重量。
  他只剩下一具尸体,胸口还一个用剑搅碎成的血洞,那里已经没有鲜血流出,连白森森的骨骼都有些泛黄。但是他的须发却开始飘舞。
  那是季易天激荡出的法力惊起了他的须发。
  风雪骤然湍急,门咯吱作响,如稚童拙劣地拉着二胡。
  季易天身子骤然发动,他的手在袖间抽刀般斩出,身形炸起,化作一道黑色急流,朝着某处猝然一击。
  那一处的风雪被道法撕裂开,乱飞的雪絮一刻荡起,空气被瞬间抽空,在茫茫大雪的遮蔽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点衣角。
  一掌拍落,却是落空。季易天并未惊讶,他这一掌本就是试探猜测,或者说是引蛇出洞。
  于是蛇出来了。
  空中真的出现了一条长蛇,那是风雪凝成的蛇,那也是一道雪剑。
  雪剑刺向他的后背,直取他心脏的位置。季易天法力瞬间凝结于一点,然后爆开,那道雪剑在触及到衣衫之前被顷刻震碎。
  季易天拧身向后,双手一上一下地摆出一个看似阴柔的架势。
  在架势起势之时,又有数十道雪剑透雪而来,每一道雪上都粘濡着纯粹剑意。
  季易天面无表情,袍袖挥动,如龙卷而去,数十道雪剑被他袖子缠起,震碎成白雪抖落。而他的袍袖甚至没有被撕裂。
  “这位兄弟,仅此而已?”季易天对着黑暗处询问。
  夜色不会回答,而暗处的那人不语,于是天地间也只有风声啸雪。
  那些雪没有一片能够落在他的身上。
  季易天冷笑道:“你以为你能隐匿所有气机?因为你来了,所以必然留下痕迹,而我找到你不过时间问题。”
  说话间,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自双袖之间荡出,挥笔写墨一般铺成而去。如渔民撒网,在触水之后,网便一下散开。而这张网要更大更敏锐,而他想要捕获的,只是一条隐匿淤泥中的鱼。鱼不死,网便不破。
  就在季易天以为他要继续隐匿之时,一道比夜色更漆黑的黑影在雪夜中奔袭而去。
  季易天看不到他,却能在神识之中感知到那道狂奔而来的影子。右袖高高鼓起,修为如泉涌而出。
  而那道黑影越来越快,剑意已起,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接近季易天的三丈开外骤然拔高,那是黑影举剑挥下所激起的波澜。
  这个姿势不像是挥剑,更是持刀劈斩,干净利落。
  剑意已经触及他的眉目,可季易天依旧站在那方雪地之上,神识之中的力量在此刻收拢于一点,那同样是剑意最精凝的一个点。季易天挥袖击去,袖间是一道拳,拳意刚柔相济,在触及到那剑之时如龙鹤牵扯,竟将那剑硬生生打碎!
  在照面的一瞬间,三两道剑意流泻而过,割去了他两鬓的几缕鬓发。
  在击碎那道剑之后,季易天神色反而更加凝重。方才一瞬,他故意卖了许多破绽,就想在他出剑的一瞬间将阴阳弦线缠缚住他,或者至少拖慢他的身形。
  但是那些章鱼般的弦线却落了个空,方才挥剑身前的人,仿佛是个幽灵。
  而那一剑,依旧是道雪剑。
  难道他今日来刺杀自己,甚至没有带上一把铁剑?
  风雪更盛。
  一剑落空之后,高速移动的黑影借势向着右侧弹去,而他的气息如鱼入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无法捕获,他自然也不会站在原地等待第二剑。
  他足下一蓬雪花一般炸开,向着黑影倒退的方向击去。
  方才那两击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试探。
  但是季易天已经不想再等,因为时间会带来变故,他知道那人剑法诡异,但是在方才的交手上来看,在纯粹的修为方面他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在他身影掠起的瞬间,磅礴的法力爆炸般扩张开来,几十丈内的大雪都被瞬间抽空,再也落不到此方天地。
  没有了雪,你如何凝雪成剑?
  季易天的打法极其粗暴,既然捕捉不到对方的踪影,他便自己创造一个牢笼。这几十丈的天地就是一口大缸,待到缸中水都煮沸,那其中的鱼再狡猾也无法幸免。
  可林玄言终究不是鱼。
  一剑凭空而至。季易天弹指破去。
  接着是一道又一道的剑。那些剑都不是实质,只是剑意。纷纷扰扰,落如雨点。
  季易天冷笑更甚,他不再理会,聚精会神地望向了某处,接着身子弹射而出,长袍猎猎作响间,他不管那些接踵而来的剑雨,仍由它们切割自己的衣衫,他只将自己的一拳锁死在某处。
  这一拳足够快,足够专注,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击到了实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季易天冷笑更甚,自然不会再次放跑他,那些早已蕴藏在周身的拳意在一瞬间蓬勃而出,有的如水石相激,意味清冽,有的如铁剑淬火,白气蒸腾,有的如紫气东来,云兴霞蔚。
  万千气象加持着拳意,拳拳到肉,如花绽放,那是死亡的花蕾。
  这一次林玄言避无可避,身前剑意凝起又破碎,最终依旧有七十六拳破开防御,硬生生击打在他的身上。
  林玄言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那方天地的极限。在身子要撞入大雪中之时,他手伸于胸前,作横鞘撞。季易天的最后一拳于虚无的剑鞘相击,他身子一震,向后退了三步,而林玄言倒滑出去,犁出一条雪路,足足三丈之后才止住颓势。
  “你究竟是谁?”季易天对着黑暗处沉默发问:“难不成你是那白折的关门弟子?”
  黑暗处的少年依旧不答。
  季易天道:“你觉得行刺我是很简单的事情?身为剑修竟然一剑不带,难道你师门没有告诉你真剑假剑之别?”
  他出言只是试探,若是对方真是白折首座的门生,那么他可以考虑不下死手。
  他站在原地,一边调理着伤势一边将气机死死地锁在了那一处。他知道那人受了很重的伤,远远比自己要更重。
  于是他给了他十息的时间,那是给他自报师门的时间。
  十息之后,黑暗处依旧无声。
  季易天不再等待,阴阳两气如龙绕舞周身,拳间之上甚至有光明凝结。那点光明让他更加显眼,他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明处,便是诱使那人出剑。
  于是剑果然来了。
  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季易天在心中冷笑。
  那一剑剑意浑然,但在他面前却像是随手折花一般脆弱。他扬手撕去此剑,精神一震,第二剑又起,他正准备再撕去这一剑之时,他却发现,那剑不是照着自己劈来的,而是反向劈去。
  那人竟然选择一剑劈开法阵,他身影自法阵的裂缝飞掠出去,遁入风雪之间。
  “想逃?”季易天笑意狰狞。
  心意一念间,法阵瞬间撤去,那些在半空中积累了许久的大雪如雪崩般坍塌,季易天身形同样掠起,朝着那道黑影追击而去。
  既然是乘胜追击,他便也不再藏私,身为阴阳阁阁主,他最着名的便是阴阳道术,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符印术同样修至极高的地步,即使是天机阁的大符师,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每一片雪都是纸,他以念为笔,拖墨写符。
  念力波及之处,每一片雪花都成了纷纷扬扬的符纸。
  它们不能致死,却能拖住少年的步伐。
  如潮的剑意自他身上喷薄,燃雪成灰。
  而仅仅是几息之间,相隔数十丈的身影一下拉近。
  风雪带着杀意扑面,刺得两颊生疼。
  在这场拉锯战中,两人的身影时远时近,那道黑影被无数符纸和拳头轰中,却灵活得像是泥鳅一般,避开了几乎所有要害的打击,许多势在必得的打击都会在触及的一瞬被他艰难躲过,一路上虽然险象环生,他身上也添了许许多多的伤,但是他终究还是活着。
  半柱香的时间里,他们途径了几十里地,且追且战,沿途的雪都被灼烧殆尽,露出了一道极长而笔直的黑色通道。
  砰!
  阴阳交征之间,季易天的身影从交叉处遁出,一拳悄无声息地轰打在他的后背上,黑影被一拳击中,发出一声闷哼,掠动的身子结结实实地向前砸去。
  前方是一片早已干枯的稀疏树林。
  那黑影身受重伤,一下撞进密林间,遁逃起来。而季易天在靠近树林的时候心中生出了许多警觉。
  季易天神色阴寒,心想此人的身体究竟还是血肉么?为何受了如此多的伤依旧可以保持这种速度?
  他静静地看着那片树林,林间树叶早已凋尽,枝头压满白雪,在他神识中一览无遗。如果没有其他高手刻意隐蔽,那么其间就是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那里面会不会设伏呢?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本就是阵法符箓的大宗师,若是他以此设伏,难道不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况且这一战他也打得酣畅淋漓,哪有退去之意。
  他纵身冲入密林之中。
  而林玄言不闪不避,就静立在树林的入口,与他正面对了一拳。
  一拳之后,林玄言身影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到一根干枯的树干上。那一击力量巨大,树干被硬生生凿得凹陷进去。
  “到此为止了。”季易天看着那个黑衣蒙面的少年,看着他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从树干中拔出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和可笑。
  年纪轻轻便能与自己交战至此,他确实也值得尊重。但是这些尊重不妨碍自己杀死他。
  七十二片雪花化作符箓凝于拳间,这一拳将出未出,压迫感却已强大到令人窒息。
  一拳递出,向着他迎面打去。
  就在他觉得必胜之际,他忽然看到陷入树干中的少年抬起头,漆黑的夜里,他的神色冷得没有温度。
  那一刻,有种极其危险的征兆在心底升腾而起,他不知道这种危险来自哪里,但是出去本能,这一拳甚至还未递完,他便开始疯狂后退。在立定之后,他望向数丈之外的那个少年,他一身黑衣被方才的拳罡打得破碎不堪,但是季易天却丝毫没有觉得喜悦。
  因为在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在他方才所站立的位置,悬着一把剑。
  剑上滚着一粒血珠。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个细微的伤口。那是自己的血。若是方才自己慢了一点……
  这是哪来的剑?
  他心中一阵惊惧。随后有些释然,冷冷道:“你不惜不停受伤,最后诱我来此,应该就是为了这一击吧。你确实不错,但是你还是失败了。”
  失败了就可以去死了。
  言罢,他浑身的气息都调动了起来,树枝上的雪被瞬间卷去,露出死灰色的枝干,周围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树木断裂的声音在周遭不停响起,大团大团的雪冰雹般砸落,季易天一手结握拳,一手结符,朝着林玄言轰然击去。
  林玄言背部尽是鲜血,可他平静地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向着周围极速掠去,竟比先前逃亡之时还要更快。
  季易天也料到他先前藏拙,并未太过惊奇,他催动法力,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追击过去。
  两道身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兔起鹘落,刹那交错又刹那分开,周遭的林木被充沛的力量横扫而过,无数枝干都被拦腰折断,碎雪簌簌而下,他们身影越来越快,时不时有火浪汹涌,剑光激越。而满地的厚雪也一阵狼藉,如被地牛翻身一般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寒风呼啸,天地逐渐安静。
  这一场战斗中,几乎半座荒林都被夷为平地。
  季易天在和他错开之后飞快结了一个千钧符,向他坠去,林玄言避之不及,身子沾到符之后如被千斤压顶,身形骤然一坠。
  季易天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定了定心神,随手向着虚空一握,远处的林玄言再次惨哼一声,喷吐鲜血。
  季易天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吃惊,方才他心有灵犀地一握,竟然真正突破了空间的阻碍,重伤了对方,这是通往大道的征兆啊,他心中开始狂喜。
  这些年,因为受制于天赋,他对自己晋入通圣越来越绝望,不曾想在今夜竟有如此领悟?
  他望向眼前那个此刻被自己视为磨刀石的少年,神色添了许多炽热。
  季易天感慨道:“再给你十年,我今晚或许就死了,实在可惜。”
  林玄言第一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你见到了大道的门槛么?”
  季易天微笑道:“怎么?出乎你意料了?后悔了?”
  林玄言也笑了起来,“见一见大道再死,你或许可以安心许多。”
  季易天道:“我觉得我猜到你是谁了。”
  林玄言道:“又如何?”
  季易天道:“那我今夜便不杀你了。想必你今夜杀我是和你师父有关吧,这样最好,待我废去你武功,打断你双腿,将来在你面前,日日夜夜地操你那个母狗师父,这番场景,你能想象么?”
  林玄言没有说话。
  季易天以为他很愤怒,冷笑道:“你那师父真是人间尤物,奶大臀翘,以前揪着她奶子操她的时候,那叫床也是声声入魂,浪得不行,比最下贱的妓女都不如,她也就在你们这些徒弟面前装的高冷一些,实际上呢?我动动手指就能把她弄得跪下求饶。”
  季易天绘声绘色地说着,说话间他感受着林玄言传达来的情绪,在这种对决之中,任何大情绪的波动都有可能卖出破绽,成为丧命的导火索。
  可是他没有想到,林玄言平静地立着,撕去了自己的蒙面。
  他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调教了她这么久,可是她的心依旧不在你那里,你还真是一个废物啊。”
  季易天怒火上涌,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冷笑道:“无能小儿逞口舌之快。将来我将那贱奴儿剥光了衣服,在你面前掰开小穴让我下属一个一个上的时候,你可别求我。”
  他又道:“说来你和你师父也真像,嘴上功夫都很厉害,她也常说自己绝不屈服什么的,可是最后呢,还不是被我挑逗得欲仙欲死,跪着哭着要我揉她的大奶子,掰开她的腿操她的小嫩穴?哪有先前一点半点的尊严。你不会真以为你那婊子师父还是什么圣洁高贵不可侵犯的女剑仙吧?”
  林玄言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你说完了?”
  季易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接着方才的时间,他以最快的速度换气调息,将精气神再次拔到高峰,想要一击必杀。
  他冷笑道:“你听不下去了?”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他,道:“你看看你的四周。”
  “这种骗小孩子的……”季易天忽然不说话了。
  周围一阵明亮,如浮着千万盏花灯。
  这是哪里来的光?一道又一道,寒芒逼仄,锐利照人。
  这是剑光。
  季易天向着四周望去,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髓钻入身体,所有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凝结。
  他的周围悬满了剑,密密麻麻,剑刃发着寒光,像是黑夜间许许多多半寐着的眼。
  那是剑的海,也是林玄言的剑域。
  他竟然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剑?
  但即使如此,他又如何能同时操控这么多剑?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操控如此多的剑?你这不过是故弄玄虚,如何骗的了我?”季易天放声狂笑,朝着林玄言狂暴进攻而去。
  林玄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叹息。
  那些幽灵般的剑如受召唤,原本朝下的剑尖纷纷变动,齐齐指向了季易天。林玄言负手而立,神念一动,剑便如龙而来。
  季易天的攻势被突如其来的剑龙打断,在磅礴的剑意之下被迫连连后退,他又惊又惧,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人究竟要如何强大,才能同时御剑三千?
  “这些剑不是我刻意准备的,但是战场是我刻意挑选的,因为这本就是葬剑之地。”林玄言缓缓说道。
  季易天转攻为守,抵御着剑龙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依旧不解:“你怎么可能操控这么多剑?你要是有这么雄浑的修为,我早就死了。”
  林玄言轻声道:“我不需要操控他们,因为我本来就是天下剑之共主。”
  季易天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两道黑白波纹自周身荡开,他并指身前,向前一斩,剑龙受阻一滞,他借着千载难逢的机会破开缝隙向着林玄言击去。
  林玄言沉默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季易天再次落空,他愤怒,不解,更想不明白,连身后追击而来的剑龙都不记得了。
  林玄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宛如妖魔。
  一柄剑顶在了他的心口处。
  季易天浑身颤抖,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最后只问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想要杀我?”
  林玄言平静道:“在我像这样把剑送进阴道主身体的时候。”
  一剑透过心脏,千万剑接踵而至,荒原上的惨叫无人能够听到,季易天气海破碎,汹涌的修为海浪如雪浪翻涌,那些修为搅碎了无数剑,却还是有更多剑刺入他的身躯。
  他精气飞速流逝,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转眼间苍颜白发。
  季易天艰难转过身,狞笑着看着他:“你以为你很聪明?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你知道下来的人是谁么?那个铁匠根本帮不了你那两个师弟师妹,我死了,他们也不用活!”
  林玄言静静地听完,他手伸入剑海之中,随手去过一把,横向抹去,一剑割掉了他的头颅。
  ……
  从早晨开始,钟华便察觉到了破庙中的异样,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乞丐走出去,过来许久也不见回来,然后又有乞丐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不像是有事外出,更像是想离开又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最后留下的是那个别着八个袋子的大长老,他一直盯着钟华。
  破庙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俞小塘反应再慢也知道了事情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钟华,询问意见。
  钟华若有若无地看了那个长老一眼,他松开了俞小塘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地写了一个字,俞小塘手指微动,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俞小塘随着钟华朝着那个丐帮长老走去。
  钟华蹲下身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牌,递给了他:“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如果知道,这块玉牌的价值你应该也知道。”
  老乞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怕我没命拿。”
  钟华道:“你是官府的人?”
  老乞丐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
  钟华递给了他一张银票。老乞丐接过银票,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中,他缓缓道:“官府为了治理我们丐帮,自然要安插许许多多的眼线,平日里还好,一旦乱世开始,朝廷害怕我们谋乱,自然需要第一手资料,这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与朝堂相安无事,所以即使有朝廷的眼线,我们虽心知肚明,也装作不知道。”
  钟华点点头,“那好,第二个问题。你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老乞丐道:“这个问题不要钱,因为我只不过是一个长老,只是腰间袋子多了点罢了。”
  钟华没有深究,道:“第三个问题,我们的行踪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你们是直接把信息上达官府吗?”
  老乞丐伸出五根手指,钟华如约给钱之后,老乞丐道:“你找一个人找不到的时候会很着急,而找到了之后,尤其是确认对方是瓮中之鳖之后,反而不会那么急了。他们不会直接把消息传达给官府,因为自己动手抓住你们远比把消息卖给官府来的值钱。”
  钟华再问:“你告诉我这些会对你们的行动有影响吗?”
  老乞丐摇头道:“没有影响。”
  钟华点点头,又取出一把钱往老乞丐手上塞。老乞丐伸手去接。
  就在钱要递到老乞丐手上的时候,他手忽地一扬,银票漫天乱飞,老乞丐瞪眼一愣,他正要有所动作,俞小塘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寒芒切肤,仿佛下一刻便会割破血脉,取其性命。
  老乞丐看着他,有些不解:“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钟华道:“这个破庙里,我不知道你地位如何,但是你武功是最高的。”
  老乞丐沉默不语,等他继续说话。
  钟华道:“其实你们的分工很简单,先分工疏散,然后由你来看住我们,等到你走出去,你们一众人等便会包围过来,所幸我们也很警觉,所以你们动作不敢太大,而在你要走的时候,我便来问了你几个问题。”
  老乞丐道:“你不怕我骗你?”
  钟华道:“不怕,因为你说的本来就没有实话。”
  老乞丐神色一变,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钟华道:“因为你开的价太便宜了。”
  老乞丐想了想,不再说话。
  钟华继续道:“你开价的时候太考虑我了,你害怕我现在没钱,给不起你出的价格,所以你明知道我是谁,但是出价还是这般低。”
  老乞丐道:“嗯,我确实是怕你给不起钱。”
  “我猜到了你可能是谁。”钟华直接道:“你是丐帮帮主秦洪钟吧。”
  老乞丐认真地看着他,“你小子确实不错,那我更不明白了,你这样不错的小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钟华没有理会他的提问,直截了当道:“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小塘,打晕他。”
  眼前的事情有些复杂,俞小塘的小脑袋尚且有些转不过来,她也没有多想,哦了一声,一记手刀朝着老乞丐劈下。
  异变陡生,一道灰烟忽然从地上炸起,钟华心中一禀,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俞小塘眼前一闷,她没有反应过来,在黑烟中不停咳嗦。
  “小塘?”眼前一片迷糊,钟华疾声呼喊她的名字。
  黑烟之中,两掌向着小塘拍了过去,小塘手中握着那把袖珍小剑,下意识地挥剑格挡,滚滚烟尘中,两人开始互换招式。老乞丐秦洪钟身为一帮之主自然有一身出色武学,如今有心算无心,本以为可以一下把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拿下,不曾想两人对换了十来招,俞小塘依旧没有败。
  俞小塘一瞬间虽然很是惊恐,但是这些天她本就极度紧张,遇到紧急情况时应该用哪些剑术去抵御,这些早就在她脑海中演绎了无数遍,所以等她稳固心神之后悍然反击,那剑术细腻狠辣,一片交锋之后秦洪钟竟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钟华听见黑烟之间传来的打斗,急中生智,大声喊道:“小塘我来助你。”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摸清楚他们打斗的方位。
  秦洪钟听见了钟华大喊,他向后退了一些,一个少女就这般难对付,两个人同时联手,他倒还真没有多少把握。虽然自己独自一人将两人擒获收获极高,但是为了最稳妥的起见,他还是决定先退一步,然后令那些早已召集起的人手一起行动。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托大将他们放走。
  钟华隐约之中看到了黑烟里窜出去了一个影子,便大喊道:“那老乞丐跑了,小塘,追!”
  俞小塘迎合了一声,一剑破开黑烟,正要追击。钟华连忙跑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走。”
  “诶?你不是……”
  俞小塘正要反问,钟华拍了拍她的脑袋,气道:“让你追你还真追呀,我不过是吓吓他,他此去定是去搬救兵了,我们现在逃说不定还有机会。”
  一边说着,钟华一边拉着手往一条看上去很偏僻的小路跑去。俞小塘没头没脑地哦了一声,只是跟着他窜逃而去。
  大雪扑面,天气很是恶劣。
  而那张抓捕他们的大网早已布下,如今蛇已出洞,而城中又布满了眼线,所有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脱他们的追踪。
  在一个破巷口,钟华和小塘被秦洪钟堵截,钟华和他对换了一掌,他的内力远远不及老乞丐浑厚,一掌之后右臂便几乎麻的不能动弹,所幸俞小塘剑术足够高强,硬生生地带着钟华杀出了那十几个人的小包围圈。
  秦洪钟同样受了许多伤,而那些伤大多数是俞小塘留下的。
  这个小姑娘的几剑太过狠辣,即使是他也必须避其锋芒。他不禁暗想到:那裴语涵真有神通,竟然可以教出这般徒弟,若是剑宗不覆灭,那之后他们寻仇,自己怕是反倒要灭门了。
  想到这里,他对身后几个亲信道:“告诉下面的人,再次遇到他们之后,不需要任何留手,不计代价抓住或者杀死他们。”
  那亲信迟疑道:“那钟华……”
  秦洪钟冷冷道:“反正这也是那告示上的指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到时候钟华要是不幸死了,便由那个钟老城主一个人后悔去吧。”
  ……
  俞小塘带着钟华从那家客栈出来,碰了一鼻子灰。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钟华依旧觉得有些伤感。那个掌柜说自己不揭发他已经是忍得极辛苦了,街上随处可见的告示上,他们的身价已经高的极其离谱。那个掌柜说,你快逃吧,你要是多站一会儿,我也害怕我忍不住,更别说躲在这里呢,我还有一家十几口人,实在赌不起啊。
  走进一条萧条巷子的时候,天还在下雪。
  俞小塘扶着受伤的钟华,看着大雪,越看越觉得伤心。
  钟华轻声道:“我们这算是举世皆敌了么?”
  俞小塘嗯了一声。
  钟华掸落了些许肩上的雪,轻声问道:“你听说过霸王自刎的故事么?”
  “嗯?什么故事呀。”俞小塘问。
  钟华缓缓说:“就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个大修行者,举世无敌,世人都称之为霸王,只是运气英雄不自由,很多大修行者觉得他们威胁到了自己,于是建立了一个联盟,决定合力铲除掉霸王,于是他们展开了一场震铄古今的战斗,霸王虽然举世无敌,但是终究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他和他最心爱的妃子被逼迫到一条江边,四面忽然响起了歌声,穷途末路的他们两人也合歌一曲,双双自尽,他们的尸骨化作了山,永远绵延在一起……”
  俞小塘静静地听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你为什么现在要讲这个。”
  钟华微笑着说:“别哭啦,这只是故事而已。”
  俞小塘哽咽道:“你可不许自尽了,你自杀了我才不会陪你的。”
  钟华笑了笑:“我不是举世无双的霸王,连那些人都打不过,保护不住你,哪有写的成那悲壮的故事呢?我只是忽然想起这个故事,于是想讲给你听。”
  俞小塘道:“你不是霸王,我也不是你的妃子,那是书中的故事,不是我们的。”
  絮絮碎碎的雪里,俞小塘仿佛也听到了歌声缥缈地传来,若隐若现地回荡在每一条巷子里,那些曲曲折折的小巷便是羌管幽笛,随着寒风吹奏着一曲又一曲的故事,那些故事揉碎在这个平凡的冬季里,有一个属于他们。
  那是书中的故事,但你已经是我的霸王了。俞小塘在心底这样想。
  钟华忽然说:“如果我们能顺利出去,那以后我就带你去看看那两座山峰吧。”
  俞小塘挤出了一丝笑容,疲倦而真诚,她的眼角尚有晶莹泪花。
  她说好。
  钟华忽然用左手揽住了她,俞小塘嗯了一声,她还未反应过来,钟华便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嘴唇,俞小塘也踮起脚尖,回应他的拥吻。
  冰天雪地里,少年和少女忘情地吻着,一直到身后传来喧嚣的声音,钟华才松开了手。
  “我们再逃逃吧,我想再和你多待一会。”他说。
  “我们逃去哪里呀。”她问。
  “我们出来的那座破庙,如果那里没人的话,我们就去那里。”
  “嗯,都听你的好了。”
  ……
  破庙里烟尘已经散去,依旧是他们离去时候的模样。
  破庙中供奉着高大老人的塑像,塑像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不知多少年没有承受过香火的塑像自然也孕育不出真正的灵神。
  所以没有人能保佑他们了。
  但是钟华还是对着那个神像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他说:“你知道这个老人是哪一尊神吗?”
  俞小塘摇摇头。
  钟华微笑道:“这是月老,据说他拥有人间所有人的名册,掌管着人间的姻缘。”
  俞小塘若有所思道:“那为什么没有人供奉他呀,这么破破烂烂的。”
  钟华说道:“因为爱情不像是金银财宝,不像是高官俸禄,它只能出现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而上一个关于爱情的伟大故事,还是千年之前的那位霸王。小塘,你看啊,爱情这么奢侈而无用的东西,已经在王朝的历史上失传了千年了。今天我们也写完这个可以代代相传的故事,好嘛?”
  俞小塘总觉得他说的哪里不太对,但是一时间也指不出来,于是乖乖地说了声好。
  人间岑寂。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人叫喊的声音:“找到他们了,他们在庙里。竟敢回来自投罗网!”
  “听说那个男的受了重伤,我们快追过去!”
  “住手,就算他们受伤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快去通知秦帮主,要是晚了官兵就来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钟华看了一眼身后,对小塘柔声说:“你等等我,我去杀了他们。”
  俞小塘扯住了他的袖子,摇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别理他们了,我们做我们的事情吧。”
  钟华微愣,轻笑道:“什么事情呀。”
  俞小塘说:“你不是告诉我,这是掌管姻缘的神明吗?”
  钟华点点头。
  俞小塘笑了起来,苍白的容颜带着和煦的微光,她牵起了钟华的手,笑着说:“钟华,我们成亲吧。”
  她拉着他走到了那座破旧不堪的神像面前,神像因为掉漆掉得太厉害,那本该挂着微笑的脸看上去花花的,如今天光惨淡,甚至有些阴森森地可怕,那神像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众生皆苦的故事。
  外面越来越喧哗,但那不是属于他们的声音。
  于是在腊月隆冬,他们就这般跪在了这破庙里,外面是呼啸的风雪和人们的吵闹,没有高堂更没有洞房,他们对着神像拜了又拜,成了亲,把心交给了彼此。
  但是他们并不孤单,因为这大雪,草木,酒旗,神像都是见证。
  王朝的一千四百五十年,一场大雪,好大一场雪。
  在更加久远的未来,某一处的两座山峰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圣地,而那个天才辈出的江湖里,无论是谁都会心悦诚服地说着一句话“天下剑术出小塘。”人们也喜欢回忆起这场大雪,在觥筹交错的酒桌上,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在传奇话本的书页上,在那些梦想仗剑江湖的少侠女侠们的心间,也在这一年漂泊无依的大雪里。
  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会成为故事的主角,被千古传诵。那些将破庙围的水泄不通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将会是故事里跳不过横梁的小丑。
  而此刻,少年只是简单地牵着少女的手,背过身去,露出了虚弱而欣慰的笑容。
  少女立在他的身侧,手中握着那柄袖珍的单薄小剑,那是一年前,小师弟送给她的礼物。
  风雪围庙,他们再也走不了了。
  于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和所有传奇该有的色彩一样,那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对夫妇。
  那个女子披着貂皮的绒衣,如画的眉目舒展,望向了破庙的方向,对着身边的男子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好像还不错。如果有人这么对我,我或许也嫁了。”
  男子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道:“我们要帮帮他们吗?”
  女子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帮他们做什么呀,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命运,我们也不是给人排忧解难的菩萨。”
  男子笑着问她:“那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容颜清美的女子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既然见到了庙,那就进去烧柱香吧,庙外人太多了,看着有些烦,我喜欢清静一些。”   第八十六章:天风海雨,雷火冰河

  季婵溪给林玄言复述完昨夜的战斗之后,门外女子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林玄言望向门口,陆嘉静曲线窈窕的身影遮住了光芒,一袭青裙划开了许多刀口,她将长剑挽在了身后,剑身上血污已经洗尽,泛着银亮锋利的光。
  “睡醒了?昨夜北城外可是杀得血流成河,所幸雪山没有倾力夜袭,镇天下也未前来,要不然今日北面的城墙可能已经被夷为废墟了。”陆嘉静的声音有些疲惫,她问道:“怎么样?磨了一晚上剑,更利些了吗?”
  林玄言张了张嘴,愧疚地看着陆嘉静,昨夜他沉浸在温柔乡的时候,陆嘉静却在城门口浴血杀妖,若是有所不测……他不敢想象。
  陆嘉静明白他的意思,双手环胸冷笑道:“有什么愧疚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说的自然是在老井城的那一次。
  林玄言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疏忽,他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陆嘉静不以为然,嗯了一声,望向了重新换上了黑色裙摆的少女,季婵溪气色很好,漆黑的裙摆勾勒着纤柔的曲线,那清冷的俏脸上原本尚有的稚气已然脱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初为人妻的娇俏韵味。陆嘉静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微笑道:“季妹妹感觉如何?昨晚是不是被这个白眼狼欺负惨了?”
  林玄言别过了头,单手扶额。
  季婵溪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陆姐姐自己不济事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
  陆嘉静愣了愣,旋即羞恼道:“你这般无法无天了?”
  季婵溪收敛笑意,福了下身子,低眉顺眼道:“妹妹不敢。”
  陆嘉静摆了摆手,无奈道:“好了,别装模作样了,你稍后去一趟二当家那里,嗯……若是身子不便,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季婵溪原地跳了两下,道:“无妨的,我身子好的很。”
  陆嘉静眉头皱了皱,转而望向了林玄言,林玄言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双腿看上去也无力极了,她张了张口,微惊道:“你不会真的被她……”
  林玄言无奈地看着她。
  陆嘉静俏脸微红,平日里她与林玄言颠鸾倒凤之时,每每都是她开口求饶,被逼着说很多羞人的淫词浪语,如今遇上了季婵溪,竟然被收拾得这么惨?
  陆嘉静伸手揉了揉季婵溪的头,笑道:“小白虎妹妹真厉害啊。”
  季婵溪怔了片刻,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小白虎这个称呼,林玄言咬着嘴唇看着季婵溪,一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表情。
  陆嘉静将长剑搁在桌上,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还顺手将季婵溪揽入了怀中,季婵溪对于陆嘉静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未做任何反抗便将头柔柔地靠在了她挺拔的酥胸之间。
  林玄言问道:“昨夜情形到底如何,可以细说一番吗?”
  陆嘉静嗯了一声,道:“最开始,北城外的一些较薄的冰面裂开,涌出了许多雪甲虫,那些雪甲虫牙齿极为坚硬,足以啃咬钢铁,大量的雪甲虫爬上城门,所幸及时发现,要不然很长一段的城墙可能会被啃咬松垮。夜色里,五千余雪人夜袭攻城,雪人攻城的手段极其简单,几乎是一种叠罗汉式的攀岩方式,但是这种手段极其粗暴,即使它们被杀死在城墙上,四爪都会牢牢镶嵌其中而不坠落。我与二当家赶到之时,甚至有好几个雪怪已经攻上了城墙。”
  林玄言问:“即使他们攻入了失昼城,没有雪山或者镇天下这种级别的强者坐镇,也会很快被夺回去,这种攻城有什么意义?”
  陆嘉静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
  “或许雪山想要倾力一战了。”陆嘉静缓缓道:“昨夜不过是第一批进攻,接下来会有绵绵不断的袭击,一直到城破为止。”
  林玄言道:“他为何要如此心急?据我所知,失昼城对于雪山的威胁最多采取的还是防守,即使能杀出去,也不敢太过深入雪原,他们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镇天下力量彻底复苏,然后倾力一击。”
  陆嘉静道:“或许雪山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林玄言道:“这样的话也算好消息?”
  陆嘉静摇头道:“我不知道。”
  季婵溪靠在她的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
  陆嘉静道:“接下来可能要爆发大规模战争了,战争不似强者间单对单的决战,即使是我这样的境界,也可能会死在里面,甚至可能被无名小卒杀死。季妹妹你还太小,届时切不可沉溺屠杀,在战争里,修行者最忌讳便是溺入战争的泥沼,一时屠杀固然尽兴,但是等到回神之时,很可能已经走投无路了。”
  季婵溪嗯了一声:“总之陆姐姐让我杀谁我杀谁就是了。”
  陆嘉静微笑着指了指林玄言,道:“我让你杀他呢?”
  季婵溪张牙舞爪道:“那我就在床上吃了他。”
  陆嘉静宠溺地揉着季婵溪的脑袋,季婵溪像个小女孩一样更往她怀里挤了挤。
  林玄言无奈地看着这对姐妹,道:“接下来这场仗可能要打很久了。”
  季婵溪不解道:“只要是殊死一拼,不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吗?会很久?”
  林玄言笑道:“你以为是床上打架呢,几个时辰就能分出胜负?”
  季婵溪不屑道:“就怕你还撑不了一个时辰。”
  陆嘉静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道:“真的要打很久啊,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甚至可能好多年。”
  季婵溪哦一声,“我们会陪着你的啊,还有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还有满城的人,我们凭什么打不过那些妖怪?”
  陆嘉静嗯了一声,捏了捏拳头:“一定会赢的。”
  林玄言恍然间想起了那座琉璃宫殿,此刻城已经出不去了,那座宫殿中的东西也难以取出,接下来会越来越棘手啊。
  秋鼎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位置呢,打哑谜很有趣吗?
  若是有一天,失昼城真的覆灭,那……那我也得带她们走啊。
  林玄言看着两位女子,神色柔和。
  而就在这一日的下午,南面的战报传了过来:蜃吼亲自出征,海妖发动大规模的战争直取南面的要塞,南绫音带人抵抗,双发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厮杀。
  就在人们商议是否要调动修士前往增援之时,北面的城墙再次遇袭,这一次的规模甚至更甚昨夜。
  远水终究不了近火,这一边的战斗一旦爆发,自然也就无暇去管三当家了,只能祈祷着南面的防线不会被快速冲溃。
  火光在失昼城中燃了起来,夜色被撕破了,十数丈高的雄关上,明亮的火把照出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人影,厮杀声已然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怪物的咆哮,兵戈的交响,轰然的撞击和倒塌,许许多多的声音嘈杂地混着,透过了夜色遥遥了传到了城市的许多角落。
  林玄言与季婵溪在他们新婚之夜的第二日,便佯作普通的士兵,登上了城墙。
  举目望去,火光汇成的星星点点燃烧在视野里,汇成了一片残酷的星海。而远处,潮水一般的黑影依旧不刻不停地涌着,厚重冰面上喉隆隆的塌击声震动天地,如蝗的箭雨从身后升腾起来,带着白色的、细微的光,哗然向着城下一轮轮倾泻下去。
  长毛赤目的雪怪们身体一个个坚如磐石,那些带着符文的利箭有的穿透了他们的皮毛,有的被他们挥手拍开,击碎,但雪怪们冲撞的身影终究被拖缓了,大量的青色铁水从上面浇下,将那些如螺蛳般依附在城墙上的雪甲虫冲刷下去。
  之后,在雪怪尝试攻城数次失败之后,失昼城的修士们一鼓作气冲杀了出去,犹自在城墙上的林玄言发现,在这种战争中,他根本没办法出剑,因为双方的军队在撞击之后冲汇在了一起,贸然出剑很可能会误伤许多自己人。
  震天的厮杀声中,夜色也像是沸腾了起来。
  正当林玄言想要掠下城墙杀人之际,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在远处缓缓出现,如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
  那黑影的肩膀上,还坐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影。
  林玄言立刻握住了季婵溪的手。
  这一夜,失昼城城外,那片冰原的上空,浓墨重彩的夜色里,大片大片的极光横挂长空,耀得星月失色。
  镇天下在与握剑而立的季婵溪对了百余剑之后悬浮空中,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这是季婵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握住了那把如光电扭曲交织成的剑。
  剑光照亮了她的眉目,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亮如霜雪。
  “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镇天下眯着眼望着黑裙的少女,用抱怨的语气悠悠道:“女人果然都是吃人的老虎啊。”
  一道大剑斩下,势若千钧。
  “你也还是一样,依旧摆脱不了对人族的依赖啊。”
  镇天下的声音撕碎在了风里。
  黑夜中林玄言巨大的法相轰然出拳,拳罡亦喷薄着纷纷的剑意,将镇天下矫若天鹰的身影硬生生砸退了数百丈。
  “同心。”林玄言低声道。
  季婵溪一言不发,斩出了一道又一道恍若有千万丈高远的剑光。
  天地之间剑意纷鸣若春时雷响。
  镇天下身影骤然悬停,他白发张扬,目光同样炳燎起了炙热的焰芒。
  遮天蔽日的黑暗里,数万道由剑气散溅而成的小巧飞剑浮现四周,如太极八卦不停转动。
  镇天下立在最中央,长发狂发披散。他出指在剑身上抹过。
  天空中眼花缭乱的剑影又暴增了数倍,缭舞旋转如世间最坚忍的海啸。
  林玄言想要提醒季婵溪莫要慌乱,但他看到少女沉静如井,内敛剑光的眸光,便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以一种握长枪的姿势握着剑,手腕一拧,身形也如鲤鱼腾跃而起,搏击风浪。
  数万道剑影落了下来,却没有一道可以吞没她。
  铮然的鸣响声再次响彻天地,半空中的两人在这一次撞击后又各退了百余丈。
  而那雪原之上,雪屑同着断肢鲜血到处飞溅着,一切花哨的道法都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中显得苍白,手握长剑法刀的修士们悍然向前,对着那些扑来的雪怪们斩出最凌厉的光。
  雪山巨大的身影在黑夜中沉重挥舞着,江妙萱穿梭冰原之上,一边扭转腾挪,牵扯着雪山的进攻,一边又在夹缝中冲杀入妖流,带起一道道喷泉般的血水。即使是她,身上也添了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
  雷与火交织在这片绵长的城墙外,浩大的声音正势响了起来,满天的剑光落到人间已经薄如雪片。陆嘉静在厮杀过一轮之后重新登上了城墙,她站在高处俯瞰,目光掠过长长的战线,寻找那些可能被当做突破口的薄弱点。
  天空中孤单高悬的月亮也染上了猩红的颜色。
  陆嘉静望着那些雪花般落下的剑影,竟觉得天地都是那样的平静。
  滚滚雷鸣,浩浩长风,这样的战争在这片古老的城池外延续了数万年,衍生出了最凌厉最繁多的道法,也衍生出了不死不休势同水火的种族。而远在南海之外的王朝中的人们,在今夜看着天上微红的月亮,会不会想起这里,会不会还在幻想着失昼城是怎么样的世外桃源呢?
  陆嘉静平复了呼吸,喧嚣的声音逐渐浮现,渊然环绕在她的身侧,似是渴求鲜血。
  “杀人了……”
  ……
  失昼城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咆哮厮杀的声音在无边的黑暗里遥远传诵着,在隔了无数城楼的另一头,无边无际的冰河消融了,黑色的海浪翻腾跌碎着,失昼城分不清四季,若从整个世界的格局来看,这些都是即将入秋的激流。
  漆黑的海水里分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水道,手持叉戟的海妖们游曳着身子,密密麻麻地从海水中翻腾过来,犹如万鲤过江,声势浩大。
  大海不似冰原,修士们不可能直接投入大海中与他们搏杀,那无异于投入一个滚烫的油锅中任人屠杀,所以只好围绕着一个又一个靠城墙建起的要塞进行防守和反击,大部分的海妖都不是南荒复生的妖怪,而是被蜃妖们强行聚集起来,许之以利迫之以命的妖物。
  这些妖怪自然以虾兵蟹将居多,但是潜藏海底深处,偷偷修至化境的妖怪也有一定数量,只是对于普通妖怪来说,化境便是天花板了。而失昼城万年道法正统,培养出的修士战力和境界皆要高出海妖很多,只是海妖的繁殖能力过强,失昼城修士的数量自然远远不及。
  但在这样的战争里,海妖大部分还是炮灰,真正强大的,永远是其中那批复苏的蜃妖一族,传说他们的血脉中掺杂着龙血,是海洋中最强大的生物之一,但似乎是死过一次的缘故,这些蜃妖都很……贪生怕死。
  在这场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里,南绫音自然是要牵制最如日中天的蜃吼,蜃吼如今境界大升,狂傲至极,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更是轻视,万千蜃楼浮于城南上空,南绫音的身影在蜃楼之中破出又吞没,如一轮云海中沉沉浮浮的残月。
  南绫音纵然处处落于下风也终究不败,死死地拖着蜃吼,蜃吼高悬空中,现出恍若万丈的本体,如黑云压城,但他也不敢得意忘形,因为他不敢确定,那位大当家南宫究竟是去对付镇天下了,还是潜藏在此处伏击自己。
  但是此刻他也实在难以抑制心中的快意之情,他甚至觉得,哪怕南绫音与南宫联手,他也不会落于下风。
  蜃楼中万千幻象亦真亦假杀机重重,南绫音提着一柄长剑,曼妙的身形被紧致贴身的衣衫裹着,此刻再一片天风海雨中已然湿透,她的眼睛微红,隐约有着血丝,浓烈的恨意犹自充斥胸腔,但是与蜃吼境界上的差距依旧存在着,这些差距短时内无法弥补,她所能做的,唯有将自身的力量调动到极限,尽力将蜃吼拖延在南海的三千里外。
  远处的惊涛骇浪扑到脸上,便只剩下微凉的雨丝了。
  南衣是失昼城第一道防线上的一位女子战士,她的道法学习极其出色,按照道理,她本应该先在后方历练一段日子再上前线作战的,但是如今死伤越来越多,可用之人越来越少,她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在修行者的岁月中算是很小的女子了,在登城楼之前,她心中很是坎坷,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看着那些海水中翻涌的,令人作呕的海妖的时候,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那些老师教导她的东西,关于道法的修习,关于失昼城的大义,关于南荒群妖的残忍嗜杀,关于三万年前的血海深仇,她全然不记得了,那种恶心的恐惧感在第一时间充斥了少女的内心,那段时间,她始终战战兢兢的,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战死的父亲和受伤的母亲,直到方才,她第一次亲手杀死了一个海妖。
  那个海妖生长着滑腻的鳞片,触须尖长,眼睛死白,它提着一根三叉的长戟向自己刺了过来,她下意识挥剑砍了过去,泛白的血液喷了出来,溅在自己的衣服上,那一瞬她甚至连剑都有些拿不稳了。
  她余光看了一眼周围,身边的人一个个骁勇善战,将那些胆敢攀岩上城墙的海妖一个接着一个地砍杀,将它们的尸体挑起,抛回海水里。
  南海城头已是尸骸盈城。
  南衣看着那具被她砍杀的尸体,它依旧在地上蠕动着,南衣将剑尖挑过去,勾了几次也没有勾起它的尸体,肮脏的汁液流了出来,扑鼻的恶臭味让她开始不停干呕。
  就在这时,又一个蛇头般的东西昂扬过了城墙,那巨大的蛇头与人头等大,而它另外的四只头颅死死地扣着两边的城墙,丝丝的吐信声电流般传过来,南衣抬起头,感觉头皮都炸开了,一阵恶寒的感觉爬上脊椎,她只觉得手脚发麻。
  在过往的授课中,她曾在老师的口中听过许多妖怪的描述,这种有多头的怪蛇也是蜃妖的一种,妖力可怖,一出生便拥有相当于人族五境的修为,而这蜃蛇已然生出了五头,应该是一头迈过了八境的大妖。
  若是单看境界,她未尝没有厮杀之力,甚至还要更高一筹,但是她性情太过怯弱,此刻又被恐惧侵蚀,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往所学皆无法忆起,那巨蛇已然如长鞭一般向她甩了过来,她浑身颤抖,知道很快她就要筋骨折断,葬身蛇腹。
  她下意识地挥剑去挡,却没有感受到蛇头撞上的冲击感。
  南衣眯开了些眼,却看见那巨蛇的头颅已经不知去向,长长的脖颈上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豁口,正泉涌般喷着血液。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
  “不要怕,没事了。”
  南衣别过头,看见身边立着一个黑袍女子,女子紧身的黑衣外披着银白色的战甲,但那腴美秀挺的身段即使被战甲紧裹着,依旧勾勒着山峦般起伏的曲线,那女子带着兜帽,只有发丝三三两两地流泻出来,南衣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却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前辈……您是?”南衣怯生生地问。
  银甲黑衣的女子温和地笑了笑,道:“我曾在道武阁听过你的名字,南征也说过你是年轻一辈中天赋最为出众的人之一,你对道法见解独到,年仅二十岁便已迈入九境,为何在面对这等生死之战时如此怯弱?”
  南衣张了张口,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同样痛恨自己的性情,但是在看到那些血浆残肢之时,她的胳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等了片刻没等到南衣的回答,银甲女子微笑道:“或许因为你心中缺少火。”
  南衣下意识反驳道:“我父亲就是被海妖杀死的……”
  银甲女子打断道:“在失昼城人人皆可修行,寿命很长,对于亲缘血脉的联系很是淡薄,你父亲随军镇守南门数十载,你自出生起便没见过几面吧。他死讯刚传来的时候,你或许想过要为父亲报仇,与海妖们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真正来到战场上,看到万千海妖搅沸海水涌过来的时候,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南衣低头道:“我……我很想杀妖的啊……”
  “嗯。”银甲女子应了一声,踱步城墙之上,轻声道:“你过来。”
  南衣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听到对方说:“向下看。”
  南衣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了脑袋,城下方的海水像是煮沸一样翻腾着,密密麻麻的妖怪从海水中涌出,喷吐着幽蓝的气焰,将身子压得极窄,躲避着那些群蝗般的箭矢,扣着城墙向上攀爬着。那股恶寒的感觉再次传了过来,她身子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银甲女子转身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平日里先生应该教过你们搏杀,你们平日里练习搏杀的对象是什么?”
  南衣咽了口口水,答道:“木桩……还有草人。”
  “那你就把他们当做是一捆捆扎好的草人。”银甲女子说着,将她的身子重新拉到了城墙边,“向下看,下面都是一个又一个木桩,一捆又一捆草人,或者是无数不知死活的蝼蚁。”
  南衣强忍着恐惧向下望了过去,银甲女子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持剑的手腕。
  南衣有种她要将自己扔下城墙的错觉,身子忍不住地向后缩着,但那女子却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了。
  银甲黑衣的女子握着她拿剑的手,举了起来,然后向下划了过去。这一幕就像是先生在手把手教导一个小女孩写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极为端正严肃。
  剑尖朝下,对着那一片海域沉沉地划过。
  南衣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雪白的剑气倾泻了出来,海水被搅动,大片的鲜血喷涌出来,尖锐的呻吟声宛若婴儿的啼哭,徘徊飘荡在海面的上空,南衣想要捂住耳朵,可是她死死地克制着自己,睁大眼睛要看清楚眼下的那一幕。
  “你看,它们只是样子凶一点,丑一点,其实只是任人驱使的蝼蚁,傀儡,哪里当得起失昼城的剑呢?”银甲女子再次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挥舞出了简洁有力的一剑,南衣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月色下的海面,看着那些肠子蠕动般的场景,忽然听到了身后女子温冷的声音:“圣人制兵师之阵,必有奇有正,必有从有伏,必有扬有备……”
  南衣反应过来,这是她在道武阁修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经常诵读的名篇,如今听到女子声音清冷铿锵地传了过来,她也忍不住跟着背诵起来:“必有前后、有中央、有左右,必有握奇,必有游阙……”
  两位女子的诵读声在清凉的夜色中飘荡,宛若清凉夜色里铿锵鸣响的三十六般兵器。
  诵念声中,银甲女子又认真地带她斩出了几剑,那些剑招都是平日里她学得最熟的剑招,那些啼哭声仍然在回荡,她的心绪渐渐缓和了下来。
  “它们来杀你,你会害怕,你杀它们,它们也会哭的。”银甲女子轻声问:“还怕吗?”
  南衣胸膛起伏着,她声音依旧有些颤:“好多了。”
  女子松开了手,扶住了她有些单薄的身子,微笑道:“随我走走吧。”
  南衣嗯了一声,跟在她的身边。
  “这一截城楼上很多人你都认识吧,他们有的是你的同窗,有的是你的亲人,但是大部分都还是素未谋面的人,失昼城很大,但是战争让各个城中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拧成了一根绳,只要有某一处没有守住,便会出现崩断,要将这绳子重新连起来,便要多付出许多生命的代价。”
  南衣想起了刚才自己面对五首蜃蛇的场景,羞愧地垂着脑袋。
  “失昼城的浩劫每隔数千年才会卷土而来一次,每一次的战乱之前,都有许多代人享受过可贵的和平,而这些平和下的代价,便是有那么几代人终会面对乱舞的群魔,终要提起刀剑,将自己的生命放在这万里的城楼上。你……还有他们,所有人都是不幸的一代人。”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失昼城的宿命便是每个人的宿命,这是几万年前的血债,我们已经追溯不回去,无法知道那个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能做的,便是坚守住祖辈们的意志,震慑月海,守下城楼,然后开启下一个平和的千年。”
  “在做这些的时候,我们绝不可以心怀仁慈的。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你会看到很多朋友,亲人受伤,死去,会看到很多很感人的画面,也会时时刻刻被死亡的威胁紧逼着,很多时候你会觉得崩溃,想要扔下刀剑抱头痛哭。那时候的人很脆弱,很可怜……但是没有人会怜悯你啊,因为在战争里,怜悯永远是一种脆弱的情绪,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你的可怜而同情你,你能做的,唯有压下所有负面的心理,将刀剑送近它们的心脏,以此作为告慰。”
  银甲女子缓缓走过城楼,目光向着更高远的地方眺望过去。
  “你能看到那里吗?绵延千里的蜃楼啊。你们的三当家正在和那位传说中的蜃妖之王搏杀着,即使强如她也可能会殒命在这场战争里的。”
  “嗯。”南衣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点点头。
  “而就在前不久,你们的三当家也落入过对方手里,受尽了屈辱,至今为止,还有数十名修士依旧被关押在海妖的地牢里,受着难以想象的屈辱和虐待。”
  南衣长大了嘴巴,她知道前不久两边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战斗,三当家这方好像是败了,但是消息很模糊,她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三当家一直是她的精神榜样,她一想起三当家冷傲而强大的模样,再想起那些丑陋扭曲的妖怪……
  “三当家大人……她被……”南衣不敢问下去。
  银甲女子点了点头,道:“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惨。天地不仁,强大与弱小唯有在战争里界限只会越来越分明,所有关于安和的愿景,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意义的。”
  南衣认真地听着,待到她说完才试探性问:“您究竟是谁?是下弦殿的大人吗?”
  银甲女子摘下了兜帽,雪白的发丝飘扬在夜色里,那张清美绝伦的脸让南衣的呼吸都有了一瞬的停顿。
  南衣定定地看着她,那些所有关于美丽的修饰词一一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又烟云般被拂去,她唯一能想到的词,便是国色。南衣终于想起了什么,那一刻她想要跪拜下来。
  绝美的女子扶住了她的肩膀,微笑道:“我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海妖可以登上这片城墙,但是我现在要离开了,这片地方就交给你们了。挡得住吗?”
  南衣觉得自己的胸口热了起来,她握紧了剑,有种流泪的冲动。
  “挡得住的。”
  “好。”女子抚了抚她的头发,微笑着说:“要努力啊。”
  接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城楼上,仿佛从未来过。
  南衣抬起了头,目光远远地眺过那一片海雨天风,望见了苍茫云海,万千蜃市之间腾起了一轮银盘般的大月。
  多不幸的一代人,多壮烈的一代人啊……
  南衣紧紧地握着剑,眼眶通红。
  而那一处,明月朗照的清虚之间,一个身披银甲的女子与南绫音并肩而立,身前的万千蜃市如山崩地裂后的峡谷,裂开了难以弥合的巨缝。
  那一刻,蜃吼庞大无比的身形不停倒退,一退一千丈。
  ……
  陆嘉静回到房间的时候,很是疲惫,她轻轻捻亮了一盏灯,豆大的灯火亮了起来,照亮了方寸之地。
  门被轻轻推开,陆嘉静回身望去,林玄言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立在门口。
  “季妹妹呢?”陆嘉静问。
  林玄言同样脸色苍白,疲倦道:“婵溪伤势不算重,她已经睡下了,二当家在照看她。”
  陆嘉静嗯了一声:“进来吧。”
  林玄言走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陆嘉静嗯哼一声,按住了林玄言的手,轻声道:“不要,今天太累了。”
  “不行。”林玄言强横道,他从身后抱着她,将陆嘉静推到了床榻之上,女子挺拔饱满的酥胸压在了床榻上,她趴在床上,从身后俯看,那窈窕美丽的身段便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视野里,修长的玉腿,挺翘的臀儿,紧束的腰肢,无一不可燎燃起欲望的邪火。
  “今天不要啊……”陆嘉静声音有些轻,听起来像是呻吟。
  林玄言抓住了她的脚踝,强硬道:“分开。”
  面对林玄言的强势,她也无力太过反抗,腿分了开来,然后她感受到林玄言开始拆解自己的衣裳,最后他的身子压了上来,她本来想冷声呵斥几句,可那干涩的玉穴花道又不争气地涌起了春水,一片湿润泥泞,然后那滚烫的阳具抵在了关口,陆嘉静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会,便不再抵抗,任由林玄言压在自己身上,将那肉棒深深地推进了自己的花穴深处。
  陆嘉静轻轻的哼吟着,腰肢向上微微挺了些,身子却渐渐放松了下来,紧张烦闷的心情渐渐消散在珍贵的快美之中。
  “静儿……”林玄言贴着她的后颈,轻轻吻了一下她深青色的长发。
  “嗯?”
  “下一次,就是你陪着我了。”
  “好。”
  “想睡觉了吗?”
  “嗯。”
  “不许睡。”
  “那你动一下……”
  “呵,你个小浪货。”
  “啊……嗯嗯……轻……轻一些……”
  在永远银白色的世界里,雷与火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在天地将倾的时代下,每一刻的温存都显得可贵起来,林玄言趴在陆嘉静窈窕的胴体上,他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均匀美好的呼吸,他知道,在未来漫长的战斗里,所有危险都有可能到来,而时局塌陷,自己即使终有一日必将折断,也一定在那之前替她们斩开所有的囚笼。
  女子好听的呻吟声再次响起,一声声似是梦呓。
  “静儿,一直陪着我……好吗?”
  “嗯……好。”




  第八十七章:俯仰人间今古

  轩辕历一千四百五十七年,秋,这是人妖两族战事结束后的第七年,浮屿音讯隔绝,人间清和宁静。
  裴语涵一身素白的衣裳,缓缓走过老井城落着梧桐叶的街道,布鞋绵软的底子踩着枯叶细碎的声响。
  转角处偶闻人语,霞光拂面,裴语涵走过河岸,眸光随着穿城而过的河水盈盈地淌了过去,更远处残霞铺水,晚照温柔。
  裴语涵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立着,思绪飘往了更远的地方。
  六年前叶临渊与夏浅斟闭关,浮屿封岛,至今未有消息,她偶有挂念,却也未曾再多作念想。
  三年前苏铃殊送了她一份天大的机缘,那是有望窥见圣人境界的东西,只是她需要为之完成那三万年未了的夙愿,这事有千万难,她是明白的,但是为了自己的某些想法,还是答应了下来。
  同年,她在南海之畔,感受到了万里之外一道熟悉的剑意,之后她以剑为舟,在南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寻找那座传说中的失昼城,但似是有什么冥冥中的阻隔,三个月后她无功而返。如今想来,应该是那圣识刻意阻挡自己寻到吧。
  接着,她开始正式着手所谓的“圣人之功”。这件事看似有千难万阻,但是实际上那道圣识早已将大部分事情的运作阐明,她所扮演的,不过是推波助澜的角色。而以剑宗如今在天下的声势,要做到这些并不算太难。
  在耗费了两年的努力之后,轩辕王朝大兴书塾,在农工商的顺序上亦有了改变,全新的律法也已推定了下来,这律法相较于最先的一版又扩充了数十倍,大大小小几乎事无巨细,而三日之后,这些律法便要真正推行下去了。
  对于这一些,大部分的民众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开民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少也要经历四五代人,而在这之前,民众的饱食和安居又是需要大量的手段去保证的,而更高一层的人,对于新律法的讨论便要热衷许多,在关于情理法三字的顺序上,也在关于男女,年龄,思想观念等许多的问题上,各自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但是最多数人认为的,修行者最重要的,永远是修行。
  这些旁枝末节不过是来约束无法修行的凡人的。
  对于这些裴语涵也有自己的很多想法,如今放眼整个天下,她的修为境界是实际上的魁首,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她的一剑之威,所以在某些时候,她也不介意自己用一些强盗手段。
  半年前,她在老井城买下了一所古宅,住了下来。
  平日里,她皆是用术法易容成普通女子的容颜,只是哪怕如此,她身上依旧透着那股雍容平静的气质,哪怕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衣裳,立在岸边时候,漫天彩霞和一地黄叶间,她袖衫飘舞,依旧妙美出尘。
  落叶踩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裴语涵回过头,面上带着柔和的笑。
  来者也是一位女子,那位女子未遮掩自己的容貌,神骨清丽,眉目秀美,她有些慵懒地甩了甩袖子,揉着眼睛望着裴语涵,微笑道:“裴姐姐早啊。”
  是时夕阳西下,人影稀疏,裴语涵无奈地笑了笑:“夕儿姑娘又睡了一天?”
  来者便是轩辕夕儿,三个月前,裴语涵在老井城住下之后,她们便成了邻居。
  轩辕夕儿平日爱去裴语涵家中串门,她与裴语涵如今的素美平静不同,即使一个人住了三年,依旧潇洒明艳,眉目之间英气翩然。
  轩辕夕儿嗯了一声,道:“男人在外面走南闯北,女人在家无事,便只好睡觉,一梦一醒便是数日,最宜消遣时光。”
  裴语涵点点头,微笑道:“你男人做的是大事,若是没有他,北域可能早已大乱,届时边境再生动乱,又是生灵涂炭。”
  “但我终究守了三年空闺啊。”轩辕夕儿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道:“裴仙子陪我走走吧。”
  裴语涵便陪着她沿着河岸走了走,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秋风拂动鬓角微乱的头发,她伸手挡了挡视线,心绪忽然有些乱。
  轩辕夕儿一边走着一边将一些石子踢入河中,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害怕。”
  “怕什么?”裴语涵问。
  “怕裴大剑仙向北方递过去一剑,直接斩去妖族百年气运,使得我男人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呀。”轩辕夕儿道。
  裴语涵微笑道:“妖族亦是生灵,既然同生世间,便总有共睦的办法。我当然不会行那般无理之事。”
  轩辕夕儿道:“我自然明白裴仙子的为人,只是裴大剑仙如今境界太过吓人,我一介弱女子,难免心忧啊。”
  裴语涵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问:“夕儿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回赋雪宫?”
  轩辕夕儿神色微异,凝视了裴语涵一会,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语涵不答,只是道:“偌大赋雪宫,总不能一直空着吧,更何况将来夕儿姑娘真的入主赋雪宫了,语涵还有一些事要劳烦夕儿姑娘。”
  轩辕夕儿嗯啊地应了两声,仰起头随意道:“到时候自然会告诉裴仙子的。”
  裴语涵问:“需要帮忙吗?”
  轩辕夕儿笑道:“那点方圆小阵我还是有办法的,若是劳烦裴仙子出手了,我怕赋雪宫都被仙子一剑夷为平地。”
  说着她用手在生前比了条直线,形如出剑。
  裴语涵嗯了一声,没作多问,眺着夕阳的眸子里落满了绛红夕色。
  “晚些时候我还要去参加一次大宴,有关三日后新律的。”
  “裴仙子真是忙啊,这种小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出面?”
  “这是关乎人间的大事,如何敢马虎。”
  “那真是万民之幸呀。”轩辕夕儿笑了笑,道:“有你们师徒在,天下恐怕也没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了的吧?”
  “师徒?你是指我和谁?”裴语涵嘴角翘起,道:“回答不好我可不介意往北面递去一剑。”
  轩辕夕儿虽然平日里经常与裴语涵说说玩笑话,但是她心中对于裴语涵如今的境界,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敬畏,认真想过之后道:“自然是你与你师父。”
  裴语涵不置可否,将手伸到眼前,溶溶的暖光透过指间淌了进来,温柔地覆盖了她的面庞。
  “你看眼前,能看到什么吗?”裴语涵问。
  轩辕夕儿随着她的目光眺望过去,她看到了笔直的街道,古老的城楼,苍黄的树木和天边的霞火,整座城池都像是烘焙在昏黄的颜色里安静地沉睡。
  轩辕夕儿又看了一会,摇头道:“还请裴姐姐赐教。”
  裴语涵收回了手,信步河畔,衣袖随风飘舞,姿影如仙。
  她的目光悠悠地掠过四野,声音似是起于水间,缓缓远去。
  “我看到了许多隐藏的线,现在它们好像快连在一起了……”
  轩辕夕儿听着她的话,不求甚解,但不久之后,她便会明白这话语之间的分量。
  裴语涵也未作解释,转头笑道:“夕儿姑娘别过了,接下来三日我可能都不回来了。安儿是个好女孩,千万别教得太过刁蛮了。”
  “裴姐姐是嫌我平日刁蛮?”
  “你猜。”
  “那裴大剑仙不在的时候需要我帮你打理打理那片小瓜田吗?”轩辕夕儿笑着反问。
  裴语涵眯起了眼,嘴角渐渐勾了起来,“夕儿姑娘想说什么?”
  轩辕夕儿并未多加调侃,只是微笑道:“祝裴姐姐事事顺意,早日契合大道了。”
  在长街的尽头,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互行了礼,分道而行。
  “其实裴姐姐不是去赴宴的吧?”
  两人背影拉开了许多距离,轩辕夕儿忽然回身问道。
  裴语涵身子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夕阳沉了下去,收拢了所有的光线。
  夜色下,白衣女子的容颜愈发明艳,她长发绾起,木簪平插,随风拂动的衣袂带着月色,将她秀挺清丽的身段衬得皎洁。
  走过了几条长街,她来到了一座酒馆前。
  这座酒馆是三年前开的,酒馆的掌柜名为范二。
  老井城本就以酒闻名,这家酒家做的不大,生意只算不好不坏,并不兴隆。
  今日不知为何,酒馆关门得极早,裴语涵走到门口,看着降下的酒旗和紧闭的屋门,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敲了敲门。
  屋内的范二刚刚挑起了灯火,他将柜子里的银钱倒在了桌上,算着今日的收成。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种感觉三年里经常会有,常常让他夜半惊醒。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刚刚清算完一日收银的范二心忽然收紧了。
  他心情本就有些乱,此刻更生了些无名的烦躁,他大声道:“打烊了。明日再来吧。”
  敲门声又响了三声。
  范二皱起了眉头,心想难道是哪位老顾客,为何敢如此不知好歹?
  “今日歇业了,听不懂吗?”
  敲门声再次响起。
  范二霍然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栓,恼怒道:“我说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裴……裴……裴仙子?”
  裴语涵冷漠地看着他,道:“王酒,多年未见,老井城的日子过得还适应吗?”
  那一刻范二思绪僵住了,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怔怔地看着门前的女子,握着门栓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本名王酒,许多年前的试道大会上,他不知哪来的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窥了当时清暮宫主陆嘉静的裙底风光,他一度引以为傲,处处与人分说,甚至有许多人还将他奉为贵宾。
  这样的状况一直到四年前,修行界天翻地覆,阴阳阁阁主身死,玄门衰落,剑宗又骤然崛起,风头无双。他忽然有些害怕。
  在担惊受怕一年之后,他偷偷来到了老井城,易了容,化了名,开了一家小酒铺,一晃三年。
  他的名字里有个酒字。他又爱饮酒,他总觉得自己与酒天生投缘。这三年里同样无事发生,他一度觉得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平日里的担惊受怕或许只是多余的,而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又会一遍一遍地想起当日的场景,想起那青色裙袂下绝色的春风。
  直到今日,他打开门,看到了门前的面容冷漠的女子,听到了自己忘记了三年的真名。
  他有些慌乱,但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子亮了一些,像是抓住了溺水中的稻草,有些结巴道:“裴仙子……你……你是新律的颁布者,其中便有不可私闯民宅一项……更何况,当时……也算是你情我愿,按照新律你不可对我做什么,何况你更应以身作则!”
  王酒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他死死地盯着裴语涵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些情绪。
  但裴语涵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柄匕首,扔了进去,“自刺双目,饶你不死。”
  王酒身子往后缩了缩,看着落到地上的匕首,咽了口口水,颤声道:“新律上说……”
  裴语涵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王酒立刻噤声。
  “新律还有三日。”裴语涵淡淡道:“你本就罪不至死,我也不希望你刻意寻死。”
  说完之后,她再没多言,转身离去。
  王酒愣了许久,一直到那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视线下移,颤抖着跪了下去,捡起那柄寒芒森然的匕首。
  这日的酒家中,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色,久久不散。
  王酒跪下地上,匕首落地,双手掩面,不知是哀嚎还是痛哭,满手鲜血。
  裴语涵听着那遥远的惨叫声,挥袖打散了一缕悬停在酒门口的剑气,她再没回头,一直到了老井城外。
  老井城在黑暗中巨大的轮廓,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叹息。
  老城古静。
  ……
  焚灰峰一峰独恃,傲立夜色,峰顶浴着月光,灰白的草木反射着银芒,望上去竟像是陈年的雪。
  以焚灰峰为主峰,周遭山脉宽阔高耸,有的遍布草木郁郁葱茏,有的寸草难升荒石嶙峋,有孤峰巍峨,有裂谷深峡,而那焚灰峰下的两座悬崖畔,连着一条铁索吊桥,吊桥两岸皆是庄严楼阁,此刻哪怕入夜,依旧灯火通明,远远望去,两座巨大的楼阁仿佛悬空而建,无声漂浮。
  那便是阴阳阁。
  临近焚灰峰,便有大河之声拍岸而来,夜虫低鸣在耳畔幽幽不绝。
  季修总是喜欢欣赏阴阳阁在夜色里灯火辉煌的模样,它雍容庄严,哪怕如今声势大不如前,依旧散发着高居世外的神秘和强大。
  季修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小侍女,侍女双手篡着衣角,跟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连走路都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季修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如今已经迈入九境,在阴阳阁中身居高位,此刻双手负后远眺夜景,气度自生。
  “席柔,你与我说说,如今这座阴阳阁像什么啊。”
  白衣的小侍女名为席柔,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生得精致秀丽,长成之后定是个婷婷美人。
  听到季修的忽然发问,席柔下意识地跪了下去,想了一会,才怯生生道:“回主人,席柔觉得,如今的阴阳阁像……一盏大灯笼。”
  季修哈哈大笑,道:“小女孩见识就是短浅,还是应该乖乖服侍主子,不该有其他多余想法。”
  听到这句,席柔吓得身子僵直,她是被买到阴阳阁的,与她一同而来的还有她的妹妹,而买她的这位主子喜怒无常,平日里常常对她们打骂,她生性柔弱,便只是逆来顺受,而妹妹比较倔强,有时被打出血了依旧咬牙不肯求饶,而越是如此,季修便越是变本加厉地虐打。
  一直到那天晚上,他不知在哪里受了气,一回来便打她们姐妹,打得妹妹浑身流血,昏死了过去。然后季修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对着年仅九岁的她实施奸淫,那是席柔永远的噩梦,她捂着自己的嘴,看着昏死过去的妹妹,瞪大了眼,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后来妹妹就死了,她一度以为自己会疯的,但是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大哭,但在季修面前,她总是能装得很乖,仿佛对于妹妹的死毫不在意,一心一意要服侍自家主子。
  如今听到季修玩笑似的训诫,她立刻跪了下来,低声道:“是,奴婢席柔见识短浅了。”
  季修转过头,看着一身白衣的小侍女跪下的样子,她挽着乖巧的侍女髻,容颜清稚秀美,如今俏生生地跪着,更惹人怜惜。季修嘴角翘起,心道只可惜年纪还是太小,这纤细身段不堪鞭挞,不知以后这小丫头长大了是何等诱美。
  季修道:“柔儿,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小女儿的。”
  那一刻,席柔脑海中又回想起妹妹死去的场景,嗡嗡嗡地乱响了起来,那种身子犹如从中间被贯穿的感觉真实地重现,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躯体,如一根将断的琴弦。她连忙收起了自己纷乱的心绪,道:“主人,席柔不敢,席柔不过一介奴婢,只愿能日日服侍主子便好。”
  “嗯。”季修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小柔儿,当今天下侠士,你最倾慕哪一位啊。”
  席柔自然想说如今那名动天下的裴仙子,但是她也从无意中知道,剑宗和阴阳阁好像有着不小的过节,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季修笑道:“但说无妨。”
  席柔将头更低了些,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裴……裴语涵仙子。”
  “哈哈哈……”季修大笑了起来,快意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倾慕那位白衣女剑仙,如今她虽风头无双,但你可知道,她过去也不过是娼妓般的女子,是我们阁主取乐的玩物?”
  席柔自然不知是真是假,她只是卑微低头道:“席柔不知。”
  季修笑意渐淡,“你当然不知,什么仙子剑仙的,当初还不是任人剥了衣裳把玩那翘得不行的身子,呵,她身上哪寸地方没被人摸过?而我等要淫玩她时,她也只敢屈腿翘臀地跪着,一直被我们操得哼哼唧唧,水儿直流,我揪着她奶子操得嫩穴汁水连连的时候,小柔儿估计都还没出生呢。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又被那剑宗得势,今后若再有机会,我定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心中倾慕的女剑仙,那如何如何绝代风华的女子,是怎么被剥了衣服,像个娼妓一样被操得媚浪淫叫,哀哀求饶的。”
  席柔心绪大乱,她平日里也常听季修说起过裴语涵的名字,只是言语轻佻至极,她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希望那不过是季修的荒唐意淫,但此刻她依旧乖乖道:“是,女人不过是淫玩的工具罢了,柔儿只恨此刻年纪太小,不能好好服侍主人,为主人分忧。”
  季修大笑道:“没白养你,你可比那忘恩负义的女剑仙强多了,过来,好好服侍主人一番,服侍舒服了,我便好好奖励你这个小丫头。”
  “是,主人。”
  席柔对于服侍早已心知肚明,她并未起身,双膝跪着走到了季修跟前停下,那纤秀的体态羊羔跪乳般,她展出那柔柔的纤长手指,为季修拆解衣带,季修俯看着面容秀丽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好随着我,可别起什么异心,将来你长大了,便是我一个人的女奴,是千万人眼中的仙子。”
  “是,主人。”席柔再次乖巧回应。
  席柔乖巧地揉开了他的衣裳,将那粗长滚烫的阳具柔柔掏出,轻柔地握在软绵绵的掌心里,一番温柔侍弄之后,便要将小嘴凑过去,樱唇微张,将那滚烫的肉棒纳入口中。
  虽然这一幕她经历了很多次,但是每每握住那肉棒之时,她都会紧张,也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身子撕裂般的夜晚,在畏惧与恐慌的情绪里,她的小嘴吻了上去。滚烫的感觉触上唇口,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到了夜色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唉……季修。”
  那一刻,席柔清晰地感受到,小手间握着的那坚硬滚烫的肉棒软了下去,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她以为是自己的不对,连忙松开了手,匍匐在地上,颤栗道:“柔儿错了,柔儿没有服侍好主人,请主人惩罚柔儿,主人饶命……”
  她声音带着些哭腔,只是软声软语的求饶未能得到季修的回应,夜色平静得像是窒息。
  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席柔竟试探性抬起了头,偷偷地瞟了一眼季修的脸。
  她从未见过季修如此的神情,那种惊恐与畏惧,绝望与胆寒,让她想起了妹妹被虐打昏死在地,最后看着自己被奸淫时的眼神,无声无息地像是一座空坟……
  她偷偷循着季修的视线望去,骇然发现崖壁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她背着月色,席柔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一刻,她心中竟惹上了一阵莫名的酸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白衣飘荡的身影在泪水中一下模糊了。
  “你……你……你怎么会来?”季修声音发抖,牙关忍不住打着颤。
  “季修,好久不见。”
  女子的声音清澈而平静,不禁让席柔想起了春时的风和夏时的云,她忽然明白来的人是谁,那个猜想一经出现便让她再也难以平静。
  “很多年了啊,这些年天下鲜有你们阴阳阁的消息,偶然传出也是内乱内斗,明争暗夺,亲嗣残杀这般的丑事,怎么,不给浮屿当狗之后,就六神无主了?”
  听着女子的话语,季修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他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是大声道:“你不能杀我!”
  “我不过是玩弄过你一阵,按照新律,你可以废我修为,将我幽囚,凭何能杀我?”季修深深咽了口口水,撞起了胆子,他知道裴语涵的为人,这种善良又心怀天下的女子,一定会以身作则以大局为重才是。
  裴语涵听着他的话语,声音冷漠道:“那你奸淫虐杀年不过十的少女,又该当何罪?”
  季修脑袋嗡得一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席柔,又赶紧收回了目光,道:“这小丫头如今跟着我锦衣玉食,不过是做些服侍主人的事,如何算得上罪……她那妹妹,也不过是死于意外。”
  席柔听着他们的话,再也忍不住情绪,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许哭!”季修愤怒道:“你哭什么哭?我平日里如何委屈你了吗?”
  席柔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唉……”裴语涵微微仰头,望着夜色中焚灰峰下的辉煌灯火,漠然道:“你们阴阳阁早已是一块满是蛆虫的烂木头,如今靠着一两个人亦是独木难支,如今你们偏居一隅,竟还做着有一天能统领天下道统的梦……你季修这些年更是奸淫虐杀少女……我听说,数月前你还在山下奸淫了一个新婚妇人,然后杀了她一家人。”
  季修身子越来越冷,他听着裴语涵的话,知道今日再无幸理,他愤怒道:“就算我做了这些,那也是律法来判我,哪怕你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你也没资格杀我!你若今天杀我于此,如何对得起你亲手颁布的律法?”
  裴语涵嗯了一声,缓缓道:“新律颁布还有三日,现在还是江湖规矩……我确实有些后悔,后悔为何过去心思柔弱瞻前顾后,为何没有早些杀了你们这些人,我对不起这些年被你凌辱的小姑娘,更对不起那被你杀了满门的一家人——每每想起这些,我都……心如刀绞啊。”
  “你装什么装!”季修愤然大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个被千人骑的烂婊子罢了,如今得势了,又端起仙子的架子了?哈哈哈……谁不知道你身后有一位剑法天下第一的师父,哦,你不会也是靠着自己的身体讨好的你那师父才换了今日成就吧,你的剑术,不会都是在床上学来的吧?哈哈哈……”
  席柔听着季修凄厉的笑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不知何时,笑声戛然而止。
  席柔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身影在身旁砰然倒下,她没听到任何惨叫声,只有血腥味扑鼻而来,月色下她余光隐约瞥见了那张惨白的、死不瞑目的脸,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她虽然年幼,但她知道,季修死了,她以后在阴阳阁,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走吧。”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席柔仰起头,努力擦着自己的脸,她看着那身走近了的白衣,觉得自己见到了世上最美的女子。
  那刻她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只觉得自惭形秽。
  不知是不是幻觉,那名动天下的女子剑仙好像对她伸出了手。
  “走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怔了半响,仓皇起身,却见那身清美的白色衣裳已经向着山道那处缓缓走去,她立在原地,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一时间无所适从。
  裴语涵又回过头看了满脸泪痕的少女一眼。
  席柔再不做多想,鼓起勇气追了上去,一直跑到了她的身边,裴语涵嗯了一声,领着她下了山道。
  她听说世上的剑仙都是驭剑穿行,须臾千万里。她无比害怕这位仙子也走累了,走烦了,然后丢下自己驭剑飞走,她特别想抓住她的衣袖,但她不敢,因为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很脏。
  但是这位姿容绝美的女剑仙似乎也没有抛下她的意思,不紧不慢地走着,走过了牌楼,走下了山道,一直出了阴阳阁。
  年纪轻轻的她都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视线注视着这里,杀意凌冽。
  但是一直到女剑仙带着自己彻底离开山谷,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人敢出手。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裴语涵在带着她走了许多的路,一直走得她双腿发麻,即使平时常做脏活累活的她都快累趴下了,但她一声都不敢吭,生怕惹恼了这位神仙姐姐。
  这一路上,席柔经常见到这位神仙姐姐手指间无端化出一柄透明剑气,弹指而出。
  她在心中默数,如此重复,一直到天亮时分,这一幕重复了三十六次。
  数个月后,席柔才听说这一晚,有数十位贪官恶霸死去,有数十个邪修组织的高层被一剑覆灭,其中一个名为光明神教的势力如日中天的组织,今夜恰好举办大典。光明神教名声极大,其下信徒多达百万,分布极广,那神秘的教主更是号称神功盖世,甚至被奉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而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尽数覆灭,那光明身教的教主在数万人面前,在一场祭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道千里而来的无形剑气洞穿在铺满珠宝的王座之上,死不瞑目。
  而此刻懵懂的席柔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久久无法回神。
  天边是浩渺的云海,层云之间透着亮光,如金龙游弋腾跃云海间,那浪花翻腾着遥远的声响,将一轮通红的大日从天边缓缓捧出——少女掩住嘴唇,眸间尽是粼粼的波纹和耀目的红光,那一刻她觉得无比温暖,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这样的景致里。
  “这是……大海吗?”席柔看着眼前泛着波光的万顷水色,喃喃自语。
  “嗯。南海。”裴语涵答道。
  “南海……”席柔以前隐隐听过,但那是远在南方的海啊,她惊讶道:“我们走了这么远了吗?”
  “看前面,你能看到什么?”裴语涵问。
  席柔揉了揉眼睛,怔怔地看了一会,刚想摇头,她忽然愣住了,长大了嘴巴,吃惊道:“那……那些是海鸟嘛……”
  那大片的云海如被仙人以手揉成碎絮,在金黄色的辉煌颜色里漂浮着散开,一道又一道天光透了出来,视线似乎也随着云海的破碎被拉开了,延展到无穷远的地方。
  裴语涵道:“那些是剑气。”
  席柔也见过阴阳阁中的大人们出剑,一剑剑气激荡数十丈便可赢得满堂喝彩,那……那这铺天盖地,斩碎漫天云海,斩破万顷海水的剑气算什么?
  正当她疑惑之时,裴语涵走到了她的身前,伸出一指,将那从南海彼岸浩浩荡荡过境而来的剑硬生生拦在了海上,剑气碰撞,海水炸开了千百丈的巨澜,遥遥望去如整个海中的鱼类都跃出水面,翻江倒海,万丈的红光里,扑面而来的水雾带着凉意,在空中凝成了一道又一道横跨天地的虹光。
  席柔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场景,她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敢眨一下眼睛。
  “这些剑气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几位美丽坚毅的女子和一位……剑仙带着满城的人抵抗着妖魔,已经许多许多年了。”
  “失昼城?”席柔忽然想起了她偶然听到了传言。
  裴语涵点了点头,从那无数剑气中挑出了一枚熟悉的剑意,摊在掌心,如观赏一枚雪花,她轻声道:“如今,那场战争应该已经到了尾声了。”
  “谁赢了呀?”席柔小心翼翼地问。
  裴语涵道:“我也不知道。”
  “连神仙姐姐都不知道吗?”
  “嗯,但我相信那些妖魔都被斩杀殆尽了。”裴语涵柔声道:“邪不胜正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准则,但却是我辈所有修道之人的美好愿景,也是我们愿意为之毕身守护的东西。”
  裴语涵顿了顿,又道:“席柔啊……我知道你之前经历过诸多难言的不幸,但是今后切不可自甘堕落,你的过去再悲惨也不是你将来做一个坏人的理由。知道了吗?”
  席柔攥紧了拳头,用力点头。
  “那神仙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在这里等着。”
  “等谁呀?”
  “等着有人从南海那边过来,如果是妖魔,我们就把他拦杀在海外,如果是故人……那——看一眼就走。”裴语涵平静微笑,目光注视着漫天波涛,收拢着一道又一道凌乱锋利的剑气,神色悠悠。
  陆姐姐……林玄言。你们还好吗?
  席柔怔怔地看着裴语涵染着霞光的雪白身影,这一幕永远烙印在她的心底,会成为她一生见过最美的景致。
  少女闭上了眼,天空中剑意飞旋,若百鸟低徊,声声清绝。
  ……
  时间追溯到更早之前。
  那是三个月前的南海彼岸,失昼城外尸山血海,千里冰封。
  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里,林玄言一身崭新的白色衣裳,缓缓走过了大雪纷飞的城门。
  自北门夜袭,他与季婵溪第一次正面迎战镇天下,直到如今,又过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间发生了无数事情,大大小小的战役里,失昼城数次被破城,又被强行夺回,即使是三位当家这般修为之人,也在生死边缘周旋了许多次,其间惨烈,字字是血。
  最悲壮的一次莫过于海河道一战,那一战双方死伤不计其数,陆嘉静与江妙萱落入算计,皆身受重伤,南绫音被蜃吼与镇天下联手伏击,险些身死,南宫又被雪山和蜃吼拖住,无法施援,那一战镇天下以无数妖族同类为血祭,将力量拔高了难以想象的层次,林玄言与季婵溪死守关口三天三夜,手段尽出,与镇天下打得百里雄关破碎依旧无法阻拦,而又有无数失昼城修士飞蛾扑火般阻拦,惨烈至极。
  在那镇天下谋划许久,几乎势在必得的一战最后,季婵溪以战温养道心,散尽心中万鬼,破道直入通圣。
  那一战的局面在季婵溪破入通圣之后扭转了过去,化境时的季婵溪握剑便是通圣巅峰的实力,通圣之后与林玄言人剑相合,几乎直逼见隐,哪怕强如镇天下,在那一场血战之中,也差点硬生生地被阵斩冰原之上。
  镇天下拼死遁逃,季婵溪不顾伤势,发疯似地衔尾追杀,随后又为南宫解围,逼退雪山,困住蜃吼,蜃吼不惜自断双臂才得以惊险脱逃,随后南宫带着所有可战之士推了过去,几乎将海妖和雪怪屠戮殆尽。
  那之后是属于失昼城的胜果。
  雪怪蜃妖元气大伤,甚至再组不成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他们本就是复活之妖,无法再生,死一个便少一个,而那些为他们驱使的海妖也彻底丧失了战意,无异于任人屠戮的刍狗。
  南荒所有的希望便押宝在了镇天下身上,镇天下封剑琉璃宫,开始闭死关。
  而那战后,季婵溪同样受伤惨重,一身修为如被暴晒蒸干的河床,需要大量的时间重新温养修复。而本有机会破境的陆嘉静在那一战中又险些伤了大道根本,破境希望又渺茫了许多。南绫音受伤实在太重,每日都处于昏死的状态,由两位当家轮流照看。整个失昼城的重担,几乎也就落在了林玄言和南宫身上。
  这一场两族之战打到最后,渐渐演变成了几人之间的战争。
  之后林玄言养剑数月,在与陆嘉静和季婵溪温存话别之后,一人出城。
  那日南绫音从昏迷中醒来,看着身边照看自己的江妙萱,声音虚弱道:“大姐姐呢?”
  江妙萱柔声道:“妖魔猖獗,自当慑之以剑。姐姐去斩妖除魔了啊,一定会赢的,别担心啊……”
  而那座在海底沉寂了万年的古老大陆上,血尸大阵犹如命轮一般开始加速转动,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哭声响彻海底。
  最先感知到这种变化的是蜃吼,在沉思许久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断臂自嘲笑道:“妖死不能复生……雪山,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可我……如何能够甘心啊。”
  ……
  陆嘉静站在高楼上远眺着那白衣出城的身影,双眸婆娑。
  林玄言似乎也回过了身,笼着袖子,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她目光交汇,带着温柔的笑意。
  陆嘉静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屋内,季婵溪躺在塌上,穿着一件薄衫,她对着陆嘉静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笑容单薄,“陆姐姐,没事的……唉,那天我要是能杀了镇天下就好了,就差一点啊。”
  “嗯。”陆嘉静微笑着搂住了她,“小白虎已经够厉害了,别自责了。”
  季婵溪对于这个称呼也没什么芥蒂了,只是嗯了一声。她闭上了眼,忽然想起了林玄言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我去雪中斩魔,你在城中待月。可好?”
  (剧情可能跨度有些大,但是失昼城之战实在没有精力细写了,而且我也不擅长写战争,所以就这样吧……大家是不是闻到了一丝完结不远的气息?)   第八十八章:孤城白首,天下无双

  失昼城外黑冰封海,月色如雾。
  白雪零落间,林玄言缓缓走过城门,纵然他双手拢袖,也无法掩盖一身森寒剑气,以他为中央,黑色的坚冰上割裂出无数白色的细痕,发出一声声粗粝声响。
  又是大雪。
  林玄言抬起头,看着亘古不变的高远天穹,往事偶然灵至心头,又如灯花破碎。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潮断峰,踏雪入山门。想起了在雪中跪了三个时辰,小师姐提着饭盒走来。想起那个杀季易天的雪夜,也想起与季婵溪相逢的雪桥,所有记忆逐渐淡去,他记得最清楚的,却是当日陆嘉静在雪地中笑着回望的眸子,还有北府中季婵溪抱着膝盖蜷缩角落,忽然说了声“新年好。”
  踏雪缓行的林玄言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风雪中凝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黑袍银甲,月色下勾勒的有致曲线,在多年刀剑风霜的洗礼下,也带上了凌厉的意味。
  女子解开兜帽,寒风如刀锋刮过,她雪白的长发乱散,一袭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林玄言对着女子点了点头,两人无声地错开在雪地中。
  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轻声笑道:“大当家,今夜风寒雪重,三个时辰内你若回不来,便只好替我收尸了。”
  南宫柔声道:“尽管放心。”
  林玄言点点头,转过身,凝视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轻声笑道:“大当家,单论容颜,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南宫怔了怔,旋即又温和地笑了起来,问道:“这话你当着陆宫主的面敢说吗?”
  林玄言扶额叹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静儿若是知道,想必也能体谅。”
  南宫收敛了笑意,问:“差距有这么悬殊?”
  林玄言道:“许多年前,我在某个地方见到一句谶语”其一得诛,末法将尽。“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那是我与叶临渊,所以我一直在做与他生死一战的准备。”
  南宫静静地看着他,她听过她说关于自己的故事,此刻唯有轻轻叹息。
  林玄言继续道:“方才我走过城门雪道,忽然觉得,其一指的,或许是我与镇天下,过了这片冰原,我与他,注定只能活下一人。”
  “我会竭力尽快回来的。”南宫看着林玄言,叹息道:“我们失昼城的命运,本就不该落在你的肩上。”
  林玄言微笑道:“这也是我与镇天下的宿命,即使我不来失昼城,我与他也迟早会有另一种形式的相遇。”
  南宫听着,依旧柔柔地福了下身子,谦和微笑道:“未亡人南宫谢过林大剑仙了。”
  林玄言平静地受了这一礼,他看了一会南宫欠身时衣甲勾勒的凹凸曲线,转过身,闭上了眼,话语轻轻地落在了雪地上。
  “我可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以后别用这副姿态说话了,正常男人谁受得了啊。”
  南宫不以为意,只是轻柔地笑了笑,她轻轻说了声告别,然后转过了身。寒风吹起她漆黑的大氅,雪地上,一道道星光落了下来,她的身影破散又凝聚,瞬息便消逝在了雪夜之中。
  林玄言继续踏雪而行,不快不慢,他一身凛冽剑意愈发沉郁内敛,逐渐与夜雪同色。
  走到某一片冰封的海域时,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夜色漠然道:“跟了这么久,你也不怕死?”
  随着他问话想起,身后茫茫的雪原上忽然凝化出一个幽蓝的人影,那人影双臂齐断,笔直立着,身后虚影晃动,如雪中长出的一棵幽蓝古木。
  蜃吼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清晰,他重伤未愈,嗓音很是沙哑:“今日我孤身前来,并无恶意,只想与你谈谈。”
  林玄言淡漠道:“如有恶意,我不介意先费点力气杀了你。”
  蜃吼并未恼怒,道:“我并非来谈论战事,平时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是死敌,但是此刻,我们可以谈谈。”
  林玄言问:“哦?你要叛镇天下?”
  蜃吼笑道:“他本就非我妖类,何来背叛?”
  林玄言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蜃吼道:“白陆伏是我杀死的。”
  林玄言道:“你们万年前本就是死敌,对于他的死,我们也能猜测到是你下手,并不奇怪。”
  蜃吼道:“若是镇天下想以整个南荒残魂作为陪葬,成就他一人见隐。我不甘沦为傀儡,这个理由够吗?”
  林玄言眉头皱起,不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镇天下一人何以撬动整座血尸大阵?”
  蜃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血尸大阵的阵枢便是镇天下。”
  林玄言道:“无论你选择追随镇天下还是我,你都会死。”
  蜃吼缓缓道:“所以我想了三个月,就在昨天,我忽然想起了两件事。”
  林玄言没有接话,只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蜃吼盯着林玄言,认真道:“第一件事是,三万年前某场战事中,我亲眼看见琉璃宫主挑破了自己的手指,为一个在她身边几乎被斩成两半的蜃妖喂了几滴血。第二件事是,南祈月被我们关入龙狱,奸淫凌虐数日,宫主强行将她索要去,让她在琉璃宫中住了一年,那之后,宫主身边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林玄言渐渐眯起了眼睛,道:“有点意思。”
  ……
  琉璃宫中,亮起了一线白潮。
  那一线白潮由左至右缓缓推了过去,那些古老的墙壁,苍苍的石柱,泛着墨绿色光泽的宫殿,历经数万年依旧流光溢彩的砖瓦,还有哪些废墟间巨大森然的骨架,所有早已成为废墟的一切,都随着这一线白潮缓缓推过,彻底碾为了齑粉,在海水中泛起巨大的灰雾。
  镇天下的身影悬停在某条甬道之前,随着那一线白潮渐渐消逝,他雪亮的剑目也重新恢复出瞳孔的轮廓。
  看着这座琉璃神宫被彻底碾碎,他心中竟有些怅然。
  “你在找的究竟是什么呢?”镇天下喃喃自问。
  这三年之间,他数次进入琉璃宫,寻找那个他猜测是三尺剑剑魂的东西,只是哪怕到了今日死战在即,他依旧没能找到。哪怕此刻,他狠下心将整座琉璃宫都碾碎,那个东西依旧未曾现世。
  难道是我的想的方向错了?还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镇天下沉思片刻,得不到答案,但是事到如今,无论自己能不能找到,只要林玄言得不到那道剑魂,他便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自己。
  “唉……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七年前就不应该发动这场战争,所有的南荒遗族都作为自己的血祭的养料,我一人一剑便能斩开失昼城。哪会像如今这般狼狈。”镇天下自嘲地笑了笑:“终究还是不该动恻隐之心啊,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南荒残余的气运,也白白浪费了七年时间。”
  镇天下伸出一只手,将那道白潮剑气收拢回了袖中,他幽幽转身,自言自语道:“从今往后,尔等长眠,所有富贵荣辱,我一剑当之。”
  说完这一句,他又回过头,看着那烟尘翻滚的海底,以剑意勾勒出一道虚幻的红衣影子,柔声道:“他日重逢,定还你一座绝无仅有的琉璃神殿。”
  话音消散,镇天下轻轻挥袖的,打散了那道虚幻的影子,身影化作一道古拙剑气冲天而起,数百个甬道之间,同时响起了春雷震动般的隆隆轰响。
  相隔极远,林玄言便能听见海面下的雷声。
  他放缓了脚步,看着足底冰面上忽然出现的大片裂纹,神思凝重。
  一道混沌的白光横跨天空,遮住了那弯残月。
  没有一道月光能够穿透那片阴影,天地间像是陷入了地狱的樊笼,一片浓重的幽暗。
  林玄言伸出手指,燃起了一道苍白剑火。
  剑火的光亮中,他幽静的眉目更显单薄。
  大雪依旧飘着,却没有一片可以沾上他的衣衫。
  黑暗的尽头,雷声渐止。
  即使一片漆黑,林玄言依旧可以看到他,镇天下黑衣白发,面容沉郁,笑容冷寂。一如一个逆转镜面中的,邪魔化了的自己。
  相隔十丈,镇天下停下了脚步,讥讽道:“你竟然敢来?”
  林玄言问:“有何不敢?”
  镇天下道:“如今这一战,南荒终究是要败了,你完全可以借助整座失昼城大阵,甚至撬动白头碑的力量来杀我,何必孤身前来,与我赌生赌死?”
  林玄言依旧双手拢袖,悠悠道:“你怎么敢确定我是孤身一人?”
  镇天下冷笑道:“你无须诈我,三万年前我们战了多少回合,你的剑心我自然明白,道孤且直,你确实该有如此心境,只是不知,这片冰海够不够埋下你的剑骨。”
  林玄言不置可否,缓缓道:“你那日差点被我家婵溪阵斩城前,如今还能保持这份剑心,也还不错。”
  镇天下深吸一口气,神色阴郁。对于那一日的场景,他引以为一生的奇耻大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甚至险些身亡。
  他摇摇头,消散了情绪:“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死了之后,我会慢慢磨她的性子,好好教她如何做一个女人的。”
  “哦。”林玄言点点头,漠然道:“出剑吧。”
  ……
  北方更远处的冰原,隐约竟有了消融的迹象。
  随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般的光洒在雪面上,南宫的身影幽幽浮现,她负手而立,于一面冰海峭崖上俯瞰下去,蜿蜒的冰道犹如龙蛇延展,几个巨大的冰海峡谷之间,拱着一个圆形的,青铜色的巨大祭坛。
  南宫解开黑色的大氅,随手一扬,哗得一声,黑色大氅如展开双翼的大鸟,旋转着坠下山崖。她一身银甲贴着娇躯的曲线,泛着雪一般的光。
  “雪山,不必躲躲藏藏了,万里冰原如今消融过半,你大道根本早已伤及,再苟延残喘数年也不见得可以恢复了。更何况……”南宫顿了顿,月色下的笑容楚楚动人:“我亲自来杀你了。”
  她的声音轻盈得像风,被带去了冰海峡谷的每一寸角落。
  地面开始震动,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深谷处走来,它雪白的长毛覆盖着身体,一双幽红的眼睛犹如豆如灯,巨大的脚掌在冰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坚实的脚印。
  雪山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当家别来无恙啊,敢孤身来此想必必有依仗。”
  南宫的身影在它面前,玲珑娇小得像是介子,只是女子眼中毫无惧意,她悠然地将一绺长发挽至耳后,柔和地笑着:“南荒早已倾覆,纵有完卵争先破壳,亦是丧家之犬孤魂野鬼,你如此,镇天下亦是如此,今日我来此,一人而已。”
  冰崖崩碎,雪尘飞扬,南宫似是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袅袅余音,身形爆炸般冲腾而起,撞向了那小山般的躯体。
  此刻她面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冷漠如杀神降临。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巨大的冰山便开始断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纹间,海水涌泉般喷了上来,南宫清啸一声,臂肘撞破雪山身前的重重法障,直接与他撞在了一起,溅起重重涟漪。
  道法与妖力在夜雪寒空之间擦出了一粒粒可见的星火。
  漫天的星火嘶嘶地响着,很快出现又转瞬湮灭,如油灯间爆裂的灯花。
  很快,一道混沌的虹光遮住了月影,这些花火便成了此间唯一的光。
  漫天星火照着纷纷扬扬的雪影。
  低沉钝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冰层断裂的声音回响在冰原上。
  方圆千万里,雷声如鼓动。
  ……
  另一片冰原上,天地无光,唯有剑影激荡开来,在天地间漾成波纹。
  林玄言拢袖着的双袖缓缓放下,双指并作,在胸前缓缓划过一个半圆。
  在他身后,随着他手指划过,一道道雪白的剑气亦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后展成一个半圆的长弧。
  林玄言身形骤然颤动,剑鸣声随之鸟啼般嘹亮响起。数十道雪白剑气自身后缭舞而出,在空中铺转成环,向着镇天下激射而去。
  镇天下手中的苍古大剑同样颤动低鸣,他将剑轻轻抛起,以掌心抵住剑柄,用力一推。
  古剑振鸣而去,迎上了林玄言的雪白剑环,两者相撞的刹那,林玄言与镇天下的身影同时消失原地。
  下一刻,如天光喷薄的剑气同时照亮了他们的眉目。
  呛然一声脆响后,两人的身影皆倒滑数丈。
  雪白的剑光在空中旋绕两圈之后合而为一,林玄言伸出手,那剑便落回了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镇天下握住那柄被振退的古剑,身影如飞鹰猎食般俯冲而下,剑气罩了下来,他的声音亦如爆竹乍破:“七念。”
  明明只是一剑斩下,却分化出七道截然不同的剑意,或如铁索鞭地,或如灵蛇吐信,或如阴魂嚎哭,喜怒忧思悲恐惊,人的七种情念被裹挟剑中,向着那一袭白衣斩落下去。
  林玄言面色漠然,雪白的剑气照出他黑发散乱的漆黑剪影,他低喝一声,手中电光般的长剑剑气喷薄如巨浪墙立。
  “我心境无瑕,你能耐我何?”林玄言袍袖一卷,那七念显化的剑意被顷刻洗去,在衣袖上炸成一块又一块的焦色斑点。
  镇天下同样面不改色,他手中之剑未有丝毫迟疑,瞬息斩落,排云分浪,顷刻便至。
  古剑锵然颤鸣。
  林玄言挥剑格于身前,身子紧拧如绳,足下坚冰塌陷,形成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两剑剑锋死死抵紧,互相刮擦而过,尖锐的声音似能刺透耳膜。
  “切断!”
  镇天下爆喝一声,一股充沛至极的力量瞬息压了下来,重若千万均。
  林玄言咬紧牙关,身子一拧,擦过那一剑落下的缝隙,回身斩向镇天下。
  镇天下大剑如鞭,砸开了无数冰层,他望着林玄言闪躲而过的身影,拧转手腕,一剑横劈而过,四下荡开。
  林玄言那一剑在镇天下身前数尺处僵停住了,随后狂风暴浪般的剑气裹挟着无数碎冰,将他的身子向后冲掀过去。
  林玄言左右出剑,格开剑气坚冰,身影倒退了数十丈才堪堪止住。
  “没了女人,你果然弱了不止一点半点啊。”镇天下自冰海中拔出长剑,笑意狰狞:“你在等谁么?你的那两个妻妾?还是……南宫?”
  林玄言压下了一口紊乱的真气,漠然开口:“只管问剑。”
  镇天下冷笑一声,抵着冰面的剑尖剧烈颤动,寒意遍地而生,那些从冰面下喷涌而出的海水在这一刻都被冻成冰柱。
  “南荒九死,我悟得此剑……人间炼狱,可敢一观?”
  镇天下的发问声尖锐刺耳,宛若恶鬼夜哭诉说冤仇。
  剑风如刀如剑,自林玄言身侧擦过。
  林玄言远观那处,如剑地狱之门洞开,万鬼哭啸,业火焚原,镇天下身在其间,如渴血之鬼。
  一幕幕场景随着鬼魂阴啸如天雷勾动,清晰地出现在林玄言的脑海中,譬如最初碧落宫外的雪夜偷窥,试道大会上远看着王酒掀开陆嘉静的裙底,小洞天中寻到了那沾满精液的裹胸……诸如此类,扰乱心绪。
  林玄言清啸一声,挥剑斩乱麻,强行压下了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心思重归澄澈。
  一片漆暗之中,镇天下的剑眸亮了起来,剑鸣之声如龙吟虎啸,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林玄言未去阻挡,他立剑身前,身影如虹般砸向那道巍峨剑气。
  林玄言撞入层层叠叠的剑气之中,身影像是穿梭过层云,周身皆是厉鬼嘶哑咧嘴的面容,他的衣衫崩开无数口子,如狂风暴浪中的一只纤弱蝴蝶。
  那炼狱阴府之间骤然亮起了光,林玄言穿梭过层叠剑气,芥子般的身影破壳而出,在半空中斩出纠缠的光影。
  镇天下横剑如横山身前,格去扑面的剑气。
  两人剑目皆如霜雪,虹光般的身影在黑暗中交缠腾挪,碰撞出一道道清越铿锵的激响,无数冰柱被撞成碎屑,然后各自砸向相对的方向,又撞出一处又一处极深的寒窟。
  崩碎的天地间,两人纠缠的光影如一场灭绝尘寰的共舞。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撞响之后,两道剑影再次错开。林玄言以剑尖抵着冰面,随着身形的倒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裂纹。
  借助身形倒退渐缓的停滞,林玄言换了口气,握住剑柄,手中剑气凝成的长剑光芒明亮,他拧转剑柄间,长剑破冰而出,随着他骤然发力的身影再次扑了出去。
  镇天下眉目阴沉,两人仅仅在片刻之间便剑锋相对了数百次,其间剑剑致命,绝无试探之意,皆是最为凌厉的搏命之招,而那九死之剑此刻已然催发到了巅峰,求血若渴!
  “剑去!”
  镇天下爆喝一声,手中古剑脱手而出,毫无花俏地直击林玄言。
  生死的意味在出剑的刹那便附着在了剑上,嗡鸣之剑皆是欢喜与恐惧。
  林玄言闭上双眼,心思刹那沉落海底,手中的剑却似有灵一般挥出精妙绝伦的弧线,劈开生死樊笼。
  两柄剑在最初激烈的撞击之后黏附在一起,犹如相扣的连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彼此。
  死亡悲烈的意味自剑锋颤传而来,震得林玄言虎口剧颤,他平静无澜的心思被强行打破,握剑的手剧烈发麻,虎口处更是鲜血淋漓。
  林玄言支撑不住,手中长剑脱手甩出,那一剑甩出之后散成无数光点,摆脱开古剑的纠缠,然后再次凝成电光,重新收拢旋回。
  没有了光剑的阻拦,那一剑便如振弦之箭,向着林玄言面门直刺过来。
  嗡然一声。
  古剑被半空中停住,然后再次前推。
  林玄言手指硬生生地捏住了剑尖,随着一剑的威势疯狂倒滑出去。
  他衣衫前的扣子被剑气波及碎裂,露出了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胸膛。
  那些破散的剑气回到身前,重新凝成了雷电交织般的剑,将镇天下的古剑挥格开。
  林玄言伸手试了试嘴唇,眸光越发幽深。
  耳畔剑鸣缭绕,听着有些悲伤。
  “你终究只是个不完整的残次品啊……”
  镇天下收回古剑,悬于肩侧,周围嘈杂的鬼哭狼嚎声渐渐沉寂,整个世界都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即使可以听到声响,也像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的。
  林玄言以手按胸,竭力抚平胸腔间紊乱剑气,周围所有的景致都在视线中退了出去,天空中再也落不下一片雪,那是镇天下绝对的剑域。
  “出来!”林玄言低喝一声,手指抹过眉心,如开天眼。
  林玄言眉心微红,身后数百道剑气列阵而出,百里之内雪尘荡空,无数剑气调转方向,齐刷刷地面相镇天下。
  镇天下一手握剑一手负后,冷冷道:“剑道至孤至简,至绝至直。你这些花哨手段可以唬唬其他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镇天下抛剑而起,身形雀动,古剑在半空中燃烧成金色,那一剑凌空直坠,似天罚降下。
  林玄言心意微动,雪白剑气如万箭齐发,浩浩荡荡地卷向镇天下势不可挡的身影,而镇天下丝毫不避,竟似化身为剑,将漫天雪白剑气斩得如雨水打落。
  双发的剑域碰撞在了一起,肃杀之意席卷千里,天地崩裂的声响震耳欲聋!
  “去死。”
  镇天下率先破剑域而出,回身斩出三千余道齐整剑气,暴雨梨花般激射向林玄言。林玄言身子被剑域爆炸的气浪掀起,面色苍白,他挥剑劈砍出几道银月般的剑气,与镇天下强行拉开了距离,随后长袖如卷,将万千剑气尽数洗去。
  但饶是如此,林玄言依旧损伤很重,他停在一块浮冰之上,呼吸沉重,脖颈处甚至都有几道极锐的剑痕。
  镇天下不依不饶,身影快如流星,在空中幻化出连绵的残影。
  又是一次撞击。
  连绵的残影重新撞回镇天下的体内,苍白的剑气照出了他狰狞阴鹜的笑容,林玄言脚下的浮冰刹那崩碎,身子竟然被硬生生地撞入了海水之中。
  海水冰冷刺骨,顷刻浸透了他的背衫。
  林玄言被那一剑震得浑身发麻,如今他的境界与镇天下始终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这种差距一开始或许无法体现,但是在长期的战斗之后会越发明显。
  “南宫……你怎么还没来啊。”林玄言叹了口气,心想难道自己注定要靠女人了吗……我不想的啊……林玄言轻声叹息,冰寒的海水洗去了他的所有杂念。
  海水缓冲了他下坠的速度,林玄言分出剑气裹挟自身,停顿之后如潜龙升空般长窜。
  悬停在海面之上的镇天下剧烈喘息着,眉目间却尽是张狂笑意。一剑将宿敌斩入大海,何等快意!
  片刻之后,他神色微变。
  海面震荡,雪白的身影裹挟着打量的海水破海而出,身后带出的海水与碎冰连成长龙。
  一剑劈落,剑气连绵如瀑布泻下。
  镇天下在短暂的惊愕后恢复冷漠,他二话不说,反手一剑劈开天河般的剑瀑。
  两剑隔空相击,漫天都是纷纷的剑影,漫天碎冰之间倒影他们无数的身影,而这些镜像又被狂暴的剑风一瞬撕碎。进退相击间,两人瞬息辗转千里,所过之处皆成废墟。
  “差不多了。”镇天下忽然仰起头,喟然长叹。
  林玄言白衣已成血衣,他手中无间,一身剑意亦是千疮百孔。
  镇天下看着他沉静的面容,不解道:“我以为你只是出来试探一番,心知不敌便会退回失昼城,没想到真要与我死战,愚不可及。”
  林玄言唇口尽是鲜血,他冰冷地看着镇天下,张了张嘴,鲜血从牙齿间淌了出来,说不出一个字。
  “去死吧。”
  镇天下修为攀至巅峰,整座大海泛起了巨大的涡轮,林玄言听到了大海之下,某座大阵转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血尸大阵。
  “你要以南荒所有神灵成就你一人见隐么……”林玄言摇头轻笑,“南荒子民为你征战杀伐七年,如今都要付之一炬?”
  镇天下淡漠道:“那七年不过是我给他们的一个机会,可惜如今兵败,他们便再也没有价值了。血尸大阵转动六十四轮,南荒彻底倾覆,唯我一人得道。”
  亿万生灵的惨叫声自海底传来,落到半空中时已然只似缥缈的呓语。
  镇天下看着脚下,剑尖悬直直指海面。
  “此处便是血尸大阵的阵眼。”镇天下松开了手,古剑笔直坠下,落入了海水之中。
  整座海洋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冰川塌陷,海水蒸腾,整个天地都成了一座漆黑的熔炉。
  都该结束了……
  这个念头才在镇天下脑海中萌芽,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镇天下大人,你要我等皆成为你的养料吗?”
  镇天下回过头,望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蜃吼。
  蜃吼的万千蜃市似是受血尸大阵的影响,显得脆弱而单薄。
  镇天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警兆。
  “现在止步,我饶你不死。”镇天下警示道。
  “镇天下大人,我们为你拼杀了七年啊……”
  蜃吼未曾停下脚步,他齐臂而断的地方长出了全新的肢体,脸上噙着淡淡的、悲伤的笑意。
  在先前,他与林玄言有过一番谈话。
  他对林玄言说:“南宫亦是龙王的女儿,我只对龙王的效忠,如今龙王已死,南宫便是他的女嗣,我忠谁不是忠?”
  哪怕南宫是当年南祈月被轮奸侵犯的产物,哪怕龙王与南祈月都不承认她,哪怕她如今是失昼城实际上的统领者。
  但她终究是随着琉璃长大的,大家也都喊过她一声少宫主。
  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谈啊……
  如今南荒大势已去,镇天下要炼化天下苍生,他终究是一代妖王,如何能够甘心沦为附庸?
  镇天下冷冷地看着他,他凝气为剑,横握掌心。蜃吼如今的出现虽然是个变数,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巨大的蜃市笼罩下来,被他一剑劈碎,接着他直接以几乎巅峰一剑递向了蜃吼,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蜃吼身形被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数丈,无数幻象被一剑横扫,崩碎湮灭。而林玄言在那劈剑的间隙出现在了镇天下的身后,一记手刀斩在他的肩头。
  镇天下闷哼一声,身子被硬生生按了下去,他强忍疼痛,回身一拧,反手又刺一剑。
  林玄言伸手挡在身前。
  那一剑直接刺透了林玄言的手掌穿入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
  雪花透过剑域落了下来,覆盖在两个人的肩上。
  被一剑劈开的蜃吼满身皆是剑痕,他强行调动着妖力回到镇天下的身后,伸手拧住了他的脖颈,他想要抽剑回砍,可那一剑却被林玄言牢牢地握在手中,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强行禁锢住了这一剑,鲜血乱淌,林玄言脸色愈发苍白。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放开。”镇天下一字一顿道。
  蜃吼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意:“大人,大家把希望都给了你,你不该以整个南荒为祭品啊……”
  磅礴的妖力在他脖颈处刀割而出,要斩下他的头颅。
  破碎的不死之甲的纹路显露在骨骼上,细细密密地裂开了缝,鲜血从镇天下的脖颈处渗了出来。
  镇天下狞笑着抽出另一只手,凝成一剑,一剑洞穿了自己的小腹,剑刃多余的部分扎入了死死箍着他的蜃吼的体内。
  剑意爆碎。
  这一剑太过猝不及防,蜃吼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果决地刺出这堪称自残般的一剑。
  他的身子随之也被刺透。
  镇天下一拍剑柄,剩余的部分噗地一声透体而过,在他自己的小腹上留下了一个血洞,与此同时,蜃吼的身子几乎被炸得爆裂,他再也无法钳制住镇天下,被一剑之威轰得踉跄后退。
  “你还有什么手段?”镇天下看着林玄言,露出了一丝艰难的笑意。
  林玄言此刻俨然已是一个血人,他死死地握着镇天下的剑,沉寂的面容上同样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天上层云分开,流泻下一缕月光。
  那缕月光恰好落在了林玄言与镇天下的肩头,如披缟素。
  “你终于来了啊。”镇天下似是早有预料,松开了握剑的手,回身望向了月色下走来的倾城美人。
  南宫平静地看着他,月影结成的道轮已然将他团团包围,她调转浑身修为,似要硬生生将镇天下体内那不死的战甲剥离出来。
  镇天下神色痛苦得几乎扭曲,他看着南宫,牙关打颤,依旧尽力柔和道:“我一直在等你来啊……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失传万年的见隐境,究竟是何等神通。”
  海水之下,血尸大阵加速转动,镇天下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着,他身上的伤痕飞速弥合,一头白发竟也有转青的迹象。
  血尸大阵的命轮已转至六十轮。
  “动手!”林玄言忽然大喝一声,以掌为刀斩了下去。
  南宫身影顷刻便至,悍然出拳。
  天上阴云分散,明月当空。
  与此同时,失昼城城头,陆嘉静站在城楼远远眺望,忽然她灵犀微动,低声道:“去吧。”
  陆嘉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耳畔的嘱咐。
  渊然剑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侧,在声音落下的刹那笔直地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剑气廊道,向着冰原无限蔓延出去。
  天下星斗暗沉。
  寒风吹起满城冰屑,也带起了陆嘉静的青色道裙的衣角……
  季婵溪悄悄转过头,望见那风中扬起的发间,不知何时添了一茎白发。
  ……
  血尸大阵转至六十三轮。
  一剑南来。
  渊然千里而至,镇天下转过头,那一剑快如闪电,已然穿胸而过,背部衣衫碎裂,鲜血喷薄如柱。
  镇天下看着那柄洞穿自己胸口的古拙重剑,神色呆滞。
  渊然去而复返。
  镇天下艰难抬手,叮然一声后,将那一剑强行隔断在数尺之外。
  渊然刺出一道道空间涟漪,却再难前进一寸。
  镇天下喷出一大口精血,脸色白的像是被洗去了所有颜色。
  大阵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结束了吗?
  林玄言一身血衣已然摇摇欲坠,南宫虽犹有余力却也未敢轻易冒进。
  时间像是在此刻静止了。
  古剑镇天下破海而出,停在了他自身剑灵的面前,“好一个机关算尽啊……”镇天下嘴角渐渐勾起,他的身上,再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气息。
  “你们阻我入魔,我便气吞山河!”他一字一顿道,伸手要去握住那柄破海而出的古剑。
  “拦住他!”林玄言大喝道。
  林玄言未开口之前,南宫便已一拳轰了过去。
  那拳落到了剑身上,南宫的身子竟被硬生生弹开,身上的银甲尽数碎裂。
  南宫未有犹豫,丝毫不顾自身伤势,一拳接着一拳,接二连三地轰击在镇天下的体魄上,镇天下被打得犹如断线的风筝,满身鲜血朝着冰海抛了过去。
  但他的嘴角犹有笑意。
  他已经握住了那柄剑。
  本就受伤惨重的蜃吼显化出本体,朝着镇天下撞了过去。
  然后他被一剑斩断本体,鲜血淋漓。
  镇天下踩着蜃吼的半截身体,将古剑放到自己的唇边,仰起头,直接吞了下去。
  血尸大阵转过了最后一轮。
  天地岑寂。
  长剑过喉,那古老铁剑已然被尽数吞入腹中,他闭上了眼,如陷入长眠的神魔即将苏醒。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他一丝一毫。
  “走!”林玄言与南宫对视了一眼,同时捏碎了手中的千里传剑符。
  空间漾起涟漪,他们衣衫振动,依旧立在原地。
  月色无比苍白。
  南宫回首望去,霍然明白,此刻整整千里,都成了镇天下立下的剑域,所有的法则都被他抹去。
  南宫没有丝毫犹豫,抱起林玄言身形疾掠而去。
  “走得了吗?”
  镇天下的发问从四面八方传来,言出法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落在他们身前,寸步难行。
  林玄言心如死灰,他知道,只要等镇天下睁开剑目,他们便再也无法阻挡他的出剑。
  那是凌驾一切的境界。
  “我带你回失昼城,白头碑的禁制能抵挡一阵,总有办法的。”南宫低声安慰道。
  “嗯。”林玄言只是应了一声,他此刻浑身是血,虽然竭力催动着剑元恢复着伤势,但这一切在稍后便会没有任何意义。
  他闭上了眼,知道南宫是无法带着自己回失昼城的。
  大雪降了下来,每一片雪花都是剑。
  噗通,噗通,噗通——镇天下膨胀收缩的心跳声回响在这个世界里,仿佛那即将复苏的神魔便在身边。
  雪花是剑,夜色是剑,月影是剑,心跳声亦是剑。
  “对不起,是我不好。”南宫忽然放缓了脚步,低声道歉。
  这次伏击镇天下的计划是她定下的,她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林玄言摇了摇头,他的嘴唇渐渐覆上了惨白的霜雪:“如果可以,回到失昼城之后,想办法让静儿和婵溪离开,到了南海那边……或许有人能杀了镇天下。”
  “叶临渊么?”南宫问了一声。
  林玄言点点头:“我能感应到,他离那个境界,也不过一线之隔了,我死之后,我自愿化作他的剑,求他护住她们就好。”
  南宫一拳接着一拳轰开身前无形的屏障,她嘴唇艳红,牙关轻颤,雪白的发丝粘濡在侧靥上,修长的细眉凌厉得像是刀子,她用力拧了一下林玄言的脸,竭力让他清醒,“说什么丧气话?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剑吗?这就开始托孤了?”
  林玄言笑了笑,道:“你这样说话的方式很像邵神韵啊。”
  南宫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个心跳声不停地在耳畔震荡,即使她修心极好依旧忍不住有些烦躁。
  “她……她是我姐姐。”南宫睫毛覆上了冰雪轻轻颤动,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我是一个杂种。我体内流淌着失昼城和龙族的血,但带我长大的是琉璃姐姐。”
  “算了,不说这些了。”南宫脚步更缓,冰雪之中她自嘲的笑容依旧那般动人。
  “嗯——他醒了。”林玄言轻轻叹息。
  月影涣散,天地之间剑光若极光。
  他闭着眼,下意识地勾连上了那道圣识。
  在琉璃宫被封宫之后,他一直下意识地认为剑魂便在琉璃宫中,也未开启过圣识寻找,如今生死之间,圣识下意识地打开了,一股温暖的感觉笼罩了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舒服很美好,就像是躺在陆嘉静的怀中。
  “不!”南宫清叱一声,她银甲尽碎,寒风如刀,撩起她漆黑的衣裳,大片的衣料被剑气割去,露出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肤,凄艳如梅上落雪。
  这声“不”不带任何情绪,不似呐喊。
  林玄言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声不指的是什么。
  南宫将他放了下来。
  半空之中,缓缓浮现了一个“不”字。
  这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庄严而神圣。
  而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已经入见隐之后,镇天下的一剑。
  只是每剑之后,那个字的结构愈发松散,仿佛随时会崩碎消散。
  这是白头碑的第一个字,不。
  不字落下之后,南宫抱起林玄言,借着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遁逃回失昼城的方向。
  “等等!”林玄言骤然睁开眼,竭力大喊。
  南宫看着他癫狂的神色,同样吃了一惊。
  林玄言定定地看着她,眼神狂热得像是可以喷出火焰,他依旧有些不确定道:“我又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我的……剑魂。”
  “这里离琉璃宫很近?”南宫自问一声:“怎么可能?”
  林玄言看着她的眼睛,他浑身毛发瞬息倒竖,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不字碎裂,南宫手指划过眉心,念下下一个字:“许。”
  林玄言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张开嘴,牙齿间依旧鲜血淋漓。
  “南宫……”
  “嗯?怎么了?”
  “北府,南宫,北府,南宫……原来如此啊。”林玄言反反复复地念了几遍,嘴角牵扯出艰难的笑意,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原来你就是秋鼎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神宫啊……”
  寒风吹乱鬓发,南宫的思绪像是被冻上了薄薄的冰晶,她怔了许久,呆若木鸡。
  林玄言触碰了一下她的脸,挣扎着起身,用手拭去粘在她侧靥的冰雪。
  南宫缓缓回神,那个许字已经濒临破灭,她却艰难地笑了起来,她蛾眉舒展,那清澈幻美的容颜楚楚动人。
  “圣人前辈真是……”南宫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觉得一切如梦。
  南宫……南宫。
  她缓缓咀嚼着自己的名字,流露出苦涩的笑容。
  如果三年前便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失昼城可以少死数十万人,或许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穷途末路。
  但总算不算太晚。
  “如何取出你的剑魂?”南宫问出了最后的疑惑。
  林玄言回忆道:“当日,秋鼎与我说,上古时期流传下的每一柄剑都是钥匙,他也为你准备了一把锁,当时他很满意自己的决定,但是如今我恐怕会怪他……现在想来,都明白了啊。”
  林玄言凝视着南宫如画的仙颜,轻声笑道:“我是钥匙,你是锁,秋鼎想将你许配给我,让我们结为夫妻。只是当时我与静儿已然成为道侣,所以他说,恐怕如今我会怪他……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弄巧成拙了。”
  南宫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领,胸口莫名热了起来,越是寒风白雪,她的嘴唇便越是艳红,她深邃的眸子灵灵地看着林玄言,周围穹顶崩裂,月影捣碎,海水被寒意瞬间冻结连成冰河,又被随后而来的剑气搅碎,南宫半跪在地上平视着伤痕累累的林玄言,容颜静美,她杀人之时如天降的女皇,安静之时一颦一笑皆柔和端庄,像是深居简出的千金大小姐。
  “现在?就在这里?”南宫还是有些不确定。
  林玄言道:“嗯。这里,委屈大当家了。”
  “许”字被彻底斩碎,爆炸声仿佛近在咫尺。
  南宫望向了林玄言的身后,数十丈开外,风雪和月色都成了单薄的背景,镇天下虚浮半空微笑着注视他们,犹如不真实的阴魂恶鬼。
  在下定决心之后,南宫再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住眉心,心神与白头碑贯通,缓缓道出最后五个字。
  “人间见白头。”
  月海之上,白头碑亘古不变的刻字缓缓消弭。
  而此刻的风雪里,在南宫与镇天下之间,那五个字巍峨如高山,深远如渊潭,它们似将军列阵,将南宫与林玄言护在中间,不死不退,哪怕如今镇天下已步入见隐,他一时半会也无法斩破这传承了万年的圣人词句。
  而镇天下也并未心急,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他看来,一切都已胜券在握,接下来是快刀斩乱麻还是软刀子割肉,都是由他决定的事情。
  他忍不住快意大笑起来,生而为剑灵,他此刻终究只是少年,心中那份肆意轻狂如何能够压抑?此刻他举手投足皆是绝世剑意,甚至可以引动天劫降灾人间,而南荒所有妖物的绝学,在命轮转过六十四之后,他皆了然于心,而任何道法此刻再他手中,皆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迹。
  他睁开剑目,目视前方,在不可见的虚空之中,他隐约看到了隐藏在世界背面的,纷繁复杂的线,而那些线,似是受到什么牵引,即将连在一起。
  只是他这份心境很快被眼前的场景打破,即使是他都对南宫与林玄言的举动愕然了起来。
  只见南宫忽然跪在地上,屈下了腿,黑袍勾勒下,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儿勾勒出血脉喷张的曲线,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是最春意盎然的山峦,完美无瑕,将她雍容清贵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她盈盈地跪下身子,屈腿翘臀,双腿又微微分开,那秀美仙颜平静而柔和,乖巧得就像是一只温顺待宰的羊羔。
  而林玄言更是直接挑开南宫的衣带,衣带一松,那紧紧勾勒着女子凸浮曲线的衣裳也拉拢宽松下来,林玄言握着她的脚踝,更向两边分开了些,然后粗暴地卷起她黑袍的下摆,将黑袍一路向上推卷,绝美女子的大腿雪白而紧致,看不见丝毫瑕疵,那漆黑的衣袍一路上卷,那暖月般的白暂娇臀唯遮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薄亵裤,林玄言深吸口气,手指按住那柔软而极富弹性的臀肉,直接将亵裤扯烂撕去,南宫觉得下身冰凉,忍不住哼了一声。
  此刻,失昼城的大当家,这位人间最有名的未亡人,典雅温柔又如杀神一般的绝色女子,下身不着片缕。她光着屁股趴在地上,而此刻腿心深处,那粉嫩的玉阜嫩蕊微微张开着,还似吐着丝丝温热之气,如含着一枚暖玉。
  林玄言看着那美到极致的身材曲线,动作微僵,他轻声嘀咕道:又是一只……大白虎?
  这些年他被季婵溪调戏得心有余悸,少女平日里语言动作有意无意的挑逗诱惑至极,但是真到了床上又是另一番情况,通常情况他总是被小白虎杀得丢盔弃甲连连求饶,偶尔自己也有胜绩,但他也知道,那也不过是小姑娘偶发善心,在陆姐姐面前照顾一下自己作为夫君的面子。他也常常在被榨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发誓,以后再也不理她了,就把她晾着看她怎么办,可是每每如此,他又会被少女主动的挑逗弄得死去活来,忍不住又将她抱上床去自取其辱。
  这些平日里烦恼的念头此刻都想睡温暖的火光,他回忆起季婵溪纤秀粉嫩的身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南宫嗯哼了一声,小口半张,她又伸手掩住了自己的红唇,此刻时局危机,自然容不得他们做半点前戏,林玄言直接解开自己的衣带,欺身压了上去,本来小母犬一样跪趴在地上的南宫被压得直接趴在了冰面上,那滚烫的肉棒抵着娇嫩花唇,然后挑开层叠的花唇玉肉,没了进去,又遇到了什么阻挠,在顿了顿之后,整根没入。
  “额……嗯啊……”即使南宫早已修至了通圣巅峰,对于这种破瓜之痛依旧不知从何阻挡,她只觉得身子在那一刻不停痉挛着,大腿绷紧,脚趾蜷禁,紧贴着冰面的丰盈嫩乳同样曲翘坚硬了起来。
  林玄言鼻尖触着她的发丝,那雪白长发间似有阵阵淡淡的芬芳,萦绕鼻息之间,沁人心脾。
  南宫捂着唇口,呜呜地叫了几声后,缓缓消散了身子的僵硬和疼痛,只是没有任何准备,那肉棒直接整根没入了她的花穴玉道,她虽然被世人喊了上千年的俏寡妇,可实际上终究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此刻她趴在地上,裸露的雪白臀肉被林玄言身子挤压着,林玄言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浸润心田,缓缓修复了他几乎干涸破碎的心湖。
  时隔万年,他作为钥匙的宿命里,终于找到了这把命中注定,天作之合的锁。哪怕他们并未相爱。
  只是如今玉道花径干涩难行,他抵着南宫丰盈挺翘的嫩臀研磨了一番,也不知是因为两人情感不曾水到渠成,还是因为情势危急起不了欢爱的念头,他的研磨挑逗未能从她的身子里榨出什么蜜汁春水。
  南宫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她只是安静地趴着,打算无论林玄言怎么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自己都沉默受着,就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镇天下看着那林玄言与南宫紧紧相扣的交合处,看着那里流出了丝丝微弱的血,他勃然大怒。
  “呵,大当家,我说过,将来攻下失昼城我会娶你,奉你为妃,如今你竟为了不将处子之身交付于我,当着我的面做出路边野狗交合般的事?哈哈哈——你可真是女豪杰啊……”镇天下咬牙切齿,一双剑目燃得通红:“贱女人,不久之后,我就要用这种姿势,在你那城头上,当着你所有子民的面,将你操得不省人事!”
  “哦,对了。”镇天下顿了顿,看着林玄言:“还有你那两位漂亮的妻子,到时候也一并供我日日宣淫吧。”
  一道剑气自他手中斩出,撞向那个人字,人不过一撇一捺,此刻直接被一剑斩成两半,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八字,然后又被镇天下一剑斩碎。
  接着,他开始以剑拆解那个间字。
  原本只是默默承受,并未动情的南宫听到镇天下的话语,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城破的画面,她的花穴竟不自觉地收紧,双腿也向中间靠拢了些,干涩的玉蚌嫩肉间,竟吞吐出了些温凉春水,春水浇灌在林玄言的肉棒上,他忍不住浑身颤抖,那股接近他本源的力量缓缓回到他的体内,他福至心灵,一边缓缓抽送起来,一边凑到南宫耳边,轻声道:“想象一下,我是你那位死了千年的未婚夫,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我将你抱进洞房,剥了你的衣裳,将赤身裸体的你压下身下,插入你的嫩穴。”
  林玄言在她耳垂边轻轻呵着热气,南宫柔柔地嗯了一声,身子果真渐渐热了起来。
  “在你洞房花烛夜的门外,窗纸忽然被挑开了一个洞,有人在门外偷窥着你,他是一个小小的兵卒,平日里最为仰慕你,但你从来没有看过他。如今他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赤身裸体,被人压在身下,一记一记地大力操动着,你未察觉到,只顾着连连地娇喘着,大声地呻吟着,被你的夫君一下接着一下地杵着花穴,他将你抱了起来,转过身,你雪白丰盈的嫩乳便挺立在那人的视线里,而你雪白无暇的下身,那玉穴开了一线,肉棒深深地扣了进去,两者的交合处,清晰地裸露在了别人的视线里。你被操得意乱神迷,神魂颠倒,交合处肉棒在你体内进进出出,花汁四溅,嫩肉翻出,他在门外脱下了裤子,对着你活生生的春宫戏自渎了起来……”
  “啊……嗯啊……嗯……别……别说了……嗯……妾身……妾身受不……呜……”
  南宫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脑海中香艳的画面惹得她浑身滚烫,那花穴之间更是玉液横流春水翻涌,将紧致滑腻的花径浇得一片湿润泥泞,肉棒刮擦过其间的肉芽与褶皱,刺激得南宫浑身发抖,呻吟连连。
  镇天下看着这对当着自己面苟合的男女,听着林玄言的话语,觉得他说的那个偷窥的人便是暗示自己,心中更是怒意冲天。
  “一个丧家之犬,一个淫乱娼妓,呵,你们想用这种手段气得我走火入魔?未免太幼稚了吧?”镇天下一字一顿地说着,齿缝之间皆是滔天怒火。“间”字岂可碎裂,其中一轮白日被一剑劈成无数光点。
  “嗯……嗯嗯……夫君……轻一些……妾身要……要丢了……啊——”南宫螓首乱摇,嫩臀随着交媾的动作晃动着雪白臀肉,绯红而淫靡,她腿心处花唇翻出,春水狼藉,俨然已经动情。
  林玄言同样喘着粗气,他的眸光却越来越清澈,他看着身下承欢的诱人娇躯,忽然低喝一声,掰起她的双腿,直捣花心,然后将她的身子拧转过来,正对着,南宫微微睁开眼,美目婆娑地望着林玄言面容,唇齿间发出动人心魄的哼唧声。
  林玄言面朝着她,将她修挺紧致的玉腿抗在肩上,一把撕开她胸口的衣裳,那从未显山露水的丰盈玉乳在失去束缚之后竟小白兔般弹了出来,林玄言一手捏住一个,掌心覆着乳肉,手指捏着曲翘坚挺的蓓蕾,满手皆是丰盈饱满的触感。
  还差一点了……林玄言轻轻捻动指间曲翘的乳头,声色低沉道:“接着,失昼城破了,妖怪们涌了过来,你法力尽失,被剥光了衣服吊在城头,绳子缠住了你的大腿,腰肢,嫩乳,最后从你的裆下穿过去,深深地勒在白虎的缝中,江妙萱和南绫音同样赤裸着跪在你是身边,而城下,是你的子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绑着双手吊在城上,看着妖怪们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你,看着他们掰开你的双腿,肆意奸淫着你的嫩穴,一个接着一个的肉棒在里面进进出出,你被操得哼哼唧唧地叫着,身子却有了感觉,淫水乱泻,放浪地大叫求饶起来……”
  “啊……别说了……嗯哼……不要——”南宫螓首乱摇,意乱神迷之间发出了一声高亢诱人的娇啼。
  林玄言本来一直浅浅地抽送着,忽然直杵花心,棒身刮擦过软肉,直接送到了最深入,抵住了那微微凹陷的花心,那一瞬,南宫浑身痉挛,绝美的容颜上清圣与淫乱两种表情矛盾地并存着,她抓着林玄言的手臂,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娇躯乱颤间,俨然一瞬间来到了快感的最高潮,她的眼角,甚至噙上了一滴晶莹的泪。
  林玄言低下头,替她吻去了那一抹泪痕。
  南宫痉挛高挺的腰肢缓缓发送,檀口之间依旧发出着高潮余韵般的浅浅呻吟。
  “最后,一位白衣大剑仙从天而降,杀死了所有的妖怪,解救了你和你的姐妹们,从此失昼城一片和乐,那一轮明月重见天日,其间的人们永远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林玄言柔声地说着,他缓缓抽出了那沾满精液的肉棒,随意抓了一捧雪,擦了擦。
  他替着南宫整理好有些破碎的衣裳,将下下摆也捋了下去,遮住了微红翘挺的嫩臀和雪白修长的大腿,他将她抱了起来,南宫那秀美的脸蛋微微潮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透着一缕茫然。
  她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回想起刚才放荡的画面——按理说我不该如此,仅仅言语挑逗罢了,我怎么会真的身临其境一样,还流露出如此情态……
  她看着林玄言,看着他脸上浅浅的笑意,霍然明白了。
  “你……”
  “我入见隐了。”林玄言喟然轻叹,他再次抱了抱她,柔声道:“委屈大当家了。”
  南宫泪水盈眶。
  不许人间见白头。
  那七字圣言只剩下白头二字。
  林玄言整理衣衫,望着面色阴沉的镇天下,微笑道:“请。”
  镇天下道:“我应该早些斩草除根的。”
  林玄言道:“我刚诞生的时候和你一样,盲目地自信,张狂得以为天下无敌。所以犯下了一些要用一生去弥补的过错。你年龄比我更小,更是如此。”
  镇天下沉默片刻,道:“我依旧觉得我不会败。”
  林玄言双手拢袖,一如出城时的模样,他缓缓走到镇天下身前,再次平静道:“请。”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冰面上。
  晚云割裂成絮,天地皆剑。
  南宫将“白”“发”二字收拢身前,静静凝视。
  白发见白发。
  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看着却有些孤单。
  失昼城头,陆嘉静仓皇地跑了出来,看着云絮间纵横天地的两道剑气,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就在先前,她手心的那道千里传剑符燃烧殆尽,却未见他们归来,那时她便知道出大事了,但她未将这件事告诉季婵溪,只是一直凝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天上又落了雪,有白色的雪,也有黑色的,他们纷纷扬扬地纠缠着,洒向这座古老的城池。
  季婵溪也明白了过来,伸出手,将一片晶莹的雪花篡在掌心,低声自语:“一定要赢啊。”
  千万里皆是剑。
  整片南海皆被剑域笼罩,一气纵横三万里。
  青紫色的电蟒纠结扭曲着扫过海面,巨大的雾气凝成冰霜为天地都覆上了一层薄纱。
  长空之中似有龙吟,骤然响起,骤然散去。
  海面上,暴雨下了数十轮,将天下洗了一遍又一遍,阴晴难定。
  无数人鱼一样的珍贵生命成群结队地游曳而出,唱着凄凉而悲伤的挽歌。
  浮屿上,那本即将翻到最后一页的金书忽然震了震,上面的某些字迹如雨打尘埃般被洗去。
  干明宫的地底,铁索间披着红袍的绝色女子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的笑容。
  而南宫立在一片浮冰上安静地等待着,白发两字始终悬在她的身边,散发着温柔的光。
  没有一片雪花能够靠近她。
  这场席卷整座南海的风暴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裴语涵带着席柔来到海边,与她说着南海那边看不到,却可能发生着的故事。
  南宫仰起头,望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不知是不是眼睛太过酸涩,她竟然模糊间看到了两轮月亮。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心生感应,望向了远方。
  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衣黑发的少年足尖在海水上踩踏出缕缕涟漪,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南宫感觉自己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只好竭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林玄言垂着衣袖,胸膛上皆是细密发红的剑痕,他脸色惨白,嘴角却噙着柔和的笑意,他对着南宫,也像是对着天下众生说:镇天下已死。
  三尺剑依旧天下无双。   第八十九章:归来看海,风平浪静

  风停雪止,海平澜静。
  人成对,剑无双。
  故事有了好的结局,战后的废墟再如何疮痍狼藉,也总有漫长的时光来整理河山。
  三万年的阴霾消散,早已决心誓死卫道的南宫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百感交集落到唇边便无语凝噎,她反倒像是一个局促的小女孩,确认了好几遍来人之后,那被雪雨洗得苍白的容颜上终于勾勒出浅浅的笑。
  林玄言看着逐渐晴朗的海面,同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走到南宫身前,胸口一热,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冰凉的身躯,手环到她身后的腰间,按住了那纤柔软弹的腰肢。
  黑绸的衣裙深深陷出指涡,南宫身子微凛,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她双手向两边摊开着,不知道该推开林玄言还是拥抱他。
  林玄言的手沿着纤腰向下滑动,按上了南宫丰软浑圆的翘臀,手指用力,一下便隔着绸滑的衣衫陷入了那嫩弹的软肉之间,南宫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将一只手环住了林玄言的,说了声:“不要。”
  林玄言没有吭声,抱着南宫,手不停地抓捋起她黑色的裙摆,她的娇臀被一顿抓弄,那黑裙也随着他的用力而被提了起来,白暂如新笋的小腿露了出来,紧紧绷着,林玄言的感受着手指间软糯而肌肤弹性的触感,肆意地抓捏享受着,他紧紧贴靠着南宫的娇躯,胸前那丰盈饱满的玉峰同样被紧紧压着,南宫身子微微颤栗,她本想稍稍反抗,但是想到三个月的压抑和见到他活着时的满心欢喜,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南宫另一只手臂也微微贴靠上了林玄言的后背。林玄言五指紧紧地抓着南宫丰满的臀肉,南宫没有反抗,微微闭着眼,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清眉舒展,笑意温和。
  林玄言低吼一声,一把将南宫推到了身下那块浮冰上,身子压了上去。
  南宫没有反抗,顺从着躺下了身,任由林玄言撩起自己下身的衣摆,那黑色的裙裾顺着大腿被推了上去,月白色的丝薄亵裤在三个月前便被扯碎,此刻下身光洁雪白,不着片缕。南宫稍稍迟疑之后,分开了一些腿,那光嫩洁白的玉穴堪称最完美的杰作,唇瓣紧紧地合着,其间含着一线嫣然的细微裂缝,雪白的丘壑上更是纤尘不染,带着柔软的肉感,让人忍不住想肆意抚弄,剥开那半月形的唇瓣,窥见其间最神秘瑰丽的景致。
  南宫闭上了眼,她知道眼下发生的事情有些荒唐,却乖顺地任其施为,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有滚烫的硬物顶开缝隙挤了进来,但并不顺利,如垦荒般地一点点顶压着,那硬起的阴蒂被频频触碰,激得南宫腿心湿腻,娇嫩软腻的身子更如蚁走电窜,弄得她浑身热了起来。
  林玄言此刻有些神智迷乱,他顶了好多下皆从那滑腻的雪白玉丘旁滑过,他握着自己阳根,对准了那雪白的嫩丘,正欲强行顶入,他的神色微微晃动,怔怔地看着她的雪白玉丘看了会,忽然低声道:“婵溪……”
  南宫身子微颤,睁开眼轻声叹息,林玄言指间颤抖地伸向了那细微的缝隙,在即将触碰之际触电般缩了回去。
  林玄言瞳孔渐渐清晰,他看着冰面上绝美的女子,看着那修长雪白的大腿,为她重新掩上了裙裳,捂着额头低声说:“大当家,对不起。”
  南宫柔和地笑了笑,支起了身子,道:“你如今可是失昼城的大英雄,若是可以服侍你,妾身自然也无怨无悔。”
  林玄言将她的身子扶了起来,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南宫笑意盈盈,眉目纯净间又带着些娇媚,任由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将她就地正法,好好疼爱一番。
  林玄言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渐渐平复了心情,他看着逐渐放晴的海面,问:“过去多久了?”
  南宫答道:“三个月了。”
  林玄言错愕道:“这么久了?”
  “静儿和婵溪应该担心死了吧……”林玄言自语了会,望向南宫,道:“大当家,你的身子终究是给了我,虽是情非得已,但我……会尽力负责的。”
  南宫微微摇头:“林公子何必为这小事介怀,能救下失昼城,妾身赴汤蹈火亦是义不容辞,更何况这区区蒲柳之躯。”
  林玄言笑道:“若大当家是蒲柳之姿,那整个天下的女人都无地自容了。”
  南宫温婉一笑。
  林玄言又抱了抱她,这次只是简单的拥抱,没有动手动脚之类的,拥抱结束之后,林玄言的手轻轻蹭了蹭她饱满如扣碗的丰嫩玉乳,南宫只是低了些头,也未说什么,她气质依旧端庄典雅,只是此刻乖巧得像只温顺的猫。
  “先回去吧,别让大家等得太心急了。”林玄言道。
  “好。”南宫应了声,抬头了有看了眼那重现的明月,双月共辉,如一道明河两边相对的倒影,她眼眶又微微红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南宫跟在林玄言身后,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林玄言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又低了些头,将笑意敛去。林玄言慢了些脚步,与她同行。
  “那……若是回去之后,我该怎么与她们说?”林玄言问。
  南宫想了片刻,道:“若是不愿让她们知道,不说不就行了?”
  林玄言打量了她一番,无奈道:“南宫姑娘,你这副不良于行的模样,鬼都知道有问题呀。”
  南宫啊了一声,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脸颊微红,道:“那怎么办?”
  林玄言微笑道:“到时候就将原委说与她们吧,我那两位妻子皆是体贴之人,更何况……在家中一般我说了算的。”
  南宫柔和地笑着,也没有揭穿他,道:“那三妹呢?”
  林玄言脚步顿了顿,他抚了抚额头,苦恼道:“三当家自然也是个好姑娘。”
  “那林公子也……”南宫试探性道。
  林玄言缓缓道:“世界上有很多好姑娘,但是不能因为别人喜欢我,我便要娶了她,这是我的花心,对静儿她们太不公平了,哪怕她不会说什么,但……终究是我的不对。”
  南宫看着他的眼睛,欠了些身子,道:“妾身知道了。”
  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微乱的长发,那清艳的容颜即使苍白疲倦依旧那般明艳照人,他轻笑道:“南宫姑娘不要多想,我其实一直非常敬佩仰慕你的。”
  南宫摇头道:“妾身终究只是女子,更何况还是那样的产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属于哪里,该去往哪里。”
  林玄言问:“你是什么时候想起你的身世的?”
  南宫看着海面,足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轻声道:“三年里慢慢地恢复着,渐渐地就都记起来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一直呆在那座宫殿里,那红衣姐姐照顾着我,她虽然经常打骂我,但是其实对我是很好的。后来琉璃宫被围攻,姐姐挡在我的身前保护我,再后来出现了一个男子,他救下了重伤的姐姐,并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叫秋鼎……嗯,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要接纳我为女儿吧。那天夜里,秋鼎将姐姐与我都带走了,我看到他和姐姐进入了一个房间,一开始里面传来了欢愉的声音,后来又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姐姐将我交给了他。”
  “再后来我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我当时感觉她并不喜欢我,对我有些冷漠,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她想把我培养成杀器,让我亲手杀死龙王,但是秋鼎不允许。再后来,我多了两个妹妹,那是秋鼎与娘亲的女儿。私下里的时候,秋鼎经常与我说,我很像琉璃姐姐,打架方式很像,长得也很像。他不知道,在心里,我有多么崇拜仰慕琉璃姐姐……”
  林玄言安静地听着,拍了拍她微颤的肩膀,柔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别为了这些伤神了。”
  南宫嫣然一笑,欢悦道:“但是姐姐还活着呀。”
  林玄言迟疑片刻,问:“若是琉璃如今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头,已经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模样,那怎么办?”
  南宫道:“我也杀过许多人。”
  林玄言道:“不一样的。”
  南宫嗯了一声,道:“到时见了面再说吧,最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接下来都不算什么的。”
  “嗯。”林玄言问:“我一直很好奇,按照邵神韵与秋鼎的关系,何至于要封印她三万年?”
  南宫斩钉截铁道:“这一定不是他做的。”
  林玄言蹙眉道:“为何?”
  南宫道:“虽然我记不真切了,但是他们的感情其实是很好的,甚至……比娘亲更好,我记得嗯……”
  南宫欲言又止,清眉微蹙着,咬着嘴唇,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林玄言好奇道:“怎么了?”
  南宫犹豫很久,才缓缓道:“我听说,很久之前,娘亲是很温柔的人,但是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吧,又生下了我。她虽然偶尔会照顾我,对我笑笑,和我说说话,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沉默寡言的。后来,秋鼎与娘亲一同和龙王死战,秋鼎和龙王都死了,娘亲却活了下来,她几乎用尽修为从大海中取出了一块巨石,浮于天上,然后于南海之畔立下了白头碑,便也去世了。那之后,我与两位妹妹被奉为失昼城的新主人。之后轮回百代,便是如常的故事了。”
  浮屿竟然是南祈月的手笔?
  林玄言问:“那三座神宫是何时铸成的?”
  南宫笑着指了指自己,笑道:“是四座。”
  她按着额头想了会,不确定道:“似乎是在失昼城之时便铸好了,但不过是巴掌大小,秋鼎死后,我们修为最深,最善占卜的大祭司将它们送往了世界各地。羡鱼是龙渊楼的钥匙,古代是修罗宫的钥匙,而北府则需要古代渊然规矩三柄剑同时才能开启。”
  “这样啊……”林玄言想起了当时海面上群雄并至的混乱场景,喃喃道:“这些难道都是他安排好的吗?算的也太远了吧……”
  南宫笑问道:“你如今不也是见隐境吗?这些事情难道做不到?”
  林玄言苦笑道:“半条命都打没了,如今这境界破碎不堪,我也不知道到底还算什么,大概比通圣稍高,比见隐稍低吧。”
  南宫蹙眉道:“那以后若是遇上了你口中的那位叶临渊怎么办?”
  林玄言道:“他要得到三尺剑是为了破入见隐,若是如今已经另辟蹊径,我与他也没什么你死我活的大道宿怨了吧。”
  南宫认真问道:“若是他犹不知足呢?”
  林玄言脚步顿了顿,不确定道:“仗剑飞升?”
  说罢,林玄言自嘲地笑了笑,道:“唉……相比下来,镇天下不过是掌握了至强力量的小孩子罢了,这三个月里,哪怕他有很多机会逃跑,也出于天下第一剑的尊严和自负,要拼上性命与我死战,但叶临渊这种老狐狸才最可怕啊,若是我未洞察天机,此刻可能已经沦为冰冷的兵器,可我即使来到了南海,也不敢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逃过了他的算计。”
  林玄言揉着眉心,继续道:“算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有相争,我避开道路便是。”
  南宫安静地听着,道:“妾身也会尽力护着你的。”
  林玄言笑着嗯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失昼城的轮廓已经勾勒在了视野里,如今双月共辉,失昼城显得银亮而清晰,仿佛那些城墙上的血污都被照拂干净,如银亮的雪尘。
  这三个月以来,陆嘉静与季婵溪轮换着站在城头,今日似是被天地异象引动,犹在梦中的季婵溪猛然惊醒,随手扯过一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跑到了城头上,扯着陆嘉静的袖子问:“陆姐姐,怎么了?”
  陆嘉静声音微颤,不确定道:“雨停了。”
  季婵溪细眉蹙起,双手扯着大氅的衣口,骨节捏得发白,她看着头顶的那轮重新出现的苍白月亮,喃喃道:“结束了吗……那他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大当家怎么也没回来?”
  陆嘉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季婵溪不安问道:“要是死了怎么办呀?”
  陆嘉静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妹妹这么好看,他怎么舍得死?”
  季婵溪身子向后退了退,哀怨道:“若是他敢死了,我们就改嫁吧,让他泉下也不得安宁,哼。”
  陆嘉静无奈地看着她,叹息了一声,刚想再劝说几句,季婵溪忽然惊呼一声,身子前倾,手扒住了城墙,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季婵溪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一只手揽住了,然后听到啪啪两声,季婵溪娇呼两声,娇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嗯?想改嫁?背地里这般说夫君坏话,不家法严惩一番你这个小丫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呀?”林玄言揽着她的腰,向后撤了两步,一把扯去她的大氅,扬到城下。
  季婵溪手扒着城墙,身子被迫退了些,于是那臀丘被迫翘得更高,与蜂腰连成诱人曲线,林玄言毫不客气,左右连拍了好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臀肉颤得衣裙褶皱,季婵溪娇呼一声,回过身望向身后突兀出现的少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睛一下子红了。
  林玄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臀丘,然后身后勾了勾她的眼眶,笑道:“这就被打哭了?大小姐丢死人了。”
  陆嘉静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嘴唇颤了颤,半张开来,冷风灌了进去,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林玄言已然放过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目光柔和地望着陆嘉静,陆嘉静一身雪白的衣裙灌满了风,鼓鼓地胀起,更衬得她人影清瘦。
  林玄言一把抱住了她。
  “静儿,你季妹妹说出这等话,你也不替为夫惩戒一番,是不是也该……”林玄言说着,耳畔忽然传来陆嘉静轻轻的啜泣声,他轻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那个镇天下呀根本不是夫君的对手,我轻而易举就杀掉他了,唉,笑一下嘛。”
  陆嘉静听着他的话,手死死地箍着他的后背,他肩膀处的衣料湿了,微凉。
  林玄言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抱着陆嘉静柔软的身躯也哭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拥哭着,声音哽咽连不成句子,陆嘉静情绪压抑了三个月,平日里虽然看着冷静平和,但此刻真正见到林玄言平安归来之后,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季婵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屁股还是有些痛,她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听着两人的话,也伤感极了。
  到最后,反倒是陆嘉静首先止住了眼泪,反而开始安慰林玄言和季婵溪,三个人推推搡搡,一路推到了闺阁的床单上。
  “你们两个还记得临走的时候怎么和我承诺的吗?”林玄言看着跪坐在床榻上的两女,发问道。
  陆嘉静想起了什么,俏脸微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季婵溪愣了会,更是直接摇头否认:“什么承诺?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玄言眯着眼看着抬头挺胸一本正经的少女,笑道:“季姑娘骨头又硬了?”
  季婵溪冷笑道:“也不知道以前每次从我床上哭着喊着求饶的是谁?”
  林玄言虽在此战中被打掉了半条命,但是境界总是要高过通圣的,他对于自己此刻能不能降服这只小白虎也跃跃欲试,他挑衅道:“以如今我的实力,你与陆姐姐一起来只有乖乖求饶的份。”
  季婵溪讥讽道:“你想骗我与陆姐姐与你一同同床,以为我会上当?”
  陆嘉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对于两人一同上床还是有些芥蒂和羞耻。
  林玄言强横道:“反正今日你们也跑不了了,来,静儿,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我们分开之前说好了什么?”
  陆嘉静看了季婵溪一眼,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不就是说,你要是能杀了镇天下,我们以后……嗯,以后小嘴和后庭都让你任意用吗?”
  林玄言眯着眼笑道:“哦,原来静儿没有忘记啊。”
  陆嘉静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当初我们不过是激励一下你,反正现在你也平安回来了,这份协议不作数了。”
  一旁的季婵溪同意点头。
  林玄言讶然道:“还有这种逻辑?”
  陆嘉静问:“我说了不算数?”
  林玄言指了指身下的床榻,道:“以前我们就说好了,床上的事情我说了算。”
  陆嘉静听完便要起身下榻,林玄言一把拉住了她,那一对柔软丰满的乳峰一下被他握在了手中,陆嘉静娇呼一声,身子被拉倒在了床榻上,在轻微的断裂声里,她白裙腰间的系带已被扯断,宽大的斜襟长袍一下子向着两边敞开,露出了其中被傲人的玉峰高高撑起的亵衣,林玄言又乘机摸了一把,手感软妙得难以言喻。
  陆嘉静被他推倒在床榻上,那一对最傲人的嫩乳已经沦陷,被林玄言抓在手中肆意揉搓着,那单薄的亵衣更是似要被雪腻软肉撑裂了一般,紧紧地绷着,那曲翘挺立的乳珠隔着衣衫也若隐若现出了小巧的轮廓,而那乳珠与衣衫摩擦,微微生疼,却又刺激得小巧乳珠更加坚硬翘挺。
  林玄言感受着掌间雪乳极致的丰满触感,又反反复复地如揉面团般摩挲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陆嘉静被他轻薄得脸颊绯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幽怨地瞪着他,而一旁的季婵溪也盯着这一幕看,看着那雪乳隔着衣衫饱满挼搓时,竟还有微微的羡艳之情。
  “静儿的胸还是这般弹手好摸。”林玄言赞叹道。
  陆嘉静反击道:“你也还是这般轻薄孟浪。”
  林玄言笑道:“你也好意思提浪这个词,我只是揉了揉你的胸,但静儿下面怕是已经湿透了吧?”
  陆嘉静脸颊更红了些,胸膛微微起伏着,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林玄言看,似是赌气。
  林玄言调笑道:“哎,静儿,你身为正妻怎么一点大妇的自觉也没有呀,看来不好好家法处置一番是不行了。”
  陆嘉静道:“你想干嘛?”
  林玄言看了季婵溪一眼,道:“婵溪,平日里静儿姐姐有没有欺负你呀?”
  季婵溪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点头也不摇头。
  “今天夫君做主,让你好好惩罚一下你陆姐姐。”林玄言说着,一把将陆嘉静的身子翻了过去,让她面朝床榻,露出后背与臀腿之间跌宕起伏的傲人曲线。
  陆嘉静愤然道:“不许打我屁股!”
  季婵溪同样姐妹情深地摇头道:“不行,哪怕你连我一起打。”
  林玄言揉了揉陆嘉静的香肩,刚想说什么,言语忽然愣住了,他看了一会,眼睑垂了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陆嘉静的秀发,落在了那极细的一茎白发上,他轻声叹息道:“静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陆嘉静道:“那你还欺负我?”
  林玄言抱起了她,轻轻吻了吻她的侧靥,道:“以后回到轩辕王朝,我们不理世事,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
  陆嘉静轻声道:“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我们遇到的不遂人愿的事情还少吗?”
  林玄言将她搂着,陆嘉静靠在她的肩头,两两无话。
  季婵溪盘着纤巧雪白的腿坐在一边,忽然问:“那林大剑仙,你与我们两个小女子说说,你是怎么杀的镇天下?”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林玄言心思微沉,他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说实话,事到临头了还是没有想好。他出剑之时俯仰不愧天地,快如闪电,锐利得足以斩断一切,而面对这小小的儿女情长,反而会显得拖泥带水起来。
  见林玄言面有犹豫,陆嘉静也好奇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不解道:“与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玄言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沉吟片刻,道:“我找到了我的剑魂,在某座神宫里。”
  “琉璃宫?”季婵溪问道。
  林玄言叹了口气,缓缓道:“南宫。”
  陆嘉静神色一震,喃喃地念了两遍南宫这个名字,神色微异。
  季婵溪同样冰雪聪明,眸子微亮,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房间里寂然无声,明亮的烛光辉映着月色,半掩的帘障一片迷幻的绯色,榻上的人影绰绰约约地安静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嘉静目光闪烁了几下,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季婵溪则蹙起了弯弯的细秀眉毛,望向林玄言,冷笑道:“大剑仙真是艳福不浅呀。”
  林玄言道:“我也是被逼无奈。”
  陆嘉静点头道:“嗯,我自然不会在意这个,若是能早些想通这些关节,之后的战事也不会如此惨烈,原来当初在琉璃宫中探查到剑魂,是因为南宫也在其中,这……终究是我们的疏忽。”
  林玄言无奈道:“要怪也怪秋鼎,非我们之罪。他要是早些说清楚这些,何至于如此。”
  陆嘉静道:“想必这也有他的道理吧,说来奇怪,为何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南宫体内,以大当家的境界竟然发现不了?”
  林玄言皱起眉头,想了想,不得其解,道:“这事还是到时候问下大当家吧,今晚不谈这些。”
  陆嘉静弯起眸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柔软的身子,笑问道:“那今晚谈什么?”
  季婵溪看着陆嘉静略带柔媚的笑容,冷哼道:“陆姐姐真是又浪又不禁肏。”
  陆嘉静支起身子看着面容俏妍的少女,道:“那今天小婵溪让姐姐开开眼,看看你是怎么驯服这位大剑仙的?”
  季婵溪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这根本不算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
  林玄言嘴角微微翘起,心道如今自己境界再涨,对付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难道还在话下?刚刚杀掉镇天下,今晚又能降服一个‘劲敌’,真是快意。
  季婵溪看着他满脸笑意的样子,不解地眨了眨眼,心想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我先费点力气制服你陆姐姐,再来与婵溪专心一决高下。冷落片刻,不介意吧?”林玄言笑问着,心想今日便先不施一龙二凤了,先逐个击破让这个曾经使得自己颜面尽失的少女心服口服再说。
  季婵溪撇了撇嘴,哦一声,道:“不会。”
  林玄言转而望向了陆嘉静,解开她的衣裳,将那宽大的衣袍向下扯动,直接使得肩膀裸露,一路褪到了臂弯处,那玲珑秀美的锁骨下,一对丰满傲人的玉峰紧紧撑起衣物,似是随时要裂衣弹出。
  林玄言忽然停下了动作,盯着陆嘉静的眼睛,道:“静儿先完成一下你的承诺可好?”
  “承诺?”陆嘉静有种不好的预感。
  问话间,林玄言将陆嘉静拉到了身前,让她跪坐踏上,然后顺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袍,那坚硬滚烫的肉棒如剑出鞘般弹了出来,凑到了陆嘉静绝美的秀靥边,那硬挺阳具上隐隐有青筋暴突。
  一旁旁观的季婵溪秀眉紧蹙,似是嫌弃着林玄言的无耻。
  “委屈静儿了。”林玄言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滚烫的肉棒凑到了陆嘉静的唇边,陆嘉静羞恼地瞪了林玄言一眼,却还是弯下了娇躯,朱唇微启,螓首凑了过去,香舌微伸,小心翼翼地舔弄了起来,林玄言低着头,看着陆嘉静跪在自己身前要含弄阴茎的样子,虽然心中火热,但依旧觉得愧疚,低声问道:“算了吧,这太过折辱静儿了。”
  季婵溪在一旁冷笑道:“装什么装?我看你心里期待得很,男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陆嘉静同样不信他的鬼话,白了他一眼,道:“闭嘴,我陆嘉静说到做到。”
  她低着头,一手抓着自己的袍襟,而雪白宽松的衣袍根本掩盖不住酥嫩丰满的雪腻玉乳,半含半露着,她另一只手直接扶上了经络暴突的坚硬阳具,轻轻揉动了几下之后,檀口启张,凑了上去,衔住了发紫的龙筋,舌头与此同时挑弄裹上,湿滑地抱住了肉冠,林玄言低头看着这一幕,视觉与身体的双重刺激之下,那舌头抚弄过肉冠之时,他浑身发抖,险些没有锁住精关,直接丢了。
  陆嘉静对于此道本就熟稔,如今虽微有生疏,小嘴却也很快适应了林玄言的尺寸,她低头专心含弄着,吞吐之间侧靥微陷,那丁香小舌轻柔地缠裹吸吮着,将那坚挺的龙筋更套弄得硬了几分,舌头每每刮擦过肉冠,林玄言都忍不住身子微颤,他低着头看着陆嘉静天鹅般修长雪白的脖颈,心想如果世界上还有更美的景致,估计也就是稍后季婵溪被自己肏的哀声求饶的样子了。
  林玄言只觉得快美异常,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下挺入深入唐突了身下的佳人,陆嘉静细心地舔舐过龙根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吐出了半截龙根,微微仰起头,眼含媚意地看着林玄言,似是在说你靠修为强忍着算什么男人?
  林玄言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轻柔地笑了笑,肉棒早已硬得难以言喻,他抽离出了阳具,一把将一身白裙的绝美女子推到了床榻上,笑道:“陆姐姐真是守信之人,为夫好好奖励奖励你。”
  陆嘉静被她压到身下,两人鼻间凑得很近,双目对视着,林玄言毫不客气,一手按上了那腴软的胸脯,轻轻将那丰满的玉乳揉出了裙裳,乳肉满满当当地盈在手心,乳肉自指缝间四溢,完全难以掌握。
  陆嘉静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观战的季婵溪,微羞道:“在季妹妹面前不许太作弄我,不然以后休想让我再给你品萧。”
  林玄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静儿的面子大过天。”
  陆嘉静脸更红了几分,恼怒地看着林玄言,道:“你再这样我把你踢下去了。”
  林玄言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稍后保证让静儿舍不得离开我。”
  她一双修长玉腿被林玄言分开,那本就宽松的下裙自两边解开,轻轻一推便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玉腿,她这些天仅仅披着一件单衣,下身甚至未着亵裤,裙袍推至腰间,那萋萋银亮芳草掩映的美景一览无遗,玉蚌半开半合,似吐着丝丝的热气。
  林玄言看着她的眸子,撑臂挺身,陆嘉静身子一紧,肉棒在身下凝成了一个炽热的点,那高耸的怒龙轻而易举地挤开了朱门玉户,闯入了泥泞多汁的花径之中。
  陆嘉静腰肢挺起,低呼一声,尾音娇娇颤颤,诱人销魂,她望着林玄言的眼神已是媚眼如丝,那肉棒刨刮着花穴玉道的褶皱而过,没深入一寸都惹得身下女子颤抖不已,轻轻的水声里,阳具一下杵到了滑到了最深处,撞击花心,裹着阳根的腔道在这一刻猛然紧缩,还未开垦,那乳液汁浆便忍不住喷射了出来,林玄言在适应了其间的紧窄之后挺弄起来,陆嘉静的玉腿被他高高抬起,下身交合处不留一丝遮掩地暴露在视野里。
  花唇玉肉被抽插得翻飞,肉棒进进出出间,每一次耸动都惹得美人娇喘不已,而她面容上依旧有着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此刻媚眼与贵气丝丝入扣地交融起来,带着让人窒息的绝美,因为季婵溪在一旁认真地看着,陆嘉静也只是小声地呻吟着,饶是如此,那呻吟声依旧悠长而不绝如缕,余音颤颤,销魂缥缈。
  陆嘉静的身子在一声一声抽插中放松下来,她虽有些不满林玄言轻佻的态度,但心中还是欣喜更多,她此刻只觉得玉乳胀得厉害,伸手要去拆解自己的衣襟裙带,让一对饱满丰挺如扣碗般的嫩乳挣脱开衣衫紧致的束缚,林玄言似是也明白她的意思,手指轻轻一勾,那乳珠擦过衣襟,一下子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傲然挺立着。
  解开了陆嘉静的衣衫之后,她的上衣和下裙都一并被推挤到了腰间,林玄言双手抓住了那一对丰满的乳瓜,稍一用力,丰腴柔软的美肉便在指间四溢开来,雪脂般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陆嘉静感觉自己的乳珠被握在了手中,呜呜嗯嗯地叫了几声,而身下的肉棒开垦得极为卖力,深深浅浅之间多次直捣花心,淫靡的声响里,陆嘉静螓首摇晃,腰肢颤动,被插得欲仙欲死。
  “静儿若是受不住了,记得向夫君求饶啊。”林玄言一边揉弄着玉峰一边出言调笑。
  陆嘉静娇叱道:“少废话,你也就在我床上可以逞些英雄好汉。”
  林玄言稍一用力,十指掐入那饱满的乳肉之间,如揉面团般揉捏着,林玄言俯下身咬了咬她的嘴唇,舌头又轻轻舔过她的面颊,陆嘉静下意识的侧过脸回避着,林玄言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下身轻轻抽离,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在轻微的空虚感之后,肉棒又插入了湿润柔滑的花径之中,林玄言抱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其提了起来,陆嘉静便以一种跪趴的姿势对着林玄言,那丰腴浑圆的雪臀便正对着林玄言,林玄言看得心思火热,伸手狠狠拍了两下,留下了两个淡淡的巴掌印。
  陆嘉静清叱道:“不许打我屁股……嗯……”
  滚烫坚硬的阴茎再次长驱直入,一顿穷追猛打的抽插之下,陆嘉静被插得螓首乱摇,娇喘细细,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玉乳不停地欢动,啪啪啪的淫靡声响里,她花穴忍不住地收紧,在一阵阵的挛动中,清泉蜜浆如潮水般喷出,打在林玄言的大腿两侧,一片湿腻。
  “啊……别了……轻一些。”陆嘉静忽然娇吟一声,雪颈高高扬起,脚趾蜷曲,在一阵惊心动魄的呻吟声中狠狠地丢了。
  陆嘉静腰身一塌,瘫软地躺在床上,抽搐般地轻颤了两下,娇嫩的肌肤上布上了绯云般的颜色,林玄言将犹自坚挺的肉棒抽离了陆嘉静湿嫩的花穴,微微上移,挑开了丰腴臀肉的缝隙,直接对准了那紧致小巧的后庭。
  “别!”陆嘉静惊呼一声,手伸到身后要掩住屁股,她看了一眼一旁笑眯眯看戏的季婵溪,道:“今天不行……季妹妹在一旁看着呢。”
  林玄言问:“看着又如何,我稍后也在你面前这般插她不就是了?”
  陆嘉静扭了扭自己的腰肢,强硬道:“不行就是不行!”
  林玄言的肉棒反复地刮擦了几遍后庭的褶皱,轻声道:“静儿害羞了?”
  陆嘉静咬着嘴唇,有些艰难道:“今日我怕了你还不行吗?饶过我这一次,下次婵溪不在的时候我给你好不好?”
  林玄言拍了拍她微红的挺翘臀儿,道:“既然静儿都哀声求饶了,那边放过你这次吧,让你的小嫩穴代之受过吧。”
  说罢,林玄言肉棒下移,再次刺入那玉肉花蚌之中,快而有节奏地抽插起来,那带着兽性的侵略让陆嘉静喘不过气来,只能忘情地呻吟大叫,阴茎每每没入深处之时,那娇媚的呻吟声都变得酥软极了,竟带着青楼女子般的诱人放荡,最终,在几次被顶到了高潮边缘后,陆嘉静终于忍耐不住,轻轻挺臀迎合肉棒撞击坏心,那层层叠叠的软肉骤然收紧,陆嘉静高挺翘臀,在一声忘情的销魂呻吟声中,来到了高潮的顶峰。
  “陆姐姐真是不堪鞭笞呀。”季婵溪看着浑身紧绷,低低喘息的女子,手指勾了勾她垂荡在侧靥的秀发,微笑着讥讽道。
  陆嘉静同样恼恨自己的不争气,此刻听到季婵溪的嘲弄,更是羞恼极了,她瞪了季婵溪一眼,声音断续道:“没大没小,要不小婵溪来给姐姐演示一下什么叫百战不殆?”
  季婵溪抱着双腿,不以为然地鼓了鼓香腮,还挑衅了看了林玄言一眼。
  陆嘉静心中讥哨不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玄言战力更胜以往,若是再交媾片刻,自己再丢两回,恐怕自己又要被逼得认错求饶了,此刻她祸水东引,将焦点转向了季婵溪身上。
  哪有自己在这边被操得连连呻吟,季妹妹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笑话的道理?陆嘉静给林玄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对自己不敬的小姑娘。她知道先前林玄言在床榻上不是她的对手,但是此刻林玄言已然突破通圣,境界今非昔比,拿下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难道还在话下?
  林玄言同样自信满满,觉得今日便是一雪前耻之际,这个桀骜不驯的骄傲定然会被自己操得心服口服,而不是只能用打屁股这样手段来降服她。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季婵溪显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念头,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坦荡表情。
  林玄言扯过了一件披风披在陆嘉静起伏的娇躯上,转而将季婵溪扯到身前,她的身子虽然比较娇小,却也发育得极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那白暂柔滑的肌肤更像是可以挤出水一样,那清冷无暇的容颜总带着淡淡的蔑色,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压下身下,狠狠亵玩征服。
  “大小姐,还不乖乖趴下,夫君要临幸你。”林玄言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
  季婵溪一把拍开他的手,轻蔑道:“呵,你每次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最后哭着喊着求我放过的又是谁?”
  林玄言冷笑道:“如今时移物换,我早已今非昔比,稍后你哪怕求饶我也定不饶了你。”
  季婵溪按着他的胸膛,反而将他按在了床上,冷冷道:“废什么话,好生服侍着本小姐。”
  林玄言一个翻身,重新将少女压在了身下,一把扯下她的腰索随意甩到了床下。陆嘉静在一旁坐着,抚着自己起伏不定的酥胸,已经打定主意要看她出丑,稍后她不堪鞭笞之际,再将她扯过来,狠狠揍一顿屁股,这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位骄傲的大小姐在自己面前,估计也很难抬起头了。
  陆嘉静在心里打着算盘,林玄言与季婵溪已经在床上滚打了起来,黑裙拆解开来,那雪白的身子罂粟花般绽放招摇着,一对腴软丰嫩的椒乳更是漂亮至极,那乳珠小而嫣红,如一枚立在峰顶的红豆,诱人极了。
  此刻那一粒敏感的红豆随着林玄言的揉捏在她掌心滚动着,季婵溪蹙着眉头,对于乳珠的玩弄,她依旧有些不适,便直接抬起头,吻住了林玄言的嘴唇,另一只手直接抚弄上了那坚硬的洞箫,撸动抚弄起来,林玄言不甘示弱,也将手伸入她的裙中掏弄起来。
  林玄言的阳具备她揉弄得经络暴突,而季婵溪的双腿之间同样被套弄得水声阵阵,两人交锋一阵之后不再试探,直接动起了真格,林玄言有了与大白虎交战的经验之后,对于降服小白虎更为自信,噗嗤一声,肉棒挑开那雪白肉丘中的粉红缝隙,杵入了嫣红的花唇,刮擦过紧窄的穴道,适应着那紧锢的快感。
  在插入之后,林玄言直接将少女抱起下了床榻,季婵溪娇呼一声,不得已抱住林玄言的脖子,林玄言走到窗边,将帘子直接拉开,月光照射到少女玉琢般的娇躯上。窗户也被推开,冷风吹进来,激得季婵溪身子一颤,林玄言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直接压在窗沿边,狠狠拍了一记她的翘臀。
  “撅起来。”林玄言严厉道。
  娇臀被打得乱颤,季婵溪低哼一声,也不做回应,林玄言便直接箍着她的腰将她的臀儿提了起来,分开双腿,龙根直接贯入其中。
  季婵溪被顶得双乳摇晃,她双手扒在窗边,脚未能着地,未着罗袜的玉足小腿隐约透着青筋细细的脉络,粉雕玉琢,可爱至极,让人想捧在掌心舔舐亵玩,而她的白虎小穴已经被插入,相当于半个身体的重要都压在了交合处,纵然那花腔紧窄,也已经被开垦到了最深处,狠狠地顶着。
  林玄言将她身子再前推了些,让她半个身子在外,半个身子在房间里,一对丰嫩玉乳也悬晃在半空中,随着一记一记的抽插不停地晃动。
  “哼……嗯嗯……嗯……”季婵溪下身被挺得极深,琼汁玉液被强行压榨出来,肉棒刮擦过邹褶的嫩腔,死死的贴合挺弄也将她操得低低哼叫起来。
  林玄言将她按在窗沿上狠狠操弄,一记记啪啪的撞击声皆快美至极,这种征服欲让他快意极了,他每一记操弄都极为卖力,似是忍不住想要看到少女跪在自己身前啼哭求饶,然后含着自己的阳具乖巧地服侍自己。
  “啊……”季婵溪被林玄言捣入深处,低哼一记,花径涌出湿滑微凉的汁液,小小地丢了一次。
  花汁玉酿浇上,林玄言同样被浇得身子颤抖,险些精关大开,他将肉棒顶着季婵溪,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压下那股已至巅峰的快感。季婵溪似是有所察觉,不想遂他的意,自己抓住了床沿,挺动腰臀,抽动林玄言的肉棒。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玄言猝不及防,下身的快感再也忍耐不住,那白虎玉穴自有妙处,汁液带着一种清凉的触感,那让肉棒瞬间紧缩的玉液喷涌每每喷涌出来,都让林玄言欲罢不能,此刻少女自己挺动腰臀迎合,他也无法忍耐,白浊喷入,滚烫地涌入花心,季婵溪娇呼一声,脖颈天鹅般扬起,发出一记悠长的呻吟。
  冷风扑面,两人同时一个激灵,完成了第一回合的交锋。
  林玄言轻笑一声,将少女再次抱了起来,正对自己搂在怀里在房间中踱步起来,每走一步,那肉棒便向着伸出挺弄,少女身子被弄得上下震动,她的身材曲线姣好而灵妙,此刻蜂腰雪臀不停颤着,一如雪浪翻滚,啪啪啪的淫靡声响充斥在灯火摇曳的闺房里,听得陆嘉静都面红耳赤。
  季婵溪抱着林玄言的脖子,被插得雪股剧颤,那线条柔韧的娇躯也崩成了一张紧弓,她双腿被迫盘在林玄言的腰身上,下身门户大开,春水涟涟地淌落在地,一记又一记沉重的捣弄下抽插得她雪臀紧绷,穴肉翻飞,而每走一步,她都被迫以身子的力量迎接肉棒,仿佛是那阳具顶着自己的小穴,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弄得她满身酥软微麻。
  陆嘉静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路从窗台交战到地上,再到床上,桌子椅子都留下了两人欢爱交媾的痕迹,陆嘉静看的瞪目结舌,心想白虎就真的这般厉害,若是换做自己,想必早就不堪鞭笞,被弄得乖乖服软了吧。
  最后两个人又滚到了床单上,这次换做了男下女上的姿势,季婵溪犹如夜色中的精灵,尽情舒展着青春靓丽的身姿,她上下坐弄着,腰臀的曲线美得难以言喻,饶是陆嘉静都看的有些痴。
  季婵溪也被弄得缴械了数回,那花唇也微微充血肿胀,腿心间躺出雪白的浊液,此刻花唇再次被肉棒杵挑开来,几次抽弄之后,春水更如失禁般潮涌出来,弄得林玄言双腿皆是。
  林玄言抓着她的嫩乳狠狠揉搓着,每每捏住她乳尖之时便如打蛇七寸一般,她那湿腻紧窄的花腔更会紧紧收缩,如小嘴般吸吮阳具。若是平常这种感觉自然舒爽异常,但是此刻林玄言同样丢了数回,甚至有些不敢触碰她的乳尖。
  高潮中酥软娇喘的季婵溪还有闲心挑衅地看了陆嘉静一眼,似是在嘲笑她的不堪鞭笞。
  陆嘉静狠狠瞪了她一眼,心想以后一定要找个理由好好教训她一顿。
  而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断了,季婵溪从林玄言的身上抽离出来,林玄言的肉棒早已不复最初的坚硬,已经微微软塌了下来,上面犹自混杂着白浊玉液。
  “林大剑仙?你这柄剑怎么这般不堪用啊?”季婵溪手指将那微软的肉棒再次捋直,玩弄手间,出言调笑。
  林玄言心中大恨,翻身将少女推倒在床上,身子欺压下去,而那肉棒却已不复硬挺,在那雪白玉丘的缝隙间狠狠对准了几次,却在插入之时又滑开了。季婵溪看着他,脸上讥哨轻蔑的意味更重了许多,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林玄言,看着他出丑。
  “嗯?制服我?想让本小姐求饶?是谁不知天高地厚啊?”季婵溪用两根手指捏住林玄言的下颚,轻佻地笑问道。
  林玄言咬牙切齿地看着少女,一时间却也拿她没办法。
  季婵溪直接推开了他,冷笑道:“既然不行了就不要赖着本小姐,回去好好磨枪,下次可别再这般本事不济了。”
  林玄言生气道:“季婵溪!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婵溪眯着眼笑了起来,一把握住了林玄言的阳根,柔柔的小手轻轻搓弄着,她笑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林玄言下身被对方抓住手中,心思一凛,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想法,服软道:“季姐姐。”
  季婵溪满意点头,看着另一边看得瞠目结舌的陆嘉静,四肢并作地爬到了陆嘉静的身边,要扯去她的披风。
  陆嘉静抓着自己的衣襟,恼怒道:“婵溪你要做什么?”
  季婵溪道:“陆姐姐,我平时敬你爱你,今日你却想看我出丑,其心可诛呀。”
  陆嘉静反驳道:“我没有。”
  季婵溪道:“我今后自然也会敬重陆姐姐,今日就让妹妹放纵一次吧。”
  陆嘉静坚决道:“不行!”
  季婵溪道:“你说了不算。”
  陆嘉静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无力再战。
  季婵溪一手握住了她丰满的玉峰,道:“陆姐姐,你一点也不绑着妹妹,真是伤透了婵溪的心,婵溪要好好罚你。”
  “你……你要做什么?啊……”陆嘉静的身子被她翻转过来,季婵溪坐在她的大腿上,将她死死摁着,一把撩起了她的披风,露出了雪腻挺翘的娇美圆臀。
  啪啪啪的拍打声响彻闺房,震得床板嘎吱作响,陆嘉静被一个晚辈如此惩罚,羞得把头埋在被子间,季婵溪一双小手拍打如风,刷刷刷地在陆嘉静漂亮至极的浑圆翘臀上印满了绯红的巴掌印,打得陆嘉静腿心湿润不已,哀哀求饶起来。
  等到季婵溪终于放过她之时,她的臀瓣已经被打得一片通红,腿心更是春水泛滥,一片湿腻,她偏偏又心有余悸,不敢把气撒在这小妖女身上,于是她直接将林玄言这个见死不救的可恶夫君轰出了门,让他好几晚不许上床。
  林玄言被两女轰了出来,看着天上凄凉的夜色和身后紧闭的屋门,唉声叹息。忽然,他灵至心头,对着某处喊道:“三当家,你怎么在这?我今晚能去下弦殿住一夜吗?”
  话音才落,身后的屋门再次打开,陆嘉静黑着脸站在门内,盯了他片刻,又一把将他拽回了屋中。
  三人相拥而眠睡了一整夜。
  次日,季婵溪早早地醒了过来,蹑手蹑脚地走下了床。她也不傻,虽然在床上她一人便收服了两人,但若是他们记仇,要狠狠揍一顿自己,自己也只能乖乖挨着,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随意匆匆收拾了衣服,拢了拢长发,以发带系了个干净清秀的马尾便溜出去避风头了。
  于是林玄言醒来之后便独自一人面对着陆嘉静的怒火,乖乖替她锤肩捏背,清算着隔夜帐,又被迫立下了见死不救天打雷劈的誓言,以及将来要一同对付这个小妖女的同盟协议。陆嘉静这才微微消气,打了个哈欠,取下一件白袍笼在身上,长袍衣襟垂坠着,恰好遮住了挺翘的娇臀边缘,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昨日她屁股上布满巴掌印的场景,下身又忍不住硬了起来。
  不过这个小姑娘确实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居然还敢畏罪潜逃!林玄言心中愤恨地想着稍后逮到她要怎么狠狠调教她一番。
  他正响着,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陆嘉静连忙拢上了衣衫,一边寻着长裤穿上一边问:“谁呀?”
  “陆姑娘,林公子,方便一叙吗?”
  那是南宫的声音。
  陆嘉静秀眉挑起,道:“大当家进来便是。”
  南宫披着一身黑金长裙,散着长发,气质显得愈发雍容端庄。
  陆嘉静如临大敌,问:“大当家有什么事?”
  南宫道:“不知陆姑娘和林公子打算何时渡海?妾身想要随你们同去。”
  陆嘉静问:“去见邵神韵?”
  南宫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再见到琉璃姐姐。”
  林玄言道:“那我们同归便是,路上也有照应。”
  陆嘉静扭过头,没好气道:“你闭嘴。”
  林玄言乖乖闭上了嘴。
  南宫抿嘴一笑,道:“陆姑娘好重的家威呀。”
  陆嘉静不由想起了昨晚被两个人先后弄得颜面扫地的画面,脸色更差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道:“这自然不算什么大事,具体事宜等季妹妹回来之后我们再商议吧,对了,大当家有看到我们季妹妹跑哪去了吗?”
  南宫眉头微蹙,回忆道:“我方才似乎看到她跑去二妹那里了。”
  陆嘉静点点头,看了林玄言一眼,道:“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林玄言哦了一声,悻悻然地出门抓人。
  南宫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微微尴尬,便跟着笑了笑。
  南宫欠了些身子对于她们再失昼城的这些年表达了由衷的谢意,陆嘉静平静地受了一礼,与她说了许多这些年的琐碎小事。
  天地如银,整座破旧的城楼像是四面漏风的屋子,透射进如水的月光。
  那个万物熔炉的时代终已过去,南海之上的腥风血雨也已消散,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还可以听见鲸歌缥缈传来,似欢愉的哭泣,这是第一夜的晚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若梦若醉的气氛里,不敢相信缠绕着失昼城的噩梦已经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如今的白头碑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白头碑,上方只余白头二字。
  三日之后,林玄言带着陆嘉静与季婵溪辞别了失昼城,南宫亦跟随她们身边。
  走过白头碑时,林玄言心生感应,目光望着那仅剩的两字,若有所思。
  南宫察觉到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林玄言道:“这块石碑对我的力量好像有所压制。”
  陆嘉静同样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那消失的几个字:“不许人间见。”
  不许人间见什么?白头?还是……
  南宫眸子明亮,霍然明白:“难怪剑魂明明在我体内我却无法感知,原来是因为它。”
  之后那五字圣言被镇天下一一斩碎,谶语破灭,人间不见的东西自然重见天日。
  林玄言感叹道:“这对夫妻真是貌合神离啊。”
  南宫低声叹息道:“女人难免会有妒心,这也……怨不得娘亲。”
  林玄言嗯了一声,有意无意地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回瞪了他一眼。
  季婵溪一头雾水,问:“你们在说什么?”
  林玄言妆模作样地拍了拍季婵溪的肩膀,柔声道:“等小婵溪长大就知道了。”
  大字发音略重,季婵溪知道他又在暗示自己,柳眉倒竖,但因为南宫在场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默默记在心里。
  陆嘉静看着细浪翻银的海面,忽然道:“这里好盛的剑意。”
  林玄言嗯了一声,答道:“镇天下临死之前,将一身剑意散于天地,赠剑天下,这些剑意大都直奔轩辕王朝而去,能得到剑意眷顾的人,必然可成大机缘,只是不知道轩辕王朝能不能抵御得住这场剑意的风暴啊。”
  陆嘉静道:“轩辕王朝尚有几个通圣高手坐镇,应该无碍。”
  林玄言嗯了一声,目光微微出神。
  陆嘉静问道:“想你徒弟了?”
  林玄言道:“算起来,她应该是我师父,一日为师,自然终身不敢忘。”
  ……
  南海那头,裴语涵独坐崖石,席柔躺在她的怀里,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她这些天都是吃着烤鱼度过的,头发和身子也好几日没洗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成野人了,不过身边这边剑仙姐姐是真神仙呀,容颜依旧明艳漂亮不说,衣服上连一片尘土也不曾沾到。时节已至冬季,天气本也应该干燥寒冷,但是一站在裴语涵身边,少女便有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觉,她特别想抱抱这个神仙姐姐,但又不敢。
  始终静坐着的裴语涵忽然握住横放膝上的剑,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南海,平静道:“走吧。”
  席柔没有听清,睁大眼睛看着裴语涵,眨了眨眼。
  裴语涵看着席柔有些脏兮兮的小脸,道:“我带你回剑宗,以后你就是我亲传弟子中的五师妹了。”
  席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弱弱地问道:“那……师父,我们不等人了吗?海上还什么人都没有呀。”
  裴语涵点头道:“你太弱了,以后要好好修行。”
  席柔哦了一声,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南海之上,有剑排云分浪而来,在临近南海之畔时放缓了速度,林玄言立在剑尖上,一跃而下,回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眸子里倒映着万丈朝光。
  陆嘉静与季婵溪见到了久违的日光,心情也自然愉悦了许多,唯有南宫以黑袍罩面,对这阳光依旧有些不适应。
  “按照原先的计划,我们回来之事绝不可声张,我们先在承君城买下一套宅子,然后弄清楚如今天下的形势,对于叶临渊等人的态度,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还有……我想一个人去见语涵一面。”林玄言道。
  陆嘉静蹙眉问道:“承君城?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林玄言摇头道:“那两个老怪物境界不够,发现不了我们。”
  季婵溪的关注点则是:“你想要去见你那老情人还要当面告诉我们?”
  林玄言解释道:“我只是想与她道个歉,这些年的事情终究是我不对,一直瞒着她,无论她原不原谅我,我都应该去道个歉。”
  南宫在一路上也听说了那位与林玄言亦师亦徒的女子,想来也是一位绝世的女子剑仙,她也不由笑道:“林公子真是艳福不浅。”
  陆嘉静的脸阴沉了几分,道:“你这次去见语涵妹妹,若是敢直接将她领进家门,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
  季婵溪点头附和。
  林玄言无奈地看了南宫一眼,似是在说,看吧,家里两个醋坛子又打翻了。
  南宫温婉一笑,道:“陆姑娘真是严厉,难怪林公子走的时候连三妹的面都不敢见一下,让我三妹白等了好久。”
  闻言陆嘉静也愣了片刻,林玄言则邀功似地望向陆嘉静,似是以表忠心,等待她的夸奖。
  陆嘉静却又白了他一眼,言语恼怒道:“没出息。”
  季婵溪和南宫相视一笑。
  林玄言唉唉叹息,无辜又无奈。
  之后的三日,四人在承君城买了栋深宅大院,隐姓埋名定居了下来。
  林玄言感叹了一声自己这算不算是真正的金屋藏娇了,而且藏的都是不世出的绝世美人。陆嘉静反驳说买宅子的钱还是她从清暮宫里取出来的,她才是这座“金屋”的实际拥有者,你林玄言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季婵溪回到轩辕王朝之后话反而少了许多,本来一心想着要好好报复这个小丫头的陆嘉静知道她定是有心事,便也于心不忍了起来。
  而南宫则是深居简出,偶尔会搬个凳子去陆嘉静的房间里与她聊天。
  回到承君城的第四日,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那一夜林玄言带着季婵溪独自出门,很晚才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她似是解开了什么心结,那一晚又将林玄言在床上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林玄言一想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这只小白虎身上找回场子就很气馁,不由生气道:你就假装让着你夫君一些吗?季婵溪不以为然道,我可从未想过要做什么贤妻良母。林玄言背一句话噎住了,乖乖认命。
  次日,雪越下越大,林玄言陪着陆嘉静在院子里赏了今年的头场雪。
  之后,他独自一人前往剑宗。
  那座牌楼寂寥的山道上渐渐覆上了新雪,林玄言双手拢袖,一袭白衣大雪纷飞的山道上愈行愈远。
  (上一章章评里大家列出的BUG我都认真看过了,有些是还没写到的剧情,有些确实是笔误,大部分笔误会在完结之后一并修改的。对了,我终于可以翻墙看到禁忌书屋的评论啦。对了,这三周发的都是一章顶三章的大章,但是接下来可能没有这么大的章节啦。)




  第九十章:我们的白衣雪夜

  林玄言穿过寒山的护山大阵,畅通无阻地走过山道长长的台阶,在四下无人的雪地里留下了连绵的鞋印。
  沙沙的踩雪声里,林玄言走过了最后一道牌楼,来到了琼楼玉宇般的构筑之间,老树褪了枝叶,旧瓦覆着白雪,林玄言回望四周,一如八年前第一次归来时那样,衣衫如旧,万象如新。
  碧落宫的飞檐翘角落入视野里,湖色的瓦檐边缘挂着冰棱,门窗紧闭,窗内落着帘子,未见烛光。
  林玄言站在碧落宫的门外驻足片刻,确认无人之后转身去往剑坪。
  扫雪声在耳畔响起。
  林玄言拐过一个回廊,侧身望去,剑坪上,一对眷侣扫着雪,少女身段欣长许多,长发挽着玉钗,娇俏可爱,青年杵着扫帚站在她的身边,擦了擦额头。
  他们自然是俞小塘与钟华。
  林玄言远远地看着俞小塘,似是看着年少时的裴语涵,这段记忆不属于他自己,但是每每想起,他依旧觉得平静而美好。
  只是俞小塘要比她师父幸运得多,修行畅通无阻,又得多方高人的指点,等到这一代人老去,她便是世间剑道新的脊梁。
  林玄言对着她招了招手。
  背对着林玄言的俞小塘忽然停下了扫雪的动作,似有所觉,有些不敢确信地回过了身。
  俞小塘神色微晃,那些临近她周身的雪花顷刻间支离破碎,沙粉般落在肩头。
  钟华见到她回头,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林……”俞小塘下意识地想喊他的名字。
  林玄言已然缓缓地走到了他们身前,施了个礼:“小师姐,许久不见。”
  俞小塘瞳光颤动,轻声道:“许久……有七年了吧?”
  “这么久了啊。”林玄言看着她的脸,她此刻早已嫁为人妇,而那容颜依旧秀美可人,弯弯的眉毛水灵的眸子都带着少女独有的风情,而此时她一身白裙,眉目清艳微冷的样子,更像极了当年的裴语涵。
  “这些年你们和师父还好吗?”林玄言问。
  俞小塘点点头,情绪渐渐平缓,道:“你不在之后,我们的日子平静多了。这些年师父常年不在山门,多是去览历山河,遍观人情。如今山下剑宗开设了许多学塾剑馆,而师父当了甩手掌柜,都是我们忙里忙外帮着给他们授业。”
  林玄言安静地听着,道:“如此便好。”
  俞小塘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师父吗?”
  林玄言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发问,一时间无法回答。
  俞小塘似是没打算等他回答,继续道:“你对不起,也配不上师父。”
  林玄言轻轻点头,问:“我们之间的故事,你都知道?”
  俞小塘没有回答,只是道:“我还见过了师祖,师祖指点了我一些剑法。”
  林玄言声音缥缈道:“叶临渊的剑自然都是好剑,好好修习,定然来日可期。”
  俞小塘凝视着他的脸,眼眶微红,道:“你要是再敢对不起师父,我一剑宰了你。”
  林玄言作揖求饶:“师弟知道了。”
  钟华对于他们的交流听得云里雾里,打断道:“如今师父也不在山门。”
  林玄言便问:“那她可与你们说她要去哪里?”
  钟华答道:“师父这些年闲云野鹤,周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我们都只能从一些民间传说中得知她的去向。”
  林玄言点点头,道了声谢,望向俞小塘,声音柔和道:“小师姐多多保重,等你师父倦怠归隐了,你便是天下剑道的脊梁,未来掌门之位必将是你的,等到万剑来朝之时,所有人都会南望。”
  俞小塘心神摇曳,成为像师父那样的女子,一直是她的梦想。
  而如今这个未来,甚至可能都不会太过遥远。
  钟华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望着林玄言,正色道:“我会好好照顾小塘的,绝不会有丝毫亏待。”
  俞小塘也点了下头,向他身边靠了靠,两人轻轻地依偎在雪地里。
  林玄言便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他看着风雪中的一对璧人,温和道:“那小师姐,需要师弟帮你们一同扫雪吗?”
  俞小塘摇头拒绝:“不必了,这是我们剑宗的分内事。”
  林玄言神色微异:“我也是剑宗弟子,这当然也是我的分内事。”
  俞小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方才我忘记告诉你了,五年前某个夜里,师父似是心情很差,一气之下把你的名字从谱牒上划掉了,你早已被剑宗除名了。”
  林玄言听着,更觉内疚,他向后退了两步,点头道:“终究是我的不对,哪日语涵回来,我会亲自赔罪的。”
  两人四目相对,缄默了片刻,林玄言作了个揖,转身离开。
  “林玄言!”俞小塘忽然喊住了他,道:“有时间多回回山门,说不定师父哪天就回心转意了……嗯,师姐其实也很想你的。”
  林玄言身影停顿,他默然点头,然后放缓了脚步,越过石阶,绕过廊道,行至崖边,风雪凝成一柄三尺长剑,他踩住了剑刃,剑锋破开茫茫大雪,朝着山下远处的古城掠去。
  俞小塘支着竹扫帚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钟华把她搂在怀里,默默叹息,也未再说什么。
  风雪骤急,才扫过的地方又落上了新雪,于是扫雪好像也没有了意义。
  俞小塘忽然惊叫一声,回过了神之后,她发现钟华已经抄起了她的腿弯,将她往房间里抱去。
  俞小塘挣动了两下手臂,微恼道:“你干嘛呀,放开我。”
  钟华恼怒道:“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想其他男人,无法无天,平时把你宠坏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俞小塘自知理亏,低声辩解道:“我没有……我……我是在想念师父。”
  “我不管,今日我要振振夫纲!”
  “唔,夫君饶了小塘吧……”
  “要是不饶呢?”
  “那小塘就把夫君打得满地找牙。”
  “……”
  ……
  浮屿上云缭雾绕,宛若仙境,人间的大雪没有一片能落到这片世外的浮岛之上。
  苏铃殊在案前搁下了笔,心思微动,忽然立起身子,收起了案上书卷。
  陆雨柔也有所觉,睡意惺忪地睁开了眼。
  “苏姐姐,出什么事了?”
  苏铃殊不确定道:“似乎是圣女宫有动静。”
  陆雨柔一下子清醒了,惊诧道:“师父要出关了吗……”
  苏铃殊抿着嘴唇,不敢确定,只是摇摇头,强行稳定那飘摇的道心。
  叶临渊与夏浅斟带着那本金书闭关,已然七载有余。
  从他们真正结发为夫妻算起,也已是七年之痒了吧。
  这些年,苏铃殊常常觉得心绪不宁,哪怕远在北域,她与夏浅斟依旧有着心意上若有若无的勾连。
  这种勾连甚至更强于血脉,抹不平,斩不断。
  所以这些年,她把最多的时间用来游历人间,收集人世间的风物事宜,将一个又一个故事收录在了纸上,在写他人故事的时候,她的心思才可以稍稍宁静下来。
  而今日,她纸上的故事也快写到了尾声,她心绪不宁起身合书之时,才恍然发觉,原来这本书甚至还没有名字。
  陆雨柔已然披上衣服,紧张兮兮地看着苏铃殊。
  苏铃殊安抚了一下她,道:“我去圣女宫看看,你在屋里帮我整理下这些年的书卷,顺序切不可弄错了。”
  陆雨柔用力点头。
  苏铃殊出了门,径直朝着圣女宫奔去。
  圣女宫外已然聚集了许多被异象惊动的修行者,所有人都望着那座紧闭的门府,神色凝重,见苏铃殊前来,许多知道些秘辛的修行者纷纷让开了道路。
  而那座圣女宫内,水声涟涟。
  琉璃般的穹顶上照下了异彩纷呈的光,水池中的雪莲半含半开,如一只又一只漂浮着的小小孤舟。
  那层层叠叠的涌泉之上,六十四瓣莲花的石座间,两个衣衫半解,各自伸出一只手,捧着一本金书,那金书缓缓翻着页,已然要接近尾声。而这相互依偎的身影也已静坐七年,两人神色漠然,无悲无喜,如神人尸坐天上,俯瞰人间阴晴风雨。
  金书之中,光彩璨然。
  那是一条近乎无边无际的长河,长河之中无水,尽是色彩各异的细微砂砾,那宽阔长河无限广阔,不知受什么力量牵引,川流不息地向前崩腾着。
  叶临渊在某一颗微小如尘的砂砾中醒来。
  他一身白衣素净,身边一个湖色衣衫的紫发女子盘膝坐着,对着他嫣然一笑。
  叶临渊牵着她的手,洒然一笑,道:“临渊羡鱼,今日终于得见深渊。”
  夏浅斟灵犀一动,会心而笑,楚楚嫣然。
  那粒渺小的砂砾破开之时,整条大河已是入海之渎,长河尽头,虚无缥缈,无数星辰高悬天幕,其间火光如流,吞吐明灭,星璇列次,犹似涡轮,星海浮尘,如斑斑锈迹,举目漆暗,深邃不可知。
  那条宽广连绵,如巨龙蛰伏的长河流到此处,也显得无比渺小,如世间的花开花落般不起眼。
  叶临渊望着那片广袤虚空,轻声叹息:“魂归星海,终究不过人们美好的愿景,事实上大道无情,宇宙无限,天地至理客观而冷漠,我们存在世间,看似穿越了重重叠叠的囚笼枷锁,实际上也不过是与那亘古不变的规律做一个妥协罢了。”
  夏浅斟浅浅一笑,道:“许多人走到大道尽头,或许都会作此观想。”
  叶临渊俯下身,捧起一握砂砾,七彩的沙子自指间流泻而下,落如细雪,他无奈道:“人力有限,苍天无眼,纵使经历三万年千秋,将世事炎凉翻覆千遍,最终逃过了儿女私情,七情六欲,也不过是落到了一个更大的囚牢罢了,反反复复,超脱不得。”
  夏浅斟牵着他的手,如趟水过河般陪着他缓缓前行,她轻声道:“所以许多人修力不成,便开始静而修心。”
  叶临渊点点头:“有人察万事万物如秋毫,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有人渐老渐成,从心所欲,行事不羁又在规矩之内,有人洞晓天地规律,却太上忘情,生而为人却形同草木,千万年来,无数往圣先贤立论立言,皆有大道理,只是即使所有的人类学说加起来,放到这片广袤虚空,都显得这般禁不住考量啊。”
  “年轻时,我曾想过一剑破万法,开山断水,降妖镇魔,人间无敌之后仗剑飞升,周而复始,直至成就大道。”
  夏浅斟明白他的心思,道:“所以这本金书的结尾,那一位要给你看这幕域外虚景,打消你出剑的念头。”
  叶临渊笑道:“也枉费他百般心机算计我,但事实上,七年之前我便想明白了,既然生于人间,何必断情断念,我出剑无碍本心,纵是这方虚境寰宇又如何呢?”
  夏浅斟婉然一笑,握紧了他的手,依偎在他的肩头,道:“总之你要去哪,我都陪着你便是了。”
  叶临渊将她揉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大河奔腾不息,相拥的男女冲入那片星辰漂浮的海洋里,雪白的衣衫与湖色的裙袂纠缠振荡,不见了踪影。
  圣女宫中,翻书声哗哗响起,金光如闪电乍破,照亮四壁,又顷刻暗沉。
  满池莲花尽数盛开,如水面铺云。
  浮屿之外,风雪急转,云海自中心分开,如被一剑劈成两半。
  叶临渊缓缓睁开眼,眼眸低沉,如临崖观渊。
  夏浅斟同样睁开了眼,她慵懒地伸了个腰,衣衫半开,酥乳半露,她醒来之后便靠在了叶临渊衣襟敞开的胸膛上,如神女醉酒熏熏然。
  “接下来做什么?”夏浅斟问。
  叶临渊毫不犹豫道:“取剑,杀妖。”
  夏浅斟嫣然笑问:“万年幻境,竟未能影响你丝毫?”
  叶临渊道:“我始终活下当下,不曾陷入,谈何执迷?”
  夏浅斟再问:“那若是你的人生可以重来呢?”
  叶临渊想了片刻,道:“我可能会活成他如今的样子,也可能还是这般样子。”
  “但都是我。”
  ……
  林玄言纵剑河山,须臾千里,却始终未能找到裴语涵的踪迹,转眼时近黄昏,大雪渐止,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岭下的一座小城中。
  天青色的屋瓦斑驳古旧,覆着霜雪,被渐渐亮起的灯火环绕着,大街上人影稀稀落落,干净的雪地一片茫茫,偶有脚印。
  他从南门入城,缓缓踱步,走过了许多弯弯折折的巷弄,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年份古老的长街,在他的记忆里,他曾在这里遇到过一个落魄可怜,自称是赔钱货的小女孩,那是差不多的时节,差不多的雪夜。
  林玄言在巷子外徘徊片刻,忽然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是长街外新开的一家骨头汤店,此刻正是客人正多之时,馥郁的肉香味隔了很远依旧勾人食欲,纵使林玄言这般的修道之人依旧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他卷开店前的帘子,走了进去,点了一大碗排骨冬瓜汤。
  店里桌椅紧张,他便与一对年轻的侠侣并了一桌,那男子眉目英气,衣着素朴,一柄长剑搁在桌上,女子则是一身红色衣袄,刘海齐眉,秀气漂亮。
  不多时,一个绘着青花侍女的大碗端了上来,碗中汤汁快已快漫上碗沿,那香味浓郁的骨头汤上覆着翠绿的葱花,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此刻他以术法易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普通客人。
  在失昼城三年,堪称茹毛饮血的三年,他也偶然会怀念起轩辕王朝的美味,纵然他早已无需饮食,吐纳天地灵气便可存活,但渡尽劫波之后尝到故乡饭菜,始终是种难得的享受。
  同桌的那一对年轻侠侣对着这位“晚辈”善意地笑了笑,聊了一番门户师承和江湖趣闻,林玄言也觉得有趣,在等骨头汤变温之际,与他们聊了一会。
  林玄言一眼便能看穿,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一对三境的侠侣罢了,但是世间能修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他们虽是普通境界,但在普通的小江湖里,也算得上是一对大侠了。
  两人聊的多是一些江湖大事,关于哪里又崛起了年轻的天才,哪里又有恶霸兴风作浪,聊的最多的,还是关于最近颁布的新律,男子唉声叹气道,再过一段时间,入城之后佩剑的长度就都有限制了,走马仗剑都成了奢侈。
  一聊到这位传说中的女子剑仙,那微红袄女子便神色跃跃,她说起最近许多奸臣横死家中,许多教会掌教被飞剑刺杀,而这些事情,都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许多人都猜测,是那位剑宗的,传中已经迈入了通圣境界的女剑仙作为,是为新律造势。
  飞剑千里取人头颅,对于江湖中的普通修士终究太过遥远,而关于通圣这个境界的说法,也是最近才渐渐传开,过往许多小修士,只知九境之上有个化境,以为化境便是修行的顶峰了。
  接着他们又开始聊起通圣一剑到底有多强。
  那红袄女子认为,通圣一剑少说能毁去好几座房屋。那男子便嗤笑她道行太浅不敢想,他觉得通圣一剑能将一座没有大阵庇护的城墙斩破。红袄女子蹙眉反驳,觉得以人力挥剑,怎么可能达到摧城的地步。
  林玄言在一旁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笑而不语。
  那一对年轻侠侣还未这事小吵了起来,谁也说不服谁,那红袄女子忽然望向林玄言,道:“嗯……这位小哥,我看你身姿稳健,坐姿挺拔,想必也是习武之人,你来说说你觉得通圣之人一剑有多少威力。”
  林玄言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
  红袄女子也觉得自己是难为对方了,对方显然是还未登堂入室的修行者,哪里能知道这些呢。
  林玄言喝了口汤,沉吟片刻,不确定道:“一剑摧毁一整座……小城,应该不在话下吧?”
  男子瞪大了眼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少年人果然年少轻狂,虽说一剑摧城有些荒谬,但是能有此想说明你心性不错,敢说敢想,将来修行路上定能走能比我们远!”
  林玄言心想我这还是兜着说的,他只好附和笑道:“承这位兄弟吉言了。”
  骨头汤喝了一半,店家又上了酒,林玄言已经许久年未曾饮酒,委婉退拒,那一对侠侣都是好酒之人,对饮了起来,酒至半酣,男子忽然捶胸顿足起来,说可怜自己一生天赋有限,无法目睹剑仙风采,再过一段年纪,就要被逼着回家接管父亲的布店,青衫仗剑走江湖也只能茶余饭后随口聊聊了。
  同样有着侠女梦的红袄女子也红了眼,这段日子他们一同策马绿林,杀了好几个匪贼强人,快意至极,只是人终究是要生活的,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林玄言静静地听着他们的酒后醉言,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他伸出手,在男子女子面前以手指轻轻一抹,然后将饭钱搁在了桌上,走出了店门。
  半醉半醒的年轻侠侣在林玄言走出屋门之后骤然清醒,他们瞪大了眼面面相觑,男子首先开口:“我……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道剑。”
  红袄女子咽口口水,酒也醒了大半,她心神摇曳,颤声道:“我好像也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一道剑光,起于北漠之疆的苦寒所在,直冲天霄,如大河高挂天际,奔腾呼啸数万里,贯穿苍茫夜色,一直落到南海之滨,所过之处,星月失辉,天地如白昼。
  此剑不应在人间。
  两人相对无言,只觉得眼眸明亮,似是还残留着那一剑的残影。
  红袄女子看着桌前不知何时离去的年轻人,和那桌上叠放的三枚银钱,心驰神遥。
  忽然,他们同时回过头。
  过道的楼梯口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头戴幂篱的白衣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裴语涵一直在二楼喝汤吃酒,此刻已有熏熏醉意。
  她下了楼,走向门外,注意到了那一对侠侣痴痴的目光,心想如今自己头戴幂篱,白纱拂面,以他们的修为如何能见到自己的面容?
  裴语涵未作多想,走过热气腾腾的屋子,卷起帘子走进了夜色里。
  雪已停下,林玄言拐过了一条街角,鬼使神差地又回到那个巷子里,五百年的岁月并未能改变太多,一样的老巷,一样的寒雪,墙壁上的新漆剥落了几回,看着斑驳陈旧,林玄言指间轻轻抚过墙壁,墙漆如雪般剥落了下来,他凭着记忆走着,来到了某个角落。
  这是最初叶临渊遇见裴语涵的地方。
  左右的人家早已改换了门庭,曾经的那个柴堆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林玄言清晰地记得这些,也一如当年叶临渊那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他走到角落,靠着墙壁,蹲了下去,抱着双腿,所有的修为如潜鱼归渊般沉寂识海,他就像一个落魄的少年,迷失在老城的雪夜里。
  当年裴语涵在想些什么呢?
  林玄言身临其境,又仿佛灵魂已经超脱了身体,以客观冷漠的姿态旁观着一个白衣少年的命运。
  小女孩的想法应该很简单吧,想吃东西,想喝热水,想活下去,想母亲不要生气,想李家能发现冤枉了自己把自己召回去……想有好心人能收留自己。
  但这些都是奢望。
  如今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身子因为冰冷而颤抖起来,隔了百年光阴,少年的身影仿佛与当年的小女孩重叠在了一起,他能体会到她的寒冷,绝望,泪水干涸的眼睛和空坟般的心。
  所以之后她才会心甘情愿做这么多吧。
  当初叶临渊站在她的面前对她伸出手的时候,她便将所有的未来都交付给了他吧。
  自己终究是比不了的。
  醉意微醺的裴语涵缓缓走过人烟萧条的老街,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条光线昏暗的小巷,前尘往事浮上心头,她身子微微摇曳,缓步拐入了那条空寂小街。
  她不知道他在。
  他也不知道她来。   第六十九章:暮色何其深

  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便是传说中的白头碑?”季婵溪伸手缓缓摩挲过石碑,心生敬畏。
  这举世闻名的白头碑。矗立在失昼城之前,传言是三万年之前的圣女所书。
  从此以后,失昼城便真正地与世隔绝,世人难以找寻。即使是失昼城中的使者偶尔行走人间,也须以黑色的斗篷遮住白发。
  人间不见白发,白发亦不去见人间。
  林玄言感受着石碑上传来的圣息,历万年而未衰减,可见那人生前何等道法通天。
  “百年之前我曾来过失昼城,却未见到白头碑。”陆嘉静回忆道:“三当家曾告诉我,唯有大事发生之际,白头碑才会现世。”大事自然是指天魔吞月的传说。
  即使失昼城真正沦陷,或许白头碑也能将那些魔物困于月海,不能去为祸人间。
  渊然在块石碑前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向更南方掠去。
  近处的天幕上,依旧是望不见星斗的凄惨黑色,而远方的天空上,海水与天空之间晕出了惨淡的昏黄色,在那里,挂着一轮若隐若现的苍白残月。
  魔息不绝如缕,扑面而来。
  渊然剑气分割开的海水转而又弥合。
  海波腾浪,翻流不止。
  渐渐地,无数高大山峦般起伏的黑影远远地展露在了视野里,就如同蛰伏天边的巨兽,一望无际。
  “失昼城。”季婵溪望着那座不知尽头的海上古城,震撼自语。
  古城冲入视野,即使是林玄言依旧觉得内心震撼,难以想象,如此巨大的城楼如何能够漂浮海上而不淹没。
  陆嘉静目光沉重,因为这座传说中沐浴圣辉的城池,此刻非但没有当年的圣洁灵气,反而显得暮气沉沉。
  看来失昼城中的局势很不好。
  临近失昼城,刀戈碰撞的声响从远处遥遥传来。
  坍塌的城垣间冒着黑烟,尸体堆积的恶臭味不尽涌来,一道道法器凝成的光束时不时地在城中亮起,又有许多低等的魔物在海水中翻腾涌上,向着失昼城蔓延过去。
  “六首蜃妖又要来了,诛妖法阵快启!”
  失昼城的某个城门忽然打开,许多人从城中冲出,齐齐对着海水结出诡秘阵型。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站位一成,便有光华涌出,在半空之中凝成剑的形状,对准了某处水柱上涌的海水。
  “你们三当家已经穷途末路了?竟然让你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小辈来拦我?”
  海水中响起了威严而嘲弄的咆哮。
  那道龙卷般腾起的浪潮忽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海面上,六首蜃妖六个头颅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每个头颅皆是尖嘴扇鳍,它嘶吼咆哮着,一口三角形的尖锐牙齿泛着森白寒芒。
  诛妖法阵凝成的白色大剑化作一道长芒朝着蜃妖砸去。
  清脆碎裂的巨响声里,蜃妖惨叫一声,巨大的身影向着海面跌去,翻腾起小山般的浪花。而大剑与此同时破碎,化作无数小小的飞剑朝着海水中钉去。
  未等他们松口气,海水便再次沸腾般翻滚起来。
  那六首蜃妖重新浮出水面,长长的脖颈拱成弧形,猩红的狭长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年轻人,而那些人再次立阵结剑,只是这一次的剑光要弱上许多。
  蜃妖猖狂大笑道:“就凭你们还想杀我?都去死吧。你们那小娘皮子对上我们妖王,恐怕已经自身难保,更别说来救你们了,失昼城沦陷已是大势所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渊然剑恰从它周身划过,在它巨大的身影下渺小得像是无意途径的海鸟。
  “这是万年前的古蜃族?”陆嘉静想起书中的记载,“传说它们也是龙裔,天生便有神通,擅长吞云吐雾,而且力大无穷。”
  “谁在说话?”
  那六首蜃妖缩回了脑袋,望向了那柄忽然悬停在身前的古剑,它聚起细细的眼睛,打量着那柄忽然出现的剑,神色冷漠。
  “你们是谁?失昼城怎么可能有外人进入?”蜃妖冷冷发问。
  林玄言看着那巨大的头颅,许多万年前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段关于蜃妖和雪国的,南荒上的记忆。
  蜃妖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威严吓住了,他细细打量下,眼睛越来越亮,它发现那剑上的两位女子竟都是绝代佳人,样貌竟都不输失昼城的那位当家,没想到自己复苏之日竟还能碰上这等妙事?
  它感受着这三人的境界,发现那两女子境界竟与自己相仿,而那男子好像要弱上许多。不过多出两个化境又能如何?等到南荒大陆彻底复苏之际,通圣境的大妖便可有十余个,化境的大妖更应是多如牛毛。
  它盯着林玄言,冷笑道:“小子,乖乖交出你身边两个女子,我还可以给你差事做做,将来失昼城破,你也不至于身死道消。”
  林玄言笑道:“失昼城的当家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来自然是来杀你们的。”
  六首蜃妖放肆大笑道:“你们三个年纪轻轻,口气倒是很大,今日本王便将你废了,然后当着你的面好好玩弄你这两个漂亮的小姘头。”
  林玄言冷冷道:“死了上万年,好不容易活过来,却怎么还是这般愚蠢?”
  六首蜃妖竖瞳凝成了线,显然是已被激怒。
  林玄言忽然微笑道:“不知道万年过去了,你那蛇腹上的剑伤可曾痊愈了?”
  六首蜃妖心中骤然冰冷,那六个脑袋同时后退了一些,它们环视着林玄言,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它只将半个身子漏出海面,便是因为那海面下的另外半个身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那道剑伤曾让曾经的它瞬间毙命,后来他的尸体得到被龙血惠及,它才得以重新苏醒。
  而那道剑光纵横南荒而下的场景,他毕身难忘。
  那是一道几乎悬挂了整个大陆的光。
  当时死去的大妖太多太多,它也只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它盯着林玄言,寒声道:“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林玄言懒得回答,只是伸出了右手,作手刀状,“既然你死过一次,那也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六首蜃妖再也不顾什么威仪,忽然涌现的警惕感催生出巨大的恐怖,这让它忍不住向着海水中疯狂钻下去,然而那道剑光已经来临。
  时隔万年,它再一次看到了这道剑,与当年如出一辙。
  海水纷纷墙立而起。
  滔天巨浪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透过海水震荡而出,大团大团的鲜血涌出海面,旧剑伤上再添新剑,这一剑直接让它的身体断成两截,向着海底沉去,无数尖牙利嘴的妖鱼蜂拥而来,撕咬着这美味至极的尸体,很快将它啃成了骨架。
  渊然剑在空中兜了个转,带起一道金黄色的弧线,朝着失昼城掠去。
  那些失昼城年轻的修行者各个心神摇曳,如见剑仙,忍不住单膝跪地相迎。
  那些年轻的修行者黑衣银发,望着前来的几位剑仙,倦容上皆是恭敬之意。
  落地之后,林玄言跃下渊然,望着那个为首的修行者,直截了当问道:“失昼城如今局势如何?你们三位当家如今又在哪里?”
  ……
  试道大会的白玉台上,自左而右,一道剑气犁成的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
  随着夏风拂动,天上裂成一线的云层渐渐弥合收拢。
  李墨依旧盘膝而坐,身子微微离地浮空,那青衣布衫添了许多的裂纹,他长发散乱,眼睑低垂着看着下前方,犹似还在认真行棋。
  俞小塘已出第一剑。
  她神色尤为认真。
  那道剑意犁成的沟壑停在了李墨的身前,然后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向着两边蔓延而去。
  她不知道李墨到底在做什么,虽然他的防守看上去确实固若金汤,甚至有君子气。但是就算你挡住了三剑又能如何,你难道以为我俞小塘行走江湖真的只靠三剑,用完了只能挨打?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墨,不明白他如今修行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只好再举起剑。
  剑意瞬息起,气机抖转间剑气喷薄如尘埃四散。
  裴语涵屏气凝神地看着那一边,白玉台上已然出现了三个俞小塘的幻影。
  但那幻影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单薄无比,因为那本就不是为了迷惑敌人,只是她身法太快太快。
  这虽还比不得当年林玄言与季婵溪那一战,两人在雨中快如激射的细线那一般,但也已足够。
  在场的许多修行者,修为低的生出高山仰止之感,修为高的便是后生可畏的喟叹,而同辈参加试道大会的佼佼者们,更是觉得似乎自己的努力都没有了意义。
  白玉台上生出了一道耀若白月的弧光,那弧光之中犹带着些许猩红之色。那是剑斩落的光。
  在那瞬间爆发的光明里,俞小塘身形不断隐现,那是一剑,亦是三千剑。
  无数剑芒如银针洒落。
  试道大会上像是下了一场茫茫的雨。
  浩大的雨声弥漫成雾,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在视野无法触及的地方,隐隐约约还有微弱的落子声传来,短促却坚决。
  裴语涵自然可以看清里面的场景。
  俞小塘三千道剑影落下,看似凌乱无章,却各自不偏不倚地打落在了李墨的周身,李墨周身那道无形的屏障凝聚了又破碎,在剑气的攻势下已然苦不堪言,青衫之上密密麻麻地切割开裂口,其中隐约有鲜血渗出。
  剑还在更快,更密,而李墨俨然已是困兽。
  裴语涵当然不相信小塘能如此轻易获胜。
  是时,她眯起了眼望向天空。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大网落了下来,在人们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整齐地铺在了地面上。
  一心一意出剑的俞小塘忽然神色微凛。
  因为那些剑气在一瞬间丢失了目标。
  李墨消失在了原地。
  人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移动速度太快,要么是借用符咒使用了某种遁法。
  俞小塘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自然不会手忙脚乱,她第一时间收剑立阵护住周身,然后剑意四散而去,寻找四周的法术波动。
  仅仅是一个瞬间,李墨再次出现了面前。
  “身在局中,犹不自知?”李墨轻声发问,他抬起手,再作落子状。
  俞小塘下意识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多出了许多条整齐的黑线,那些黑线纵横交错,将整个白玉台割成了棋盘。
  而她双脚如陷淤泥,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俞小塘深吸一口气,默念道:“归元,中流,断切。”
  气息瞬息流经三脉,剑气再起。
  李墨却不管不顾她的出剑,自言自语道:“古时有位山上仙人好棋,一日游历人间,遇一棋痴,划断木桩为枰,以黑白卵石为子,成就此局名局。”
  话音一落,俞小塘发现周身多了无数黑白衣衫的人,皆是一个衣衫散乱的中年人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那些人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纷纷望向了她。
  俞小塘轻声道:“我师祖说,道心幻想不过旁枝末节,你李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既是威慑对手也是给自己壮胆,俞小塘虽然凝目蹙眉,看似并无慌乱,手心却已满是汗水。
  她轻喝一声,一剑守心,其余剑朝着周身激散而去。
  一声声砰然之响激荡心湖。
  “我一声好棋如痴,几欲疯癫,为何还是算天不过?”
  “下成此局,我本该不枉此生。”
  “此一番名局,定是千古流传,为何我丝毫不感快意?”
  “因为还是输了啊……”
  俞小塘仿佛能听到耳侧有一般的声响,他仿佛能看到许多年前,一个摆满了石头的木桩前,有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看着棋枰,久久不能释怀。
  这种悲伤莫名与她相通,那一刻,她行剑的动作竟也带着悲怆之意。
  剑意多了些情绪。
  只是师祖曾与她说过,这本该是至无情的一剑。
  于是那一剑斩落,终于添了些瑕疵。
  三千剑在那一刻合为一剑朝着一个虚空处斩落,李墨的身影仿佛被剑吸引过来一般也出现在了那里,他看似避无可避,神色却认真至极。
  “少了一剑。”看着那无数道虚影凝成一剑,裴语涵轻声叹息。
  三千剑少了一剑。
  就是在那极小的缝隙里,李墨的身影陡然破出。
  而在另一头观战的苏铃殊由衷赞叹道:“好一个有情胜无情。”
  他身影在破出的一瞬便陡然化分为四,立在俞小塘的前后左右,将她围在其间。
  只包围不出手,这本该是毫无意义的攻击,而因为俞小塘身在棋盘之上,便被赋予了意义。
  围棋中四子围住一子,便可将中间那子提吃掉。
  一道凛然不可侵犯的寒意从天而降。
  俞小塘如堕牢笼,唯有正面承受那迎头而来的痛击。
  护身的剑气被击得粉碎,俞小塘借那半息机会一鼓作气斩碎牢笼,身子倒滑出去。
  她已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刻俞小塘才明白,李墨将整个白玉台变成了他的棋盘世界,如今她便置身在他的世界里与他为战。
  所以她也必须遵守棋盘的规则。
  李墨再次落子,他轻声道:“这一局,是当年太年城老棋圣的最后一局……”
  “闭嘴,我不下。”俞小塘忽然将剑脱手甩出。
  那飞剑旋转着向着李墨的咽喉处割去,李墨刚刚建立起的棋道被迫消散,他身形不停后退,在接近白玉台边缘之际,他身子立马后仰,那剑擦着鼻间堪堪飞过。
  而飞剑在他身后打了个转,立刻再次飞回,李墨青衫一震,身影消失,朝着俞小塘奔去。
  而俞小塘则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冲去。
  一道道如击沙袋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是他们自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肢体上的碰撞交锋。
  两人再一对拳,各自退开,俞小塘身子如鞭,灵巧一转,顺手将那旋转而回的剑抓在了手中,而身子依旧顺着惯性转了半圈,剑气随之斩出。
  那一剑斩在李墨青衫之上,将他仓促凝成的道法击得粉碎,李墨踉跄向后倒去,费了好多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段时间里,俞小塘的第三剑已经起势。
  李墨按住胸口,以最快的速度平复呼吸,然后轻声道:“这一局,是你不得不下的棋。”
  俞小塘不甘示弱,“你想下棋有本事找我师弟下去,为难我一个臭棋篓子算什么?”
  李墨微微一笑,“能与你师弟再下一局自然最好。”
  语音未绝,俞小塘已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而她的身边,又有一道道棋意凭空而起,她并无他想,只是一剑斩去。
  那一剑只是至纯至朴的一剑,那一剑燃了起来。
  因为纯粹,所有光明。
  许许多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把丫头卖了吧,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长大了能给家里种田作活,把你养大了能干啥?”
  “小塘丫头,娘会帮你找个好人家的。”
  又如何?过往再惨也总归已经过去,如何能扰我剑心?
  剑意更盛。
  “你根骨不错,与我走吧,随我学剑。”
  “弟子都走光了,如今多了个你,你便是大师姐了。”
  “这些剑谱,好好背熟,明日我考你……你不认字?唉,那得先上几年学塾了。”
  “这些剑诀不是这样记的,我一句一句教你。”
  “学会了么?”
  师父,我学会了,我如今已经倒背如流了。
  剑气张扬宛若大风,李墨长发散乱,衣衫拂动,身形向后倾倒,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剑风淹没。
  “小师弟……”
  斩了。
  “仙人抚我顶……”
  斩了。
  “钟华,我们成……”
  斩了。
  “我不能喜欢……”
  斩了。
  俞小塘再也不看那些直照本心的意象,这一剑越燃越旺,肃杀无情到了极点。
  裴语涵神色平静,不知是喜是悲。
  而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剑慑住,难以离开。
  苏铃殊修为终究要差裴语涵太多,她甚至也看不清局势了,只能感受到那些隆起又坍塌的棋意和那无情到令人心悸的剑。她静静等着结局。
  道法激荡如尘,喧嚣四溢。
  裴语涵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许久之后,尘埃落定。
  俞小塘怔怔地看着李墨,满是不解。
  站在裴语涵身边,一直觉得胜券在握没有太过担心的钟华下意识跳了起来。
  “师父……这……这怎么可能?”钟华看着场间那一幕,觉得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画面。
  李墨掌间尽是鲜血。
  但他徒手握住了俞小塘的剑。
  他平日里指间夹着的,不过是微有重量的棋子,而此刻握住的,是年轻一辈里最强的剑。
  “为什么?”俞小塘不明白,为何这至强一剑只有这些威力。
  李墨脸上血色褪尽,很是苍白,而他另一只手轻轻敲击衣侧,一道道被俞小塘斩碎的棋重新出现,那是她的过往。
  李墨看着她,认真道:“你本是多情之人,何必行无情之剑?这剑与你本心相违,自然不强。”
  过了许久,俞小塘才点了点头。
  她环视四周,看着面容模糊的父母,看着白衣胜雪的裴语涵,看着容颜清秀的小师弟,看着风雪中对她微笑的钟华。她忽然有种流泪冲动。
  但这毕竟是试道大会,她很动情,却还不想输。
  真的想哭也只能打完了会被子里蒙着哭。
  只是此局何解?
  她忽然捧起了剑。与四年前如出一辙。
  钟华瞪大了眼睛,连忙抓住了裴语涵的袖子,“是那招魔宗之剑,师父你快阻止小塘啊,那是邪剑啊。”
  裴语涵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说了声:“不会有事的。”
  钟华急的快哭了,“这怎么能没事呢?师父你不会不要小塘了吧?”
  裴语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里。
  而在场间的其他人对于那一剑自然是过目难忘。很多人的记忆再次被唤醒,想起了四年前也是这个小姑娘,在那里举起了那把剑,震惊世人。
  苏铃殊没有见过那一剑,只是这剑架一起,她便心生肃穆之感,便正襟危坐盯着俞小塘,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李墨连出了数十道道法护住周身,其间意象万千,皆是千古名局里的胜负手。
  他也曾见过那一剑,只是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他依旧没有信心可以抵挡。
  但他还是必须试一试。
  俞小塘捧着剑站在那里。
  那是苍山捧日的起势。
  等了很久。
  而那轮耀目大日却始终没有出现在那里。
  俞小塘站了许久,最终怔怔自语道:“我……我不记得了。”
  剑招的演化,剑脉的流动,剑意的起承转折,她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为了刻意忘记小师弟,所以她也刻意忘记了这一剑。
  她放下了剑,木立原地,失魂落魄。
  “我输了。”她转过身。
  她身后有一轮真实的太阳,绛红而昏黄。
  夕阳西沉。
  暮色何其深。
  ……
  乾明宫上,有红鹤飞过,有白衣御剑过。
  而乾明宫的地底,那座被两个通圣境老怪物设置了无数禁制的地牢,门忽然缓缓打开。
  身子被铁链牢牢锁住的赤裸女子睁开了眼,望向来人。
  来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一只袖子却空空荡荡地垂着。
  “有事?”邵神韵主动问。
  三皇子轻笑道:“闲来无事,便来瞻仰一下妖尊大人的绝代风华。”
  邵神韵问:“那两个老怪物敢让你进来,就不怕你死?”
  三皇子笑道:“就算你真能杀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邵神韵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三皇子轻笑道:“四年前的如今,试道大会的最后一日,妖尊大人连破十三门观临城中,红衣红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不着寸缕困在这里,被两人不成人样的老怪物当作凌辱发泄的工具,真是命运弄人啊。”
  邵神韵平静道:“你难道真以为可以关我一辈子?”
  三皇子微笑道:“妖尊大人何等道法通天,我自然无此奢望,只是无论你今后再绝代风华,如今也是露着奶子光着屁股被关在这里,至少这几年,我可以随意处置你。”
  邵神韵看着他,神色冰冷。
  三皇子不为所动,从刑架上取下了一根印满符文的长鞭。
  (第六十九章,嗯,六九……去年的今天,季大小姐一战成名。一年后的现在,又正巧写到试道大会,真巧。)




  第七十章:白月之下悬剑去

  石门闭合,唯有几盏长明的幽红孤灯无声漂浮,将邵神韵雪色的肌肤照得艳若桃霞。
  枯坐在七叶莲华座上的独眼老僧人和那宽大麻衣的伛偻老人身子停在禁制的暗处,冷眼旁观,防止出什么差错。
  虽然三皇子如今不过是他们扶持的傀儡,但若是要再找一位新傀儡,也未免有些麻烦,他们自然不愿意三皇子轻易死了。
  只是如今石门闭合,内有机关禁制无数,即使凭借他们的神通,也无法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着法阵上的力量波动,和那里传来的声音,略知一二。
  鞭子抽打的声音与邵神韵的哀吟娓娓传来,不绝如缕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
  独眼老僧笑道:“这小子真不懂怜香惜玉,估计要把那些刑具都试一遍,今日妖尊可有苦头吃了。”
  白发覆面的伛偻老人听着那清冷的哀吟声,微微不满,“为何我调教她的时候,她就像个石女一样,半天才哼出一声,换个人抽鞭子就这般乱叫?真是贱皮子。”
  独眼老僧冷冷地看着他,道:“听闻妖尊大人之前在北域之时,暗地里就被一个妖怪日日操穴调教,就凭你那根小针,如何能入得了邵神韵那贱娘们的眼?”
  “入不了她眼,我就入她屁眼。”
  伛偻老人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他不由想起许多次自己揪着邵神韵的大奶趴在她的身上,对着她的下体疯狂地抽送,邵神韵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清艳的容颜上泛着蔑视的意味。
  每每想起这个,他便气不打一出来,下体偏偏还硬得厉害。
  他怒视老僧,看着他几乎与石座连为一体的下身,冷笑道:“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老东西好,下面那个东西都成石头了吧?享福也享不到。”
  独眼老僧也不动怒,微笑道:“最初的时候那丫头也对我那般样子,后来我以明王法相操了那小嫩穴三日,后来再去,她还不是乖乖听话,不敢再对我冷嘲热讽?”
  伛偻老人一脸不屑,“这种世间罕见的极品当然要真刀真枪干才有韵味。”
  那密室之中传来啪啪啪的声响,女子清冷的哀吟声愈来愈高,其间竟还带着些许媚意,那连绵起伏的哀啼娇吟美得动人心魄,一听声音便能想象到那副绝代佳人承受鞭挞的样子。
  伛偻老人眯眼笑道:“啧啧啧,这声音,想必那贱奴儿又在光着屁股挨打了,想想那丫头不情愿地趴在地上,母狗一样撅起屁股的样子就美的不行啊。”
  独眼老僧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平日里插邵神韵的小嫩穴或许她反应平平,但是一打她屁股她总会哼哼唧唧地叫上几声,虽是极不情愿,声色却妩媚极了。
  “堂堂北域妖尊,却要天天光着屁股挨上一顿打,这幅场面要是让北域那几个妖王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伛偻老人坏笑道:“若是真让他们见了,可能会哭着喊着求我们让他们也分一杯羹,操一操他们女王大人流着水的嫩穴。”
  侧耳一听,那密室之中动静越来越大。
  “妖尊大人,给人当马骑上一骑的感觉怎么样啊?快叫唤两声给寡人听听。”
  “都被当成母狗了,还摆什么妖尊架子?鞭子没有吃够?”
  “妖尊大人,小屁股抽得过瘾了?这骚穴怎么还流起水了?要不要帮你插上一插?”
  邵神韵的哀吟声也片刻响起,多少嗯嗯啊啊的哼叫声,呻吟声短促而清冷,似是极力压抑又极不情愿。
  “嗯……哼……别打了……”
  “不要……”
  “别用这个……啊啊……啊……”
  “啊……嗯……慢点……哼哼……”
  “啊啊啊……”呻吟声转而高亢,邵神韵似是被弄得浑身痉挛,那尾音之中颤颤巍巍,仿佛可见花穴之中一波波涌动着淫液。
  伛偻老人啧啧称奇:“怪哉,平日里我们怎么玩弄她,她也不过象征性哼哼两声,非要用什么极刑手段之时,她倒也会求饶几句,但是哪有如今这般激烈?”
  “嗯,莫非我们开发了这么多年,竟还不如一根真刀真枪的肉棒来得管用?”
  独眼老僧也很是不解。
  伛偻老人呸了一声,“那奴儿就是贱骨头,每次操完之后都还一脸傲气,如今还不是被弄得不要脸地浪叫求饶。”
  独眼老僧道:“那三皇子虽然命薄,但艳福着实不浅,先前那千年一遇的大美人陆嘉静还不是他的胯下玩物?”
  “虽是玩物,却也只是插插小嘴和屁眼,没能在那嫩穴里进出一番,也是遗憾。”
  “呵,若是将来能将那陆嘉静也弄到手,一边玩弄着她那对大奶,一边操着邵神韵的小嫩穴,看着两个大美人曲意逢迎,那也是不枉此生了。”
  伛偻老人一想到将那袭青裙剥得精光的画满,脸上便泛起了淫笑。
  独眼老僧却摇头道:“别说什么不枉此生,我可想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若不是这妖尊太难杀,我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杀了,永绝后患。”
  伛偻老人悻悻然地点了点头,那妖尊的身子受受小打小闹还好,若是遇到致命的攻击,那体内潜藏的真龙图腾便会现世,先前那一次直接镇断了数十根符文玄铁链,差点让她逃了出去。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让她一辈子关在这里,生生世世做他们的女奴,不仅北域可再无大的威胁,有了这等美色,将来扶持新皇傀儡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那婉转哀吟声萦绕耳畔,已不是最初那般清冷明艳,其间的天然媚意愈来愈浓,仿佛绝代佳人一身红裙嫁衣,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将它们一件件抖落,露出雪白细腻的绝妙胴体。
  时缓时急的呻吟声越来越低,像是小溪流到了尽头。
  三皇子推门走出。
  两个老怪物冷冷地看着他,“可还舒服?”
  “妖尊大人的肉体我觊觎已太久了,今日能调教一二完成夙愿还多亏了两位老前辈。”三皇子微笑道。
  伛偻老人忍不住问:“你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竟能让那丫头叫唤成这样?”
  三皇子笑了笑,没有抖破天机,只是道:“那邵神韵的身体可是一座宝藏,只要插得用力插得用情,总能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情态,来日方长,师祖细细钻研便是了。”
  伛偻老人笑问道:“那邵奴儿与那陆嘉静相比,谁的身子骨更美味一些?”
  三皇子微笑道:“自然各有千秋。”伛偻老人冷笑一声,没有追问。
  独眼老僧提醒道:“她好歹也是北域妖尊,你若这般沉迷声色,小心被她吃了。”
  三皇子坦然道:“妖尊裙下死,做鬼也没什么后悔的了。”
  等到三皇子走后,独眼老僧才摇头道:“年纪轻轻,不知轻重。”
  说罢,两人转身便来到了那密室之中。
  只见被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着的邵神韵赤裸地跪在地上,胸与地面挤压成了半饼状,这个姿势下,那翘臀便高高地撅起了,本就凹凸有致的身躯此刻曲线便更加惊心动魄,那娇嫩丰腴的翘臀上,还残留着鞭痕和巴掌印,而那臀瓣之间的后庭里,依旧有雪白的浊液淌挂出来,一直流到嫩穴附近,而那茂密森林掩映着的嫣红小穴同样狼藉不堪,层叠的肉穴随着双腿岔开有些难以合拢,像是河水中吐着沙石的粉嫩玉蚌,而她的阴毛都被淫水打湿,地上甚至有精液混着淫水淌成的小水洼。
  伛偻老人走到了她的身前,抬起了她的小巴,邵神韵冷冷地望着她,只是那副清冷的面容下,檀口被老人用手撬开,只见里面白花花地一片,显然刚刚还被按着螓首插得满嘴都是,不知该吞还是该吐。
  而她的玉臀和粉背上,滴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蜡,这淫靡至极的景象更衬得她肌肤纯白如雪。而她如玉笋高挺的酥胸更是被抓捏出了许多道青紫色的痕迹,那胸前的蓓蕾也微微红肿。
  伛偻老人手轻轻抚摸过她尚在发热的雪腻肌肤,然后一把揪起了她的头发,冷笑道:“平日里小穴不是半天都不会湿么,今天怎么流了这么多水?被那狗皇帝插爽了?呵,我们可还没玩够呢。今天不把你弄得喊爹,你休想休息。”
  ……
  林玄言在与那几位失昼城的修行者的交流中得知了近日的情况。
  这一次天魔吞月的传说不同过往千年那般小打小闹,他们仿佛要借助这一次机会一举覆灭失昼城,甚至有几位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魔头也渐次苏醒,例如三万年前蜃妖族的妖王蜃吼与雪国的国主雪山。这些都是万年前曾经达到通圣之上那个境界的大修行者,即使如今得以复生,修为跌至通圣,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千年之前,他们便知道了天魔吞月传说的由来。
  南荒陆沉之际,南海的古龙之王联合蜃妖与雪国一同布下了一道贯穿整个南荒的血尸大阵,只要诅咒不灭,沐浴龙血的生灵们将来万年来陆陆续续地苏醒,重新从海底爬回人间。
  只是那道血尸大阵太过强大,几代当家曾经设法无数,却依然不知如何破解。
  而今日,就连传说中的那头白色大妖,曾经屠城无数的白陆伏也渐渐苏醒了。
  等到这些实力恐怖的魔头陆续登临,失昼城的抵抗必将越来越无力。更何况南宫曾经进行过一次占卜,似乎有一尊实力更在那三座大妖之上的古魔也苏醒了。
  甚至有许多失昼城的城民们觉得,失昼城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许多心思动摇的人甚至已经叛变,投靠了魔族,争取一线生机。
  这些事情在如今的日子里时有发生。
  听到蜃吼与雪山的名字,林玄言又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他喃喃自语道:“那条鲶鱼和那个雪人?白陆伏……好像也有点印象,是什么来着?”
  那几个年轻的修行者听得瞠目结舌,心想剑仙大人虽然你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这牛也吹得太夸张了吧?几万年前的古人你怎么可能见过?
  季婵溪冷冷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想到时候看你被那条鲶鱼和雪人撵着跑可就有意思了。
  陆嘉静问:“那如今战事如何?失昼城还撑得住吗?”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走上前,解释道:“失昼城如今分为三道防线,三当家主要负责对抗蜃妖族,二当家对抗雪族,而大当家……不清楚,只是今日听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大当家好像受了伤。”
  另一个修行者摇头坚定道:“那定是动乱军心的谣言,我们大当家何等道法通天,那三个魔头若是与我们大当家捉对厮杀,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那女修撇了撇嘴,也没有还嘴,只是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陆嘉静问:“其他的呢?”
  那女修继续道:“前几个月,那些魔物进攻失昼城,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派出的妖王也不过是那六首蜃妖那般级别的,只是最近战事忽然紧张了起来,三当家将所有人分成了七组,各自守一处边防要塞,我们此刻离三当家很是遥远,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是据说……只是据说,那蜃吼好像亲自出手了,那边的局势应该很不好。”
  陆嘉静又问:“那如何找到你们三当家?”
  几个修行者面面相觑,显然还有些犹豫。
  陆嘉静道:“我们与你们三当家和二当家都是相识许久的朋友,你们二当家犹是南庭国一个道姑的时候我们便见过。”
  季婵溪也走上前,看着那个女修,道:“摊开手。”
  女修摊开了手,季婵溪伸出食指在那女修的手掌心画了一个图案,那女修神色微变,怔怔地看着季婵溪,“这是我们失昼城的秘文,你为何会知道?”
  季婵溪道:“这是南卿姐姐以前教我的,如果你想看,我还可以再写一些。”
  女修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她掐了个法诀,从识海中取出一张崭新的地图递给了她,“这是如今我们这一边的防线图,你们可以循着图上的位置去找三当家,此图务必藏在识海,不要放在身上。”
  季婵溪接过地图仔细地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地标看着有些头晕便交给了林玄言。
  林玄言也着实没什么看地图的经验,又面不改色地交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手指顺着地图上四通八达的线路走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住了几个标志性的点,然后收起了地图,道:“谢过几位。”
  然后她看了眼那两个地图都看不懂的少年少女,道,“与我走吧。”
  林玄言和季婵溪便乖乖跟在了身后。
  他们行走于失昼城中,黑发的容颜显得很是突兀,遇到几支修行者队伍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当做混入失昼城的魔物,几经解释才避免了冲突。
  所幸一位担任指挥的女大将对于陆嘉静这位百年前曾造访过失昼城的女子有很深的印象,赠与了她一枚权力很高的腰牌,才使得她们在失昼城中畅通行走。
  而那位女将告诉他们,七日前,南绫音带着杀力最强的几位修行者去往前线,一直奋战到如今还未归来,而最近天上仅有的那轮月亮越来越黯,南荒的魔息又越来越重,是很不好的兆头。
  人烟渐渐荒芜。
  季婵溪忽然问:“那几个妖王实力暂不明朗,但至少是通圣修为,我与陆姐姐都只是化境巅峰,若是贸然前往恐怕不好。”
  林玄言略一沉吟,道:“只要是前世被我杀死的大妖,他们在道心深处对于我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所以蜃吼与雪山实力虽强,但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同境杀人绝非易事,为了以防万一,在你们没入通圣之前,我会尽量避免与他们交锋。”
  陆嘉静唤出一朵道心青莲,浮于身前,她掐算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只看对方最强的战力,这次南荒席卷而来,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化境的大妖数量太过巨大,那些都是万年前灵气充沛之时滋养出的妖孽,以如今的失昼城如何能够应对?即使我们侥幸杀了其中一两个妖王,对于局势影响可能也不会太大,况且……”
  陆嘉静蹙起了眉头,面露忧色,“况且……我方才在占算之时,似乎有什么很强的力量遮蔽了天机。很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大魔头。”
  林玄言点点头:“若是局势真的不可阻挡,我便强行带你们斩开白头碑的法障离开。”
  季婵溪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南卿姐姐。”
  林玄言面不改色道:“到时候我会敲晕你的。”
  季婵溪瞪了他一眼,满脸怒容。
  陆嘉静望向前方,忽然道:“那是什么?”
  在遥远的天际,昏黄与黑暗交割的地方,有巨大的影子在空中晃动,那些影子包罗万象,有悬浮空中的琼楼玉宇,有若隐若现的古老城池,其间云雾喷涌如大河奔腾,一个巨大幽蓝的影子游曳其间,发出一道道闷雷般的巨响。
  而那云海大浪里,有一轮残月载浮载沉,明光时而撕破层障,时而又被云浪淹没在楼阁之间。
  残月的气象越来越弱。
  “那是上古蜃楼!”
  林玄言神色一凛,“蜃吼果然亲自出手了。”
  即使是千里之遥,那似真似幻的虚影依旧扶摇天际,巍峨的琼楼高阁似是会随时倾塌,望得人心神摇曳。
  “我先去,你们跟上。”
  林玄言仓促地说完了一句,一道长虹便挂在了半空之间,他的身影已然飞掠而去。
  季婵溪与陆嘉静并未有丝毫迟疑,各展遁法,身形朝着那方疾速掠去。
  一剑出城。
  那一片的失昼城外,海水没有翻腾起丝毫的浪花,放眼过去皆是无垠的坚冰和覆盖着的茫茫黑雪。
  天上落着雪,一片湿寒。
  林玄言身形朝着那一处上古蜃市砸去。
  一道道雪白的光线缭绕其间,那虚幻的影子在剑气的冲击下震荡起了巨大的波纹,轰然坍塌。
  林玄言回到冰面之上,神色阴沉。
  陆嘉静与季婵溪先后赶到。
  那冰面之上满是尸体,有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修行者,也有那些被斩杀在此处的魔物。
  “假的。”
  林玄言看着她们,缓缓摇头:“那些蜃楼幻象只是为了迷惑人,实际上的那场战斗很可能早就结束了。”
  方才,林玄言在冲入蜃市之间时便察觉到不对,那上古蜃市怎么会如这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现在看来这残留的蜃市不过是为了造成一种两边还在交战的假象,而实际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且显而易见,应该是失昼城这边败了,三当家南绫音生死未卜。
  陆嘉静与季婵溪冰雪聪明,自然也很快想通了这些。
  黑冰之上寒风凌冽,死气逼人。
  林玄言望向陆嘉静,认真道:“静儿,地图拿出来看看。”
  陆嘉静取出地图递给了林玄言,林玄言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递还给陆嘉静,“静儿……你直接给我指出蜃妖神殿的位置吧。”
  陆嘉静大惊失色,随后斩钉截铁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绝对不行,现在不可冲动,绫音虽然败了,但未必身死,我们即使要救她也应该静下来好好计较一番。”
  林玄言嗯了一声,扶额道:“我当然不是要孤身去闯蜃妖神殿,我与你们详细说一说我暂定的计划和失败后的处理方法。”
  陆嘉静依旧不放心地看着他。
  林玄言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失昼城把情况告知他们,让他们早些调集队伍做好防范,季姑娘你按着地图上的方位去找二当家,将这件事告知她,一定要快。因为蜃吼在击败南绫音之后,很可能会一鼓作气联合雪山进攻那一方的要塞。”
  季婵溪点头答应。
  ……
  失昼城的下弦殿中,一片肃穆。
  为了让三当家出事的消息不外传而引发什么动乱,所以林玄言只联系了极少几位在军中位置重要的人。
  而此刻大殿之间已是一片肃静,不安的气氛蔓延在每个人心间。
  “我们三当家于两年之前亦迈入了通圣境,这场战斗即使失败,也不可能无法回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说话的是总统领,名为南征,曾组织过数十次城墙上的防守战,威望很大。
  另一位女子将军忽然拍案而起,她恶狠狠地盯着林玄言,冷声道:“你们是今日才凭空出现的,来路不明,而我们在此处苦守了六个月,三当家偏偏在今天出事,你们定是南荒派来的奸细,先将你们拿下再说!”
  林玄言同样冷冷地看着她,道:“若是我能将你们三当家带回来,这些话,你可以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
  南征细细地打量着林玄言的神色,然后道:“你要一个人去蜃妖神殿?这路上凶险不必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哪怕你是通圣境,都九死一生。”
  林玄言道:“我自然是乔装打扮混进去,然后寻找机会救上一救。”
  另一位大修行者冷笑着看着他,嗤之以鼻道:“说得容易,在失昼城这几年的战斗里,也曾有扬言要独自去刺杀妖王的沽名钓誉之辈,要么是骗子,要么带着自己的一腔孤勇死了。但出于同情,我们居然还要为他们修碑供为英雄,真是可笑至极。如今又来了一个你这样自大的?”
  林玄言摇头道:“既然有勇有胆,自然值得尊敬。何况没有把握,我也不会提出来。”
  那人还欲反驳,南征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后他望向林玄言,道:“若是公子不是玩笑,那你可以将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力帮助你,此刻三当家的安危才最为重要。这位姑娘自称是三当家的朋友,请问你是……”
  陆嘉静道:“我叫陆嘉静,数百年前曾做客过失昼城,虽短短几日,但后来也与绫音常有书信往来。四年前的试道大会,我们亦曾再会过。”
  之前那位女子将军神色微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陆嘉静行了个礼,“原来你便是大名鼎鼎清暮宫宫主,那这位莫非是……”
  她的视线移向了林玄言那清秀的脸,她原本想说一个名字,但是怎么看都不像。
  林玄言道:“我叫林玄言,无名小辈而已。只是与陆宫主已结为道侣。”
  失昼城远在天边,自然无从知晓这个轩辕王朝路人皆知的名字。
  但是清暮宫宫主已然出嫁,对方还是如此年轻的晚辈,许多人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但若他说的是真的,能年纪轻轻便得陆宫主芳心,本事肯定不会太差,或许真能担此重任。
  林玄言继续道:“具体事宜我先与陆姑娘商议,然后让她把所要部署的事情告诉你们。”
  南征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按你的做,我们会尽力帮你,但是我们也要开始我们自己的准备,做好你失败的打算。”
  林玄言点头道:“自然应当如此。那我与陆姑娘先告退了。”
  离开下弦殿之后,林玄言嘱咐陆嘉静先取出地图,在距离蜃妖神殿一千里的位置附近寻找合适的落点。
  接着他取出了一张成色极好的符纸,咬破了手指,极其认真地在上面画了一道符,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接过符纸,愣住了,问道:“你写个牛字给我干什么?”
  林玄言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无辜道:“静儿,这画的……其实是把剑。”
  “嗯……哦。”陆嘉静端详片刻,无奈回应道。
  “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
  林玄言将符纸塞到她的手上,然后画第二张,也是一柄剑,连画了三张符纸之后,林玄言脸色苍白了许多,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息片刻,才道:“这是千里传剑符,若是我有了危险,符纸便会剧烈颤动,只要你燃烧掉这张符纸,我便可与符纸交换位置。”
  林玄言继续解释道:“但是我与符纸的位置必须在一千里内。所以你要找好合适的位置,最好让南征派几位大修行者保护你,若是你被发现,情况危急的话尽管逃走不用管我,我还有其他准备。”
  陆嘉静问:“什么准备?”
  林玄言答道:“我有一道剑意,三年前南海之上,为了不让语涵牵扯入北府,我用去了半道,如今还有半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直接斩开那方天地离开,没有人拦得住我。”
  陆嘉静回想起了三年前南海上的场景,因为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所以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是她隐约还记得那道剑,寂寞而绵长,似可以斩断光阴。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玄言道:“后面的事我与你细说,你转达给他们就行,我预感很不好,我先去往蜃妖神殿,迟则生变。”
  林玄言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事情与她交待完之后,陆嘉静收好了那道符箓,也不再犹豫,只是嘱咐道:“万事小心。”
  失昼城的上空,再次挂起了一道白虹。
  那道白虹落入城外,掠过尸体堆积的黑色冰原,消失得无影无踪。
  茫茫冰原上,唯剩一轮残月高悬,光晕单薄。
  (久等啦。)




  第七十一章:海妖大典

  海底某座深不见底的洞窟外,一道白影落下。
  洞窟外空空寂寂,百里之内甚至没有一头妖兽,甚至都没有水母海藻的生长。
  林玄言神念一动,海水中的身子宛若一道漂浮着的影子。
  他的身子向那洞窟之中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洞窟之下霍然开朗,一只巨大的妖兽引入眼帘。
  那只妖兽有着苍蓝色的鲨皮,在昏暗的水光中隐约可见粗粝的纹路,那大妖的头骨上生长着长长的甲角,如插在头顶心的一柄长刀。
  他背上张开的大鳍同样锐如钢刀,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不合常理的亮度。
  它半寐着眼,眼白翻下,那结实的腹肌上有一道贯穿极深的疤痕。
  林玄言悄无声息地来到这头大妖面前,瞥了那道疤痕一眼,然后举起了手刀。
  大妖霍然睁眼:“什么人?”
  海水掀翻,无数泡沫翻涌而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巨大的压迫在一瞬间便爆发出来,几乎要将洞窟内的海水全部挤爆。
  林玄言的面容在海水中看起来扭曲,只是瞳孔之间一片平静。
  那大妖看着眼前的少年,与生俱来地泛起了巨大的恐惧。
  化境巅峰修为的他,纵横失昼城的战场,论单打独斗除了那三个当家,很少有人能够战胜他,如今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怪物?难道是另一头觉醒的妖王?
  海妖无法做出判断,只是本能的反应让他朝着洞口外飞窜过去。
  身形才一起抬起,他便僵硬在了半空,一道来自洞窟之底的恐怖力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身体。
  海妖甚至不敢挣扎动弹,他的每一寸皮肤外,似乎都悬停了千千万万柄锋锐的剑刃,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割裂他那厚重的鲨皮。
  “你究竟是什么人!”海妖回过头,正好对上林玄言那双冷酷至极的眼。
  林玄言勾了勾手指,海妖重新撞回了地面,在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便抵住了他的眉心。
  海妖瞳孔剧张,大如铜铃,血丝密密麻麻地生出,那巨大的身躯更是忍不住地剧烈颤抖。
  “借你身子一用。”林玄言收回了手指,单手扶住了那石化般倾倒了的巨大身躯,海妖只觉得脑髓之间似是有剑贯穿过去,整个身躯瞬间麻木,竟是没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片刻之后,林玄言睁开了眼,以神识回音道:“原来你叫剑齿,名字还不错,走吧。”
  那名为剑齿的海兽怔了怔,竟是被控制了一般,木讷地跟在林玄言身后,向着洞窟之上浮去。
  ……
  蜃妖大殿位居海底,群殿浩浩荡荡连绵数千里,其间最中央,一个几乎要高出海面的三角形建筑尤为瞩目。
  那便是蜃妖神殿。
  林玄言遥遥望去,连绵的群殿不动不动,唯有那尖塔般的神殿在水中摇晃着轮廓。
  那是此间唯一真实的宫殿,而那千里连绵的皆是虚幻的蜃市。
  林玄言沉默地跟在剑齿的后面,脸上还抹着蓝绿色的海泥,看上去就像身份低微的雇从。
  一条条如刀一般的长鱼在他们身边穿行而过,沿着笔直的大殿前进。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浮过头顶。
  林玄言只是前行,并未抬头。
  那个椭圆形的身影炸开,密密麻麻的鱼群分散开来,一道黏稠乌黑的水流滚了下来。
  林玄言神念一动,剑齿便抬起手,将那道气流拍散。
  那个椭圆形的海妖伸出了许多带有吸盘的触角,笑眯眯地看着剑齿,“剑齿大人不是身受重伤吗?不好好养伤来什么群妖大会。”
  林玄言微微抬起头,轻易地感知到了它的修为深浅。这海妖的修为要比剑齿低上许多,许是因为剑齿曾经受了重伤的缘故,它也敢在面前玩笑放肆了。
  只是这是蜃妖神殿,林玄言并不想生事,神念微动,剑齿便冷冷道:“蜃吼大人大胜而归举行群妖会,为何我不能来?还是你想问问我的齿剑?”
  剑齿的声音冷漠而僵硬,但在那海妖耳中却带着许多威胁的意味,那海妖姗姗笑道:“剑齿大人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啊,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啊,我们大王不仅击败了失昼城的部队,甚至还将那伤你的三当家也擒了过来,稍后若是大王有心,说不定我等还能饱饱眼福。”
  林玄言怕说多了漏底,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他将一手悄无声息地伸到身后,一道森冷剑意便浮了起来。
  海妖感受到了那道剑意,身子连忙突突突地向前窜去,笑道:“祝剑齿大人早日康复,小妖先行一步了。”
  林玄言抬头望去,越来越多妖怪都向蜃妖神殿聚拢而去,像是要举行什么盛大的欢庆大典。
  南绫音战败的事情几乎可以坐实,只是不知此刻生死如何。
  途行之间,林玄言刻意选择了一条人较少的道路,他不敢让被自己控制的剑齿与他人交流,一旦露馅,他就必须杀死那人,这势必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是一路上依旧免不了有人与他打招呼,同时他还听到了许多闲言碎语,其中有关那一战中蜃吼多么强大威武,蜃妖统领的海妖多么骁勇善战,南绫音虽然抵抗许久却还是被破阵生擒,甚至还有六首蜃妖竟不敌失昼城修士被杀的事情。
  林玄言沉默地跟在剑齿身后,一直来到了那座定海神针一般巍峨神殿。
  海兽嘶喊欢庆的声音鼎沸而喧哗,即使是剑齿这样的大妖也泯然在了众妖之中,自然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小侍卫。
  林玄言一番审时度势之后,操控着剑齿向着一处较单薄的妖群走去。
  那些妖怪见到剑齿自然不敢有所阻拦,艰难挤出了一条道路,林玄言跟在剑齿身后,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最前面。回首望去,此时大殿的广场上,大小妖怪已然聚集了成千上万。其中仅凭林玄言的感知,修为化境之上的大妖达到了二十余位,其中也不乏修为更在剑齿之上的妖怪。
  这些平日里皆可独当一面的大妖此刻聚集在一起,必然是有大事。
  喧哗声骤然低了下去。
  林玄言心中微凛,向前眺望。
  蜃妖神殿忽然洞开,只是里面一片漆黑。
  慢慢地,一个人形的影子走了出来。
  那人身子苍蓝,一片光滑,手背延伸向上覆盖着鱼鳞,它的小腹微微泛白,肌肉分明,手脚的线条却很纤细,更像是漂浮在手中的触须。
  他面容与人类无意,只是脸色同样是深青色,而他咧嘴而笑之时,又露出了两排三角形的尖锐利齿。
  他带着一个金黄色的简约王冠,王冠上牵着一颗火红的石头。
  林玄言一瞬间便猜到了那块石头是什么,不由瞳孔微缩。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棘手。
  而很快,连林玄言都不能再保持平静了。
  因为随着蜃吼走出,在他的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雪白,关键部位护着银色的铠甲,狭长的眼睛里,细小如红豆的眼珠幽幽发光,而他的背后,有四只触角在水中寂静舞动着,随着它脚步走上高台,整个蜃市之上,便是一片白花花翻腾的颜色,放眼过去,林玄言竟有一种身在地面仰望云海的错觉。
  白陆伏。
  林玄言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后心思急转,推翻了最先的计划,重新开始推演计算。
  他没有想到,这场大战,白陆伏竟然也参与在内,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白陆伏与蜃吼堪称死敌,唯有在那次南荒大战中才好不容易达成一致,一同对抗中州的军队。
  他忽然明白,万年的时间,死过一次再次复生,许多恩怨都会随着时间逝去,他不能再用最初的观念去看待他们了。
  “自血尸大阵重启之日至今,吾等已与失昼城苦战三年,许多一同复生的兄弟们再次死去,但是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失昼城上的一轮月亮已经被遮蔽,另一轮也越来越黯,长期失去了月辉的沐浴,即使是南宫也会越来越弱,所以如今只要我们能够不起异心,最多再需三年时间,失昼城就能像万年之前那样再次告破,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奴隶,财富任我们掠夺,女子任我们奸淫,而且,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也苏醒了。等我们攻占了失昼城,那位大人便会为我们斩开白头碑的禁制,届时,我们只要解决了血尸大阵的反噬,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将那群隔岸观火的蝼蚁们也彻底碾平。”
  蜃吼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磅礴大气之感,反而显得尖锐而刺耳,可是落在耳中,却有一种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桑感。
  “如今秋鼎早已死了,他的那柄剑可能也早已腐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我们要做的,是三万年前没有做完的事啊。”
  许多大妖听闻之后浑身颤抖,回想起那丝丝缕缕的,遥远得几乎不可追忆的记忆,更是动容。
  “而昨日,我与你们白陆伏大人,成功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失昼城三当家南绫音伏击于城外,生擒了她且连同二十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其中有八位都是貌美的女修。万年前,失昼城还悬在我们头顶的时候,这些人,甚至被我们称为天神。”
  蜃吼那只形同触手的幽蓝手臂抬起了起来,晃动如波浪中的海草。
  “来吧。那就把女天神们牵上来让大家看看吧。”
  人群忽然一片惊叹于哗然。
  八个肌肤苍蓝的蜃妖依次从神殿之中漂游而出,他们手中皆牵着长长的铁索,一个个银发黑衣的女子被黑布蒙着眼睛,口中塞着噤声的球,从神殿之中被牵了出来。
  铁链牵着她们脖颈处的项圈,而她们的手也被铁环扣住,只能双膝跪地并作着爬动。
  而她们竟然只被披着一件黑色的上衣,而下体完全赤裸,那一个一个雪白的美臀被迫高高翘起,随着爬行不停晃动着,与黑色的衣袍产生的色差冲击着视野。
  这几位失昼城的女修因为铁链束缚,只能被套着项圈屈辱地跪在地上,在几个蜃妖的强迫之下,她们的身子拨动向后,一个个双膝跪地,保持着脸朝下背朝天的样子,将那撅起的赤裸玉臀对着所有前来的海妖们。
  海妖们无论妖力高低阶位大小,在战场上久久厮杀的他们,都见过无数容貌极美的失昼城女修,但是死战之中,不会有太多人去顾虑这些,他们杀死过许多美丽的女修,也被她们杀死过许多同伴。一场大战之后,即使侥幸能俘获几个,最终也都被献给那些大妖们淫玩,而且失昼城的女子们皆贞烈万分,即使破坏了她们的气海,她们依旧可以借助月辉自尽。
  除非用蜃妖王的蜃气迷乱住她们的精神,才可以阻止她们自尽。只是蜃妖王身份何等高贵,哪有闲心总做这些小事。
  幸好今日蜃吼亲自上阵,联合着白陆伏的偷袭,终于拿下了这场惨胜,蜃吼才用珍贵的蜃气迷乱住了她们的心神,作为这次海妖大典的奖赏。
  更何况如今白陆伏以云雾遮住了海面,即使想用月辉自尽,也成了无法办到的事情。
  看着如今这一幕绝世的美景,浑圆的翘臀下,那双腿之间夹着粉嫩的玉肉,花穴玉肉隐约有一线分开,其余都隐没在双腿间的阴影里,半含半露。
  那一个个纤柔的小腿和白暂间透着粉嫩的脚掌展露眼前,美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许多身份举足轻重的大妖皆动了旖旎念头,想要讨要一个带回府邸当做女奴,日夜玩弄调教,尝一尝失昼城里大美人的滋味。
  还有一些人继续向着神殿张望,期待着那个清美无暇的冰山冷美人南绫音,也像这一般被牵着狗链子带出来。只是似乎蜃吼有意藏珍,并未将那名震天下的三当家带出来。
  蜃吼的身影漂浮而下,落在了场间,他目光轻轻扫过这些被黑布蒙着眼睛的女子们,接过了其中一人的链子,微笑道:“着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当家座下的女副将,南迟夕。红障池之战便是她的杰作,仅被她一人杀死的同伴,就多达数百位。”
  蜃吼猛然用力,一拽铁链,南迟夕身子前倾,痛哼一声,被迫将脑袋扬起了一些。
  在场的妖怪中,有一部分便是那红障池之战的幸存者,对于这位银发黑甲的女副将的神威,他们印象深刻至极,一直想着有一日能将那血海深仇报了,不曾想,再次见面,那身姿矫健的女副将,如今就被牵着狗链子,光着屁股对着大家,已然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那雪白的玉臀浑圆结实,身子的线条也不似女法修一般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刀子雕琢成的凌厉美。
  蜃吼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欣赏了一番,然后换到了另一位。
  “这一位是三当家南绫音的二弟子,南漪语,三当家可是极为看重这位得意,每次大战都会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指导她道法,她也不负众望,成为了这一代最年轻的大法师。”蜃吼在她的身侧轻轻地嗅了嗅,微笑道:“很厉害对吧?”
  南漪语被他拽了起来,她身材窈窕,一双玉腿更是修长美丽,随着她直起身,那上身的黑衣垂了下去,恰好盖住了半个娇臀,那月白色的臀肉从黑一下露出着半个,她双腿紧紧夹着那点粉红,屈着双腿的样子看着含羞带怯,更是诱人。
  “还有这几位,虽然不及那两位大名鼎鼎,却也都是三当家麾下的得意人物。只是奈何,你们挑错了对手,即使是你们三当家,如今都成了败军之将,更何况你们?”蜃吼将南漪语重新按在了地上,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蛋,然后将视线望向了其他被束缚着的女子。
  “但是你们今天不是什么将军,法师,军师,巫女,你们只是娼妓,需要侍奉你们的郎君。而我为你们准备的郎君,也是精心挑选的,那些人,都是曾经在你们手下,侥幸活下来的妖怪。”
  蜃吼咧嘴一笑,他身前南漪语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只是口中被塞了球,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蜃吼伸手,将她轻轻一推,南漪语被推倒在地,上身仅仅是披着的黑衣散开,极具线条感的平坦小腹和那雪白的半个乳房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南漪语双手被缚,只能用手臂去刮蹭衣服,企图遮掩住胸口露出的美景。
  而一旁的南迟夕则要镇静许多,她雕塑一般地跪在地上,似乎认定了即使被折辱至死也绝不会失态。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蜃吼招了招手。
  白陆伏倚靠在神殿上,悠哉悠哉地望着,他背上的触须忽然伸长,对着某一个位置勾了勾。
  一群早已选定好的海妖们鱼贯而出,他们多是那些战役里被这些女修们重伤的海妖。
  “好好享用吧。别弄死就行了,让她们这么舒舒服服地死了可不行。”蜃吼吐出鲜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然后望向那些大殿上的其他海妖:“大家都不用心急,今日的表演结束之后,这些女人都会成为今后神殿的展览品,日日夜夜地招待你们,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蜃妖们解开了失昼城女修士们的口球。
  被选定的那一批人如接神谕,发疯地冲向了广场中央。趴在地上的南漪语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感受到有大批的人向着自己扑了过来,曾经身份尊贵,跟随三当家学习道法的她此刻就像是一只无助的羔羊趴在草原上,风暴从四面八方涌来。
  仅仅是片刻,许多的手掌已经攀附到了她们身上。南漪语肌肤极其敏感,尤其是那纤柔腰肢,轻轻一碰,她的整个人便如鲤鱼打挺一般抽了起来,而那些越来越多涌来的手自然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已然扒开她外罩的黑衣,在她几乎一丝不挂的美妙胴体上胡乱抓捏了起来,而海妖们的手形状各异,有的形似蛙抓,有的柔软如触手,有的还带着小小的吸盘,突如其来的凌辱与侵犯让南漪语身子忍不住乱扭起来,她的心思自然依旧坚定,只是无法抵抗住身体强烈的排斥感。
  “就是你这个贱女人杀了我哥哥,今天我要操死你!”南漪语听到有人大喊。紧接着自己的双臂便被紧紧箍住了,而她的丰挺玉乳依旧被一只又一只的手揉面团一样的捏。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腿便被人向着两边掰开,向上翘屈起来,一下子便摆成了比一字更为夸张的弧度,望上去如同展翅的白鸥。
  南漪语虽然无法看见,但是可想而知她那娇嫩如花瓣的下体已经落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她还未来得及体会那其中的羞辱,两根手指一左一右,便粗鲁地扒开了自己的花唇,直接将其中的景色展露了出来。
  “这就是失昼城女人的嫩穴?不愧是被称为天神一样的女人,连这里都粉嫩成这样。”
  “少废话,让我现在就操了她。”
  一根坚硬火热的东西一下子就抵住了那冰凉的花穴,南漪语感受着那个东西分开了自己的两瓣肉唇,毫无怜惜之意地冲入了玉唇之间的花道里,然后疯了一般地抖动起来了。
  “哥哥……哥哥……我插进去了,这个杀了你的女人,我把我的肉棒插到她的下面了。”那个海妖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其他海妖哈哈大笑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南漪语下身如被撕裂了一般,腰肢高高抬起,喉咙口难以抑制地散发着哀鸣。
  “竟然还是处女,这个三当家的二弟子居然没被操过?”那人左右手支撑着她夸张分岔开的双腿,双手抑住了她的腰,将阴茎一下子插到了最深处。
  未经人事的南漪语即使意志再坚定,也绝不可能做一个面无表情的石女,她竭力压抑着痛苦的哀吟,身子骨失去了法力的庇佑,本能地抽搐哆嗦着。
  “插够了没有?快换人!”
  “别光想着插着她的嫩穴啊,她的奶子,小嘴,手,脚,都给我插啊!”
  “我们不能弄死她,但是要往死里弄她。”
  南漪语唔得一声,她的长发被人揪了起来,一个火热无比的东西凑上了嘴唇,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她想要侧过头,却被人捏住了两侧的香腮强行张开了嘴,那长枪一般的肉棒刺入檀口之中,南漪语呜呜地哀叫着,螓首想要乱摇,却被人死死地摁住,于此同时,以她的小穴和檀口中的肉棒为支点,她的身子被一下子旋转了过来,她的柔软的小手被人抓了起来,一手握住了一根滚烫的肉棒,那肉棒之上似乎还有硬邦邦的疙瘩,只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南漪语曾以为,这场战争,最坏的结果不过战死,哪里会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非人的折磨。
  而她的玉足也被人捏在了手里,那粉嫩白暂的足掌被放肆大力地揉捏着,嫩如棱角一般的玉趾也被人分了开来,强行被插入了肉棒摩擦着。
  因为她的双腿被分得足够夸张,所以那双腿之间,那一根黝黑的肉棒连根大力插入花穴,又拔出,又插入,那粉嫩花唇被肉棒摩擦过的褶皱变化,那阴茎带出的湿润淫水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视角里,一目了然。
  甚至有体型较小的海妖趴到了她的身下,用双脚勾住她的后背,一双手疯狂揉搓着她的乳房,嘴巴更是吧唧吧唧地吸允着那充血坚硬的乳头。
  众妖的蹂躏之中,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对着她雪白的胴体狂喷乱射着,南漪语的小嘴才服侍过一个肉棒,另一个人肉棒便插了进来,抱着自己脑袋不停地抽插耸动,而自己的花穴同样面临着这一般的命运,一个又一个形状大小不一的阴茎插入拔出插入拔出,一记记地撞在雪白的娇臀上,而自己的身体的,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落在了别人的手中,几乎每一个洞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而自己只能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哀吟。
  另一边,曾经大名鼎鼎,令无数海妖闻风丧胆的副将大人,此刻也遭受着数十个海妖同时的侮辱。
  此刻南迟夕正撅起雪白浑圆的屁股跪趴在地上,一双笔挺的玉腿被迫岔开,一只有着象鼻一般的海妖挺着大肚子,一边用阴茎冲撞着她的屁股,一边用长长的鼻子吸允着她弹性极佳的笋状玉峰,那一对象耳更是啪啪啪地拍在她的娇臀上,将那嫩臀抽的通红,而她的手和小嘴同样没有能够逃脱被凌辱的厄运,被其他海妖插入了阳具,肆意地侮辱着。
  她品貌很美,因为是个武将,身子的肌肉线条带着流畅的美感,娇臀浑圆结实,一次次的冲击之下弹性更是爽得无与伦比。
  “可恶,竟然不是处了,还以为你们失昼城的女人每个人都守着贞操,没想到你这个堂堂大将早就被人操过了。”
  “哼,估计那个娘们一样的男人也没办法让把你肏到爽,顶多有气无力地叫两声,今天就让我们来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我操死你个嫩逼,我几百个兄弟都死在红障池了,都是被你这个贱女人害的!我操死你!”
  “这娘们奶子真是爽啊!”
  她的花唇被抽得翻飞,一双落入魔爪的玉峰被肆意妄为地抓揉拉扯,或者被捏着乳头狠狠拧动。
  而南迟夕依旧极力平静着表情,她是一名战士,无论身子受到什么样的屈辱精神上都绝不能屈服!她如此告诫着自己,死死地咬着嘴唇,哪怕身子被抽插得狂乱甩动,她依旧强迫自己不哀啼出声。
  而她纤薄美丽的花唇此刻已经被操得红肿起来,而那些海妖之中,也不乏精通奇淫巧技地,将催发情欲的液体顺着精液一并冲入她的玉穴之中,将她清冷的身子弄得一阵潮红燥热,她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初夜,自己的丈夫对待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是那样地小心翼翼,即使是将阴茎放入自己身体的抽插也是温柔至极,生怕伤害到自己,而自己同样是哼哼唧唧地浅浅呻吟,感受着那爱意的愉悦。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羞辱和痛苦地经历着这种事情。更没想过自己的小嘴和后庭居然可以成为容纳肉棒的地方。
  在一遍遍的肆意抽插里,她浑身不停地痉挛颤抖着,自己修长的身子在海妖面前显得娇小,而胸前那对白嫩的玉乳随着他们的支配不停地乱晃着,那些海妖的精液如同泡沫一样涌出来,冲入她的小穴,檀口,然后溢出,顺着大腿内侧,嘴角两边流下去。
  但是久经战场的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自持,无论身体被那种姿势的玩弄,无论自己的花穴和小嘴被抽插了多少次,被射了多少精液,她的表情也几乎不曾变化,而她的执着自然不能减少别人的侵犯,反而更加激起了众妖的征服欲,无论她内心多么刚强,那峰顶的嫣红蓓蕾始终是那样娇嫩,那被狂操不止的花穴始终是那样纤薄柔软。
  忽然,她的玉臀被人捧了起来,而自己背对着那个人,双腿被抓起,她原本扶着两根阴茎的手失去了支撑,身子一下子向前倾了过去,在失去重心之际,她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抓向身后,牢牢箍住了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向着前面胡乱抓着,寻找支点。
  “啊……”慌乱中的她没有来得及抑制喉咙中的声音。
  一根前所未有粗大的肉棒撑开了她的花唇,一下子刺到了她嫩穴的最里面。潮湿温润的花穴受刺激一般向里收缩着,死死挤压着这根肉棒,那种仿佛要毁坏身体一般的充实感在那一瞬几乎令她窒息。
  而那根阴茎在插入了她的下体之后便开始膨胀,南迟夕只感觉下体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再也忍受不住,痛呼出声,她拼命将身子向上抬着,想要挣脱这根恐怖的肉棒,但是每次都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给重新按了下去,滚烫的液体一下子撑开她的花穴内壁涌入到了更深入,灵魂出窍一般的痛苦与快感瞬间交织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她的身子被拔起,一下子甩到了空中。
  虽然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噩梦一般的肉棒,但是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而就在下落之际,许多触手缠绕在她的手臂上,接住了她,她还未稳住身子,下次被再次撑开,一条触感湿腻的肉棒钻入了花穴之中,那一刻,她感受到竟然不是痛苦和折辱,而是一种空虚感。这种空虚感仅仅持续了一瞬,接着,那触手在下体之中疯狂捣弄,散射出一道又一道的波流,她的身子如遭电击一般疯狂乱抖着,她螓首狂摇,啊啊啊的惨叫声终于抑制不住地流泻出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痛苦哀啼意味着什么,她是将军,她的动摇自然是军心的动摇。
  许多也在承受着轮奸折辱的女修们,听到了南迟夕的哀吟声,许多原本坚定的人都不由动摇了心神。有些女修承受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蹂躏,甚至不争气地哭了出来,泪水打湿了蒙着眼睛的黑布,而她哭得越厉害,那些海妖们的奸淫就越强烈。
  她身体上所有能被插入的部位已经被反复插了好多遍,泡沫一般的黏稠精液涂满了她们的全身,而被插口之时,她们还被迫咽下去了许多腥臭的精液。
  几乎被来来回回抽插了半个时辰左右,这些平日里清冷无比,在军中地位尊崇的女战士们,那流水的嫩穴,嫣红的乳珠,私密的后庭,都被干得充血红肿,甚至撕裂出了血迹。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冲撞,那翘臀也是通红一片,在剧烈抽插中更像是狂风中翻滚的海浪。
  “不要放弃啊!”
  南漪语忽然高呼了一声,那呼声中掺杂着呻吟声,也带着悲哀的力量。
  许多浑浑噩噩的女修们身子陡然一震,肉穴情不自禁地缩紧,喷射出大量的淫液。
  那几乎是被蹂躏得最惨的南迟夕,在好不容易摆脱了一根肉棒的侵犯之后,同样撕心裂肺地大喊道:“不要放弃……屈服……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又有女修哀啼高喊,声音幽然如缕,在啪啪啪的庄稼声中悲哀地回荡着,很快,那鼓励着誓言的小嘴又被一根肉棒塞满,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
  “哼,如果你们大当家来了,那当然最好!我们就来她一起操,让兄弟们都尝尝那俏寡妇屁股的滋味!”
  一想到南宫那足以倾倒世间任何灵魂的端庄姿容,许多人都难以自持起来,幻想着此刻身下的那个人便是失昼城的大当家,揪着那头银发狂插乱操,一波又一波将身下的女子送上高潮的巅峰。
  人群中同样有人高喊,“肏烂南宫。”
  “肏烂南宫的贱穴!”“操烂南宫的贱穴!”
  早已被广场中央表演的轮奸刺激得欲望爆棚的海妖们纷纷振臂高喊,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发泄着心中的欲望,失昼城最美丽尊贵的女子自然是最好的意淫对象,泯然在人群的林玄言自然不能显得突兀,只好随着大流振臂高喊着“操烂南宫的贱穴!”,一遍又一遍,喊得嗓音沙哑。
  群妖一波又一波地呐喊回响在大殿之上,汹涌得宛若海啸。
  依靠在神殿大门外看戏的白陆伏嘴角翘起,身后的两根触手打了个响指,漆黑的大殿中,一个身穿黑裙的绝美女子被牵着铁链子走了出来,女子半闭着眼,不去看被蹂躏得满身白浊的女子,也不去看浩浩荡荡的群妖,神情如冰山一般冷傲。
  人群的喧沸在这一刻到达了最高潮。   第七十二章:烈日下的冰山

  蜃妖神殿之外,白陆伏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海妖牵出来的女子。
  南绫音静静地立着,面无表情,她的双手垂在腰侧,皆缚着镣铐,镣铐之间牵着长长的铁链。
  而那一袭露肩的黑裙不同于失昼城的法袍,黑裙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将她身子凹凸玲珑,细腰丰乳的曲线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而胸前甚至可以看到一点点的凸起,诱人至极,可以想见除了这一袭贴紧肌肤的黑裙之外,她里面再无片缕。
  而她赤着双足,下摆的黑色长裙高高地开叉,几乎要到了腰间,冰清玉洁的大腿在裙摆之间半隐半现着雪白的颜色。
  但是海妖们看到她的第一眼,注意到的不会是那诱人的窈窕身段,而是那冷若冰山的脸,她仿佛是从冰河中走出来的美人,眉目之间依稀是疏离的风雪。
  林玄言自然也记得四年之前,试道大会上见到的她,当时她站在陆嘉静的身边,身段虽不似陆嘉静那般浮凸傲人,可她在摘掉斗篷的瞬间,那银丝飘拂下不染纤尘的脸,能让人想到的唯有绝色二字。那时她虽然因为离开失昼城法力弱了许多,却依旧一拳击退了北域的妖王,那一身黑衣白发和与生俱来的冰冷和高贵让所有人难以忘记。
  如今再次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甚至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他却还不能出手,他能感受到,虽然场间的气氛已然达到了高潮,但蜃吼与白陆伏却依旧带着很高的警惕,或许是在防范有可能到来的二当家或者大当家。
  他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南绫音的身上,微微感知,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迹,他看着那束缚着她脖颈,双手,玉足的符文寒铁,那些符文即使远远粗看依旧能感受到其间的艰深奥晦,想必就是这些镣铐压制了南绫音本身的力量。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而以他的如今实力,战胜其中的一位妖王或许不难,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重伤他,但是若要同时面对两位妖王,他也觉得很是棘手。
  所以他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同时打伤两人,然后带着南绫音破开云海天障离开。其他八位女修士,他也无能为力。
  那八位失昼城女修士的哀啼艳吟声愈来愈烈,海妖之中不乏天生可以分泌春液勾人情欲的妖怪,而它们的阳具亦是奇形怪状,别说那些修为较浅的女修,即使是南迟夕这般心性坚毅的女将军,在春液的润泽和各种各样的姿势之下,即使她极力克制,依旧被插得难以思考,下意识地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哀吟浅叫。
  而她们俏脸之上都蒙着黑绸眼带,自然无法看到南绫音已然站在她们的面前,听着她们渐渐压抑不住的淫叫和哀求。而这些海妖们,面对曾经视为天神,后来又杀死了他们许多兄弟亲人的女人们,操弄得自然卖力,如今看到南绫音被牵着狗链子出来,看着那张冰山一样的脸,情欲更是膨胀得厉害,一个个都将自己胯下的美人想象成南绫音,疯狂鞭笞玩弄着。
  “啊……啊啊啊……我……我要死了……”
  身体的每一个洞都被塞满,又一次高潮爆发下,一个女修终于承受不住,痛呼出声,而她的后庭处,已然血迹斑斑。
  “住嘴!啊……住嘴,别丢人……唔。”
  又有女修大声喊着,但是嘴巴里很快被塞上了肉棒,只能痛苦地摇着螓首,银发乱扬。
  而她们原本雪白光洁的胴体,如今都被喷上了泡沫一般腥臭的精液,而身体又是饱经摧残,柔滑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抓痕,特别是那乳头和嫩穴处,已经红肿不堪。
  蜃吼走到南绫音的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微笑道:“失昼城的战士们顽强抵抗,宁死不肯沉沦,多感人的画面啊。”
  南绫音那清冷的侧靥被他舔过,只是厌恶地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回应。
  蜃吼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顺着那光滑的裙子往下,一直按到了那黑裙紧紧包裹住的翘臀,手抚摸着那美轮美奂的柔软曲线,轻轻地抓按着。
  南绫音被当众把玩屁股,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依旧难以适应,闭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蜃吼不以为意,只是对着那些海妖道:“把她们的黑绸都解开吧。让她们见一见她们的三当家大人。”
  听到三当家这几个字,众女修们无不身心一颤,黑绸解开,她们的视线终于得到解脱,南迟夕等人马上抬头,恰好看到了南绫音一袭露肩紧身黑裙立着,而蜃吼的苍蓝色手臂伸到了她的身后,摩挲着南绫音私密的娇臀。
  看到南绫音被折辱,南迟夕心绪更遭,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亲眼见到自己最敬仰的,道法高深的三当家大人落入魔爪,被人玩弄,她依旧无法接受。
  与此同时,那些海妖立马抱住了她们的屁股,对着那肉穴猛然插入,心绪一松一弛之间,花穴立马紧缩,死死地缠裹住阳具,那些被注入体内的春液骤然发作,惹得她们身心大开,滚出一浪又一浪的春水,而南迟夕身上骑着的,更是一条鳗妖,在她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丝丝的电流传入体内,酥麻的快感一下子从脊椎骨冲入了大脑,瞬间提升了数十倍的快感刺激得她大声地娇喘淫叫起来。而另一边,一个身披红火鳞甲的海妖钳住了南漪语的腰肢,以一瞬间数十次的速度抽插着,几乎要将她插得两眼翻白昏厥过去。
  而一想到这些又是当着她们三当家的面,内心的羞耻感更是暴涨,好几个女修很快内心奔溃,甚至开始哭泣起来。
  蜃吼看着这些被当众轮奸的女子,笑道:“你们好好享受哦,如果你们不能将这些海妖的精液榨干的话,剩下的可是都会灌进你们三当家身体里的哦。”
  南绫音拳头紧握,骨节之间发出咯咯细微音。
  蜃吼拍了拍她的娇臀,笑问道:“怎么?生气了?”
  南绫音自然不会应答。
  蜃吼微笑道:“来,海衣,给三当家大人再换一件衣服。”
  话音一落,南绫音那紧紧贴着娇躯的衣服竟然松弛了下来,众妖惊讶地发现,那原来不是裙子,而是一匹海衣。
  海衣是生活在海底的妖怪,单薄而柔软,平日里都攀附在岩石之上,数量很是稀少,但是他们无法修行,很是脆弱。而如今那裹着南绫音的,贴紧她每一寸肌肤的,竟是这法力低微的妖怪!许多妖力高强的大妖心中皆愤愤不已。
  那海衣贴着南绫音身子动着,它倒是没有太大地改变衣服的款式,只是让那露肩的上衣领子更低了,一只低到了乳头处,露出了半个雪白的酥胸。而下身则是只覆盖住了翘臀,那白玉雕琢一般的修长的大腿暴露在了视野里,若是从后面看,应该可以看到更令人大饱眼福的风景。
  蜃吼满意地看了看她露出的半个酥胸,那酥胸的乳晕如同月晕一般淡淡地铺开,而如今只要轻轻一勾那个衣领,被紧紧压抑着的娇嫩蓓蕾便会弹出。
  南绫音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部下们的呻吟声浪潮一般掀翻在耳畔,她此刻一身通天修为被暂时压制,唯有以纯粹的心境去抗衡这些悸动。
  那身子健壮妖王白陆伏同样走到了南绫音的身边,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秀靥,称赞道:“还是这般美,与那万年前的南祈月还有几分相似。”
  蜃吼道:“是啊,也不知道那二当家大当家如何,三个人的魂魄能不能拼出一个当年的失昼城圣女来。”
  听到她们提起失昼城供奉万年最受敬仰的圣女大人,南绫音心中微微不适,冷冷道:“若是圣女大人还在,岂有你们嚣张的份?”
  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闻言之后白陆伏哈哈大笑,背后一支雪白触手轻轻抚摸到她的酥胸上,缓缓揉动着,“很快,你就要体会到你们圣女大人三万年前体会过的事情了,被轮奸三天三夜,然后向着她原本厌恶的敌人低头臣服,呵呵,当年南祈月浑身上下都被我们插过了,神殿里每一个小妖都抽过她的屁股,玩过她的奶子,你无法想象吧?那个号称人间最绝色的女人,被我们干到满口淫词艳语,甚至最后跪着求饶,一个一个地帮着含弄肉棒,仅仅三天啊,一点清冷气都看不见了。若不是最后我们宫主大人来替她求情,将她带去了琉璃宫,恐怕你们那圣女师祖就是千人插万人捅的泄欲工具。”
  南绫音不知他说的是实话,还是故意编出来刺激自己,只是那海衣收的更紧了些,甚至贴着身子微微蠕动,刺激着腰肢,乳头等敏感的地方,惹得身子微颤起来。
  白陆伏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脸,南绫音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眸子清冷得如河流中倒影的星河。
  白陆伏由衷赞叹道:“就是这样的表情,真像啊。你以为三天很短吗?那也让三当家试一试,你那师祖是如何度过的这三天,保证你三天之后,也如出一辙地跪地求饶,撅起屁股替我们一个个地含着肉棒。”
  南绫音眼睛里尽是厌恶之色,她冷冰冰道:“满口胡言,圣女大人岂容随意诋毁。”
  白陆伏不以为意,轻轻勾起那胸前黑色的裙子,探过脑袋向前看了一眼,舔了舔舌头,啧啧称奇,“真是粉嫩,想必都没有被人摸过吧?那今天我们就来替南祈月教教你,怎么做失昼城这个大娼妓院的三当家。”
  说着,白陆伏勾起那黑色的裙边轻轻一弹,人群之间一片欢呼。原来那一弹之下,直接将那嫣然绽放的乳珠露出了出来,在黑裙的衬托下更雪白耀眼,只见那乳珠已经微微发硬曲翘起来,直想让人捏着逗弄。
  白陆伏看着哗然的群妖,微笑道:“不就一个女人的奶子吗?大惊小怪,三当家又怎么样?三当家不一样要光着屁股受刑?”
  说着,他又将手伸到她的背后,轻轻勾起了那紧紧覆盖住臀部的下裙,向着里面看了一眼,手指又轻轻伸到了两腿之间,勾弄抚摸。
  南绫音美目紧闭,睫毛轻颤着。
  群妖虽然无法看到后面的风景,但是看那动作便知道白陆伏在做些什么,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大大刺激着欲望,那身后发生的场景只好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白陆伏又将海衣折起,向上推了一点,直接露出了被黑裙包裹住的半个娇臀,她的娇臀在紧身的黑裙勾勒下曲线犹如满月,在纤腰的视觉拉扯之下更是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如今那娇臀已然展露出一半雪腻的颜色,那娇臀之下双腿之间的私密风景定然也是一览无遗了。
  白陆伏一边揉弄着她的翘臀,一边淫笑道:“今天我就要教一下三当家如何做一个女人。”
  说着他忽然按住了南绫音的后背,将她直接粗暴地推倒在地。
  南绫音身子倾倒,下意识地用手支撑住住了地面,而她的脚链子却被白陆伏踩住了,所以她摔倒之后便呈现出一种屈着长腿,娇臀翘起,双手撑地,宛若美女犬一般的姿势。白陆伏的手虚晃一下,整个胳膊竟然变成了一根雪白的细长鞭子。
  刷得一声下,一鞭子便不由分说地抽到了南绫音的身上。
  蜃吼俯下身,看着南绫音微微蹙起的秀眉,缓缓道:“今天就让白大人好好杀一杀你的威风,你们这些女人,自以为清高无双,其实就是没被调教过,不懂规矩。”
  白陆伏会意一笑,鞭子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她的大腿,玉足,娇臀,后背,都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上去。
  而那依附在南绫音身上的海衣同样吃痛,它只好在鞭子落下的时候逃开,于是那些原本遮蔽着私密处的雪白肌肤随着鞭子的所及都渐渐裸露了出来,那冰清玉洁的诱人胴体才一展露便被印上了细红的鞭痕。
  白陆伏松开了他踩着的脚链子,猛然一鞭子抽下去,直接将南绫音抽翻在地。
  围观的群妖看着被抽翻在地的绝世美人,看着那一鞭子一鞭子之下渐渐露出的白玉肌肤,那屈腿翘臀的样子更是让一个个海妖感到血脉贲张,纷纷大声嘶喊起来,鼓舞着白陆伏狠狠鞭笞这个一身贵气的美人。
  “三当家还是硬气,想当年南祈月可是被抽的满地打滚。”
  白陆伏又刷得一鞭子抽到了她的酥胸上,海衣避开,那高耸的美乳便一览无遗,那淡粉的乳晕间的嫣然蓓蕾被细鞭缠住,那细鞭上的吸盘贴着酥胸,以那乳头为着力点,将那玉峰都拔高了一些。南绫音闷哼一声,前身被迫上挺了些,只听啵得一声,那鞭子终于抽离,被微微拉起的玉笋状的乳峰又弹了回去,漾起一片乳浪。
  又是刷刷地几鞭子下去,左右开弓,将她那丰挺的美乳抽的乱晃不止,白花花的乳摇看的人目眩神迷。
  在那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打下,她清冷的身子竟然渐渐发热,连那乳珠都发硬曲翘起来。只是她有苦难言,那蜃吼本就在她体内种下了蜃气,而随着白陆伏的鞭子抽落,那些蜃气便在体内乱窜,刺激着感官,折磨着心神,犹如被加强了数百倍的春药骤然发作一样,每一次落鞭都催动春情大肆泛滥,虽然她道心依旧清明,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却无法改变。
  鞭如雨落,她娇嫩如玉的肌肤如雨天的池水,涟漪阵阵。而那海衣也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具美妙的肉体,畏畏缩缩地躲到一边,看着美人被抽打得秀眉紧蹙,嘴唇紧抿。
  没有了海衣的遮蔽,南绫音已然不着寸缕,她被缚着手链脚链光着身子屈服地倒在地上,随着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微微扭动着身躯缓解着体内疯狂流窜的蜃气。
  而她的秀足足背紧紧弓着,玉趾在内屈收紧又转而松弛,如此反复着,而好几鞭子抽到脚心,又惹得她浑身一颤,可她依旧尽力冷着脸,一言不发。
  蜃吼站在白陆伏的身侧,忽然握住那项圈的链子,将赤身裸体的南绫音从地上扯了起来,他看着那张银发飘拂下的清冷脸蛋,伸出长长的舌头缓缓舔过她薄薄的嘴唇,然后微笑道:“不知道三当家这张可人的小嘴帮人含起肉棒来是什么感觉。”
  南绫音下意识地抿紧嘴唇,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
  蜃吼伸出手开始揉弄她那高挺的玉乳,苍蓝色的手分出了手指按压着雪嫩的肌肤,在那玉乳上探寻着她的敏感点。一番揉弄把玩之后,蜃吼忽然道:“来呀,替三当家上淫刑。”
  南绫音微微睁开眼,那薄冰般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两只乌黑的小蝎子被人带了上来,小蝎子睁开幽红的眼睛盯着南绫音,像是在看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南绫音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白陆伏却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边抚摸着她的翘臀,一边悠哉道:“想三当家也是斩妖无数,怎么?两只小蝎子就怕了?”
  只见那两个蜃妖将蝎子一左一右地放在了她丰挺的玉乳上,那蝎子抓着她的胸脯,如登山一般登到了最高处,南绫音深深第吸了口气,闭上眼不去看胸前的恐怖东西,很快,她低低地哼了一声,身子忍不住一颤。
  只见那两只小蝎子在攀登到了峰顶之后,便找准位置,将那如针一般的后尾轻轻扎进了她的蓓蕾中心,南绫音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地哼了几声,身子很快燥热起来,而那本就丰挺的酥胸,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一样,一下子又怒耸了几分,本就美丽曲翘起的乳珠如今翘得更加厉害,虽然她极力平静,可她死死夹紧的大腿和紧紧弓着的足背却骗不了人。而此刻,她体内的蜃气被忽如其来的淫毒催发生效,无穷无尽的幻境冲击着心湖,在脑海里,她感觉自己是那八位女修中的任何一位,被凌辱轮奸,所有承受的屈辱都反馈给心房,由里到外的快感涌上大脑,一波波的冲撞下几乎要将她大脑麻痹。
  两只淫毒的蝎子被撤去,南绫音猛然睁开眼,那本该清澈如冰川的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蜃吼和白陆伏,几欲杀人。
  蜃吼拍了拍她的脸颊,微笑道:“三当家这么凶做什么?你看看,你这奶子可又大了几分,不好好谢谢我?”
  南绫音的心湖间此刻异彩纷呈,那淫毒有致幻的效果,在它的刺激下,许多淫乱的画面凭空出现,愉悦的呻吟浪叫娇啼声掀起一道道狂风巨浪,更何况,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修士们如今正当着自己的面受辱,她们的娇喘哀求就在耳畔,她如何能将心静下。
  她抿着的嘴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心知,除非自己的修为恢复,要不然这样下去必然会被欲望吞噬。
  只是这玄寒的符文锁链如何是现在的她能够挣脱的。
  蜃吼见她苦苦支撑忍受着,又笑问道:“怎么不回答?知恩不图报可不是好女人,要受罚的。”
  说着,他一下子捏着了南绫音的乳头,在手中大力把玩着,然后取来两个珊瑚制成的夹子,一左一右夹住乳头,“那千年淫蝎的精华可是珍贵至极,若是外泄可就浪费了,委屈三当家了。”
  用乳夹夹住了乳头之后,蜃吼重新将南绫音的娇躯按在了地上,让她呈现娇臀翘起,脸朝地背朝天的样子,他一手揪起了南绫音银色的长发,一手对着南绫音的娇臀狠狠打了一巴掌,然后一下子掰开了她的双腿,让双腿左右岔开,露出其间隐藏的私密风景。
  蜃吼犹如巨蛙一样蹲下了身子,那原本舔过她嘴唇的舌头再次长长地伸出,向着她双腿之间娇嫩的花唇凑了过去,南绫音眼皮颤了颤,一双眸子犹如破茧而不得出的蝴蝶,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在下身花唇被那有力的舌头舔过之际,她只觉得自己本就高挺怒耸的酥胸更加充盈,娇躯微颤,被珊瑚夹夹住的乳头又痛又痒,她强忍着扭动曼妙娇躯的冲动,忍受着下体被侵犯的屈辱和自双乳充实几欲喷发的快感。
  而蜃吼在撩拨开那柔软花唇之后同样怔住了,他痴迷地看着眼前,如万年之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再次故地重游看到久违的绝世风景。
  那清冷的花唇因为他的舔弄而湿润,其间遮掩的春色也被舌头分开,而那花唇的形状纤薄曼妙至极,犹如收着翅膀的绮丽蝴蝶,艳美得倾倒万顷花海,似乎只要她轻轻展开翅膀,便能望见动人心神的美景。而如今那纤薄花唇的肌理和纹路就展现在眼前,娇嫩动人,甚至带着令人不敢侵犯的神圣美感。
  蜃吼小心翼翼地舔舐过花唇,抚摸过每一寸绝妙的触感,像是在把玩一件最为精美的瓷器。
  在拨开花唇之后,他的舌头一下子触及到了花唇上端,那坚硬挺立起的阴蒂,舌头轻轻缠裹上去,揉弄刺激起来。
  南绫音娇躯颤出曼妙的频率,她贝齿紧咬下唇,薄薄的嘴唇犹带着淡粉色,而那原本苍白的容颜此刻悄然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阴蒂充血挺立,如今又落入贼手被品鉴把玩,而那淫毒着实刚猛至极,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然被她的身体所吸收,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快感中愉悦挣扎又在空虚中艰难呼吸。
  群妖的辱骂与欢呼,女修们的哀啼与哭泣,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如死灰,有种大势已去甚至想要自甘堕落的直觉。只是这种念头一生出来便被她抹杀在了脑海里,阴蒂被人刺激,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下身那种几乎要失禁的感觉狂暴地冲击着孤舟般的意识,她已经止不住身体自然引发的快感,只能死死守着意识最后残存的清明。
  白陆伏讥笑道:“看够了没有?这般浪费时间,等那淫药时效过了,这三当家可就又成一座人形冰山了。”
  蜃吼收回舌头,一脸回味无穷的神色,笑眯眯道:“这等绝色美人,不好好品鉴一番,属实太过浪费了啊。将那八个女修带下去吧。接下来是三当家大人独有的开苞大会。”
  海妖们的呐喊声让整个蜃妖神殿都震颤起来,而跪伏在地上宛若美女犬一般的南绫音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死死地篡紧拳头,骨节清秀地凸起,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四年前试道大会期间,她在接天楼上看到三皇子玩弄陆嘉静的场景,她没想到,仅仅四年,自己也像这般屈辱地张着腿跪趴着,淫欲目眩神迷地噬咬着她,她甚至可以想见,很快自己有可能被插得彻底沉沦,一阵阵地呻吟浪叫,而这一幕场景,受淫毒的影响,已经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翻腾了数十遍,她几乎要信以为真自己已经被轮奸过了。
  白陆伏轻轻捻动着手上的铁链子,如牵着母犬一般牵着南绫音,微笑着望向蜃吼,问道:“那不知我与蜃吼大人谁来喝这碗头汤呢?”
  蜃吼眯起了眼,他忽然想起了万年前他们两人死战不休的场景,如今随暂为同盟,但是恩怨却是刻在了骨子里,他眸子深处的那道杀机很快掩去,他随手从地上取来了一枚贝壳,开始在上面刻字:“三当家大人有两个洞,我们便掷这枚贝壳,掷到谁的名字,谁便先侵犯她的嫩穴,如何?”
  白陆伏缓缓点头。
  贝壳掷起落地,朝上的那一面写着一个白字。
  蜃吼有些遗憾地拱了拱手:“恭喜白大人了。”
  白陆伏俯下身,背后的触手伸长,缓缓抚摸过南绫音绸滑的娇臀,在那臀缝之间轻轻刮擦过去,惹得美人腰肢挛动。
  “三当家,你此刻是不是还有一点期盼和窃喜?是不是希望我们好好插一插你这两处美肉?”
  已经沉默许久的南绫音咬牙切齿道:“你们要辱便辱,哪来这么多废话,无论如何我身心皆不会屈服!”
  听闻此话,白陆伏哈哈哈大笑,对着群妖道:“听到了吗?这个母犬一样趴着的三当家说她永远不会屈服。”
  海妖们纷纷起哄,什么污秽言论都向外抛着,出着各种注意要淫虐南绫音,将她彻彻底底地调教成只会张开腿儿挨操的玩物。而林玄言却有些奇怪,他不明白,为何一直沉默不语的南绫音要忽然说出这种挑衅的话语。
  白陆伏化手为鞭,几鞭子直接落到了她双腿之间的最柔软处,打得南绫音浑身抽搐,一直清冷干涩的下体也渐渐分泌出湿润的淫液来。
  他看着南绫音讥笑道:“几万年了,你们失昼城的女人还是没有什么新花样。来人,取冰盆来。”
  南绫音目光一颤,第一次有些真正的慌乱和不甘,林玄言某些记忆被勾起,很快想起了一些东西。
  果然,在取来冰盆之后,白陆伏用两指将南绫音纤薄的花唇分开靠近冰盆,瞬间袭来的冰冷惹得她娇躯紧收,她贝齿紧咬,感受着花穴里面,有东西慢慢蠕动出来,她心思绝望,知道最后的东西也被识破了。
  一根银针般的细小东西受到冰盆的吸引从花穴中钻了出来。林玄言知道那是传说中的冰魄虫,平日里藏身在万丈厚的冰层下方,极为稀有,而冰魄虫是蜃妖的天敌,若是令冰魄虫钻入蜃妖的体内,无论他修为多么高深,除非以最快的速度截断身体,要不然自己通天的修为都会被渐渐蚕食干净。
  “万年前你们的师祖就用这个手段坑害我们,如今你还想重蹈覆辙?”白陆伏又一脸讥笑着掰开了她的菊穴,很快,一根银针似的东西又从菊穴中钻了出来,白陆伏看着那冰魄虫,即使强大如他,对于这种生物依旧有天生的恐惧和厌恶,他狠狠揉了一下南绫音的娇臀,冷冷道:“你们失昼城的婊子真是狠心,这种东西可不是能随便往小穴里塞的,这些地方,应该是塞一塞肉棒,尝过了滋味之后,保证你每时每刻都离不开。”
  冰魄虫被识破之后,南绫音彻底闭上了眼,一副任你们如何折辱我也不会动摇的神情,但是她心中的失落终究是难免的,一想到稍后的遭遇,她更是羞愤得浑身颤抖,只是如今局势,二姐与雪山为战,大姐受伤了在神宫调养,此处的消息能不能传出去还是两说,有谁能来救自己呢?若再过些时日,到时即使获救,自己说不定已经被这些淫毒吞噬神智,调教成了只知淫乱的女子。
  有谁能来救救自己呢?百年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脆弱而无助。
  悲哀的情绪一旦涌起便再也难以抑制,南绫音忽然意识到这也是蜃气对自己的迷惑之一,但是为时晚矣,就如雪山一般,即使沉寂万古,一旦崩塌,便再难阻止,此刻的心境便也如同这般。
  而她被夹着乳头的酥胸怒耸得越来越厉害,仿佛只要取掉乳夹挤压美乳,便能从中榨出鲜美汁液来。
  而她所没有察觉到的是,那花唇之间,也开始丝丝缕缕地分泌出了液体。
  白陆伏一下子地揪起了她的头发,那张清艳的容颜被迫抬起,因为铁链束缚,她的娇躯扭成了一个极为曼妙的曲线,那前凸后翘的美感张扬得淋漓尽致。
  “三当家,你这里还没容纳过男人吧?等会若是发情了记得叫得骚一点,兴许我们会对你温柔一些。”
  南绫音岔开双腿跪在地上,因为头发被揪起的缘故,秀长的脖颈向后仰着,她忽然嗯哼了一声,一个滚烫而巨大的东西忽然触碰到了花唇外。她的情欲本就高涨,一对美乳充盈得只想让人肆意抓捏挤出乳液,如今空虚无比的下体被肉棒触及,她内心不同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呐喊,又是厌恶又是逢迎。
  但是选择权终究不在她的手上,正当她内心激烈挣扎之际,那肉棒已然分开了花穴,朝着深处杵了进去,南绫音一直抿着的小嘴张开,发出了一声呜咽般动人的呻吟,那紧致的小穴瞬间收紧缠裹了上去,而她的双腿也不停地颤着,像是极力的抗拒又像是高潮来临的前兆,白陆伏同样心思狂热,如收剑入鞘一般,眼神越发地炙热起来。
  很快,大半根肉棒已经没了进去,南绫音艰难地喘着气,手胡乱拍着地面,那美乳竟是又涨了几分,随着她身子抖动,那胸前的乳夹也晃动了起来。
  白陆伏忽然脸色阴沉了几分,他揪着南绫音的头发更凑近了几分,用手指伸入了她的小嘴一顿捣弄,他冷笑道:“三当家,原来你早就不是处子了啊?那你平日里旁人勿近的冰山模样是装给谁看的啊?”
  (久等了呀大家,小年快乐)




  第七十三章:千里奔袭

  白陆伏的四肢缠柔上了她的身躯,如蟒蛇绞死猎物一般将南绫音的身躯一寸寸裹住,南绫音被他压在身下,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一刻终将到来,在那大妖的身体压上来的那一刻,过去的痛苦记忆与此刻的挣扎一同席卷过来,冲得她心神震颤。
  南绫音的双脚因为痛苦而挛动着,足趾在花穴被破入的那一刻便不停地绷紧收缩着,而同样紧绷的小腿露出了姣好的肌肉轮廓,那冰雪般的肌肤上,淡淡的青筋如蜿蜒的溪流,使得那一双玉足更显清冷美妙。
  而很快,白陆伏背上伸展出的触手也裹上了她赤裸的玉足,那细长的触手在每一个足趾之间轻轻滑过,然后对着她的足底轻轻搔痒。
  玉足被那恶心的触手亵玩,南绫音也唯有闭目蹙眉无奈忍受着,那温热的触手缓缓搭上了她的大腿,将她的身子一扯,南绫音便直接由跪姿变成了躺姿,白陆伏整个人便压在了她的身上。
  “三当家与我讲讲,是哪个人夺走了你的第一次?”白陆伏以触手缠按住了她的四肢,在她身上缓缓抽动了起来。
  南绫音自然不会回答,而那冲入花穴搅动的肉棒如杂草之间溅入的火星,她先前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此刻更是翻江闹海起来,而在那些淫液的影响下,连她那原本几乎绝情绝性的身躯也起了春情,她开始浑身燥热起来,那雪嫩的肌肤上也晕起了淡淡绯色。
  而那粗壮的肉棒分开肉唇,再刺开纤薄的内唇,没入那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被侵占过的花穴之中,每一下的抽插和蠕动,那摩擦过褶皱的过程都清晰地投影在她的脑海里,这些明明她无法看见的场景却清晰地放大了无数倍,她仿佛是一个旁观者,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双腿耻辱地分开,那绮丽花唇被挑开,幽径被肉棒挤入,饱满的臀肉也被挤压成了厚厚的饼状,而她又是感官上的当事人,所有的羞耻和快感也都在精神上放大了数十倍,而那肉棒在插入的一瞬间,本来不算湿润的花穴一下子开始分泌起了湿润的春液。
  这种时隔百年的感觉再次涌来,南绫音像是幡然醒悟又像是堕落泥潭,她的娇臀也被白陆伏的身子死死地贴着,娇躯更是被白陆伏的触手缠满,犹如五花大绑一般。而此刻她趴在地上,最过难受的莫过于那怒耸饱满的酥胸。
  随着白陆伏的挺动,她的身子也如同触电一般哆嗦着,而胸脯与地面挤压着,她感觉只要胸前乳夹去除,便要爆发出大量的乳汁,她极力地克制着,而小穴被逐渐开垦之后竟也能容纳那粗大的肉棒,而白陆伏的细细摩擦与大力杵弄更是将此刻心性动摇的她弄得神魂颠倒,再难自守清明。
  蜃吼凑了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挑起了她的下颚,仔细端详着她那因为被肏而蹙动着的秀眉。
  “原来三当家早已不是处子了啊?既然早就被男人开垦调教过了,那还装什么清纯,既然发春了就要懂得叫得骚一点。”
  南绫音瞥过脸,她细而急促地喘着气,那随时都要一泄如注的花穴和胸口让她的精神绷到了极点,她只是低低地回应了一个音节“滚。”
  蜃吼听到这一个清冷而艳媚的滚字,嘴角翘起,忽然伸出手,啪得一声,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了她的脸上。
  南绫音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红的印子,她睁开眼,那星河般的眸子恨恨地盯着蜃吼那苍蓝色的脸。
  她又重复了一句:“滚。”
  啪得一声,她的另一边脸颊又挨了一巴掌。
  蜃吼笑盈盈地看着她,揉着她被打红的脸蛋微笑道:“都被肏成这幅样子了,还不知道老实?女人就是欠打。”
  南绫音牙关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白陆伏越发急促的抽插,那大腿与娇臀撞击的声音啪啪啪地响彻着,此刻的娇臀已然随着交媾的动作被撞击得通红一片,而那惨白色的肉棒在娇嫩嫣红的小穴中进进出出,时常如打桩一般连根没入,一直杵到最深处,每每如此,南绫音都会浑身紧绷,花穴更是死死地缠裹着肉棒,分泌着星星点点的春液,那一下一下结实有力的叩击就像是攻城一般,巨大的木桩一下下地轰击着城门,南绫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几时。
  忽然,她的檀口被蜃吼的手撬开。
  那手游鱼一般伸入了她的檀口之中搅动着她的香舌。
  “唔唔唔……呜……”南绫音美目半闭,摇晃着银丝想要摆脱,可是那蜃吼的手指却像是有神奇的魔力,她甚至连一口狠狠咬下去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蜃吼的手指在她的檀口之间与香舌纠缠作弄着,而白陆伏坐在她的大腿上,忽然用二指掰开了她的玉臀,手指轻轻撩过她后庭如菊蕾一般的纹路,前后的刺激下,她的身子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被拨断的琴弦一般。
  白陆伏倒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越渐收紧的花穴,这种越发的紧致感刺激着他,他幻想着身下的美人便是万年前的南祈月,过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现脑海,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臀肉,挤弄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白陆伏抓住了她的大腿,将她的大腿尽量分开,只是可惜脚镣的原因,并不能让她呈现出一字马的状态。但是那私处也已经暴露得清清楚楚,那肉棒与花穴的交接,那丝丝缕缕的晶莹春液,那满是绯红的娇臀被玩弄时时而隐现的沟壑风景,还有她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
  白陆伏重新俯下身,双手按在她的身子两侧,肉棒再次探到了谷底。
  香舌被搅动的她难以闭合檀口,自然也掩盖不住喉咙口发出的呜咽声,那一声听着很是悲戚,而落在海妖们的耳中却是十足的美妙动人。
  见这冰山一样的美人发出了第一声呜咽一般的娇吟声,海妖们再次沸腾起来,甚至有许多海妖憋得不行,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手伸入了裤裆之间。而南绫音表情的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开大家的眼睛,即使是每一次简单的蹙眉都会引起极大的欢呼和骚动。
  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南绫音娇躯乱颤,身子因为剧烈地抽插而抖动不停,她娇喘声越来越急促,而那香舌依旧在敌人的玩弄之中,她的身子同样不停地扭动着,挣扎着,玉足乱晃之间,那脚链同样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
  一声娇呼。
  蜃吼忽然抽出了手指。
  檀口之中陡然一空,而下体的快感已如潮水般汹涌出来,在白陆伏最后直抵花心的冲击之下,南绫音心中早已千疮百孔的千里之堤彻底崩溃。
  春水如海潮卷出,她再也止不住地发出悠长的娇啼声,那一声声听起来清冷娇媚,酥麻入骨,配合着那天生冰山般的脸,更是诱惑得难以言喻。
  南绫音自知失态,却已经无可挽回,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冲刷而来,而她的身体死死地被顶住,胸脯挤压着地面,几乎都要爆开,她除了摇动螓首发出一声声动人娇媚的呻吟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
  林玄言望着这一幕,心思微乱,他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路过碧落宫时,看着语涵被奸淫的场景。
  那时的无力和自责如今再次涌来,但他很快归于平静。
  他死死地盯着蜃吼,等待着他松懈的时机。
  忽然间,刚刚从南绫音口中抽出手指的蜃吼回过了头,向着林玄言的方向大致地扫了一眼。
  林玄言心弦一颤,在蜃吼回头的那一刻,他低下了头,彻底心如止水。
  都把这样的绝世美人玩弄身下了,心中居然还有提防之心?
  果然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会活得更加小心。
  而蜃吼眯起了眼,在方才他忽然感受到身后一道很淡的杀机,但他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幻觉,或许是海妖之中有人痛恨自己,但那又如何,他是蜃妖族的王,有着统领整个海妖的绝对力量。
  如今他的王位只是在海底,将来他会去到失昼城的神殿之中,高坐王位之上,让那高高在上的三位当家赤裸地跪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轮流含精!
  想到这里,他意气风发极了,更扶正了一些头顶上那带着红色宝珠的王冠。
  “呵,白大人,这骚货的小穴已经让你插爽了,是不是应该让我也破一破她的后庭了?”
  白陆伏缓缓抽出了肉棒,粗大的肉棒湿淋淋地拔出肉穴,依旧沾染着许多晶莹的液体,那缠柔在南绫音身上的触手也缓缓松开,抽离了她的身体。
  整个身体骤然松弛,南绫音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空虚感,而这种空虚感又与胸脯急剧的充实感激烈地抗争着,她此刻竟只想取下乳夹,狠狠地挤压胸部,将那些乳汁狠狠地压榨出来。在没有肉棒的侵犯下,南绫音仅仅想着乳汁喷射的场景,下身便又有春液飞喷而出。
  她的嘴唇颤抖着,她虽然浑身火热,那颤抖呼吸的样子却像是置身隆冬中濒临冻死的人。
  蜃吼的手缠上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南绫音虚弱的目光中依旧透着月光般的高远和淡漠,只是这幅神情在她那一片狼藉的娇躯映衬下,显得单薄而可笑。
  南绫音自己也知道,如今自己这般不过只能激起对方的征服欲罢了,当时她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低头,哪怕一直到死。
  “三当家大人,你的小穴早被人开发过了,这后庭应该还是处子吧?与我说说实话,要不然稍后我揪着你的奶子肏你的时候,若是觉得有几分不紧,你那些手下,我就当着你的面,将她们一个一个处决了。”蜃吼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长长的舌头有力地覆上她酥软而怒耸的玉峰,包裹舔弄着。
  南绫音感受着那有力的舌头如手指一般按压过自己的胸部,本就饱满欲裂的酥胸更是急欲喷涌,她内心甚至希冀着他能取下自己的乳夹,狠狠吸允自己的乳珠。这个可笑的念头一经出现便再难压抑,那如同蚂蚁噬咬的感觉酥酥麻麻地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挺了些。
  随着挺胸这个动作,她的酥胸望上去更加高挺,美丽得宛若玉峦。
  蜃吼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希望我替你解开乳夹?”
  内心想法被说破,南绫音自然不会应答,依旧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他,只是片刻后冷哼道:“亏你一代妖王,要杀要剐还要问过别人意思?”
  蜃吼微笑道:“三当家,我知道你不怕你,你们三位当家即使身死道消,魂魄依旧会在失昼城重新转世。只是不知道,转世归来之后,三当家看到的失昼城,又会是什么样子,看着自己曾经的姐妹成为他人胯下承欢的奴隶,又会是如何感慨?”
  南绫音看着他,目光却更清澈了几分。“有大姐姐在,你们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失昼城的。”
  蜃吼舌头轻轻扫过她的锁骨,肩头,一直缠到她的脖颈之上轻轻允弄舔吸着,南绫音厌恶地蹙着眉头,冷冰冰地看着他。
  仔细舔过了一遍之后,蜃吼忽然收回了舌头,从她身后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然后贴着她的侧靥道:“可是你们大当家受伤了,据说,还伤得不轻呢。过不了太久,那位名动天下的美人也会和你这个妹妹一样,被剥光了衣服跪着承受神明的恩泽。”
  蜃吼尖锐的笑声在耳畔响起,腰肢被锁住的南绫音动弹不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而她银色的长发又被人揪起,蜃吼如握着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绸缎,他小心捧起,放在鼻子间嗅了嗅,“你们失昼城的女人为何都喜欢将头发留这般长,真是碍事啊。”
  说着,他将长长的头发向着两边分开,握住了其中的一束,用手指环住,那一束头发下便多了一个蓝色的发环,他再握住另一束,重复了一遍。原本长发垂足的南绫音头发硬生生被分为两束绑了起来,望上去就像是两道极长的双马尾。这种一般给小女孩用的发型,如今放在南绫音身上,倒还有几分突兀的可爱之气。
  没有了长发的遮掩,那秀气的后背,挺翘的娇臀,狼藉的嫣红花唇和一双纤长美丽的玉腿都完整地展露了出来。尤其是那双占比很高的修长玉腿,将身段的曲线衬得高挑诱人到了极点。
  林玄言站在剑齿身边,身形渺小得不起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蜃吼那幽蓝色的阴茎刺入了她的翘臀之间,缓慢而有力地推进着,而南绫音雪腻的娇臀被渐渐挤压,她的本就修长的腿因为痛苦而绷紧,那如画笔描摹的眉目之间也尽是挣扎的神色,她不停地喘着气,胸膛高高地起伏着,那长长的银发被扎起,垂在两边,就像是一个被训诫惩罚的小姑娘,而那张容颜又带着超越了年龄的清冷美感。
  林玄言的手伸入袖中,负在身后,一道剑意被他用双指捻住,微微拔出一寸。
  “啊!!!”
  一声凄厉的吟叫声陡然响起。
  林玄言抬头望去,恰好看见蜃吼忽然狠狠握住了她的一只酥胸。
  本就高耸怒挺的酥胸如今被人狠狠挤在手中,无穷无尽的饱满和刺激感在一瞬间爆发了,南绫音凄美而绵转的呻吟声在众妖们的狂欢之中陡然拔高,如徘徊头顶的海鸟,久久不散。
  “再给我叫一声!”
  蜃吼猛然间又将他的另一根手指向着南绫音的花穴插了进去。
  南绫音的双腿骤然向其间屈紧,一道道袅娜的蓝色烟雾轻纱般浮了起来,将南绫音曼妙婀娜的身影衬得影影绰绰。那是蜃气,能让她一瞬间的快感提升数百倍!南绫音睁大了眼睛,星空般的眸子里同样笼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她高高伸长了脖颈,呜呜啊啊地乱叫着,她整个身子向前倾去,一双美腿不停地挛动抽搐,后庭迅速缩进,而玉唇之间,有晶莹液体如注一般陡然喷射出来,源源不断,喷洒在她的双腿之间,洒得满地都是,南绫音疯狂地淫叫着,她体内的蜃气皆被点燃,一下子燎燃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从足趾到头顶,无穷无尽的快感让她神魂颠倒几欲发狂。
  她目光迷离,舌头僵硬地伸出檀口,向前倾倒的身子被蜃吼揪起,蜃吼一手捏着一条马尾辫,死死地抵着她的身体,弯起的嘴角是诡秘的微笑。
  南绫音如雷火劈过的槁木,神色木然,她感受到有一股浓稠而滚烫的液体冲入她的体内,如火山喷发的岩浆充斥了她的全身。
  她星河般的眸子里渐渐失去了神采,颤抖的手腕激得符文铁链叮铃叮铃地响着,她将手向上伸,想要去解开乳头上的乳夹,蜃吼的手却忽然缠上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思绪一片空白,唯有从每一寸肌肤里涌来的快感无穷无尽地淹没了她。
  蜃吼抓住了她的马尾辫,缓缓开始在她的后庭中进出,那臀瓣之间的小穴间,嫣红的色彩里还残留着乳白色的液体,一滴滴地下坠,淌下。南绫音闭上了眼,口鼻之间隐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清冷之间微微动情。
  “啊……不要……啊……”
  南绫音忽然慌乱地睁开了眼,她的大腿再次绷紧,春液喷薄而出。
  蜃吼一把揪住了她的乳房,南绫音仰起头乱声吟叫着,蜃吼捏住了乳肉狠狠地转动手腕,南绫音清媚的嗓音无助地响起,如浪头一般绵绵不绝,蜃吼猛然摘掉了乳夹,手卷住她的玉峰,狠狠一拧。
  一声清亮的吟叫声娇娇媚媚地在蜃妖神殿前响起,拔高,久久不散。
  那充血火红的乳珠之间,白色的液体猛然喷溅而出,仿佛压抑了数万年的蛟龙猛然抬头,那乳汁竟然喷溅了数丈远,而南绫音只感觉快感浸染了全身,那种终于得以发泄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其他事情,随着乳汁的喷溅也不顾形象地放肆呻吟起来,那清艳的容颜上高潮间颤栗的美。
  砰。
  蜃吼松开了握着长发的手,肉棒抽离了后庭,南绫音的身体失去了支点,摔落在满是乳汁的地上,她玉体上满是红紫抓痕,如凋落在身体上的新梅旧梅。
  蜃吼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半身落在乳汁之间抽搐的赤裸女子,他同样化手为鞭,再次刷得一鞭子下去,南绫音吃痛下意识地躲闪着,再没有抗衡的力气,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被抽打得满地打滚。
  林玄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袖子中的手微微发抖,他发现蜃吼与白陆伏永远没有放松过警惕,即使是在南绫音身上发泄的时候,他们到底在堤防什么?难道我的潜入出现了问题?
  念头及此,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想法,他霍然明白,他们在堤防的不是外人,就是彼此。
  万年的恩怨哪是如此轻易就会磨灭的,只要他们依旧站在彼此身边,那么他们永远不可能放松警惕。而他必须在一瞬间重伤其中一人才有可能带走南绫音。
  林玄言神色越发阴暗,而更不妙的是,他控制剑齿的那道剑锁同样有了松动的迹象,剑齿时不时浑身颤抖,面露痛苦神色,若不是此时妖群太过沸腾,或许早已被看出了端倪。
  林玄言强自镇定,双手拢袖,捏住剑意的那只手手心已有汗水。
  白陆伏忽然走上前猛然揪起南绫音,南绫音虚弱地喘息着,柔若无骨,她丰挺的玉峰上那嫣红的蓓蕾间依旧分泌着液体,若是用力一挤,乳汁依旧会泉涌而出。
  白陆伏轻轻揉捏着她的玉峰,缓缓笑问道:“三当家,一些小小手段,还算舒服吗?”
  南绫音目光迷离,弱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头,狠狠地瞪着白陆伏,神色恢复了几丝清明。
  “三当家,这才一个多时辰你便快扛不住了,真期待你三天后千娇百媚地跪在我们面前,除去衣服千依百顺为我们服侍的样子啊。”白陆伏的手指轻轻滑过南绫音细腻的面容,南绫音微微侧过头,也无力再说什么狠话。
  白陆伏忽然打了个响指,两声鸟鸣般的叫声响起。
  “三当家可是我们心中视为天神一般的女人,既然是天神,自然是所有人的天神,能擒住三当家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自然不能只由我们两个妖王独享。”
  南绫音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慌乱的神色,她回过头,看着浩浩荡荡的妖海,本能地生出畏惧。
  两只形如大鸟的飞鱼随着白陆伏的一声令下俯冲了下来,一妖抓住一只南绫音的手臂,将她身体高高地带到了数十丈之上。
  人声鼎沸。
  所有的海妖们都抬起了头,望着那被两条飞鱼钳制悬停在半空中的绝色女子。
  一条水蛇一般的海蟒对着她猛然喷出一口水柱,浇透了她的全身,将那些白浊污秽冲干净了大半,只是那一对嫩乳之间依旧滴着乳白色的甘霖。
  南绫音看着下方万千蝼蚁般聚集成的人流,本就心境动摇的她嘴唇煽动,干干地咽了口口水,她忽然意识到如今的自己真的和娼妓没有什么两样了,再如何的清艳无方,再如何的绝代风华,如今都不敢是低贱的妖怪们践踏在身下淫玩的玩物,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美丽此刻看来都像是笑话一样。
  而此刻她却意外地平静了许多,她想起了失昼城有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中只要双月圆满的时候在月光下许愿,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便有会月神化身来到人间,为你劈开所有的苦难。很多年前,便有一个男子为圣女大人劈开了所有的桎梏吧,只是过往早已成了传说,而我的故事又在哪里呢?
  会开始吗?还是永永远远地堕入深渊。
  她想起了上一次双月圆满的日子,那是百年之前,她带着陆嘉静来失昼城作客,她和大姐姐陪着陆嘉静一同泛舟月海,明河分辉,天水共影。
  满船清梦压星河。
  原来已过了百年。
  她的身子忽然被抛起,向着海妖中抛了过去。
  “谁能接住三当家,谁便可在她躯体上发泄爽快,然后抛给下一个人。”
  白陆伏的话语在几十丈远的地面上响起。
  整个神殿都在喧沸声中颤抖了起来。
  哄笑声在耳畔响起,失重感带着她不停下坠,浑身赤裸虚弱的南绫音感觉到有一双手接住了自己。
  “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妖拔得了头筹?它是哪里的妖怪?”
  “好像是剑齿大人身边的侍从。”
  “哼,大乌贼,你就在他的边上,怎么还抢不过这么一个法力低微的小妖怪,你把那美人抢过来,我们兄弟好生爽快爽快!”
  “呵,这小妖倒是有艳福只是好像没有艳胆子啊,怎么?抱着美人发生么呆啊,还不狠狠肏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傻了?”
  “你看,剑齿大人都气的发抖了,若是这小妖怪识相一点,就把她献给自家的大人吧。”
  林玄言抱住了高空落下的南绫音,佳人在怀,他却一阵头疼。
  人生如戏,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更突然,他偷偷抬起头,目光瞥了一眼白陆伏和蜃吼。
  蜃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平日里被其他妖怪欺压惯了?遇到美人也不敢要了,你放心,今日本王看着,你放心大胆享用佳人便是。”
  白陆伏同样眯着眼看着这一幕,“若是你身边那位大妖怪罪下去我白大人也帮你顶着,但若你这小妖下吊不够痛快,让大家看的憋屈了,那可别怪我们将你轰出去了。”
  “肏死她!肏死她!”
  身边越来越多的妖怪红着眼开始起哄,许多与他靠近的妖怪纷纷伸出手在南绫音身上乱摸揩油,甚至有妖怪凑过头想要吮吸南绫音那红润的乳头。
  “都滚开!现在这是我的女人!”
  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模仿海妖的语调怪声怪气地大喊道,他一把将南绫音搂在怀里,忽然解开自己的裤带,肉棒弹出,毫不拖泥带水地对准了南绫音湿滑紧致的花穴刺了进去,花穴被挑开,南绫音娇哼一声,竟不觉得厌恶,还下意识地将大腿缠到了他的腰上。
  林玄言舒服地嘶了一声,他知道此刻不是发情的时候,但是南绫音那处子嫩穴般的精致还是瞬间触动到了他,他的心弦本就紧绷,如今在插入那清凉花唇的一刻似是被最好的国手撩动,发出铮铮淙淙的悦人声响,他唯有极力把持。
  林玄言露出一副狂热的神色,在海妖们的高呼中忽然将头埋在了南绫音的胸脯间,一口叼住了其中的一个乳头,汁液四溢,清醇香甜的乳汁只要轻轻一吮便喷涌了出来,林玄言按着她的腰肢,牙齿在乳头的四周厮磨了一般,南绫音咬着牙齿克制着自己的呻吟声,或许是这只小妖的对待比较温柔,她一时间竟然生不出抗拒之感,那被含在口中的乳头更是酥酥麻麻,她竟隐隐挺了些胸供其更好地吮吸。
  “三当家,你的奶子真好吸啊。”
  林玄言捏着她的下巴,狂热端详着她的脸,另一手环着她的腰肢,下身狠狠抽动了两下,惹得南绫音冷冰冰地哼哼了两声。
  林玄言舔了舔甘汁流淌的嘴唇,伸手狠狠拧了拧她的腰肢。面目狰狞道:“都这步田地了你还装什么三当家的傲气,敢不敢睁开眼,看一看一遍遍捅你小穴的是什么人?”
  南绫音咬着嘴唇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侧过头,不肯睁眼。
  林玄言心中大骂道老子千里迢迢冒着危险来救你,你也不知道配合一下?你倒是看一看我是谁啊!
  想着这些,林玄言狠狠地杵了几下,紧致的酥麻感一下子透过尾椎骨传了上去,他生怕把持不住,也没敢再大力杵弄。而此刻南绫音的身子本就被淫毒蜃气调教得极其敏感,如今在万众瞩目和辱骂声里被狠狠操了几下,更是春水连连源源不断。
  身边的剑齿开始颤栗起来,由于时间拖了过久,他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这尊化境的大妖了。他心中不妙,一口咬住了南绫音的嘴唇,强行撬开她的檀口,舌头伸进去与她缠斗在了一起。
  南绫音呜呜地扭着头,下身却被死死地顶在了一起。
  忽然间,她神色微怔,悄悄睁开了一些眼,她分明感受到,有一股精纯的精气,自对方的口中渡了进来,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只是视线之中都是少年妖怪抹在脸上的蓝绿色海泥,看不清楚。而自己的嘴唇被他咬住,她也不再抗拒,有些贪婪地从他口中索取灵气。而那不算多么粗大却极其有力的肉棒依旧在自己花穴之中狠狠挺弄纵横着,春水被抽插飞溅的声音响了一地。
  “肏死她,掰开她的小嫩屁股给兄弟们看看。”
  “别光顾着亲嘴啊,把这小娘们吊起来抽,让她瞧瞧我们的厉害。”
  “这娘们越装清高就越想狠狠地操她。”
  林玄言松开了她的嘴,南绫音仓促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如剑一般的眸子照得心神刹那彻亮,她觉得好生眼熟,只是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林玄言箍着她的腰肢狠狠下按,南绫音身子一沉,那长枪已然挑进了花心处,南绫音娇吟一声,箍着林玄言腰的双腿夹得更紧了些,足趾挛动间,春水四泻,浇得林玄言浑身颤抖,险些精关失守。
  林玄言心中暗骂道,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春,要是到时候我没忍住开了精关,你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做他们揪奶操穴的女奴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南绫音冷笑道:“三当家大人,我弄得你还舒服吗?”
  刚刚泻身不止的南绫音竟然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群妖之间一下又炸开了锅。
  蜃吼冷冷地盯着她,微笑道:“三当家你倒是下贱,我们这般操你你也未曾屈服,被一个小妖怪玩弄反倒来了感觉?居然还觉得舒服。是不是越低贱的人玩你你越觉得爽啊?”
  林玄言狠狠地抓住了她的玉峰,手指揉捏挤压间玉汁从乳头涓涓喷溅出来,乳香满手。
  “还不回答蜃吼大人的问题?”
  南绫音定定地看着林玄言的眼睛,短暂的眼神交流间,她想寻找到一些讯息,忽然她听到一记清脆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手铐的锁链。
  顾不得多想,南绫音忽然大喊道:“是,越下贱的人玩弄我我就越爽。我就是婊子,全失昼城的女人都是婊子,你有本事操服我啊!”
  那一点断裂声淹没在南绫音的嘶喊中。
  海妖们挥动着五花八门的手臂大喊着操服她,操服她。
  蜃吼神色微异,“这小妖究竟有什么手段,竟能让南绫音说出这种话?莫不是比我的蜃气还要厉害?”
  白陆伏开着许多海妖已经忍耐不住凑了上去,南绫音诱人美妙的胴体淹没在了妖群之中。白陆伏忽然神色微变,“不对。”
  他转头望向蜃吼,“这小妖是谁手下的?”
  蜃吼指了指,道:“像是剑齿手下的,呵,自己就在旁边,却让一个小妖揩了油水,以后怕不是要沦为笑柄。”
  白陆伏望向了剑齿站立的方向,挤挤一堂的海妖中,剑齿巨大的身影望上去依然很是醒目。
  “不对!”白陆伏再次重复一遍。
  他的身形忽然向着妖群之中冲了进去。
  砰!
  银芒席卷。有人硬生生与白陆伏对了一掌。
  白陆伏身形微退。定睛一看,正是赤身裸体的南绫音!她的脖子上依旧锁着项圈,可是手链脚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斩断了。一掌之后,本就虚弱不堪的南绫音身形倒退了数十丈,海妖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扇形,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海妖们一阵慌乱。
  就在白陆伏要乘胜追击之际,一道极快的剑意擦着他的侧身向着蜃吼夺了过去。
  蜃吼本就细小的眸子骤然紧缩,望过去只剩一片眼白。
  天地间雷霆震荡,刹那绵延千里,白陆伏遮蔽天地的云海自中央分开,露出了深蓝色的幽静颜色。
  整座神殿震荡不安,如火焰舔舐的虚影。
  白虹涌起,如大风向着八方吹伏野草,千里蜃市自中央向着四周崩塌破碎。
  南绫音看着如水银泻地般的茫茫剑气,忽然像是回到了那个月海泛舟的夜晚,两轮圆月高悬天际,海水荡漾,满目银白。
  忽然她的手腕被抓住了,有人在她耳侧低声道:“走!”
  南绫音一愣:“不杀人?”
  林玄言哪有时间与她解释,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走。”
  南绫音好不容易挣脱,杀心极重,只是林玄言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几乎是将她扛在了肩上带走。
  海面上云浪翻腾。
  无数雪白的触手如大山般涌起,向着两道夺路而逃的身影冲了过去。
  所幸之前林玄言在机缘巧合之下接住了南绫音,替她斩开了锁链,要不然此刻他带着她逃离的身影定然已经被那些大山般的触手拖了回去。
  蜃妖神殿之中,蜃市的虚影已然坍塌。
  雪白的剑气瀑布分开,蜃吼的毫发无损的容颜越发清晰。
  竟敢虚张声势?蜃吼冷冷地抬起头,望着那几乎成了黑点的身影,侧过了脖子,冰冷道:“万里海禁。”
  南绫音拍打着林玄言的后背,声音有些呜咽道:“让我回去,我想杀了他们。我们两个合力为什么要逃?”
  林玄言抓着她项圈的锁链扯了扯,冷冷道:“蠢女人,活该被抓。”
  南绫音想起这个如牵狗一般的姿势,更觉羞愤,道:“那你让我自己回去,就算杀不了他们至少也要杀个几十个化境大妖再走!”
  林玄言狠狠拍了拍她裸露的娇臀,不耐烦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甚至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但是我是冒着危险来救你的,所以你老实一点,至少不要连累我。”
  片刻之后,南绫音才哦了一声。
  海面破碎,林玄言带着南绫音骤然冲出,数百道雪白的触手紧随其后,林玄言双指并拢,随手画了一个圈。
  剑气如弧,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斩下,一下子削去了数百道触手。但是依然有越来越多的触手向着他们翻涌过来,速度极快。
  林玄言低声道:“准备好。接下来速度有些快。”
  南绫音尚自来不及应答,便听到了巨大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起来。
  周遭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都被抛到了后面。
  流云,海风,天地,飞鸟在视野中都化作了一道道光。
  这是怎么样的速度?即使是姐姐亲自使用星移步,也不过如此了吧?南绫音叹为观止。
  忽然,林玄言抓住了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
  南绫音疑惑道,这是做什么?要我擦擦眼泪?我没哭啊。
  林玄言道:“这是千里传剑符,拿着,稍后我烧毁这张符,我们便会来到千里之外的位置。到时候有人回来接我们。”
  南绫音握紧了符。
  林玄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并未多想。
  一道火光亮起又熄灭。
  纸符成灰。
  耳畔风声依旧呼啸。他们依旧在大海之上。林玄言深吸一口气,骂道:“这静儿也太不靠谱了吧?说好的在一千里外等着呢?怎么还是出问题了?回去一定要打她屁股。”
  南绫音问:“我们是要去下弦殿的方向?”
  林玄言冷冷道:“要不然去哪?”
  南绫音怔了怔,还是开口道:“可你为什么要往反方向飞……”
  “……”
  好吧,静儿,我错怪你了。
  他只好把矛头转向南绫音,狠狠拍了一巴掌她的屁股,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南绫音捂着娇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
  林玄言想了想,道:“那我把你送出白头碑吧。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自始至终,只有三位当家可以自由离开白头碑的禁制。
  南绫音抿着嘴,摇头道:“不行,万一你走不掉怎么办?失昼城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玄言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麻烦。”
  南绫音道:“我现在灵力恢复了至少五成,我与你一同,至少不会拖你后腿。”
  林玄言嗯了一声,只是道:“再跑跑看吧。说不定他们追不上。”
  南绫音忽然问:“方才……是不是整个过程你都看见了?”
  林玄言道:“嗯。怎么了?要挖我的眼睛?”
  南绫音摇头道:“那你也知道了,我早就不是处子了。”
  林玄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当时并未太在意,如今忽然想起也只是嗯了一声。
  南绫音问:“你知道我的第一次给谁了吗?”
  林玄言心想,这种时候谁还有空关心这种问题,你们失昼城的脑回路都这般清奇吗?
  但他还是附和地问了句:“给谁了?”
  南绫音沉默片刻,道:“我小时候,差不多十五岁那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失昼城的当家转世,那时我爱上一个了长得很好看的少年,他对我许了很多承诺,我都信以为真,于是在某个夜晚我把身子给他了。后来他又爱上了一个人小姐,把我抛弃了。”
  林玄言好奇道:“他瞎了?你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会抛弃你?”
  南绫音道:“那个小姐拥有失昼城最纯净的月辉之泉,也就是你们人间说的……富豪。”
  林玄言沉默片刻,道:“原来失昼城也不能免俗,后来呢?你成了三当家之后报复他了吗?”
  南绫音道:“没有,但是那户人家知道后将他赶出了家门。他跪着求我原谅。然后我将他发配去了僻远的地方,做最苦的活,可能没过太久,他就逃了,或者死了。”
  林玄言心想,这就是你后来对谁都面若冰山的原因么,他问道:“你忽然说这些伤痛历史做什么?”
  南绫音道:“你有点像他。”
  林玄言无语道:“我看着这么坏?”
  南绫音摇头道:“只是相貌。而且你们都说过……这是我的女人。”
  林玄言想起了方才的场景,心想难怪自古英雄救美总是会救出事情,他淡淡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
  南绫音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林玄言心中叫苦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还是她刚刚经历了这种事,心灵创伤很大,需要安慰和劝说?
  沉默片刻。林玄言脱下了自己沾了许多海泥的外衣给她披上,“有点脏,将就一下。”
  南绫音披上了外衣,身子蜷缩在里面,用手笼住了两边衣襟。那外衣有些短,只能将她的臀部堪堪盖住。
  “前面就是白头碑的禁制了。”南绫音忽然道。
  林玄言推了一把她,道:“你先出去吧。我有办法来找你的。”
  南绫音摇头道:“你骗人。白头碑是圣女大人设下的,万年来无人能破。”
  林玄言看着她,想着措辞要说服她。只是当他盯着她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然一阵恍惚。
  那双眼睛极美,像是将整个星河夜色都收容到了咫尺之间。
  只是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熟悉感,仿佛这一幕,在数万年前曾经发生过。他看着南绫音,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这种淡漠疏离的感觉从天而降,那宛若时间长河中奔涌而来的情感一下子吞没了他。
  只是当时何时何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背过身,看着那海面上袅袅升起的蜃市幻想,忽然有种难以抑制的出剑冲动。
  他闭上了眼,看着他心湖中忽然浮现的那道圣识,明白了这种情感的由来。
  秋鼎你果然不安好心啊,说好的一路降妖除魔一帆风顺,怎么还给我算计这种烂摊子。
  林玄言双手拢袖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望向了南绫音,问道:“你是不是很想他们死?越快越好?”
  犹豫片刻,南绫音缓缓点头。
  林玄言叹了口气,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那好,我们去宰了他们。”
  (小剧场:陆嘉静忽然掀起裙子的前摆,跪了下来。季婵溪看了她一眼,也跪了下来。裴语涵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地跪了下来。邵神韵冷哼一声,也跪了下来。苏铃殊,夏浅斟,俞小塘,失昼城的三位当家,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林玄言诧异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们双手合十,拜了下去,微笑道:祝读者们新年快乐。)   第七十四章:大当家

  宏大的、虚幻的、绮丽的虚影在冰海上面渐渐构筑起来。
  那些威严的蜃市场景在寒风中飘拂,一如水面下荡漾的倒影。
  南绫音看着那些长城般耸起的幻想,道:“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快。”
  林玄言没有去看那恢弘的蜃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南绫音问道:“三四年前,你是否收到过静儿给你发的一封剑书?”
  南绫音看了他一眼,回忆道:“确实收到过一封。”
  林玄言好奇道:“那静儿向你求助,你为何没有应答?”
  南绫音同样蹙起了眉头:“求助?当时那封剑书很是平常,只是与我叙旧,还说希望四年后的试道大会我还能前去。”
  过了片刻,林玄言才缓缓点头,他今天才明白,原来那时候她那么说只是不想让我们太过担心,自乱了阵脚。
  “这样啊。”林玄言点点头。
  南绫音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玄言道:“没什么。”忽然他的发丝一缕缕地拂起,他随即沉声道:“那两个畜生来了。”
  南绫音嗯了一声,抬眼望了一眼天上的那轮白月,双手环于胸前,作祷告状。
  一道道清皎的月辉如水银泻下,轻纱般笼罩着她的身影。与此同时,遮天蔽日般的大雾湿冷地弥漫了过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宛若蛟龙般游弋其中,巨大的身躯在蜃市之中时不时展露出骇人的冰山一角。
  “三当家,你穿上的衣服的样子果然更诱人啊。”
  尖锐的声音如钢铁刮擦一般传出。
  南绫音陡然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星河灿烂。
  一道道月轮在她身前绽放,护在她和林玄言的身前,月轮上隐约还有神秘的纹路以及女子绰约起舞的身影。
  而她拂动的衣角忽然凝结了。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那些缥缈的大雾很快凝结成了冰霜,周围的环境变得沉重,像是忽然出现了一只无形的手,拖着他们的身子向着深渊坠去。
  而脚下的海域里,已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身影。
  雪白的触手伸出海面,如巨大招摇的海草。
  她感受着那蜃市大雾和海面之下的力量,心思越发凝重,她此刻力量不过恢复了五成,在两位通圣境大妖面前,自保都将变得很是艰难。
  而很快,空气之中已然凝成了无形的结界将他们包围其间。
  蜃吼那蛟龙一般巨大的本体出没在云雾里,向着他们展示着自己的威严。
  她很快意识到,蜃吼的工作不过是困住他们,真正发动攻击的还是此刻已然潜伏海面之下的白陆伏。
  她想要出声提醒林玄言,却发现身边的少年悬停在空中,却像是没有了人类的生息。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类似于冥想的玄妙处境。
  林玄言忽然睁开眼,他的瞳孔一片银白,他没有张口,南绫音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在这里别动,拖住蜃吼,我去宰了那个畜生。”
  南绫音自然不会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一道剑光笔直向着深渊坠去。
  历史总是这般无趣的东西,它不停地螺旋着重复着,即使过了万年,依旧会重新走到这个宿命的焦点。
  极速下坠的林玄言这样想着。
  万年之前,他也曾这样下落,斩碎千万触须,一剑贯穿了白陆伏的身体,将它钉在了深渊之中。
  只是不知如今他会不会斩出同样的剑痕。
  那海面下的白陆伏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他开始有些畏惧,那种畏惧扎根在身体的最深处,隐约还有种熟稔的沧桑感。
  剑光泻下。
  海面上伸出的无数雪白触手被斩得破碎。
  惊天动地的声音炸响,海面上腾起巨大的浪花,林玄言的身影瞬息消失在了浪花之间。
  好快的剑。
  南绫音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眼前,那巨大的蛟龙般的生物向着她被八片月轮守护着的身躯撞了过来。
  月辉黯淡。
  南绫音结印出掌,悬浮在空中的身躯在与蜃吼撞击之后被他抵着不断后退着。蜃吼原本幽蓝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红。
  无数冰棱如枪般从空中坠下,它毫不掩盖自己的杀机。
  留着南绫音本来是吸引二当家或者大当家前来的鱼饵,如今凭空多出了一个实力恐怖的敌人,那么南绫音这样的人物自然能杀便杀,要不然等她恢复之后又是一尊大敌。
  寒冰般的雾气透过月轮遮蔽的缝隙,已然将她的衣衫打湿,白衣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那曼妙无比的娇躯,在冰寒的雾气中绰约而清冷。
  而下方的海水之中,同样浪花翻腾,惊骇爆炸的乱流一波又一波地爆起,冲天而起的水柱高达百丈。
  巨大的警兆在这片寒雾之中散开。
  几乎是没有犹豫,蜃吼直接取下了头顶的那枚火红的珠子。虽然此刻南绫音的力量大不如前,但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打算直接用最强大的手段打杀南绫音。
  寒雾之中蜃市的幻想冲击着南绫音的月轮,她仅仅是防守便已经足够疲惫,而月轮的光泽也越渐黯淡,似乎随时都会倏然破碎。
  而正在疲于抵抗的南绫音忽然听到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声音。
  那是一声不知何起的长吟,带着上古时期传承而来的力量瞬间震慑住了她的心神,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惊愕,身体悬停在了空中,。
  仅仅是这错愕的一瞬,正前面的月轮被骤然撞碎,风雪扑面,南绫音眼神一震,瞬间清醒,视野里,一个幽蓝色的庞然大物已然迎面撞了过来。
  环绕她周身的八道月轮尽数破碎,星星点点地消亡落尽。
  南绫音已经没有时间再结印防守了,她只好环臂胸前,调动体内所有可用的月辉,抵抗这一记堪称石破天惊的冲击。
  在那个快到几乎无法思考的瞬间,南绫音没有感受到蜃吼与自己相撞,她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腰肢正在快速下沉。
  她睁开眼望见的便是天空。
  蜃吼的身影正好与自己错开,灰蒙蒙的雾气中,它展露出了完整的身体,望上去竟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鲶鱼。
  她掉转一些头问忽然出现带走自己的林玄言:“怎么样?”
  林玄言此刻浑身是血,那些血有的碧蓝有的鲜红,碎肉的残片也沾满了他的衣衫,一片血腥。
  “没能杀掉,这次算了。”林玄言的语调快而简洁。
  天空中的蜃吼调转身体,额头上的火红珠子如燃烧起来一般。
  林玄言捂着胸口冷冷地看着它,鲜血从他五指间溢了出来,南绫音扶着他的手臂,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林玄言有些遗憾,他本来可以打伤白陆伏然后全身而退,可是自己没忍住起了杀心,最后打了个两败具伤,还让白陆伏给逃了。
  此刻的他除非祭出那半道压箱底的剑意,不然恐怕很难击退蜃吼了。
  但是冥冥之中,他又知道某一位力量不逊于自己的神格复苏了,以后若是相遇,没有这道剑意,自己如何保命?
  他和蜃吼对峙着。
  他知道决战之时绝不可以想太多,活着永远是最要紧的,以后的事情可以留待以后再说。
  三个呼吸间,他调整了一番体内紊乱的真气,已然将那道剑意握在了手中。
  南绫音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淡淡道:“无论如何我会送你回去的。”
  林玄言问:“你还有其他手段?”
  南绫音平静道:“我或许可以杀了他。”
  林玄言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那种月辉自爆同归于尽的法门,他摇头道:“让开,我辛辛苦苦救你出来,这样和我没来救有什么区别?”
  南绫音道:“还不是因为你跑反了?”
  林玄言无言以对。
  蜃吼定定地看着他们,“聊完了?”
  他额间那颗火红的珠子有预知祸吉的占卜能力,就在方才他短暂地占卜了一下,他能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仍然藏着巨大的危险,但是他还是想要试试。
  整座南荒的血尸大阵已然启动,只要他没有被打得神魂俱灭便有复生的机会。
  他调动了周身所有的玄寒之气,整座蜃市都以极快的速度以他为中心收拢着。
  而就在他决定出手的瞬间,一股寒到极点的感觉用上心头,他身上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
  他本就是掌管玄寒的王,有什么能让他感受到寒冷?
  他额间的珠子开始颤抖。
  南绫音一直紧蹙的眉毛舒展了来开。
  林玄言的视线也越过了蜃吼向着他身后望去。
  一件宽大的黑袍吹散了雾气,在寒风中哗哗地舞动着,黑袍中央的女子身子修长,看不清面容,她的身后悬着半轮残月,清圣得宛若掌握黑夜的神明。
  “姐姐。”南绫音低声道,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
  轩辕王城内,最万众瞩目的试道大会已然结束,李墨夺魁之后,被纵横宗视为中兴之望,想要着重培养成掌门,但是李墨回去之后却是继续闭关下棋,丝毫不给长辈面子。
  而俞小塘在那一战之后,声名不降反升,在那之前,许多人便猜测过俞小塘此刻到底有多强,许多人都以为那是剑宗沽名钓誉,一个少女利用短短四年时间能有多大的进步?最多不过又一个萧忘。但是在试道大会的决战中,她却展现出了令同龄人望其项背的强大,仿佛只差一线便可踏过化境门槛进入那许多人都孜孜以求而不得的境界。
  与上一次试道大会一样,她内伤很重,需要卧床调养,期间师弟和师父便轮流照看她。
  调养了三日之后,她终于可以正常下床走动了。
  时近中午,帘子忽然掀开,钟华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他看见走在床沿边的俞小塘,微异道:“身子感觉怎么了?我和你二师弟给你炖了锅鸡汤,尝尝?”
  俞小塘好奇道:“哪来的鸡?”
  钟华道:“自然是去集市买的,若是从后山打的,被师父知道了又要挨骂了。”
  俞小塘端起香味馥郁的鸡汤,捂着有些冰凉的手,眯起眼看着钟华,问,“我被打得这么惨,你有没有想着要替我报仇呀?”
  钟华看着俞小塘,心想怎么又是一道送命题,你都打不过我怎么打得过?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去纵横宗外面的小巷子买个房子,哪天李墨经过我们埋伏他,出其不意揍他一顿好不好?”
  俞小塘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点点头,“嗯,你帮我去取套衣服,我要起床。”
  钟华道:“起床?去哪里?这才三天,你内伤好没好还不知道,而且这要师父做主才行。”
  俞小塘问道:“你是我相公,你要向着我,我们偷偷出去玩一圈再回来,师父不知道的。”
  师父知道了被骂的也是我,钟华在心里补了一句。
  俞小塘舒展了一下身子,可怜兮兮道:“躺了三天了,骨头都快躺散架了。”
  钟华道:“那我帮你揉揉?”
  俞小塘没有拒绝,趴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道:“有劳夫君了。”
  钟华坐在她的身边,开始为她揉肩捶背,一点点按压着背部。
  如今俞小塘的望上去虽然依旧娇小可人,身段比起从前却长挑丰盈了许多,而她年纪轻轻便嫁了人,如今身上少女青涩的稚气还未脱又带上了一点与年龄不相符的风韵,尤为动人。钟华按压的力度和动作很是恰到好处,她也没有避讳地轻哼出声,声色诱人。
  钟华从她的肩膀处一路按到了柔软的腰间,随着他揉按的动作,俞小塘的身子明显地放松然后收紧,她沉醉在穴位被按揉刺激的舒服之间,小嘴微张,发出一声声醉人的呻吟。
  按着俞小塘腰肢的钟华自然听得饥渴难耐,试道大会期间到如今他们都不曾欢爱过,如今他听着俞小塘的呻吟声,恨不得将她剥光衣服狠狠欺负她,只是考虑到她伤势未愈便也没有强来。
  他听着俞小塘舒服的喘息声,手上加大了力度,笑问道:“叫的这般好听,你把我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塘藏哪里去了?你到底是谁?”
  俞小塘听了之后脸颊微红,轻哼一声,冷冷道:“少废话,好好伺候老娘。”
  钟华掐了掐她的腰肢,笑道:“我还是喜欢你在床上自称妾身时候娇滴滴的样子。”
  一提到这个,俞小塘便想起自己被他按在身下,严刑逼供般让她说一些羞人的话语。俞小塘佯怒道:“你还敢提?信不信我打你啊。”
  钟华按揉她身子的手已然覆在她微微丰腴的臀肉上,他笑道:“小塘可是要成为女剑仙的人,怎么敢说不敢承认呀?”
  俞小塘感觉那双手侵犯到了私密领地,嗔道:“别揉那里啊。”
  钟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小塘,之前比试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们,绝不勉强行事吗?怎么到后来还是想用那魔宗剑法啊。”
  俞小塘自知理亏,声音微低道:“那是意外。”
  钟华拍了拍她的屁股,道:“一定是我们平日里太宠你了,得好好惩罚才行。”
  俞小塘微惊道:“你不会又要把那种东西塞在那里然后让我陪你逛街吧?”
  钟华问道:“怕了?”
  俞小塘道:“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钟华道:“不会的,除非你实在忍耐不住,一边走路一边流水。”
  想到这一幕场景,俞小塘撇了撇嘴,成亲三年以来,他们也时常会做一些大胆的事情,比如带着一种上了发条就会不停震动的鸽子蛋一样的东西上街,比如五花大绑在床上欢爱,有时候还会玩一些角色扮演什么的。
  本来很是单纯美丽的少女经过了三年的“磨练”也变得懂事了很多,她虽然不是很热衷于这些,却能在其中找到某种刺激的律动,她很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每次也只是半推半就。
  俞小塘摇头道:“我将来可是要成为剑心通明的剑仙的,这点小小的考验算什么。唉,你别碰那里呀。”
  钟华勾起她白色长裤的边缘,轻轻弹了弹,“小塘其实也很想要了吧?”
  俞小塘断然摇头:“没有。”
  钟华笑着趴在她的身上,双手环到她的胸脯上,揉着那柔软的胸脯,笑问道:“真没有?”
  “哎呀。”俞小塘蹙着眉头挣扎着手臂,低声道:“晚上再说,现在还是白天啊。”
  “不要,晚上看不清。”说着,他将手伸入了长裤的边缘探了进去,一顿揉弄摸索,惹得俞小塘连连挣扎,“你这里怎么湿漉漉的?”
  “闭嘴!”
  钟华看着俞小塘泛红的脸颊,想要褪下她的裤子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咳嗦声。
  钟华吓得连忙缩回了手,俞小塘马上钻进了被子里捂着脸。
  裴语涵站在门口看着这对箭在弦上的少年少女,心想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钟华,你出去一下,我和小塘单独谈谈。”裴语涵平静道。
  “是,师父。”钟华连忙低头向着门口快走出去。
  躲在被子里的俞小塘扯下一点背角望着走进来的裴语涵,害羞的同时只是觉得师父好像更仙气了许多。
  裴语涵一身宽松的斜襟白衣,她在床边坐下,望着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的俞小塘,扯了扯她的被子,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过来,师父帮你看看身体。”
  俞小塘心想,三年前那个小房间里,我撞见你被扒光衣服还玩各种花样,师父不也不一样又羞又急嘛。
  当然,俞小塘表面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可爱样子,若是让裴语涵知道她在想什么,怕是要门规伺候了。
  俞小塘老实道:“药我都有正常喝,一顿没有落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裴语涵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检查了一番她的脉搏才放心得点了点头,“以后不许用那一剑了。”
  俞小塘自然知道是哪一剑,她开脱道:“我不是没能用出来吗?”
  裴语涵道:“摆个架子都不行,要是让我看到了就别怪师父不疼你了。”
  俞小塘乖乖点头。
  裴语涵继续道:“若是想下山走走散散心,你和钟华去便是了,不用来问我,如今你也长大了。”
  简单地嘱咐完之后,裴语涵起身便要离开。
  俞小塘忽然扶着额头,道:“师父,我头好像有点晕,再陪陪我吧。”
  裴语涵微笑着点了点头。
  俞小塘一下子抱住了她,将她拽到了床上,裴语涵对自己这个大徒弟很是宠爱,也就自然地躺在她的身边,问:“小塘有事?”
  俞小塘眯起眼笑了笑,裴语涵这才发现她圆圆的小巴已经开始已经变尖了,额前的头发也向两边分开了些,看上去更加秀气美丽,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距离把小塘带回宗门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俞小塘抱着她不肯松手,声音清脆道:“我想让师父陪我睡觉。”
  裴语涵道:“别胡闹。”
  俞小塘道:“以前师父经常陪我睡的呀。”
  裴语涵柔声道:“那是你年纪小。”
  俞小塘脑袋在她胸口小猫般蹭了蹭,道:“就睡一晚上好不好?”
  裴语涵道:“你再这般我就按门规惩戒你了。”
  俞小塘松开了手大大方方地趴着,双手叠放在下巴下,道:“师父要打就打吧。”
  裴语涵唉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俞小塘忽然道:“对了师父,我们这好像老有小偷。”
  裴语涵疑惑道:“如今还有谁能在我们剑宗眼皮底下偷东西?丢了什么东西?”
  俞小塘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最近买的舍瓜总是发现少了几根。”
  裴语涵秀眉微颤,侧过了一些脸,语调平静道:“许是被野猫叼去了吧。”
  俞小塘想了想,哦了一声,还是不得其解,自己堂堂九境小剑仙居然还发现不了野猫?
  裴语涵眼神游离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俞小塘侧过身问道:“对了,师父,你是更想师祖还是师弟啊。”
  裴语涵侧过头,挑了挑眉毛,气笑道:“讨打?”
  俞小塘没有理会裴语涵的威胁,躺在床上自顾自地掰了掰手指,道:“我觉得他们都挺好的,对我也好,对师父也好,就是师祖有点不近人情,师弟又有点孟浪多情……哎……师父,你干嘛,啊,师父不要啊。”
  “哎,小塘,师父真的把你宠坏了呀,现在敢这般没大没小了?嗯?”
  转眼之间,她已经被裴语涵翻过了身,按在床上,长裤半褪,露出了光洁腴嫩的娇嫩屁股。
  “小塘错了,师父放过小塘吧,小塘不说了。”
  “啊……师父饶命啊。”
  “呜……师父……”
  ……
  失昼城外的茫茫黑冰上,陆嘉静与几个修为高深的失昼城修者已经等了数个时辰。
  终于,遥远的风雪之中隐约出现了几个人影。
  南绫音披着一件白色的破损单衣被一个黑袍斗篷的高挑女子抱在怀里。她的身边是一个眉目苍白的少年,少年一边走路一边将手中火红的珠子高高抛起然后接住。
  陆嘉静以及几位修者连忙迎了上去,纷纷询问情况。
  林玄言对着陆嘉静招了招手,解释道:“路上出了点问题,幸好逢凶化吉。”
  陆嘉静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了,千里传剑符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没有用?”
  林玄言偷偷看了南绫音一眼,然后道:“对方恰好有克制这道符的法门,是我自己失算了。”
  要是让她知道了我是迷路了跑错了方向不是要被笑话死?
  陆嘉静倒是没有多问,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南绫音也配合地嗯了一声。
  林玄言道:“两个大妖,可惜一个也没能杀掉,都让他们给跑了。不过抢了颗珠子,也还不错。”
  陆嘉静盯着那颗珠子,神色微异:“这颗珠子难道是……”
  林玄言接话道:“龙珠。”
  而另一旁,在确认南绫音没有大碍之后,几个修士纷纷跪下,齐声道:“参见大当家。”
  (最近沉迷看小说无法自拔,更得稍稍少一些。看完之后我会尽力补更的。)




  第七十四章:这条思念的河

  装饰精致的卧榻外,垂着一层细纱,烛火在林玄言的面颊上跳动着阴影。
  脸色苍白的林玄言忽然睁开了眼,透过细纱望去,木格子的门外立着一个窈窕的人影。
  林玄言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门支啦一声被推开。
  一双晶莹的玉足跨过了门槛,昏暗摇曳的火光中,南绫音一身柔软的黑色丝绸长袍,衣领宽大,露出了玲珑的锁骨和雪白圆润的肩头,宽松的衣袍下,唯有纤腰束勒着,衬得身段更加挺拔而曼妙。
  林玄言由下到上打量一番南绫音,目光迟疑地与她对视着,南绫音星河捣碎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身后是稀薄的月光。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怔了一会后,林玄言才收回了视线,低咳了一声,从床上坐起,坐到了边缘上,目光没有去看南绫音,而是看着跳动的烛火随意问道:“三当家可是有什么事?静儿去哪了,怎么没有陪着我?”
  林玄言看了一会烛火,见南绫音没有回答,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了她。
  南绫音掩上了门,从门口一直走到了烛台边,昏暗的房间里,南绫音纤细的影子在墙上跃动闪烁着。
  过了片刻,南绫音才缓缓道:“我是来道谢的。”
  林玄言抿了抿嘴,心想我信了你的邪,真的只是道个歉为什么要弄得像是幽魂女鬼一样?
  他看着南绫音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定了定神,道:“你是静儿的朋友,而有人告诉我,失昼城藏着我的大道契机,我理所当然应该帮你们。”
  南绫音点点头,平静道:“若非你前来搭救,或许我此刻已经沉沦在那魔殿之中,而姐姐又有伤在身,她若是前来救我遭遇不测,整个失昼城可能就要彻底崩毁了,你对我们的恩情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虽然南绫音语气平静,但林玄言也不傻,自然能听出其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弦外之音。
  林玄言斟酌了一下言辞,他目光游离过南绫音大片雪白的肩头和黑袍下挺拔的椒乳,不留痕迹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憋出一句,“不客气。”
  对于林玄言的敷衍,南绫音并没有太过在意,她侧着头想了想,直截了当道:“我把蜃妖神殿中发生的事情和陆宫主说过一遍,所以她今晚故意离开,让我单独进来,问问你的意思。”
  林玄言也没有继续装傻,问:“三当家难道你想以身相许?”
  南绫音平静道:“我自知身子不洁,但若是可以,此战落幕之后,若失昼城赢了,我想陪着你和陆宫主一起去大陆。”
  林玄言摆了摆手,道:“三当家为了失昼城苦战数年,昨日的遭遇我也深感怜惜,恨不得将那两个老妖怪挫骨扬灰,三当家也很漂亮,甚至漂亮得让我心动,但是一番美意我心领了,此事还是作罢吧。”
  南绫音问:“为什么?”
  林玄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静儿此刻再哪里?”
  南绫音答道:“在下弦殿,姐姐陪着她。”
  林玄言道:“我与静儿已有夫妻之名,床下的事情一般她说了算,我现在不知道静儿到底什么态度,自然不敢……嗯……轻举妄动。”
  南绫音嗯了一声,坐在了烛台边的木椅上,明晰的火光中,稍稍露出的白嫩圆乳敷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林玄言努力移开了目光,脑海里不由回想起昨日在万妖注视之下挑开她纤薄花唇插入嫩穴时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真的一时冲动答应了下来。
  南绫音问道:“那陆宫主要是真心同意了你就同意了?”
  林玄言心想我又不傻,白送一个大美女给自己当小妾谁不愿意?但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只是语气平淡道:“那我还得考量考量,我们修行的一生比普通人要长许许多多,自然要更加慎重,也请南姑娘慎思。”
  南绫音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说罢,南绫音也没有多做纠缠,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林玄言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真去问静儿吧?”
  要是她真去问了,静儿不就以为我有纳妾的心思?那我要怎么解释?
  南绫音淡淡道:“昨日之后,我对海妖的兵力有了新的认识,我要回去拟一份草案,明日与诸位将军商议。”
  林玄言松了口气,起身行礼道:“三当家莫要太过操劳。”
  南绫音还了一礼,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去。
  林玄言坐会床上,看着跃动的烛火,似是想起了什么,自嘲般笑了笑,竟是有些失神。
  火苗猛然摇曳,明灭的一瞬,房门再次被打开。
  林玄言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嘉静,问道:“你刚刚一直在外口偷听?”
  陆嘉静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当然。”
  林玄言心想幸好我方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嗯……应该没说吧。他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痛。
  陆嘉静掀开帘子走到床沿边,手顺着大腿捋了捋裙摆便随意坐下,她略带笑意地看着林玄言,道:“听说我们的大剑仙在回来的时候迷路了?还飞反了?”
  林玄言猜想定是南绫音与她说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逻辑不能自洽,便不得已出卖自己说出了真相。
  林玄言笑了笑,道:“你夫君差点死外面,你还有心情调侃我,讨打。”
  “对了,三当家还与你说了什么?”林玄言问了一声。
  陆嘉静道:“没说什么,就是说想和你单独谈谈,我便允许了。”
  林玄言试探性问道:“那我表现尚可?”
  陆嘉静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会才莞尔地点点头,“嗯。”
  林玄言如释重负,一把抱住了陆嘉静,在她精致秀美的脸颊上亲了亲,陆嘉静也没有挣扎,被他一把拉到了床上,床褥微震,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四目相对地看了一会,陆嘉静脸颊不自觉有些微红,起身道:“我去把灯熄了。”
  屋子外,南绫音还未走远,她悄悄回望,看见那屋中微弱的灯火已然熄灭,她停下脚步,嘴角翘起,自嘲地看着自己一身诱人的打扮,轻轻摇头。
  今晚陆嘉静似是对林玄言之前的表现有些感动,也没有像过往那般总要故意冷语几句,有些温顺地躺在床上,由着林玄言为自己扯去衣物。
  到了他们如今的境界,夜中视物自然不成问题,即使在夜里,只要有一点微光便能看清彼此的脸。
  “静儿。”
  “嗯?”
  “北府三年你还欠了我好多债呢。”
  “那是为你好,白眼狼。”
  “你联合着季姑娘欺负了我三年,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了?”
  “那你之前和你徒弟在房间里苟且,我与你们只是一墙之隔,你心里有没有我?”
  “那之前清暮宫被锁,你还骗我早已寄信给了南绫音求助。”
  “那还不是怕我们自乱阵脚?那之前你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搞什么不辞而别?”
  “那之前……”
  陆嘉静生气打断道:“你想和我讲道理?”
  “好吧,我错了。”
  林玄言看着她蹙着眉毛有些凶巴巴的样子,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陆大宫主别生气啦。”
  陆嘉静冷哼一声,侧了些头。林玄言又哄了哄她,无果之后干脆一把扯开了她的斜襟衣领,一对素裹着的丰挺玉峰兔子般弹了出来。
  林玄言笑眯眯地看着还有些生气的她,道:“在床上可是我说了算。”
  陆嘉静下意识地横臂拦在了胸前,只是她那手臂如何遮得住胸前那对壮观风景。
  陆嘉静冷冷地看着他,依旧在赌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这样佯装冰冷生气,林玄言的挑逗的心思便越强烈,他俯着身对着身下半裸的娇躯又亲又弄,秀靥,脖颈,锁骨,玉乳,他略带粗鲁地亲吻揉弄着,尤其是一对玉乳,入手间尽是至极饱满的触感。
  “你说我这样一直揉能不能把它从你的裹胸里揉出来?”林玄言右手覆在她的左乳上,隔着素裹大力地揉捏摩擦着。
  陆嘉静抿着嘴没有回答。
  林玄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越是这样稍后你软语向我求饶的时候便越有意思。”
  陆嘉静蹙了蹙眉头,想起在北府时林玄言刚出剑茧欺负自己,逼自己说夫君我错了的场景,她语气终于有些松动,“行了,要做就做,做完快睡。”
  林玄言不满道:“这是和你夫君说话的语气吗?又想尝尝家规?”
  陆嘉静确实有些怕被他像小女儿一样打屁股的样子,她也知道林玄言很好这一口,总喜欢想方设法找理由惩罚自己。
  她刻意岔开话题道:“你对南姑娘真没有意思?”
  林玄言答道:“要说有意思你会把我踢下床吗?”
  陆嘉静竖着眉毛看着他,一副你生死自负的神情。
  林玄言探下身,一下咬住了她花瓣般柔软的嘴唇,而双手也抄到了她的背后,开始解开那缠绕着挺拔酥胸的素裹,陆嘉静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也仍由摆布了。
  帘子被挑开,一抹雪白的裹胸被扔到了帘子外面,片刻之后,青衣,长裤,月白色的亵裤都被一一挑下,乱七八糟地扔到了外面。
  没有了裹胸的束缚,那傲人至极的玉峰挺拔而优美,嫣红的蓓蕾圆润地盘踞在峰顶,坚硬翘起,乳晕如月影般温柔漾开,在雪腻挺拔的玉乳上鲜艳美丽。
  林玄言忽然想起了昨日蜃吼以蜃气为媒介,使用精神力让南绫音高潮连连的场景,略有感悟,沉吟道:“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已然被剥光了衣服如待宰羔羊一般的陆嘉静疑惑地嗯了一声,眉毛轻挑,似是想看看林玄言有什么花招。
  林玄言道:“稍后我先不动你,我要你自己求着让我上了你。”
  陆嘉静似是对自己的定力极有信心,有些嗤之以鼻道:“那你试试?”
  林玄言对着这个已经被剥了精光却尚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微微笑了笑,“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
  丝丝缕缕无形的精神力白线般细密蔓延出去,如蛛丝般粘濡上陆嘉静赤裸的胴体,陆嘉静稍有感应,却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招数,只是忽然间,她古井无波般的心湖漾起了一缕涟漪,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同样蔓延出精神力去探寻,但是因为境界的差异,她的精神力碰到了无数的屏障,难以出去,而那些强行入侵的力量已然影响了她的脑海,心湖之间,一幅幅香艳无比的旖旎画面在不知不觉间变漾了起来。
  陆嘉静俏脸微红,她马上闭上眼想要摒弃这些杂念,但是刚一闭眼,由于精神的专注,那些画面非但没有抹去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林玄言看着娇躯微颤的绝色女子,并未直接接触她的身子,而是勾了勾手指,如提着木偶一般以丝缕的精神力侵蚀着她。
  “嗯……”陆嘉静打了个寒颤,心中的情绪被那些无形的细线挑动起来,一下子高涨了数十倍,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酥胸,随后反应过来又触电般松开了手,她眼皮轻颤如难以破茧的蝴蝶,“哪里来的歪门邪道?”
  林玄言自然不会回答,微笑道:“陆姐姐好好消受便是了。”
  说罢,他手指在虚空中不停勾撩起来,如牵扯丝线又像是虚无抚琴,而一旁的陆嘉静难以自持地呻吟起来,林玄言每勾动一下手指,她便觉得身子一阵缩紧,而一股股密集的快感又发乎于心,被那弦线放大了数十倍,每一次涌动都激得她寒颤连连。
  陆嘉静情不自禁地侧过身,将手按在了酥胸之上,她脑海中已是浮想联翩,比如身子被人反复玩弄,三洞齐开,比如跪在地上,为人倾吐着阳具,比如赤身裸体在万人之中接力一般被人操弄然后抛气传给下一个人,无穷无尽的幻觉涌现在她的脑海,甚至无数次让她有了这就是真实的错愕感。
  她抚摸着自己雪白的玉峰,手指在一阵挣扎颤动之间终于忍不住揉捏起来,那纤长的手指有力的捏住了乳头,旋按之间一股舒爽的快感喷涌上了脑海,快感被无限放大,在她的身体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嗯……啊啊……”
  陆嘉静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串清脆的呻吟,她身子紧绷着,双腿忍不住蜷缩起来,剧烈的喘息中,她不停地抓揉着自己酥软的玉胸,将那一对挺拔的玉乳揉捏成了各种形状,那酥软的感觉时而如惊涛骇浪冲的她神魂颠倒,时而又如隔靴搔痒,怎么都触及不到快感的终点,这种矛盾感惹得她双腿也不自禁地抖动起来,有一只手直接向着双腿之间的私密处伸了进去。
  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已沉沦,但是陆嘉静静修多年,那羞耻感与喷薄的欲望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灵,她依旧竭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只是剧烈的喘息和呻吟声已是难以避免,在羞耻感和尊严的碰撞之中,她全身发抖,蜷曲着双腿,脚背拱起,足趾紧紧地收缩着。
  “陆姐姐感觉如何,受不住了和我说一声便是。”
  林玄言的声音传入耳中,竟像是恶魔在耳畔低语,诱惑着人们前往天国。陆嘉静再次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竭力的挣扎之后,她的双腿终于颤颤抖抖地分开,那肥美的玉蚌之间嫣红的软肉尽是粉嫩水色,而那花穴也随着她的呼吸缓缓开合着,仿佛在诱人深入探索。
  林玄言轻轻吹了口气,一股凉风对着陆嘉静的花穴陡然刮去,本就浑身发热的陆嘉静张开的嫩穴被凉风吹拂过,身子一凛,小腹不由舒爽地一阵抽搐,她双腿下意识地再次合拢,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深入到大腿之间,按揉起了酝酿洪水的花穴。
  而脑海中的幻觉让她愈发难以分辨,她感觉似是有许许多多地陌生人都在盯着她,被羞耻感不停冲撞着尊严的她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而那成倍而来的酥麻感又诱使她不停地揉弄着自己的玉体,她胡乱地伸手想要去抓被子,将自己闷在里面。可林玄言偏偏又按住了被子,她一顿扯弄都没有扯动,在剧烈的喘息之中,她再次侧过身,背对着林玄言。
  那柔软浑圆的玉臀暴露在了林玄言的视线里,林玄言忍住了揉捏的冲动,继续以无形的弦线调教着清冷的女子,陆嘉静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配合着她抚摸着她的身子,这样的手越来越多,有的温柔有的粗暴,仿佛要将她上上下下的每一寸肌肤都侵犯个遍。
  她浑身发麻,手指已然伸到了双腿之间那湿漉漉的肉缝间,想要通过揉动阴蒂让自己达到快感的巅峰摆脱这种持续的折磨。
  而林玄言当然不会让她如愿,她的手指刚一插入便被林玄言掰了出来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她只好扭动着腰肢,双腿不停地拍打床板来宣泄这种求而不得的快感。
  “给我……”不停地挣扎之间,陆嘉静的口中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林玄言微笑道:“静儿说什么?”
  陆嘉静恼怒道:“别弄了,快插进来啊……”
  林玄言道:“叫夫君。”
  “嗯,夫君……”
  陆嘉静此刻清冽的声音中掺杂着许多柔媚之气,让人难以抗拒。
  林玄言原本想说再叫一句主人,但她生怕陆嘉静不从,又在这精神与肉体的双重侵犯之中悟道了,从此清心寡欲,那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林玄言一把掰开了她的双腿,肉棒抵住了花穴的入口,才一接触,陆嘉静身子便忍不住一阵哆嗦,她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揉弄着自己的酥胸,只盼着那阳具能快点刺穿自己微薄的防御进入到体内,而这等待的过程又是那么地漫长,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甚至已经忍不住想要出声催促。
  她睁开眼瞪着林玄言,林玄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而她也死死地咬着嘴唇,守着尊严做最后的抵抗。
  陆嘉静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催促,而就在她檀口微张的一瞬间,肉棒势如破竹捣进了湿润而紧致的花穴之中,陆嘉静的话语哽在了喉咙口,肉棒仅仅只是插进去,她便浑身痉挛颤抖不止,压抑了太久的春水狂泻了出来,顷刻间将肉棒湿透。
  一阵难以压抑的急促娇喘与浪叫之中,陆嘉静到达了快感的高潮,而林玄言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她,那床榻在一阵耸动之间不停地震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平日里清冷端庄的女子此刻也沦为了欲望的奴隶,那些平日里根本说不出口的淫词浪语此刻都一一丢了出来,而林玄言以肉棒为支点,将她身子直接转了过来,陆嘉静便跪趴了她的身前,拧紧腰肢,翘臀高高撅起,向后顶着迎合着林玄言的冲刺杵动。
  啪啪啪的撞击声狂乱地响着,林玄言又如策马一般拍打着她的娇臀,将那弹性十足的嫩臀打得一片通红,终于,在一记直抵花心的冲刺之中,陆嘉静终于不堪鞭挞,腰身一塌,林玄言便顺势压了上去,两个人肌肤死死地贴着,那肉棒浸润其中,被缩紧的小穴仅仅地裹着,陆嘉静娇喘连连,虚弱地趴在床上,香汗淋漓。
  漫长的夜里,陆嘉静又连续丢了四五次,终于在她放下身段软语相求之后,林玄言才终于放过了她,疲倦感涌了上来,他抱住了陆嘉静火热的娇躯,脑袋靠在她的怀里,鼻间萦绕着嫩穴的芬芳。
  “静儿服了吗?”林玄言抬了些头对上她水色迷离的眼。
  陆嘉静渐渐从高潮的快感中舒缓了过来,神色愈发清醒,想起方才自己不堪鞭笞丢人至极的样子,她哪里回去回答林玄言的问题,只是恨不得把自己蒙在被窝里睡到天亮。
  高潮过后的疲倦带着睡意拥抱下来,床单凌乱,床榻上犹自飘浮着残余的温存,寂静的月光透过窗户烟尘铺在地板上,林玄言抱拥着怀中窈窕美丽的女子,只觉得在抱拥一个轻纱般的梦,他忽然想起如今失昼城十面埋伏危机重重,战乱中的岁月里,每一点温暖都在刀口舔血后显得弥足珍贵。
  过了许久,林玄言似是睡着了,陆嘉静看着他的脸,声音轻如呓语:“其实你把南姑娘纳了也没关系的。”
  林玄言睁开了眼看着她,问道:“三个南姑娘你说哪个?”
  陆嘉静见他竟是装睡,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又羞又恼,她冷哼一声,更往被子里钻了一些。
  林玄言搂着她笑问道:“那季姑娘和南姑娘你更愿意喊谁妹妹呀?”
  陆嘉静没好气道:“在我床上不许想其他女人!”
  “是,静儿大人。”说着,林玄言也钻进了被窝里,漫长的夜晚里,被子山峦般起伏着,两个人就这样又“扭打”到了清晨。
  ……
  浮屿上的云海间,红鹤如剪纸般随风缭绕。
  苏铃殊在一块浮雕着古龙的白玉石柱上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还未翻完的书。
  遥遥望去,圣女宫依旧大门紧闭已是两年有余,若不是她与夏浅斟有着与生俱来血脉上的感应,她甚至觉得里面是出事了。
  浮屿经过那一场大难之后,首座连续陨落,气运被断,潜修的高手也死伤许多,仅仅是过了几年,便远远不复之前兴盛。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修罗宫见到的那个男子,那道圣识依旧留在她的识海里。
  他曾经对她说,时隔百年依旧心系族人是为善,莲心纯粹未染纤尘是为真,他希望自己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做他未完成的事,成为一个真正可以改变苍生的圣人,不,圣女。
  那道圣识让她境界突飞猛进,她能感知,只要自己勤恳修炼,不出数载便有机会到达通圣。
  “可是做圣女很累啊,要读那么多书,明白那么多道理,走遍那么多地方,见那么多冥顽不化的人。”
  她仰下身子,在石柱上保持着一个奇异而曼妙的姿态。
  这是她从不展现在陆雨柔和赵溪晴面前的样子,当着她们的面,她永远像是带着些威严的老师,而此刻四下无人,她又变成了那个怀着忧虑的豆蔻少女。
  忽然,苏铃殊直起了身子,她眼眸微亮,呢喃道:“要不把这份机缘送人?”
  “可是送给谁呢?”她又有些头疼。
  ……
  寒宫之中,钟华提着一笼刚蒸的包子推开了俞小塘的房门。
  他走到床边,隔着被子狠狠拍了拍俞小塘的娇臀,大喊道:“吃饭啦。”
  啪啪两声之后,俞小塘从被子里弹出了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钟华也愣住了,他这才注意到原来俞小塘的身边还睡着一个人,而刚刚自己打的便是她。
  “师……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被徒弟狠狠拍了屁股的裴语涵自然也醒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钟华,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你打的?”
  钟华支支吾吾地看着她,“师父,我以为……”
  未等她说完,裴语涵手指随意扣弹,钟华的身形向着门外倒飞出去,门砰得一下又合了上去。
  俞小塘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担忧道:“钟华……不会有事吧?”
  “放心,师父有分寸,继续睡。”说着,裴语涵又搂住了俞小塘。
  俞小塘依偎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身子散发出的温暖,心想,师父今天是怎么了?
  一定是想小师弟了吧。
  当然,刚刚挨过一顿打的俞小塘自然只会把这些话藏在心底。
  (码了一个通宵,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第七十六章:钥匙

  俞小塘的寝宫外,钟华捂着胸口嘶哑咧嘴地爬了起来,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才勉强疏散了裴语涵一指的威势。
  仅仅弹了下手指就这样,通圣强者竟如此恐怖啊。钟华内心由衷感叹道。
  “果然半路出家的徒弟不受待见啊。”钟华从地上颤颤巍巍地起来,看着自己那只“作恶”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和小塘的感觉好像不太不一样,可惜隔了层被子。”
  说完这句,他连忙打了自己手心一下:“可惜什么可惜,要是不隔被子我这个月的衣食起居估计都得靠小塘照顾了。”
  他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寝宫,心想明明是自家妻子,却被其他人霸占了,那个人又偏偏是自己不敢冒犯的师父,想着她们搂在一起睡觉的样子,钟华莫名有些旖念,但他很快打散了这些念头,只是又嘟囔了一句:“不过手感真好啊。”
  “嗯……值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也舒展了许多,恰好抬眼,耳畔便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鹤唳。
  “好大一只红鹤,嗯……有点眼熟。”
  “不是师祖那头吗?师祖回来看师父了?”
  “要是让师祖知道了我刚刚……会不会被灭口啊。应该不会,这种小事师父一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嗯……不会的……”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那头破云海而来的血红大鹤,大鹤上有衣袂飞舞,望上去像是鹤背上盛开着一朵紫色的睡莲。
  红色的大鹤停在了山头的那一侧,钟华连忙迎了上去,那鹤似是有灵,眼珠子有意无意地瞥了钟华一眼,便舒展起自己优雅宽大的翅膀,似是对这个修为不高的年轻人颇为不屑。
  钟华读出了这头鹤的情绪,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一头畜生看不起了?
  但是作为一个大宗弟子的自我修养,他恭恭敬敬地对着红鹤上的紫发少女行了个抱拳礼,“不知姑娘是?”
  能畅通无阻的经过寒宫的护山大阵,本事肯定很大,幸好看着漂亮面善,不像是仇家寻仇。
  苏铃殊抱着双腿坐在大鹤上,对着钟华招了招手,“你是剑宗弟子?”
  要不然?我看着像杂役?钟华理了理衣衫,道:“正是,姑娘是来找师父的?”
  “真的是弟子?几弟子?”苏铃殊有些惊讶。
  钟华心中炸毛道,为什么你要用这种剑宗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的表情看着我?
  但他还是面带微笑道:“四弟子。”
  苏铃殊应了一声,跳下了大鹤,抱了抱大鹤的修长的脖颈,在它的耳畔窃窃私语了几句,大鹤似是听懂了,长长地嘶鸣了两声,很是乖巧。等到苏铃殊吩咐完,红色大鹤便腾起翅膀,重新向着云深处飞去。
  苏铃殊看着钟华道:“你师父呢?在哪?”
  钟华定了定,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在睡觉。”
  抱的还是我的媳妇。他在心里补了半句。
  苏铃殊拢了拢披在箭头的柔软秀发,对着钟华微笑道:“那你去通报你们师父一声,说有浮屿的客人来,我先在你们这逛逛。”
  钟华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我现在去找师父不是讨打?他为难道:“师父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你自己去找她?或者等等?”
  苏铃殊嗯了一声,也没有太过在意,微笑道:“那我等等好了。”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钟华如此想道。
  他应了一声,道:“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便是。”
  苏铃殊嗯了一声,身形微动便消失在了钟华面前,钟华一阵错愕,又是大高手?我被衬托得好弱小啊……
  苏铃殊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剑宗的最高峰。
  遥遥望去,山岭如冠,飞瀑湍流似白带披挂,于高处一泻而下,于低处千回百转,其间摩崖石刻更如仙人落笔,遒劲无双。在一片雾色朦胧里,白鸟成群结队振翅飞去,像极了画卷中留白的墨点。
  “山清水秀出名剑呀。”眉清目秀的少女如是赞叹着。
  ……
  失昼城外的冰原上,风刀凛冽。
  自雪山复苏之后,那片原本在极南处海面上漂浮着的冰原足足扩大了数倍,绵延无际得仿佛大陆。
  而这片一望无际的苍白颜色里,是数十万座大大小小的冰山和数不尽的,身覆白色长毛,獠牙粗长的雪国怪物。数万年不见天日的日子未能让他们平静,那暴怒和嗜血仿佛是刻在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这是从血尸大阵中复生的代价,他们复生以后,心中最炽热的愿望,便是要将那座银白色的古城杀戮得干干净净。
  这是失昼城的浩劫,也是雪国妖怪们复生的宿命。
  而三年前,雪国重建,在那条后来被称为修罗道的,漂浮着数万冰山的冰海峡谷里,失昼城与雪国展开了第一战,那一战惨烈之际,若从高空俯瞰,那绵延数千里的雪道就像是流淌过雪原的血红色长河,其间横尸遍野,血水凝聚的湖泊里浮着无数腐烂的残肢,尸体,触目惊心。
  第一战最终以失昼城兵败告终。四面受敌,力不从心,恐怖的气息如大雾一般漂浮在失昼城的上空,持续了很久。而这一情况一直到三个月后,二当家终于了结了夏凉国的事,万里迢迢渡南海归来,战事才稍稍有了些好转。
  因为这是修行者的世界,通圣境往往具备一人横扫千军的力量,所以即使是倾国之战,双方顶尖战力的差异在其间的作用很是巨大。而二当家的归来,终于将天平稍稍掰正了一些。
  那条着名的修罗道的尽头,一个怀抱拂尘的黑袍女子看了眼身前已经死去多时的巨大雪怪,她并指一挥,雪怪胸口的剑咻得一声飞出,在空中打了个转便落回了自己手中。
  一个身披黑色战甲的男子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对着她行了个礼。
  “找到雪人巢穴的线索了吗?”黑袍女子随口问了一句。
  男子答道:“方圆千里已经找遍,未能寻到线索,我猜想,它们的老巢或许不在这冰原之上。”
  “哦?那难道在海面下?”女子开了句玩笑,收剑腰间,挥了挥手中的拂尘,道:“清点一下尸体,带上伤员,即刻返程,走西面的冰原,那里地势开阔,不易被伏击。”
  “是。那二当家……”
  这位曾是夏凉国道观小道姑,如今是失昼城二当家的女人视线远远地眺去,那原本柔美的脸上似是覆着冷冽寒霜。
  她身形微动,转眼便出现在了数里开外。
  “雪山可敢现身一战?”
  年轻道姑对着雪原冰冷放声。
  那平静的语调落在冰面上却似惊雷滚地,带着节节轰响震颤向冰海之下。那冰面上的覆雪以她为中心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纹路,望上去犹如刀刻。
  无人应答。
  年轻道姑右手持着拂尘靠着左臂,左手掐了一个巧若莲花般的手诀,一道白芒飞逝出去,腰间剑鞘已空。
  紧接着地雷轰动般的声响在雪原上响起,自年轻道姑面前,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一直绵延到了数百里外,仿佛一剑要将这片冰原斩成两半。
  依旧没有回应。
  年轻道姑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那些与雪山融为一体,潜藏在冰雪之中的怪人蛰伏了许多,眼睁睁地看着道姑缓行而去,始终没敢出手。
  一位二当家麾下的将军感受到那边传来的震动,迟疑片刻才面露笑容:“二当家大人越来越强大了啊。”
  最近的数战虽然不大,但是都以胜利告终,虽然雪怪们的数量及其庞大,但是似乎只要雪山不亲自出手,失昼城便可不败。而无论大小大小战斗,二当家皆是不辞辛劳亲力亲为,虽然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但是他们似乎已经预见到,终于一日,那轮消逝已久的月亮可以重新悬在失昼城的上空。
  一直回到月央殿之后,江妙萱的神情才渐渐舒展开来。
  侍女们早已备好热水,热腾腾的雾气下漂满了淡蓝色的花瓣。
  “你们退下吧。”江妙萱温和道。
  侍女们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昏暗的房间里烛台摇影,江妙萱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她掀起淡红色的珠帘子,珠帘低响间,哗的一声,黑袍落地,接着衣衫一件接着一件地滑落地上,那刀削般挺拔的肩膀,背脊,浑圆饱满的娇臀,修长紧致的大腿,未着罗袜的素洁玉足雪莲般皎洁绽放,那浮凸有致的娇躯更似隔绝世外的清冷道观,在朦胧的水汽之间带着超脱烟尘的清澈曼美。
  “如今雪族元气大伤,已经退拒数千里,雪山迟迟不露面究竟在等待什么?”
  “在等那一位?”
  “前日残月骤满,是大吉之兆,莫非有贵客拜访失昼城?”
  “等到三妹那么战事结束,接下来或许就是漫长的对峙时期了。”
  江妙萱想了想近日发生的事情,掬起一捧水,自肩头缓缓浇到了手背,温柔的暖意淹没了每一寸的肌肤,带着难得的温暖。
  擦洗了一阵之后,她的手伸到了水下,冰蓝花瓣的遮挡下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江妙萱仰着脖子靠在浴盆边缘,神色有些微妙。
  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沐浴许久,哗哗的水声里,江妙萱赤着身子走出了浴盆,水珠顺着她柔滑的肌肤滚落,留下了一路深色的水渍,卷帘出去,江妙萱抬了抬手,衣柜便自行打开,一件件衣衫刷刷地从柜中翻出,落到了她的身上,裹住了她微微腾着雾气的诱人的胴体,她拢了拢湿润的秀发,随手用发带绑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天鹅般秀眉的雪白脖颈。
  檀香幽幽地烧着。
  江妙萱打开了柜阁,取出了一份密封好的新信,拆开读了起来,她秀眉微微蹙起,旋即又柔和地舒展开来,嘴角轻轻翘起,将信放在了一边。
  “进来吧。”
  她轻声道。
  大门推开,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裙少女立在门口,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平日里清冷骄傲的少女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一面,声音柔和道:“南卿姐姐?”
  江妙萱微微一笑,她掐了个手诀,一个几乎透明的女子法相从她身后漂浮起来,然后缓缓绕到黑裙少女的身前,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
  ……
  林玄言醒来的时候,天依旧黑着。
  他看着依旧在身边熟睡的陆嘉静,心想难道才睡了没多久?
  他这才想起,失昼城根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终年不见天日,区分日夜的仅仅是头顶那两轮明月。
  他看着陆嘉静沉睡中的静谧容颜,一直有些浮躁的心难得地踏实了许多。
  在与白陆伏和蜃吼一战之后,他就不太相信秋鼎的鬼话了,说好的逢山开山遇妖斩妖呢?自己的力量虽然确实对那些死而复生的大妖有天然的克制,但是仅凭自己要杀死他们依旧十分困难,稍有不慎甚至还会阴沟里翻船。
  也不知道那个即将或者已经苏醒了的大妖是什么水平……能让那几个大妖如此心悦诚服,实力定然强大,说不定汲取了南荒的气运后甚至突破了通圣。
  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过陆嘉静额角的发丝,轻声道:“还是静儿最好了。”
  沉睡中的陆嘉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并未醒来。
  林玄言又说了下半句:“没事的时候还可以逗着玩。”
  话音才落,陆嘉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雾色朦胧地看着他,寒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玄言笑了笑,“说梦话呢,继续睡。”
  陆嘉静冷哼一声,冷冷地看了他一会,见他丝毫没有道歉的觉悟,便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林玄言从身后搂住了她,贴着她的后背笑道:“静儿真贴心啊,知道我想要就把身子背过去了。”
  这时候陆嘉静才忽然察觉有个火热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臀缝之间。
  “别碰那里呀。”陆嘉静低声道。
  后庭向来是女子极其私密的地方,对于陆嘉静来说更有着许多痛苦的记忆。而林玄言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很少向她索要这里。
  “那以后还敢不敢背对着我了?”林玄言问。
  陆嘉静气的牙齿紧咬,心想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最后反而要我道歉。
  感受那火热的东西分开了自己的臀缝,在紧窄的后庭外细细摩擦着菊蕾的纹路,陆嘉静只觉得浑身一凛,身子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着,过了片刻,她才服软道:“不敢了……”
  服软之后,陆嘉静感受到那滚烫的硬物从后庭恋恋不舍地挪开了,身子才渐渐放松了起来。
  可林玄言随即的发问又让她紧张了一些。
  “不让我插这里,那我插哪里呀?”
  陆嘉静重新转过了身,没好气地看着他,然后再被子中,一直细嫩的手一把抓住了林玄言滚烫的硬物,帮他有节奏地上下揉弄按动起来。
  林玄言嘶得吸了一口气,被忽如其来地抓住了把柄,那灵巧柔软的手更是让他浑身舒爽得不停哆嗦。
  陆嘉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情,手指在被窝里轻捏揉动着,力道不打不小,恰好把控在林玄言快感来临的边缘。林玄言看着她微带笑意的眸子,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陆姐姐,再快一点?”
  “我觉得这样正好。”陆嘉静微笑道。
  “你再这样我就插你的后面了!”
  陆嘉静手一用力,将那把柄捏在手中,骤然的发力惹得林玄言身子一崩,感觉身下的东西快胀爆了一般,陆嘉静笑道:“威胁我也看看场合,这个时候你还和我讨价还价?”
  林玄言一脸愤恨地看着她,下一秒就满面笑容,讨好道:“静儿我错了,饶了我这次吧。”
  陆嘉静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了他的命根子,手法温柔了一些,林玄言松了口气,看着她饱满的嘴唇,心想要是能用这里帮我含一含就好了,上一次用小口侍奉自己还是北域时候,看来以后安定下来得好生调教一番了。
  陆嘉静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龌龊念头,忽然问:“你对南姑娘……究竟怎么看?”
  林玄言心想我这个东西被你抓在手里,你问我这个?要是我答得不如人意,你一个冲动,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不就没了?
  林玄言斟酌道:“大约和静儿差了十个季姑娘吧,嘶……这你捏我干嘛!”
  陆嘉静板着脸道:“说实话。”
  林玄言委屈地看着她,道:“我自有打算就是了。”
  陆嘉静又问:“那你想裴姑娘吗?”
  ……你怎么专挑这种时候问这些送命题。
  “想吧……”他老实道。
  陆嘉静问:“那回去之后你怎么面对她?”
  林玄言道:“我头疼了三年了,后来想想,多想无益,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见了面再说吧。说不定那时候她想直接一剑刺死我了。”
  陆嘉静摇头道:“裴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林玄言生怕她再问问题,连忙抢先一步道:“静儿,侍奉夫君的时候专心一些可以吗?”
  林玄言脸上尽是掐媚的笑容,心里想的却是稍后一定要用家规好好收拾一顿,越来越不听话了!
  陆嘉静冷笑一声,似是知道他在什么,道:“想稍后过河拆桥?”
  林玄言笑容自然道:“当然不敢。”
  陆嘉静冷冷道:“料你也不敢。”
  说着,她伸出食指在肉棒上端轻轻饶了几圈,然后轻轻捏了捏,接着手指裹住肉棒,有节奏地上下抚动着,刺激得林玄言连连抖动,好几次在高潮边缘濒临崩溃。
  两个人又在床上折腾了半个时辰之后,林玄言才披衣下床。
  在下弦殿外,林玄言再次见到了南绫音。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了个招呼。
  南绫音点了点头,面色无甚波动,似是丝毫不在乎昨晚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林玄言忽然顿下了脚步,回声道:“三当家。”
  南绫音回过头,表情有些微妙,“什么事?”
  林玄言道:“我想向你询问一些关于失昼城的事。”
  南绫音点点头,淡淡道:“来下弦殿与我说吧。”
  入了下弦殿,林玄言挑了个近一些的椅子坐了下来,望向了南绫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失昼城有没有什么秘境?比如那种传说中住了魔王的宫殿,比如没有能够进去的洞穴,比如一些古老的封印之地?”
  南绫音秀眉微蹙,疑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来失昼城是来盗墓的?”
  林玄言也未作隐瞒,“我有一把钥匙,而有个高人告诉我,这把钥匙能开的门就藏在失昼城,里面藏着对我裨益极佳的东西。”
  他只是没有告诉南绫音,那把钥匙便是自己,三尺剑。当然,前提是秋鼎没有骗自己。
  南绫音思索片刻,问:“我能看看那把钥匙吗?”
  林玄言为难道:“这个钥匙不是实体,不方便拿出来。”
  南绫音也未加追问,想了一会,才道:“失昼城万里国土,秘境洞窟自然也不算少数,我稍后可以给你一份地图,将上面比较着名的几个标识出来,等与海妖的战争告一段落了,我可以带着你去找找。”
  林玄言谢了一声,道:“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便好。”
  南绫音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不怕迷路?”
  林玄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次是意外!”
  南绫音嗯了一声,道:“不过最近有了你这尊大剑仙坐镇,对方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以后我也会小心百倍,省的再连累你。”
  林玄言总觉得这语气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见林玄言不说话,一直在书写东西的南绫音搁下了笔,抬头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林玄言斟酌了一会,问:“可以和我讲讲,大当家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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